宫闱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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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后记-第2部分(2/2)
一定好好谢了她,再给秦妹妹道歉。”说着也不含糊,率先打开了自己的匣子摆给众人,秦谖四面打量起这屋子来,看到锦鲤琉璃屏风后的紫红木桌上放着几个包袱,想来是梁晓的两个丫头带来的,于是心一动,一瘸一拐的到那桌前,假装腿脚不灵失手打翻了茶具,在众人未回过神时候连忙转身,手忙脚乱的一边要收拾,一边在口里不住的道歉,背对人面向桌子手里一滑,簪子便顺进了包袱里,秦谖心里一松,这赃物总算出去了。梁晓并未察觉有异,在这当口也不与她计较,喊来夏桐秋梧收拾了碎片打扫干净,正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王公公尖细的嗓音“梁贵妃娘娘驾到。”

    梁晓一听是姐姐来了,面上一喜,忙赶去门口迎驾,众女心里各种打算揣测来意,也紧跟其后。梁贵妃来本是要处置秦谖的,谁知门口的宫人却说小主们都在梁晓房间帮忙找簪子,心里有些搞不清状况,怎么在梁晓房里,难道不该在秦谖房里才对么。于是忙赶去梁晓房间。

    看到跪成一团行礼的众女,梁贵妃和颜悦色的笑道“几位妹妹起来吧,本宫想到约明后两日圣旨就要下了,却还还没仔细见过几位妹妹,今天得空便来了,没想到这里这么热闹,都聚在一起闲话什么呢。”梁晓不起身,面色委屈的向前跪一步道“禀贵妃娘娘,臣女一时不慎丢了一支簪子,惊动了其他姐妹,大家都正在一起帮臣女找簪子呢。让娘娘见笑。”“哦?好端端的怎么丢了簪子,那簪子可有找到?”梁晓忙道“禀娘娘,还没有,臣女怀疑……臣女怀疑是有人手脚不干净偷了去的。”“笑话,这好端端的承福殿,住的都是有位分的小主,服侍的也都是宫里懂规矩的嬷嬷,怎么会出了贼?”梁贵妃立刻接道。

    秦谖冷眼瞧着这对姐妹一唱一和,也膝行一步上前怯声道:“娘娘,事有凑巧,臣女也丢了一支簪子,一直没有找到,如今虽不愿往那方面想,但梁姐姐说的确实有几分可能,如今既然娘娘来了,索性替臣女做主。”

    梁贵妃正求之不得,语气却还是那般不疾不徐缓缓道:“本宫既然来了,也不怕多费这些功夫,不如听你们讲讲事情来龙去脉吧。”梁晓于是将方才情形又描述了一番,梁贵妃眼神晦暗不明,玩味的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秦谖。“本宫知道了,众位妹妹都起来回话吧。”待众人起身,又问向梁晓“那么,你的簪子可还在这房里?”梁晓为难的回着:“找了这么久也没见到,多半,多半是真的招了贼人惦记了吧。”梁贵妃又看向秦谖,温言道“既然这边没有,那不如去你房里一起找找,没准能有些眉目。”秦谖面色不变,依然怯生道“全凭娘娘做主。”只是目光却带有怀疑的瞥了瞥紫红木桌上的两个包袱。刘晴见到,也生了怀疑,立刻道“回禀娘娘,臣女也有几句话要说。”梁晓厌恶的看了眼这个三番两次坏她事情的刘晴,冷冷道:“晴姐姐有什么话不如一起说了吧,说了也好去替秦妹妹找簪子。”梁贵妃眼神不满的瞄了瞄梁晓,却未曾做声。刘晴便道“娘娘,其实这房里还有许多簪子的去处,比如,”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包袱,“这包袱我们都未查看过,不知可是这屋里的不是?”梁晓立刻急道“这是我刚接进宫的两个丫头的包袱,怎么,你也要怀疑么。”梁贵妃不动声色,“家贼难防,这也有可能,既然有人有了这个疑问了,便查看查看,也不耽误事。”梁贵妃心里深信这包袱断然是没有问题的,为了博个公正的名声来树立威信,便答允下来。

    梁晓见状亲自去取了两个包袱搁在梁贵妃与众人眼前,心里一面想着以此借机证明清白一会可得好好杀杀刘晴威风,一旁的夏桐秋梧也面露讥色,嘲讽的看了一眼刘晴。梁妃手里已三下五除二的打开了包袱,道“便请娘娘过目,来证明我两个丫头的清白。”说着手里翻了翻衣裳,却见有一个明晃晃的东西忽然掉了出来,“铛”一声落在地上,待自己看清后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赫然是自己的那支簪子!

    第八章 疑团

    秋梧夏桐眼见如此,立刻慌了手脚,心想小主的簪子怎么跑来跑去跑到了自己包袱里,虽然众人还不明白这簪子便是梁晓一心要找的,两人却已经跪了下去,苍白着脸说道:“娘娘明鉴,这簪子是怎么跑到奴婢包袱里的?奴婢一点也不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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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贵妃冷眼看着二人,心里有几个念头转过,又瞟了一眼默然在一旁低着头的秦谖,心里猜明了七八分,看着还在一旁大惊失色的妹妹和众位等着看笑话的秀女们,心里暗骂一句“蠢货!”,但面色未表露分毫,依然沉声道“怎么,这包袱里倒是多了个簪子,想来你这两个丫头也是带了几分身家出来,妹妹可是仔细认认,瞧瞧这可是你丢的那支?”

    梁晓平日虽然骄纵跋扈了些,究竟不愚钝,听明白了姐姐话里的意思,立刻尽全力收了神色,手里拿起簪子仔细端详了一番,才勉强挤了一分笑容,抬头道“亏娘娘提醒,这乍一看还真像,可究竟不是我的那支,想来是两个丫头自己带来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瞧把她俩吓得,真是见不得世面。”说着冲夏桐二人喝斥“还不快起来,两个蹄子没见过世面,自己东西也看不好,慌什么!”。

    秦谖哪肯这么轻易的就算了,在旁边也看了一眼梁晓手里簪子,面色立刻露了吃惊神色,嘴皮动了动,一副想说什么没敢说的模样。刘晴看到这副模样,知道有隐情,立刻问道,“怎么,妹妹可是有什么话要说?”秦谖方面带羡慕神色的说:“妹妹哪敢多话,只是那天房里梁姐姐特地取了头上的簪子给妹妹看,说那是绿松石,产自特别遥远的西藏,是个很名贵的宝石,如今看连梁姐姐的丫鬟都戴的有,难免羡慕。并没有别的心思。”

    梁贵妃听了这话脸色一变,刘晴听了,可难饶人了,不顾梁晓百般掩饰忙靠近去细度,凭自己的家世阅历,也瞧出那便是珍贵的绿松石,禁不住一声冷笑:“知道姐姐心疼婢女,可也不是这么个心疼法,当贵妃娘娘真看不到,当我们几位姐妹是瞎子不成,这么名贵的东西,凭一个婢女也能使得?分明是这两人偷了姐姐的,若是姐姐还要袒护,不如赶明儿把你赏给两个丫鬟的松石簪子给我们几位姐妹一人一个,便真的可以看出是梁家富贵,我们倒成了梁上土了。”

    薛茜桃在一旁低低的说“这么贵重的,纵是这宫也没几个,姐姐敢送,妹妹也不敢收,还是留给梁姐姐府里的丫鬟们戴吧。”

    梁贵妃看这情形,知道这梁府里的两个丫鬟可是难袒护了,毕竟这面前的都也是有家世背景的,难于糊弄,再加上事情若再闹大,由着这几人传到百官耳里,传到皇上耳里,对梁家的影响相当不好。自己若是再不发话,显出偏颇,宫里不但威信树立不成,还会落了人把柄。要怪就怪这妹妹实在太蠢了,孺子不可教!当初本来自己是坚决反对妹妹入宫,可是却经不得家族里的一派坚决,再看面色惶恐带着恳求眼光看着自己的妹妹,梁贵妃心里可是一点同情都没有,只是暗恨。面色一冷,正要发话,却见一个人脚步匆匆的进了房里,看见众人,规矩的行着礼,“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给众位小主请安。”

    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皇上身边的女官长乐,长乐以前是服侍先皇后的,在宫里连皇上也会给她几分面子,梁贵妃忙咽了要说出的话,站起来亲自去扶道:“长乐姑姑快起来,瞧今天也真是热闹,本宫无事想来瞧瞧几位妹妹,没想到姑姑也来了。不知有什么事?”

    长乐这时哪有心情与她闲话,看着秦谖就想带她下去问话,可自己这位分,面对的又是掌管六宫的贵妃,少不得虚应道:“不过奉旨办事罢了。倒是我刚进来听见喧哗一片,这房里可不太宁和。”

    梁贵妃轻描淡写的说,“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这刚领进来的婢女手脚不太干净,随意打发了便是了,不知姑姑来奉的是什么旨意?”

    长乐一向不喜欢眼前这位贵妃娘娘,以前明明和自己家的皇后娘娘没什么交情,偏偏在主子死后做了一场好戏,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看了就叫人恶心。于是面上也淡淡的:“娘娘没别的事不如去皇上养心殿去瞧瞧吧,皇上方才还提起想和你商量拟旨册封的事呢,皇上吩咐我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劳娘娘费心了。”

    贵妃心里不悦,却分毫未露,“既然这样,那本宫就先去养心殿了,这簪子的事,”说着看了眼跪在一旁哭的眼睛红肿的夏桐秋梧:“念是初犯,又刚进宫,本宫就不拿宫规处置了,赶紧打发出去,另谋生路吧。梁妹妹以后带人进宫,可是要仔细了,再出这样的差错,可不是撵出宫这么简单的了。”这本来是梁贵妃早早准备好给秦谖说的话,不想事情竟然出了这么大差,想来便有气,闷闷的拂袖而去了。

    长乐与众人行礼送毕,才看着秦谖,“秦小主现在不知是否方便,奴婢奉皇上口谕有几句话想要问明白。”秦谖有些不甘的看这事便如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草草解决了,但终究没有办法,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她看看长乐,百感交集,自己自然是知道她的来意的。

    于是面色恭谨,“皇上有命,我恭从便是,不如去我屋里再谈吧。”待长乐点过头,便对刘晴等人告辞,眼里流露出的谢意真挚无比,今日若非她们,自己恐怕脱身都有些难了。又转头看过梁晓,也打了招呼后随长乐匆匆出门了。

    进了屋里,秦谖一反方才恭谨态度,对如镜如花道,“你们先出去,趁着这功夫折些鲜花来,屋子里也好闻些,可惜没有柚子,有柚子更好,亲自剥了放房里到处都是清新的果香味道。”说罢假装不曾注意到长乐变了的脸色,眼里看着二人出门,又亲自关了门才转身面对起长乐。

    长乐张了张嘴,却实在不知如何开口,二人静静对坐了半晌,秦谖先开了口,“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是关于我的身份的,纵是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毕竟在这宫里,除却皇上不算,除了你和未央,加上袁侍卫,有谁还会在意我的这三言两语呢。”

    说着不禁红了眼眶“本来对你,有满腔的话要说,现在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了,那么,便从我七岁那年落水的事开始说起吧。”

    长乐闻言大惊,本来眼前这人给她的感觉就是无比熟悉的,现在听了七岁落水这四个字,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你是,你是皇后娘娘?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秦谖望着这房里的天花板,目光忽然渺远了起来,不理长乐的惊慌失措,继续缓缓道:“那时因为你与我赌气,使我失足落了水,惊慌万分,我也舍不得与你自幼的情分,便把你打发去买糖云,与你商定对任何人都不能说起我落水时候你在场,包括未央。这才使你没有受到牵累,否则啊,你我也没有今天相见的缘分了。”

    “那时父亲当了太子太傅,日日去给太子授课,我也得以常常进宫去见太子,那时回来总与你说,那是世间最好的男子啊。如今发生了这么多,我也曾自问过可曾后悔与他相识,又随他进了宫里。答案却是无怨无悔的,也是命中注定的,所以我又回来了……我本来可以用此身份远离这吃人的宫里,却还是不舍,也不甘。对了,我竟然一直无从知道,只有从你这里问起,我的父亲母亲,他们可还好么?皇上呢,素来的嗽疾可有好些?”

    第九章 识别身份

    长乐忽然觉得眼前模糊了起来,在那软榻上坐着的,仿佛真的是一起长大的那个女孩,自己跟着她从孩提到髫年又到了总角,过了及笄之年,随她进了宫,当了那六宫之主,皇后娘娘。自己曾经觉得会一直陪她到有一日白发苍苍,此生不离不弃,可是却不曾想三年前……这些年长乐一直恨自己,为什么要把皇后娘娘一个人一个人留在那个桃林,让那一别成永别,让那以后从此这六宫内再也没有了她。

    内心的挣扎让眼前清晰起来,软榻上坐着的,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纵然有几分姿色又如何能和皇后娘娘绝美的花容相比,纵然这气息再熟悉,这话语再动情,伊人已逝,终究谁都不是她的主子。长乐收了悲伤的神色,面色变的悲愤:“你到底是谁,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是不是,是不是……”长乐想了半天,这些话除了自己与皇后娘娘,实在没有人能告诉她,连未央也不知道那年瑞珠落水的真相。但若眼前这人真是皇后娘娘,她岂不是大白天的见鬼了么,都传言宫内有真龙坐镇,百鬼莫侵百邪不入,怎么就出了邪祟,不,皇后娘娘不是邪祟,纵然死了也是鬼雄,长乐的心彻底混乱了。

    秦谖默然的看着长乐脸上神色变幻,伸手想去抚,手却在半空中凝住了,想了想,又收了回来,接着说:“很难接受是么,我当时也是啊,那么多不可置信,那么多天方夜谭都一个接一个的发生着!我在桃林竟然见了柳絮,还有我的孩子,他……”秦谖声音忽然颤抖了,闭了闭眼,长乐面上也是一恸,她知道娘娘和皇上有多期待他们的孩子。

    “我的孩子,给我了当母亲的机会,每一天的感觉都是那么奇妙,可是那一天,我深刻的感觉着他从我体内抽离,还有我的全部力气,死一遍的感觉,往事历历在眼前一闪而过,仿佛很多年,不过是一瞬……”

    长乐已经说不出话了,这个叫做秦谖的女子,竟然将桃林那惨事说的宛如亲临,感同身受,她的心也跟着痛起来,都怪自己啊!

    秦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手握着长乐冰凉的手:“我知道你一定会自责,这事不怪你,在意识丧失的那一刻我以为是天要绝我,可等我重新呼吸到这世间的空气,闻到花香,感受到雨滴和阳光的时候,我觉得这才是天意!这三年我想明白了许多,桃林那次,分明是*!上天是要我重新回来讨要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

    长乐开口了,却听得不像是自己的声音,目光讷讷,“皇后娘娘又怎么变成如今这身份相貌了呢?”

    秦谖忽然笑了,长乐只觉得看来平常的秦谖笑容竟然如此动人心魄,一时恍了心神,那边秦谖慢慢的说,慢慢的回想:“不止你觉得不可思议,我又何尝不是这般觉得,等我再醒来时候,房间,身边的人,父母,还有自己的相貌,都变了,我每天孕育着的小生命,那些奇妙的感觉也都离我而去,我成了秦谖,詹事府正詹事之女,我是失足落了水,待发现被救起时候已经气息奄奄,找大夫看说要准备后事,棺材都准备好了,谁知我又醒了,只是病的糊涂,胡言乱语,呵呵,很可笑是么,这是后来秦家上下统一的口径,也是被我最后接受的真相。”

    “我病好后,慢慢的接受了现在的身份,日日苦思着你们,元真,未央,袁鹤还有你。在我知道我还能有重新入宫的机会时候,又开心起来,一心为选秀准备着。可是,等冷静下来,看到了希望,却又深深惧怕那一日的绝望重演,上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一定不能辜负!我开始读书,不再是曾经喜欢的《诗经》,也不是父亲让我读的《女训》,那些对**来说完全没用,我读史书,我读杂文,我读市井小巷才卖的宫廷秘史,我细细揣摩,学会了察言观色,是为了培养自己。让自己能够在入宫后,好好的生存下去,可以长久的陪着你们,何况,在这**之中,还有我的血海深仇!我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害的我如今一无所有,我怎么能任凭那人高枕无忧下去!”说着语气急切了许多,颤抖的手重重的握住长乐的手,仿佛像借此像她传达出心里的感情,被压抑的,被埋没的,被深深隐藏的,今天终于可以有了一个宣泄的地方,泪水,潸然落下!“长乐,我在宫里没有人可以依靠,我需要你帮我,像以前一样,帮我,我要拿回属于我的并且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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