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娟子姐,在徐锐的心理你永远是我最贴心知己的人,不管什么情况下这个……”我从怀里掏出清洗过的“女儿红”深情地说:“它都没有离开我,这辈子我不可能再把它交给……任何人,除非是别人从我的尸体上把它取走。”娟姐一把捂住我的嘴,伏在我肩上抽咽得浑身直颤。
梅姐走过来张开双臂将我俩揽在怀里:“娟子,在见到你之前,我就知道你在他心里有着,任何人都不能代替的位置。那时候,我心里一直还就纳闷:一个山妹子到底能有什么超凡脱俗的地方,能让虎子这么一个超群卓越的人天天挂在嘴上、时时惦在心里?现在我开始明白了,就冲眼前这件事,你的伟大就让姐姐我也感到自渐形秽了。说实话,把我先前还想跟你博一把的那点自信心,全被你一扫而光了,不过,姐为有你俩这样的亲人,感到骄傲!”梅姐竟也被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校长双手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上边放着三只大号的粗瓷老碗,满满地盛着雪白晶莹的面条。他轻轻的将托盘放在桌上,笑吟吟地说:“没啥好东西招待贵客,你们就将就着吃点吧!”我忙客气的说:“我好几年没吃过这油泼面了,做梦都想呢!”说着端起一碗捧给梅姐,梅姐呆呆的看着这只口径近三十公分的“老碗”一副疾首蹙额的样子。“姐,您不喜欢吃面条?”我问道。
她抬头看看我又看看手中特大号的饭碗,一个忍俊不住笑喷了:“这是碗吗!比咱家的汤盆还大,我……我两只手都快要端不住了,怎么吃呀!再说,这些面我三天也吃不完呀!娟子,还是你先来吧!让姐也见识、见识咱陕北姑娘的豪气。”
校长“嘿嘿”笑着说:“这位同志,你见笑了!我们这穷乡僻壤自古就是缺乏‘三水’的地方, 清水、油水和墨水。由于缺油水,身体就主要得靠粮食支撑了,我们这的一个青壮年人,一天吃个五、七斤粮的有的是!正所谓,肚里没油、吃粮发愁,就是这个道理,恶性循环,越穷越能吃,越能吃越穷,不像你们城里人……。”
“就你知道的多!说起来没个完,还叫人家吃饭不?”娟姐不满的打断了他的话,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他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先吃饭,先吃饭!”说着匆匆转身走了。
下午两点钟,学生们陆续进了校门,好奇的将吉普车围了个水泄不通,挤来挤去将几个孩子的脚踩痛了鞋挤没了,哭喊声叫骂声不绝于耳。我走出娟姐的宿舍,孩子们那一双双眼睛里投向我的目光满是诧异和惊羡。
“是解放军!”
“我猜这汽车肯定是这个解放军的。”
“是送段老师回来的!”
“我大说是段老师的对象!”……
小家伙们盯着我指措点点窃窃热议着,看着他们纯朴羞怯的样子,不禁使我想起了自己在他们这个年龄段时,所亲历过的许多趣事……。
“你们谁都是七户村的?请把手举起来!”我认真的清点了一遍:“十七个?”“还有银娃,凤娟他们,我们七户村,一共有二十四个娃娃在这念书呢!”一个稍大点的男孩眨着一双顽皮却聪明的大眼更正道。我指着他亲切地问“你叫啥名字?”不待他开口,旁边的一个小伙伴便抢先喊道:“他叫洋芋蛋!”“不对!叫段成成,这是人家的官名!”
“解放军叔叔!你是不是我们段老师的对象?”我知道小家伙所说的段老师是指娟姐,却故意答非所问亲切的、大声对他们道:“我也是七户村的!”
第七十八章 老婆本都没了
“那你就是段老师的对象!我妈说,你迟早要回来收拾那些坏种的……”他看到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娟姐和薛梅,赶紧闭上嘴吐着舌头,脖子一缩钻出人群跑了。
“大家都回教室去,马上就上课了。”娟姐端出一副“师道尊严”的样子,小家伙们顿时一哄而散。
看着这群贫穷憨厚又聪明可爱的孩子们的背影,我心里正在酝酿的重建校园的念头更加坚定了许多……。
下午放学后我郑重其事地将校长和娟姐请在一起,梅姐旁听列席了这个“碰头会”。
首先我向校长阐述了我捐资助学的构想,直听得喜娟姐和校长手舞足蹈,目瞪口呆。“我的神!照你这个设想没有个十万、八万的,恐怕不行吧!”校长喜忧参半地说。
“不止十万、八万,可能是十八万!”我轻松笑道,边有些自恃功高的看着娟姐。
“虎子,你是想把那些……”娟姐惊讶的盯着我:“你不是说笑吧?那可是徐伯留给你的……。”
“老婆本是吧!”我朝她眨眨眼:“没关系,只要你同意,就当作是我们徐家给你的彩礼吧!” 我坏笑着直盯得她将绯红的脸扭向一边。
“徐锐同志,此话当真?你这该不是在拿咱山里人……开玩笑吧,十八万!就目前的形势,全国的万元户也属于凤毛麟角一类的呢!你能有十八万?!好了,就到这吧!我还得去批改学生们的作业呢!谢谢你让我穷开心了一回。”说完不悦的起身欲走。他对我的质疑使我大为光火:“你给我坐下,我还没说完呢!你把我徐锐看成什么人了?我像是那种信口开合、说话不负责任的人吗?实话告诉你,十八万我不但有,而且还就在这间屋子里!”校长闻听惊得差点儿跳了起来,眼睛急促的满屋子搜寻着。
“他没哄你,他真有这个数呢!”娟姐忿忿不平地站起来,替我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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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惊喜的一把握住我的手:“我的神!这是真的,不是开玩笑?!这事我得把村支书,不,得把乡长他们请来好好跟你合计合计,我的神!你先坐,我去弄两瓶酒来,再弄个炒鸡蛋下酒,得好好高兴高兴,天大的喜事呢!”说完一溜风地蹿出门去。
“虎子,我有个建议。”梅姐看着我道:“这事你最好给北京的两位老爷子电话汇报一下,不为别的,就是表明对老爷子的尊重,相信他们也绝不会阻拦你的。” 的确,如今这个世界上,唯有路、薛两位老爷子,他们是我至亲致敬的两位长辈了。这么大的事,不先告知他们,这恐怕就不单是我徐锐目无尊长那么简单了,起码也失去了做人的基准。
“您说的对,这么大的事,当然得先让老爷子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打电话跟两位老爷子好好唠唠。”
“虎子,你当真想这么做?”
“娟姐,我要这么做主要原因有两个,一 我不能容忍咱们这里的孩子们,在这种破烂的坏境里埋头苦读,不忍心让你在这艰苦的环境下教书育人,二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不能容忍父老乡亲们在背后骂我说:七户村用十多年的粮食和水喂出了一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没谁会这么说你呀!”娟姐瞪大了眼睛。
“连我自己都能想到这些,别人只不过还没有把心里想的,说出来罢了。”我笑着说。
“可十八万,你这一辈子也挣不来呀!”
“我要那么多钱作什么,娶媳妇生孩子?我现在就声明啊!我徐锐自甘做一个兜里空空、一文不铭的穷汉贫人,今后如有哪位贤良淑女不慎、不幸和我结成了连理,不准因本人清贫而离异,否则……悉听尊便。”
“臭小子,你这话是说给谁听呢?”
“当然是说给知音听了,‘不是知音不与谈’嘛!”。
“臭小子,连老婆本都没了,还想老婆呢!”
我一瞪眼盯着梅姐:“就兴有钱人朱门酒肉臭,不准穷人过屠门而大嚼吗?再说了,我眼前的这两位美若天仙跟我连心贴肉的姐姐,你们俩谁愿意看着我孤苦伶仃的终老一生?”薛梅看看我欲言又止,故作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娟姐惨淡一笑:“这一点我丝毫也不担心,如果连你徐锐这样的人都能打光棍,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世上的女人都死绝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梅姐吃惊地望着她说:“要知道你可是虎子在这个世上最钟爱的女人了。”
“我不配!”娟子惨然一笑。
我见她又跌入了往昔的痛苦之中,忙故作轻松的有意岔开话题:“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娟姐,明天我们回七户村,我想去看看狗娃,听说他的腰摔坏了?”
“前年为了给他妈看病,凑钱。到山上去采药摔断了腰,整个下半身瘫痪了,年纪轻轻的,唉——。”
“这样吧!明天一大早我先去趟县城,给他买个轮椅,顺便再给两位老爷子打个电话,娟姐,七户村的人平常过事,酒席是咋样置办的?我想请乡亲们吃顿饭,以感谢他们这些年对咱家的照顾,记得以前过事还有请人唱戏的,咱也请人来唱上三天。”
第七十九章 今天吃喜鹊蛋了
娟姐会心一笑:“现在过事都是请乡上的放映队来放几场电影,办酒席都是自家买来菜,乡党们帮着做的。”
“那你帮我算算,请全村的人吃三天大概需要多少东西。”
“请全七户村的人吃三天?”娟姐吃惊的看着我。
“对!三天,白天吃酒席,晚上看电影,娟姐我看顺便把咱俩的事也索性一起办了吧!”我半开玩笑的说。
她眼里含着泪怔怔的看了我一会,狠狠的抹去泪花认真诚恳的对我说:“虎子,姐知道你疼我,但今天的喜娟早已不是几年前的喜娟了,不配和你……在一块生活了,如果你真的在乎喜娟姐,就一辈子做我的亲弟弟吧!姐一样会疼你一辈子的。今天,当着薛梅姐的面,我把话撂开了,是我先对不住你的——我和刘校长已经有过那种事了,他对我咋样,你们可能也都看出了点啥,所以说虎子,你要是还疼姐的话,就认下这个姐夫,不然我就没脸再活在这个世上了。”说着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洒落下来。我顿觉心里一阵绞痛,既然娟姐这样坦诚坚决的说了,我也只能转而求其次地永远拥有一个喜娟姐了。我用手绢帮娟姐擦着泪,尽量使自己脸上绽放出温情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说:“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总还是虎子的娟姐嘛!”
她狐疑地看着我试探地问:“你……你愿意认下刘洪来这个……姐夫?”
我轻轻的将她拥进怀里摩挲着她满头的秀发:“娟姐,只要你高兴,要虎子的命我都给。”
她双手紧紧箍抱住我的腰身酣畅地哭诉了起来:“虎子呀!虎子,我亲亲的好兄弟,姐这辈子都会像从前那样疼你的,等你复员回来,姐这就是你的家,姐将来还要给你寻个配得上你的好女子做媳妇……”
梅姐“噗哧”掩口笑了,我抬头不满地看着她问:“你笑什么!是幸灾乐祸吗?”
“一片乌云终于过去了,露出了灿烂明媚的太阳,心情自然会敞亮了!看着你俩如此的手足情深,难道不值得一笑吗?你知足吧小子!老婆可以换,像你说的这种连心贴肉的姐姐,你一生能有几个?夫妻之花虽然甜美,但它会像一道你最中意的菜,吃不了几年你就会感觉腻了,厌了,可手足情却像青松一样,虽然没有花那么娇艳却能万古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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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愿意做一朵被我捧在手中,很快就会调榭了的花呢?还是愿为我做一棵,可以让我永世依傍的长青松?”她煞有介事的沉思了一会:“暂时还难以确定,还是让时间来验证一切吧!明天我跟你去县城。”她抓住我的手轻轻扭动着身子,故作出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个自然了,我不可能让我唯一的希望也冷落了。”她得意地甜甜一笑,赏了我一个香吻。
那天晚上,我被围坐在我身旁的这三个人弄翻了心里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具足,便狠狠的跟酒较上了劲,独自干掉了一整瓶“太白酒”。我希望借酒浇灭我内心里的一切烦恼,直喝到头重脚轻、天旋地转,也没有期盼到那种“一醉解千愁”的境界,相反头脑异常的保持着清醒,这是我初次发现自己具有的这种“千杯不醉”的海量天赋。
刘洪来是育红小学的校长,是我业已既成事实的姐夫了。当他要背我去他的门房卧室休息时,我竟粗暴的一掌把他推到在地,独自步履蹒跚的爬到吉普车的后座上,卷缩成一团,心里像痛失了一件最最珍贵的宝物一样,心疼难过。任由泪水像毛毛虫一样的,不断从脸上爬过。娟姐拿来一床棉被轻轻盖在我身上,梅姐帮我脱下脚上的鞋子,娟姐俯身轻吻了我一下,尝到了我酸楚的泪,轻轻用手替我擦了擦,默不作声地下了车。梅姐借口怕我呕吐,执意留下来陪我一会。她上了车轻轻拉上车门,危坐在我身傍,用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喃喃低语着:“难得你这么多情善感,姐喜欢你的有情有义,如果你不是我的宝贝弟弟的话,姐一定会考虑和你厮守一生的,虎子,虎子。”
“……”
“睡吧!姐在这陪着你……”。
凌晨时分我醒了,这才发现梅姐已滑落在座椅下,上半身伏在我身上睡着了。虽然她的睡姿让人看着都觉得极不舒爽,可她依然睡的那样香甜,以至我不忍心稍稍活动一下酸麻疼痛的身体,唯恐惊扰了她。
深秋的后半夜已让人深切的领略到寒风刺骨的意境。
我轻轻坐起身子,关闭好车窗上的玻璃,以拒绝这太过热情的寒风频频的造访。
娟姐宿舍的灯还亮着,刘校长匆匆的走了出来,娟姐倚门相送。他走到距离吉普车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向车里凝视了片刻后,长长的轻叹一声,摇摇头回到他的门房里去了。天上晨星寥寥,不停的眨动着眼晴,兴致悖悖的窥视着这寂如睡婴的世界。
梅姐醒了,我强行和她交换了位置,像她刚才伏在我身边一样,伏在她身傍用臂膀给她增温添暖,用后背为她抵御着瑟瑟寒风。她紧紧抓住我一只手,用握在一起的手上的力度,默默的交流着彼此的内心情感。
从县城返回七户村的路上,梅姐对我的关爱比以前更是有加,不时向我嘴里填塞着各式水果、小食品,鼓舌如簧,喋喋不休,显得格外亢奋。
“姐,今天吃喜鹊蛋了?这么高兴!”
“你想知道吗?”
“……”我点点头。
“不告诉你!”
“……”于是我拒绝了她递到我嘴边上的一颗荔枝。
“好吧!告诉了你,不许说我无聊啊!我这趟跟你到陕西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能把我虎子兄弟迷得晕三倒四的喜娟……。”
第八十章 忘了老围墙啦
“喜娟怎么啦?”
“看看我和她的可比度,落差到底有多大?”
“现在呢?”
“现在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发现了你身上愈来愈多的闪光点,也更加的坚定了我的自信心,知道你昨晚睡在车上时说过什么?”
“什么?”
“你至少说了六遍,‘梅姐,别离开我’,我好幸福哦!”
“你本来就是我的梅姐,以前就没有感受过这种幸福?”
“以前的这种幸福是有的,但感觉很不踏实。”
“为什么?”
“因为总有个影子对手在和我横刀夺爱呀!我可舍不得把我的虎子兄弟和别人刮分呢!”
“你说的别人是指喜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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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她有自知之明!”
“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吗?她是决心要把自己的一生献给这穷乡僻壤的教育事业了,这一直是她追求的理想。”
“……”梅姐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姐,你说如果把黄金卖给个人这算不算违法?”
“你不是去银行和他们谈收购的事了吗?”
“可银行没有这项业务。”
“那怎么办?”
“有个银行职员私下里肯出二十五万。”
“那好啊,比喜娟说的十八万多出七万呢!”
“我只要了二十万。”
“你脑袋被门夹到了?多给都不要!”
“其余的七万我叫他折算成黄金做成两套相同的首饰。”
“干什么!”
“给我的两位姐姐呀!”
“我才不稀罕那么多呢!给我一枚戒指,一枚订婚戒指就成。”
“姐——我看是你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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