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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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第4部分
    请了,只是额头破了,得歇息几日。”

    白容华听的白姚华无大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心里总有几分隐约的怪异感,总觉得此事并没有这般的简单。白姚华受了伤,只怕不需片刻便能传遍整个府里。就算受伤的缘故要遭人揣测,只怕众人亦不难联想到与今日卫姨娘小产一事有关。

    还是吩咐了红玉给白姚华送些补身子的药材去,只望白姚华能想通那个理,不要硬碰硬。

    罗妈妈低声问:“小姐何以知晓五小姐会有事?”

    罗妈妈更认为白姚华会被老夫人责骂,而不是自个儿想不开撞了柱。

    白容华不答反问道:“妈妈可有留意今日三婶离开慈安堂,眼睛可是肿了?”

    罗妈妈一双火眼金睛,犀利的很,自然有留意到了,她点了点头,白容华又道:“既是这般,三婶定是受了祖母责骂,祖母不可能不知晓昨日之事。况且这般的大事,母亲怎可能瞒着祖母?只怕将过错推到卫姨娘身上,不是别人的意思,却是祖母的意思。”

    罗妈妈很快便想通了里头的理,只是不解道:“老夫人何以这般做?残害子嗣,便是谁家的家规,亦是头条的大错,即便被休弃亦是不无可能。”

    白容华摇头道:“祖母这般做,自有她的道理,我们只需谨记昨日流云与今日外头丫鬟们所得的消息便可。其余的,我们一概不知。”

    其实,老夫人为何这般做,这正是她最想知道的。三婶做了残害子嗣之事,却不曾受到重罚,很容易让旁的人有样学样,酿成恶果。治理一个家,若不尽可能的做到公允,很容易出大乱子的。

    除非,老夫人有什么不得不将此事遮盖过去的缘由。

    闹了这么一会,白容华亦觉有几分疲惫,便回了内室歇息,罗妈妈道有她一人伺候着便可,将其余的丫鬟都遣了出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俩,罗妈妈才低声道:“小姐,老夫人的人还在,只怕以后说话要避忌着些。一转身,恐怕她们便会将我们所言一五一十的告知老夫人。”

    白容华十分赞赏罗妈妈的细心谨慎,却道:“昨日我们听得了消息,今日又凑巧碰上了五姐姐在那闹,装作不知晓恐怕祖母也不信。我便是要借她们的嘴告知祖母,我虽知晓此事内情,亦猜到祖母的用意,却不会胡说,让祖母且宽心罢。”

    罗妈妈恍然大悟,心中既羞且愧。想当年,她在苏老夫人跟前也是最机灵聪明的,所以苏老夫人才会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她,怎知十几年过去以后,她的功力大大下降,还须小姐来点拨她。

    白容华却不知罗妈妈心中的纠结,昨晚折腾的太晚,她实在是太累了,沾了??不久便睡着了。

    朦胧中,仿似感觉自己回到原来的地方,每日忙的不可开交,快要累成狗了,还得给那该死的萧俊贤准备接下来拍戏所要安排的事物,最后终于在人声鼎沸的片场坐着睡着了。

    导演骂人的声音,副导演嚷嚷的声音,配角们在一旁小声咬耳朵的声音,以及女主撒娇,男主深情念着台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吵杂而忙乱,似乎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脚步声,说话声,让困极了的白容华提醒着自己,不能再睡下去,必须起身准备下一场通告所需之物,然而眼皮沉重的让她睁不开,四肢仿似被灌了铅一般的沉重。

    忽然有一团东西砸在她脸上,有个声音浑厚醇绵,让无数少女为之疯狂,却让她深恶痛绝,像嗡嗡作响的苍蝇般在她耳边响起:“啧啧啧,夕娘,身为我的经纪人,你竟然偷懒……”

    白容华一下子惊醒了,猛地从??上立起了身子,想要起身。

    却发现她坐在一张宽广的大??上,四周是她不甚熟悉的胭脂红幔帐,隔着幔帐,隐约可见外头的丫鬟立在??头,听得她的动静,忙问:“小姐可是醒了?”

    白容华松了口气,那不过是个梦而已。那边的世界,离她已经太遥远了。

    定了定神,白容华轻应了一声。红梅红绫忙上前伺候。

    “府里头炸开锅了……”红绫一边替白容华换衣裳,一边道:“方才五小姐在屋子里要寻短见,幸得被丫鬟察觉,救了下来……三爷发怒了,道要休了三夫人……”

    第十七章 庵子

    慈安堂的东次间,老夫人坐在临窗的大炕上,三老爷白正业,卫姨娘以及白姚华皆跪在地上,其余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只留了董妈妈崔妈妈两人立在一旁。底下三人跪的笔直,纹丝不动,却又不敢开腔,生怕触怒了老夫人。在这安静的东次间里,却酝酿着狂风骤雨。

    “怎么不说话?”老夫人锋利的目光似是尖刀狠狠的刮在三人身上,“老三,你方才不是很多话说么?怎么现在倒是不说了?”

    “娘……”白正业早就没了方才在白姚华屋子里扬言的气焰,啜喏道:“是儿子失言……只是那阮氏……”

    老夫人打断了他的话:“你也知晓自己失言?三媳妇固然有不是之处,娘已派人将她送回娘家静思己过,这惩罚还不算重?你却扬言要休了三媳妇。你让桃姐儿逸哥儿怎么办?你都是个当爹的人了,说话怎么还这般的不知分寸!”

    白正业呐呐不敢言,卫姨娘却在一旁抽抽噎噎道:“老夫人,都是婢妾的错!不关三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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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正业见卫姨娘哭的凄婉可怜,想起她受的委屈,心中更加心疼怜惜,于是挺了挺腰背,咬牙道:“娘,此事与卫姨娘无关,明明是阮氏推了她,让她腹中骨肉没了,娘还要瞒着众人,道是她的不慎以致骨肉没了……便是如此,姚姐儿才过来找娘,想让娘主持公道的!”

    卫姨娘没想道白正业竟敢在老夫人面前这般的维护,更没想到白正业会出言顶撞老夫人,指责老夫人偏心。就算阮氏有错,老夫人已用了她的法子平息此事,即便是自己受了点委屈,也是应该的。姚姐儿在老夫人这里大闹了一场,已是坏了规矩,又闹出寻短见的事情,受罚是免不了的。如今他们只能认错,还怎能辩驳指责?卫姨娘听得白正业这般道来,吓得脸色发青,忙朝老夫人望去。

    只见老夫人脸色大变,阴沉的像墨汁一般,眉头紧皱,目光严厉而冰冷:“你可是越发出息了!??妾灭妻,你可是嫌日子过的太清闲,想被人参奏一本才算高兴?你这般本事,你屋子里头的事情,娘可是管不着也不想管了,哪日你搬了出去,正好也让我省了这个心,你和你屋子里的人也不必看我的脸色行事。”

    永宁侯府共有四房,老侯爷健在,断然是没有分家的理。而老夫人只单单叫了白正业搬出去,却也没提分家一事,只可能是赶他出府!

    白正业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连忙弯了腰,重重磕头:“孩儿不敢!是孩儿失言,娘莫要生气,不管娘如何处置,孩儿都心甘情愿,不会有半句怨言!”

    卫姨娘在一旁想帮腔,却怕说多错多,起了反效果,便与白正业一起磕头不止。

    老夫人却并没有因此而心软,声音悲愤不满:“老三,娘养育了你们几兄弟这么些年,因你是幼子,对你分外疼惜,没想到却把你的性子给养坏了。儿子大了,成家了,心思都放在屋里人上,娘都明白,却从没想过你会为了一个姨娘指责娘。既然如此,你搬出去也好,省的两看两相厌……”

    说到最后,没了初始的尖锐,多了几分悲凉与无奈,听得白正业心里胆战心惊。

    老夫人的话,每一句都在指责他。偏袒屋子里的姨娘,到了??妾灭妻的地步,甚至为了姨娘指责母亲。不管是不孝,还是灭妻,这两个罪名,他都担当不起。

    白正业磕头的响声更重了:“娘,儿子只是一时失言……好端端的骨肉,说了就没了,儿子实在心痛的紧……若今日下人不察,怕是儿子要连着失去两个骨肉了……”

    说着,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昨日他是亲眼瞧见阮氏推了卫姨娘一把,更是亲眼瞧见卫姨娘栽在地上,身下血流不止。当大夫赶到,告诉他胎儿已经保不住的时候,他只觉得两眼发黑,耳朵嗡嗡直响,一时间天昏地暗。而老夫人非但没有替卫姨娘做主,反倒赖是卫姨娘的过失,白姚华寻了老夫人,头又磕伤了,还弄得想不开,他自然是愤怒无比,那一刻只想要休掉那罪魁祸首阮氏。

    当然,他已经不敢再提谁是谁非一事,只望老夫人快消了这口气,不要赶他出府。

    提到卫姨娘小产之事,老夫人眸中亦有片刻的哀伤。虽然是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毕竟也是她的孙子,就这般没了,她怎能不心疼?

    可是再心疼,她也不能在此刻让永宁侯府背上一个治家不严的名声,让别人有了弹劾的理由。阮氏犯了大错,她亦不能重罚她,只能让她暂时回娘家面壁思过。

    “都起来吧!”老夫人语气没了方才的严厉,但仍是冷漠的:“卫姨娘呆在院子里养身子,就不要出来了,五姑娘性子太烈,去庵子里跟着姑子学学修心养性。”

    老夫人还愿意对三房的人做处置,就是不会将白正业赶出去了。白正业才松了口气,仔细回味老夫人所言,却是将卫姨娘禁足,又要将白姚华送去清修!

    老夫人已不像往日称呼哥儿姐儿们的称呼白姚华为“姚姐儿”,却叫她五姑娘,证明老夫人对白姚华已经心灰意冷,不想再管教。

    白正业很想求情,又怕触怒了老夫人,且老夫人还没说自己的惩罚呢……白正业只好乖乖跪着,等老夫人的下一句。

    怎料老夫人只是挥了挥手,既没说如何惩罚白正业,亦不愿与他多说一句,只道:“都下去吧!崔妈妈,你帮五姑娘安排马车,今日便将五姑娘送到庵子里去。”

    卫姨娘大惊失色。这哪里是她想要的结果?她被禁足没关系,她不能出去,但她不能阻止三爷过来啊!可是白姚华若是被送到庵子里去了,哪里还有前程可言?她肚子里的块肉已经没了,只有白姚华那么一个寄望,若是白姚华真被送庵子了,她还有什么好指望的?

    可卫姨娘不敢开口求情。她没有这个资格。越说,只怕越是会惹怒老夫人。她只得将目光转向白正业,既可怜又凄然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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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蒙心

    白正业接到卫姨娘的目光,自然知道卫姨娘是想让他替白姚华求情。在白正业看来,白姚华并无大错,虽是鲁莽冲动了些,但毕竟是为了卫姨娘讨公道,就算卫姨娘不过是姨娘,阮氏才是白姚华的母亲,但白姚华毕竟是从卫姨娘肚皮里出来的,骨肉相连,也算是在情理之中,白姚华为其讨公道,虽坏了规矩,亦证明其非冷血,尚有一丝人情。而卫姨娘更是冤枉,被正妻弄没了孩子,却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

    白正业想起平日里卫姨娘虽不是最风情妩媚的,却是最温柔顺从,善解人意的。卫姨娘亦从不曾提过任何逾矩的要求,安守本分,更没有与别的姨娘争风吃醋的小性子。这般的懂事……白正业张嘴正欲开口求情,老夫人却容不得他再说任何一句:“还不下去,愣着做甚么!”

    语气严厉,目光冰冷。白正业啜喏着不敢说话,抬头去看老夫人时,老夫人已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脸有疲色。白正业求情的话在嘴边说不出口,他知道老夫人是真的恼了,他如今已经自身难保了,只得讪讪的退下。

    白正业走后,老夫人静默了许久才睁眼,崔妈妈早就准备好热茶,见老夫人睁了眼,忙将热茶递了前去。老夫人接过热茶却不曾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崔妈妈:“老三如何会变成这般?他今日竟然为了一个姨娘顶撞我,质问我!实在让我寒透了心!”

    崔妈妈劝道:“三爷仍年轻,有些事情不曾想通罢了。再者三爷刚痛失爱子,情绪难免有几分失控,待三爷静下心来,自然会体谅老夫人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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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摇头道:“你莫要替他说好话了。自己养的儿子,他心里头想些什么,我怎会不知?他不仅是心疼那没了的孩子,更是心疼卫姨娘受了委屈,见五姑娘可怜,便是脑袋一昏,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崔妈妈自然是知道这个理,但她不管她如何清楚,又如何得老夫人欢心,亦不能在老夫人面前说白正业半句不是,只能顺毛道:“三爷仍是孝顺的,您瞧三爷怕您生气,磕头都不曾留力,皮都给蹭破了,您且消消气……”

    老夫人从鼻孔了“哼”了一声,不屑道:“他哪里是孝顺?他是怕我恼了他,赶他出门!你瞧瞧他目光短浅,是非不分,顶撞长辈,我竟养了个这般出息的儿子!”

    老夫人越说越是激动,身体忍不住竟颤抖了起来。

    崔妈妈连忙走到老夫人身后,轻轻的替老夫人顺气:“您莫要生气,三爷不过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老夫人自己拍了拍胸口,又连喝了几口茶,这才顺了顺胸口的那股闷气,问道:“容姐儿那里如何?”

    崔妈妈手上不曾停下来,却变得谨慎了许多,小心翼翼的端着老夫人的脸色道:“今日镇远侯府的小姐过来了……”

    老镇远侯在很年轻的时候便去世了,那些姨娘通房们的肚子还没来得及大起来呢,只留了一子一女,皆是镇远侯府老夫人肚皮里出来。老夫人知晓崔妈妈说的便就是李逸琳,想起那日听得的流言,道镇远侯府的老夫人担忧白容华体弱,似乎有取消婚约的意思。

    老镇远侯虽不在了,可镇远侯府乃簪缨世胄,在京中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更何况老镇远侯是因救驾而殒,因此皇上对镇远侯李逸风更是照顾有加,这几年李逸风仕途顺畅,连升三级,前途一片光明。

    想到昨晚老侯爷所言所虑,老夫人愈发认为,这门亲事,势在必行,绝不能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让此事不能顺当的进行!

    思及至此,老夫人吩咐董妈妈:“我记得库房里头还有一支千年人参,你去将它取出来,给容姐儿送去。”

    董妈妈迟疑了一下:“老夫人,这支人参矜贵的很,您可是要留着关键时刻用的,不如换个年份短些的,老奴记得还有几株百年的,亦是极好的……”

    老夫人打断了董妈妈的话:“我说千年便千年,提百年作甚!如今便是到了至关紧要的时刻了,藏着掖着只怕日后也没有享用的命!”

    董妈妈不禁有几分惶恐,老夫人却不曾恼怒,亦不在意,接着道:“再吩咐碧云轩的小厨房,要好生照顾容姐儿的胃口,便是过了膳时,亦不能熄火。”

    董妈妈见老夫人这般重视白容华,亦不敢多言,领命而去。

    崔妈妈见董妈妈那般,心里还是颇有些得意的,当日出了主意,让自家女儿红莲去了最不受待见的六小姐屋子里头服侍,原只是为了让红莲跟着嫁妆多且出手阔绰的六小姐,日后应会有更好的出路,没想到如今老夫人忽的这般关注起六小姐来,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心里想着,手上越发轻柔了起来。

    老夫人又问崔妈妈:“还有什么别的不曾?”

    崔妈妈知道老夫人指的是白姚华一事。昨晚碧云轩的丫鬟红绫出去打探消息了,今日又正巧被白容华撞见白姚华在门口嚷嚷说卫姨娘小产是阮氏所为,不知回了屋子白容华会如何编排,会不会传了口舌。便道:“六小姐倒是知晓那事,只是六小姐仿似开了窍一般,竟猜到是您的意思,还千叮万嘱让丫鬟们不得多嘴。”

    老夫人“咦”了一声,却道:“许是罗妈妈在旁提点罢了。她既知道,便希望她管住自个儿和丫鬟的嘴,莫要让府里头生了不好听的流言。”

    这是老夫人暗示红莲红梅两个丫鬟好好管教底下的丫鬟呢。崔妈妈会意,附和道:“既然有人提点,应是不会出乱子的。”

    老夫人揉了揉太阳|岤,觉着有些累了,董妈妈便服侍着她歪在炕上躺下,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与董妈妈说道:“后日见着亲家太太,应与她说说容姐儿的亲事,容姐儿都十三了,有些事情早些定下来的好……”

    第十九章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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