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上,一直摇摆不定,加之唐室旧臣多为宰相,占据机要之位,圣上深受影响。加之武氏皇族如武承嗣等人圈地造宅,卖官鬻爵,生活奢侈,已经失去名望。李氏宗族大多不存,如今仅存的也是圣上亲子,但二子都不是中兴明君,不然圣上也不会创立周朝了。”
“也正是如此,唐室旧臣认为圣上只是代先皇管理国家而已。圣上一直摇摆不定的是她百年后是否能够配享太庙和她亲手创立的大周能否延续下去。因为自古以来从来没有侄子继承皇位的先例。”
说到这里,姚元崇看向武柲,见魏王没有丝毫波澜,便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唯独殿下,让天下为之侧目,让唐室旧臣不敢轻易反叛,自大周创立,殿下南征北讨,平徐敬业扬州之乱,北征突厥,重置安西四镇,殿下的威望已经达到了让世人敬仰的地步。殿下创立理学,新办学校,发明印刷之神术,开创报纸,如今理学之士遍布天下,已成星火燎原之势,若殿下登高一呼,理学之士必为殿下外援。臣肯请殿下为天下计,当有所为!臣愿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这是姚元崇表忠心吗?
武柲并没有为姚元崇的表决心而打动,但他十分认同那句“星火燎原之势”,若给他十年,天下理学之士将与儒学杂学相当,正如前世一位伟人曾经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缓缓站起身,说道:“元崇之心意,本王明白。但时机未到,而且圣上之意不明,即使本王想当这个储君,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你说的也没错,唐室旧臣到如今占据着重要位置,而我理学之士却一直在边缘。若操之过急,必然会让唐室旧臣阻挠,圣上也会担忧理学是否发展太快,而且名门世家也回阻挠,因为理学之思想已经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所以,此事暂且莫谈,你我心中明白便是,若真有那一日,本王也不会推辞拒绝,你,姚元崇,将会一展所长,历史的青简上,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
姚元崇是实干之士,虽不满意魏王的优柔寡断的妥协之道,但深深明白宫廷斗争的残酷性,既然表了忠心,那就是彻底站在了魏王的阵营中了,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到了此时,武柲也才算是把姚元崇拉进了自己的身边。毕竟姚元崇在以前虽执以弟子之礼,而且他也颇为提拔和礼遇姚元崇,但他终究不是理学生和亲传弟子。
如今却不一样了,于是,接下来,二人便谈起了治军之道。
第三百五十六章 女皇的心思
临洮城三十里外有一村子,名字叫做三十里铺,是一座大庄子,论钦陵的中军便驻扎在这个村子中。村民早已躲入了临洮城,所以论钦陵便直接住进了富户老孙头的家中。
老孙头的院子是整个村子中最大也最气派的,虽没有亭台水榭,但却有几间青砖大瓦房和两座两层小阁楼。院子也十分宽敞,正中有一棵比较粗壮的槐树,据说有五百年的历史,故而老孙头非常喜爱。
但论钦陵不喜欢,所以住进老孙头院子中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命人把那棵两人合抱的槐树给砍了做攻城槌,而后便在宽敞的客堂中用木板搭了个高脚台子,铺上了临洮城的布防地图。
这张地图是他用五十两黄金从一个行商手中买的,经过自己密探的查验,是一份真的布防地图。
临洮城是一个狭长的城池,宽大约为一千余步,长约四千余步,呈南北走向,只有两门,且在南北城墙上,东城墙靠悬崖峭壁,西城墙则紧临洮河。城墙原本有一丈有余,如今也恐怕加高了不少。
东西二城墙是根本没法攻击的,西城墙有一道水门,但应该已经堵死,而且因为紧临洮河,根本没法攻击,对于旱鸭子一般的吐蕃士兵来说,根本是不可能从那里进攻的。
原本打算靠偷袭,进而一举拿下临洮城,随后便可进发渭州,等渭州一下,整个陇右便与中原断绝,到那时他论钦陵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如今偷袭不成,如若强攻,可真不好说能不能攻下,更何况吐蕃士兵善于野战。而弱于防守和攻城。
论钦陵看着临洮城的城防图,摇了摇头,这张布防图也只是三个月前的布防图。如今大周魏王亲征,那么各种防御手段必将层出不穷。万般诡异。
忽然。在他得脑海中有了撤退的念头。这个念头让他的身体一阵颤栗,他竟然面对大周武柲有一种害怕的感觉。经历了沙场无数。以前大唐的那些名将们也多在自己的精锐面前,马失前蹄,一个个胜利,让他在吐蕃的威望超过了赞普。整个吐蕃九成部落的会盟权在他的手中。
但葛尔家族终究是臣子,功高盖主,必然导致猜忌,最终结果便是你死我活,到如今,很显然赞普器弩悉弄已经占据了上风。若此战失败,葛尔家族声望下跌不说。恐怕器弩悉弄也会彻底掌握会盟权,最终葛尔家族也难逃一死。
心情是沉重的,论钦陵命人打开陇右地图,这张地图也是从大周的一个世家弄到手的。虽不准确,但至少有个大致方向。他把目光注视向了河源城,如果按照时间,论赞婆的十万大军应该与河源军接上了,就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神都洛阳。
丽春台上,女皇吃完了醪糟,脸色有些微红,张昌宗赶紧取过白色丝帕亲手给女皇擦了嘴,女皇乐呵呵得笑了,骂道:“你这个马屁精,这样伺候朕,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朕了,说吧,是何事,若朕觉得可以,答应你也无妨。”
张昌宗唇红齿白,一张粉嫩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憨意,撒娇道:“圣上,您把昌宗想到哪儿去呢,昌宗只想一心一意地伺候圣上。”
女皇见张昌宗使了心眼,有些不高兴,刚要说点什么,却被奴婢打断了。
“圣上,夏官侍郎孙元亨紧急求见,说是军情紧急。”宫女见女皇等三人面色不愉,便赶紧欠身说道。
张昌宗立刻说道:“没看到圣上还没午休吗?你不知道圣上午膳之后都要小睡会儿吗?”
宫女大惊,赶紧跪倒在地,求饶道:“圣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张易之想阻止张昌宗,这个鲁莽的弟弟,但为时已晚。女皇缓缓站起身,说道:“来人了,把这贱奴给我赶出宫去!”
那宫女面如死灰,悲声道:“圣人饶命,圣人饶命!”
这个时候,两名太监走了进来,正要拉起那宫女,女皇冷冷地说道:“朕说是她了吗?”
yuedu_text_c();
顿时,张昌宗似乎感到了女皇犀利的皇威,只听得女皇缓缓说道:“朕是一国之君,朕还没昏愦到连军国大事都不分轻重的地步,你这贱奴,恃宠而骄,朕岂能轻饶,来人了,把他给朕赶出宫去!”
噗通一声,张昌宗跪在了地上,磕着头,鼻涕眼泪全流了下来,悲声道:“奴婢恃宠而骄,罪该万死,请圣人饶了昌宗吧,昌宗再也不敢了。”
张易之想要求情,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如今女皇在气头上,若自己再求情,便是火上浇油了,倒不如等这件事情先缓缓再说,到那时求情,想必女皇一高兴便原谅了昌宗。计议一定,张易之便低着头继续编写故事,如今他也在报纸上发表一些小故事,颇得女皇喜爱。
太监只服从命令,很快便把张昌宗拉出了丽春台,而后赶出了禁宫。
夏官侍郎孙元亨如今是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是副宰相,行使着夏官尚书的职责。所以紧急奏报都由他亲自呈递。
孙元亨见礼之后,便呈递了三个羽毛的信函。
女皇便命人唤上官婉儿来丽春台,不多时,上官婉儿身着一身素色男服,出现在了丽春台,见礼之后便接过了羽毛信,用纸刀贴着边沿,缓缓拆开,而后取出了一份长疏。
女皇直接说道:“上官待制先看看,再告诉朕!”
上官婉儿依言,这才打开奏疏,仔细阅读了起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看完了,而后说道:“这是河源军娄师德的求救信。奏疏中说,吐蕃论赞婆领军十万攻打河源城,数日不下,但吐蕃兵这次似乎铁定了要拿下河源军,每日伤亡数千,城破之日也不远矣,请求朝廷派遣援兵。而且信中还说,论钦陵帅二十万吐蕃精锐攻打临州,如果临州一破,陇右不为大周所有,望圣上三思,早做决定。”
听完了上官婉儿的解说,女皇兀自不信,便一把夺过长疏,皱着眉头看了起来。如今女皇随着年龄增长,视力已经大不如前,所以她已经很少看奏疏了。但此奏疏实在是让她惊骇,如果娄师德没有危言耸听,那么这一次,若临州不保,陇右丢失,她的大周朝会怎样呢?
女皇不敢相信,当亲眼看完后,便挥退左右,只留下了夏官侍郎孙元亨和上官婉儿。
孙元亨虽是兵部尚书,可他从来不知军事,也说不上什么,上官婉儿久居深宫,只是帮女皇处理政务,对于军事也是一窍不通,这三个臭皮匠也顶不了一个诸葛亮啊。
不过娄师德说得对,时值陇右存亡之际,是该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撑起大周的脊梁,她也知道这个人是谁。可是,就这样放权,她有些不甘心,因为她对权利的眷恋,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更加痴迷。
怀着这样的心情,女皇最终还是犹豫了,她决定静观其变。
不管神都女皇的心思如何,但在临州的武柲却丝毫也不轻松。
翌日,随着太阳露出了红屁股,临洮城北门外,密密麻麻的吐蕃兵在吐蕃大论钦陵的率领下缓缓开到了离城千百步之外,随即便停住了脚步,扎下了阵脚。
武柲正嚼着一根大葱,喝着一海碗米粥,听到探报后,他赶紧扔下了碗,跨上战马来到了城头,取出单筒望远镜,而后看到了吐蕃兵的阵型。
只见一员老将注视着城头,吐蕃的传令兵们不断地穿梭于各阵,传达着命令。武柲确定,那员老将一定就是论钦陵了。没想到三年之后,便再次与这老将对决,真得缘分啊!
武柲大笑道:“诸将,谁与我出城会会吐蕃的战神?”
薛讷大声吼道:“末将愿往!”
郭知运等人也是纷纷拱手,“末将愿往!”
武柲笑道:“如此甚好,擂鼓助威,让我大周儿郎,会会吐蕃的恶狼!”
随即,城门缓缓开启,武柲当先一马而出,一身银盔银甲,一杆长枪在手,说不出的英雄了得,就装份行头装扮也是价值不菲的。银盔银甲是一百个工匠用真丝混合了铁片耗时一年编制而成,并镀上了一层真银,造价一百八十万贯。原本还有大铁枪,它的造价是十万贯,狮子骢是有价无市的,一般都上二十万贯,但只是估计,爱马之人,不会为了二十万贯而卖马的。
本来武柲骑的是汗血宝马,可惜汗血宝马也有老的时候,如今正在养老中,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除了铠甲外,武柲身上还有几枚令牌,这几枚令牌的价值不可计量,它们包括了武柲的数亿资产,还有数万秘密大军。总之,武柲的身上,没有不值钱的。
但就是如此,武柲也丝毫不放在心上,这不得不说,如今的武柲正在蜕变,当破茧化蝶之时,想必也是功成名就的时候了。
吐蕃阵中,论钦陵骑着一匹杂毛马,举目看到临洮城门洞开,不禁一愣,但随即看到了一队千人的兵马,在银盔银甲将领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城门。与此同时,城头擂动着战鼓,他双目一凝,望向了那银盔银甲的将领。
第三百五十七章
来到了距离城池百步之外,武柲一挥手,城头上的战鼓顿时停歇,随即他让人打旗语,请论钦陵相见。
论钦陵看着旗语,便说道:“尔等勿须跟来,我自去会会大周魏王!”说罢,便打马冲出了阵地。
yuedu_text_c();
武柲微微一笑,说道:“论钦陵果然好胆色,本王也不能落了名声!”
随即,便抛下了护卫,冲向了两军阵前的正中央。论钦陵的坐骑是杂毛的矮脚马,速度不快。武柲的是万里挑一的狮子骢,日行千里,不过眨眼间,便奔到了中央,看着吐蕃老将论钦陵骑着杂毛马缓缓来到。
这一次,也是二人真正第一次相见,两人都是神交已久,所以拱手后,论钦陵便抢先开口了。
“殿下的坐骑好不叫人艳羡啊。”论钦陵没有赞扬武柲神武,却赞扬了坐骑,显然有贬低之意。
武柲哈哈大笑,不以为意,说道:“将军威名都传遍了中原,今日一见真神,真的是令本王三生有幸啊。”
论钦陵心中一暗,如此绵里藏针,在自己这吐蕃大论面前自称本王,是把吐蕃当藩属国吗?但领略了武柲不是一般之人后,论钦陵也没心思绕弯子了,便直接说道:“殿下若开城投降,归附我吐蕃,陇右之民便可免受刀兵之灾,本大论会让赞普封殿下为陇右王,世袭陇右之地,殿下也会依然做个逍遥王爷!”
顿时,武柲狂笑不止,却也不说话了,他对这个论钦陵倒有些意思了,若是不知道吐蕃内情,说不得还真被忽悠了。自身都难保了,还会让吐蕃那小娃儿能做什么?
论钦陵依旧面不改色,缓缓说道:“殿下为何发笑?”
武柲摇了摇头,指着身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本王的背后。是本王的士兵,是本王的土地。是本王的城池,也是本王深爱的国家。你吐蕃不念旧情,先吞灭吐谷浑,后攻掠安西四镇。与我大周势不两立。将军如此说,不是自欺欺人吗?恐怕将军性命都自顾不暇,许诺这些,实非大将本色,本王倒是奉劝将军,早日投靠我大周,必将荣华富贵。恩荫子孙后代。本王可以非常非常慎重地告诉你,十年之内,本王必灭你吐蕃!告辞!”
武柲丝毫不给论钦陵反击的机会,口舌之争。只会让人变得更加愤怒,所以他也不想听了。论钦陵家族的处境他自己清楚,此战将意义重大,武柲不敢有丝毫疏忽。
看着拨转马头离去的大周魏王,论钦陵还处在震惊中,因为大周魏王竟然知道了吐蕃赞普与葛尔家族的矛盾,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在吐蕃内部,一定有大周的密探。但是这密探是怎么得知的呢?赞普与葛尔家族的矛盾可是最高机密啊,
论钦陵想不明白,他冷笑一声,十年?吐蕃高寒之地,沟壑纵横交错。如果能轻易打下来,唐王朝那么多良臣名将也就不会对吐蕃束手无策了,唐朝李世民也就不会采取和亲的措施来安抚吐蕃了。
他看了眼奔驰而去的武柲,而后也拨转了自己的杂毛矮脚马的马头,缓缓驰去。
武柲回到了阵中,而后厉声道:“谁于我挑战吐蕃将领,好叫吐蕃狗知道我大周威严!”
薛讷拱手道:“末将请战,请殿下允许!”
武柲内心抖了下,随即露出笑容,点头道:“薛将军武艺高强,定能扬威,本王准许你出战,擂鼓助威!”
咚咚咚!
战鼓顿时响彻城头,薛讷手执长枪,一身光明铠,坐骑是一匹千里挑一的黑色宝马,是山丹军马场出品。薛讷拱手之后,提枪飞奔而出。
站定之后,大喝道:“吐蕃狗贼,谁来与我一战!”
吐蕃阵营中看到了这一幕,诸将纷纷叫嚣起来,论钦陵皱了皱眉头,说实在的,汉人一般能够成为将领的,都是武艺高强之辈。但听闻武周以来,大将多是一些鸡鸣狗盗之徒,像多年以前的李敬玄、郭待封、韦待价等等,都不懂兵事却掌管着大军,这些人都败在了自己的手下。
但如今,这个叫嚣着的将领,就说能穿得动那光明铠也知道是非常之人,此人武艺高强,看看身周的诸将,便说道:“你们谁去把那敌将的首级拿下,给我军祭旗?”
万夫长扎西多不拉是扎西部落少有的勇士,一向以勇武著称,而且曾经得到吐蕃技击高手的指点,所以瓮声瓮气地吼道:“扎西愿往!”
论钦陵点了点头,其实他很想让弓仁出战,但扎西多不拉的武艺也非常了得,应该能够胜任,本来想嘱咐两句,可扎西多不拉看到大论点头后,便骑着棕色的战马冲向了中央。
薛讷看到来将身长六尺,但使用的是一把铁棍,便知道此人臂力过人。吐蕃军阵中响起了战鼓,吐蕃士兵发出了嚎叫声,为扎西多不拉助威。
薛讷大吼道:“来将通报姓名!”
扎西多不拉叽哩哇啦地说了一通,薛讷听不懂吐蕃语,只能拱手,而后冲向了吐蕃将领。
扎西多不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