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庐陵王风波 (十四)
魏王府。
经过多日的酝酿,设置市舶司的方案在武柲的笔下成型,原本多年以前他就曾上疏过唐高宗李治,故而这么多年以来,成立市舶司的各项措施也早已在武柲的头脑中成型。
如今府库枯竭,女皇都取消了上元节的大型宴会,以及与民同乐的机会,虽然女皇的借口是年老体弱,不堪行动,但聪明人都知道,女皇何曾服过输!而武柲更清楚的是府库经过女皇的折腾和不断的战争,早已枯竭。
如今更是连阵亡将士的抚恤都发不了,上表的抚恤名册还在搁置当中。对于女皇的如此无作为,武柲是很愤怒的。他已经不止一次地上疏,阵亡将士的抚恤不能再拖了,若契丹壮大,大周将无兵可用。
试问,哪一个士兵愿意打没有抚恤的仗?他们的死连一份养活家小的抚恤都没有,他们为何卖命?当然有不乏境界崇高者,但能有几人?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武柲深以为然。军队,如果一味地靠士气和精神鼓励,那是永远也不会长久的,只有把战斗力建立在一个健全的战争制度和抚恤制度上,军队才能长期保持强盛的战斗力。如果再加入一些荣耀的措施,那么一支铁军便会形成。
朝廷中枢,如今理学官员占据了一小部分,而且政事堂中的宰相中,理学出身的宰相几乎占了一半,此时提出设置市舶司,宰相那里至少可以有胜的希望,而女皇也会因为府库的枯竭不得不答应。
连续两个大案,让神都的百官和百姓把目光齐聚向了忠王府,也彻底吸引了投机者的目光,此时提出市舶司方案,是再好不过。设置市舶司,是前无古人的创举,所遇到的阻力必然十分强大。但只要分一部分压力,那么成功的几率会大大增加,遇到的阻挠也会小一些。
当设置市舶司,统一管理海贸。由朝廷鼓励航海贸易,那么海上丝绸之路的春天终将来临,到那时,或许那些士大夫们也会尝到甜头,而在分这一块利益蛋糕时,争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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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柲把刘令娴唤来,刘令娴这段时间有些乏力,经常嗜睡,按照武柲的理解,这是怀孕的征兆。等过段时间,再让姜出尘看看,便能确定了,那么如此一来,这贴身婢女就又得换了。
说实在的。一个贴身婢女,也就好比那前世的贴身秘书,上床、暖被、谋划、备案等等,样样都做,使用习惯了,总有些舍不得,但武柲他自认为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刘令娴转正也是迟早的事情。可是如今刘令娴也基本上转正了,很少帮助武柲处理一些文字事情了,他有些不习惯,那么物色一个新的贴身婢女,实在是势在必行。
不多时。刘令娴打着哈欠踏进了书房,欠身后,便问道:“郎君唤我作甚?”
武柲尴尬地一笑,道:“我想以纳妾的名义,邀请几名官员在府中聚聚。你给我写一些请帖吧。”说罢,便把桌上的一张纸推了推。
刘令娴虽然十分困顿,但还是答应了下来,也不问纳妾的事情。
武柲看着刘令娴,问道:“怎么,我娶你,你不高兴吗?”
刘令娴白了眼,道:“都老夫老妻了,还娶我,没什么新鲜感,对了,你纳妾不会是……我吧?”
武柲走到刘令娴跟前,道:“总归是不能亏待你的,就定在明晚了,你写完之后,便去裁缝那里试试新衣,我已经按照你的尺寸让她做了一身!”
刘令娴的眼中才露出了喜悦,轻声说道:“奴谢过郎君怜爱。”
武柲捧住那张俏脸,亲了下额头,道:“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刘令娴叹息一声,道:“奴是婢女,但有郎君在府中,奴便伺候在侧,时时可见郎君。奴成了郎君的媵妾,郎君便会束之高阁,想起了便来看看,想不起了便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武柲心中一暗,但随即笑道:“你啊,你若没名分,是我亏欠你,你有此忧虑,也是正常,人生苦短,我们何不且行且珍惜呢?”
“且行且珍惜?”刘令娴轻轻地道,随后扬起了脸儿,说道:“我的郎,吻我!”随即,便闭上了双眼,玉唇轻启。
武柲也有些情动,他喜欢奔放的女子,但他更喜欢如此情动的女人。
当柔情化为暖流,流淌在心田的时候,爱意便如潮水一般,涌上了心头。淹没了一个情动的女人,也埋葬了一个铁血汉子!
右肃政台衙门内,御史中丞吉顼、大理寺卿裴清、秋官尚书徐有功齐聚一堂,只差了宗正寺卿武承业,武承业是武承嗣的从弟,是武氏三派中武承嗣一派,如今不来,三人也是心知肚明。
平日里,在朝堂上,武承嗣和武三思就没少给武柲找麻烦,也没少给理学官员找麻烦,那么他的党羽岂会给他们这些理学官员面子?但既然三司已经齐聚,宗正寺卿来不来已经不是很重要了。有女皇圣旨在,他们便可入忠王府查探了。
三人中,吉顼是魏王忠实粉丝,裴清是因为长女裴柔的原因,也不得不站在武柲的一边,更何况自己的儿子们早就是理学生,他这当爹的也只好勉为其难得跟在魏王的身后,原本不过一个六品小官,数年来,升到了三品大员的位置,而且还是如此重要的大理寺卿位置,可谓直追裴氏先辈。
徐有功则不同,他非常赞同魏王的“依法治国”理念,所以,他也坚定不移得站在了魏王的一边,但这绝不是效忠,绝不是投靠,而是一种对国和百姓的态度。徐有功一生钻研律学,深知律法的重要性,魏王的所作所为,让他看到了一个强盛而法制的帝国诞生,这是他的梦想,也是自古法家后人的梦想。
在早先,裴清来到之后,便和吉顼通了气,所以便已经知道此案将如何审理,二人也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步骤,徐有功是一个刚正不阿的官员,他们不会硬碰,他们只会慢慢引导,在潜移默化中让徐有功按照魏王殿下的意思办事就可以了。
所以,大堂中的商议,也极为没有营养。徐有功受不了这俩人的磨叽,便起身道:“二位,以本官看,我等当亲自去查探一番!”
随即,吉顼和裴清双双起身,道:“我等正有此意。”
于是,在三司长官的带领下,由洛阳令唐绍领路,一众人便踏进了忠王府。
忠王李显给女皇上疏陈述,关于那些尸体,他一无所知,但女皇没有回复,李显便生病了,要不是魏王府送了一万贯补贴家用,韦妃都恐怕只能卖肉赚钱给李显请郎中了。
吉顼等人去拜见了忠王后,便出了寝室,心中都有一种悲哀的感叹,但时过境迁,他们这些臣子希望有一个励精图治的君王,而不是一个因为恐惧而生病的病秧子。
众人在一个少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储房之外,吉顼很疑惑得望着那个少女,这个少女像婢女,又好像不是,于是便问道:“敢问姑娘是府中的……?”
“啊,吉中丞,奴叫李仙蕙,忠王是奴的生父。徐尚书,这里便是储房了。”说罢,便突然跪在了地上。
三人不禁大惊,让王府千金给他们下跪,他们可没那福分消受,于是赶紧说道:“姑娘万万不可。”
李仙蕙没有封号,他们只好叫姑娘了。
李仙蕙抹了把眼泪,哭道:“徐尚书,奴知道您刚正不阿,秉公执法,希望您老能还奴的父王清白,奴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恩情。三位大官爷,奴求你们了。”说着便要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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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功赶紧扶起,道:“本官执法多年,不会徇私枉法,也不会冤枉好人,忠王是否清白,徐某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小姑娘,你且起来,万金之躯,切不可给我等粗人屈膝。”
李仙蕙抹了下眼泪,缓缓道:“奴谢过三位官爷了。”
等李仙蕙站起身,吉顼便命人推开房门,随着那轻微的刺耳声,顿时,一股恶臭飘出。众人连忙掩口捂鼻,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唯有徐有功仿佛丝毫不觉,他缓缓踏进了储房,在众人惊异的表情中,他开始查验尸体。
诸人这才看到,尸体早已腐烂不堪,但衣着却未曾腐败,由此可见,死亡时间也不过一两年而已,当然具体时间,还得经过仵作判断。
吉顼和裴清不想让徐有功独自检查,于是便用布帕蒙了口鼻,才进入了储房,唐绍不敢在上官面前显得如此懦弱,所以紧随其后,其他小卒子没有得到同意,所以只好等待在外面。
李仙蕙不敢看死尸,所以便站立门外,闻着那一股股作呕的恶臭,强忍着逃跑的冲动。
里面的人检查了足足半个时辰,当三人出来后,面容则是异常严肃,徐有功更是阴沉似水,因为这是一起虐杀案!死尸十具,其中大人六具,孩童三具,一具不明。大人尸体骨骼断裂多处,由此可见死前遭受了重击。
现场暂时没有发现什么,整个现场似乎做得十分干净,三人在李仙蕙端来的盆中净了手,吩咐了唐绍派衙役看守现场后,便踏出了忠王府。
第四百一十四章 庐陵王风波(十五)
上元节,魏王府宴请之事在理学官员中传播开来,在神都的理学官员,都基本上在宴请名单之内。```当然还有一些与武柲交好的官员也赫然在列,如徐有功、张鷟、裴匪舒等等。
而对于宴请缘由,请帖上只写了喜事,喜事有多种,生子是一种,纳妾是一种,过寿也是一种,但武柲不过年届三十三,还不到过寿的时候,那么是老夫人过寿,可老夫人每年的寿辰在八月,何况一直以来都没有大肆办过。那么此喜事很有可能是纳妾了。
早先纳宇文素娥之时,便宴请了不少达官贵人和文人雅士,如此理学官员便有了期待,这一次不知道又要纳谁呢!
宫中没有饮宴,所以诸官也乐得到魏王府中欢乐欢乐,顺带着送些珍稀之物,也好在魏王那里留个印象。更何况如今投机魏王,成功率可是非常高的。
如此一来,当太阳即将落山之时,官员开始次第而来,最先到的,便是武柲的两名亲传弟子,萧嵩和张说,此二人一个颇有政治谋略,但若发展哲学思想定有建树,一个则工于,但在官途上奋斗不息,如今也算是在政坛和文坛上颇有声明。
萧嵩秉承武柲之志,撰写了《帝国论》,一时间在神都和百官中引起了轰动,而且条理清晰,思路顺畅,仿佛鸿篇巨制。
张说也不简单,不说其诗赋颇佳,就是功底极为了得。在继武柲《西游记》之后,写了一部《东游记》,也成为了一时热门。而且其诗赋直追当年的武柲和王勃等人,但其有些贪,又想在官场上有大建树,总想样样精通,却至今也没有特别出彩的诗篇,政绩虽有,但不是特别突出。
二人来到了书房。见礼之后,武柲让其就坐,便先看向了张说。
张说是最早一批去西域的理学官员之一。也是如今依旧留在龟兹城的为数不多的理学官员之一,而最早一批去的理学官员,大都已经在朝中任职。好在张说已经升为安西副都护,此次回京述职。等上元节之后便要回去了。这段时间武柲一直十分忙碌。无暇分身,便只好趁这点时间了解一下西域之事。他不在西域,大权便在张说手中,对于西域的诸事,也更为清楚。
“道济,你先说说西域的情况!”武柲说道。
对于西域,武柲是有一个很大的梦想的,那便是繁盛的丝路。在他的眼中,那不仅是一条商路。而是联系世界的纽带,一条可以用马匹和骆驼便能走出的文明之路。而且也说不定,那里将会是未来征服昭武九国的桥头堡。
顿时,张说把腰板伸得直直的,便说道:“自北庭都护府那边安定之后,碎叶城便没有遭到西突厥部落的偷袭,西突厥那几个部落也安定下来,商路再次打通,昭武九国的商人来往于大食和中原,弟子禀恩师意志,兴修水利,发展商业,并集中管理,就贸易场建了四座,治下百姓也都安乐……”
听着张说的话语,武柲可以想见,那一片片黄沙漫卷的西风之中,一支支驼队来往于东西方,把丝绸和茶叶运往西方,而把金银和珍宝送到了中原大地。他站起身,一边听着张说描述的盛景,一边缓缓踱步,让丝路畅通,让东西方的交流更加紧密,这是他武柲一手促成的,他是否应该值得骄傲?值得欣喜?值得喝上一杯?
“殿下,吉时到了!”高力士在书房外提醒道。
武柲正听着入迷,不禁被打断,虽有些恼怒,但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随即一想到,今夜还有重要事情,便一拍脑门,道:“道济,此番回到西域,要再接再厉,本王信任你!”
张说顿时站起身,躬身道:“恩师厚爱,说感于肺腑,定当尽心竭力,治理好西域。”
武柲微微一笑,勉励一番,而后说道:“这个,道济和乔甫就先去饮宴吧,我随后便来!”
二人知道老师定是要打扮一番,便微笑着躬身告退。
片刻,高力士领着两个婢女走了进来,武柲看到端着的喜服,顿时有一种新郎官的感觉,“来吧,给本王换上!”
婢女嘴角含笑,便给武柲换起喜服来。
随着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魏王府张灯结彩,一片热闹,门口有奴仆们迎客,并收礼。在内庭,姚元崇等理学大官们正坐在一起商议着什么,看到那大红的喜字,他们这些人的猜测还真没错,殿下又纳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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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姚元崇等人却始终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情,按照魏王一贯的作风,断然不会在这样的时候还会为纳妾办喜事,徒徒玷污了声名。一个好色的君王可不是天下百姓之福!
当萧嵩和张说二人踏进了忠义厅后,姚元崇等人顿时望向了二人,那意思很明白,他们二人一直在书房,应该知道些事情。
张说两手一摊,道:“诸位师长,可别如此看在下,张某可没得到任何消息,不过,殿下今夜是要纳妾了。”
宋璟笑道:“道济不用说,我等也已经知道了,你看这庭中喜字,便知殿下今夜要做回新郎官了。”
“就不知道殿下这次看上了谁家的女子了。”
“依我看啊,定然十分出色!”
“不对不对,就在下认为,应该是十分美艳!大家忘记了殿下可有‘三夜不倒翁’之名哦!”
顿时,诸人一阵大笑。
太平公主昨夜在武柲伺候了一夜之后,便非常满足得不再闹别扭,而且武柲纳妾又不是一回两回,只要对她的宠爱不减,随便他纳多少个。但今夜,她为了不难看,便早早得带着子女入宫去了。宇文素娥等诸女也都早早去了庄园,只留下了为数不多的几人。毕竟王府运转,还是离不开她们的。
吉时已到,魏王武柲一身绯色喜服,牵着一身绿衣的刘令娴,在鼓乐声中拜了天地。
诸事完毕,他这才来得及看所来之客究竟有多少,可没想到,竟然会如此之多。看着庭中和院子里,全是人影,他有一种无奈的感觉。好在魏王府够大,招呼这些人也绰绰有余。当把新人送入洞房之后,武柲换了常服,便在庭中敬了杯酒,又在院中敬了杯酒后,便谢罪了。再喝一杯他就醉了,那么这一场喜事,也就办得毫无意义。
好在魏王不善饮酒的事情几乎全天下人都知道,所以宾客也不为难,便自顾自得和亲朋好友“三三五五”起来。
武柲回到书房后,便缓缓说道:“把姚元崇、宋璟、张说、萧嵩、颜元孙、吉顼、裴清这七人悄悄叫来,且不可让人发现异常,明白吗?”
高力士赶紧躬身答应,随即便退出了书房。
不多时,当姚元崇悄悄踏进书房之后,顿时大礼参拜,武柲说道:“元崇不必多礼,先坐下来。”
姚元崇便借着微黄的烛光,坐在了一张圈椅中,如今圈椅流行神都,所以他也没了当初那样的局促之感。坐定之后,便看向了武柲,见魏王不说话,便再次低下了头,书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而姚元崇的心中则是浮想联翩,不知道今夜魏王会告知他们什么,他很期待。
足足半个时辰,当七人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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