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尖破了一点儿皮,渗出一颗嫣红的血珠。
血珠儿越来越大,随后再也保持不住稳定,从他的鼻尖滚落了下来,落进了他的嘴里。
腥腥涩涩的味道,很像是十七年前的那个晚上。
面目惨白,呼吸艰难的姬宣想要扶住身后的树,但是只扶上了莎莎瘦弱的身体。
姬烟站在莎莎的旁边,望着数十丈外那个曾今肆意张狂的人,而今的尸体。
淡漠的眼里涌起一层水雾,随后化作泪水流了下来。
平时高傲的公主殿下此时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他望着那具尸体,望着尸体喉间的伤口和已经发黑的血,突然间哽咽起来,不停滚动的喉间发出一声呓语:
“皇叔……”
………
………
【第二更!昨天允诺的第三更留在明天,今天实在写不下去了!!!!】
第三十三章 一切都是包袱
更新时间:2012-08-23
臣贼第二卷帝国的风沙
第三十三章一切都是包袱
血珠滑落,鼻尖上留下的血痕还在,清晰的像是一条线。
娜塔莎伸手握住姬宣略显粗糙的大手,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因为此刻姬宣的脸色真的不怎么好看。
任谁都不会好看的。
几乎一瞬间就死在了这里,死在了泥土地上的那柄剑下。姬宣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次面临生死之间的巨大危险,他知道死亡的感觉,所以更加恐惧。
他实在难以相信那个已经化作一具尸体的活僵尸曾今居然这般强大,强大到几乎摧毁了他所有的自信。
姬宣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小部分得天独厚的人,他们修炼有一种前世里近乎梦幻的神技——飞剑!
飞剑,即是以念御剑!
凭借过人而变态的精神力操控起来的剑术,往往比之握在手里的剑更加的强大,也更加的具有威胁,对敌人生命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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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如刚才。
深深吸了一口气,姬宣很是暴躁的向不知何时来到近处的段清歌咆哮起来:“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差点因此送命!”
由于恼怒愤懑而使得脸部有些泛红,鼻尖那道狭小的伤口上再度冒起点点血泡,血泡逐渐变大,随后骤然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宗师的剑即使只是擦破一点皮,也绝对不是普通的伤势。
姬宣万分惊恐的从袖子上扯下一块布,捂住自己的鼻尖。
因为刚刚的过分激动,让得他面部的血流加快,本就遭受重创的鼻尖上的血管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的崩裂了开来。
灰色的布片捂住了鼻子,顺带也捂住了嘴,周围只能听见姬宣含糊不清的词句,但是其眼神以及语气里透露出的极大不满却是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他在发脾气,对一位宗师发脾气!
在战斗结束的一霎那就已经带着手下将士奔涌过去,将倒在地上的血镰刀和袁一剑用麻绳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
一脚将已经恢复了人形,胸口破了一个大洞正汩汩流血不止的袁一剑踢了翻个几圈,然后栽倒在漫野的碎木片里。
李牧云向几十丈外的那棵大树下看了一眼,脸上不禁有些担忧。
他不怕姬宣会将“川龙箭”的事情说出来,他怕姬宣惹恼了那位尊贵的七先生。
他可是在向一位伟大的宗师发脾气哟!
想想可能会遭遇的后果,李牧云就缩了缩脖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肝颤的厉害。
段清歌没有在意姬宣能吃人的眼神和话语里的愤怒,他只是很认真的看了看姬宣捂住鼻头的手,以及思索着刚刚喷出来的那条鲜红的血线,然后笑了起来:
“正如老师说的一样,你的气运远超常人,居然这样过都不会死,老师的选择果然有他的道理。”
姬宣愤恨的盯着眼前这个好似一坨冰疙瘩的中年剑客,愤怒的咆哮起来:“为了验证这种所谓的气运,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你就用我的命来做试验?!!!”
段清歌很认真的点点头:“老师说,亲自动手发现的才是真理。”
“你才是真理!你们全家才是真理!”
姬宣愤怒咆哮,用只有自己听得懂的后现代话语极尽嘲讽。
但是在这里除了他,没人能听懂。
姬宣咆哮不止的时候,宽阔的大道上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轰轰鸣鸣的像是在擂鼓。
偏头向北边望去,可见管青手提铜枪,一马当先而来。在他身后不远,就是一支铺天盖地的军队。
制式的青绿色铠甲随着马匹的奔袭上下抖动,高举的明晃晃的马刀反射着初晨柔和明亮的阳光,身后则是更加广阔,并且弥散飞扬的沙土和烟尘。
这是镇南大营的援兵到了!
………
………
在原地休整了一天,活着的,没有受到丝毫伤害的禁卫军士兵很忙碌,他们一部分人被分出来护送使团,另一部分人则留了下来。
留下来的人将一具具伏倒在空旷地里,伏倒在厚厚的木屑中刺客的尸体堆叠在东侧的某片空地上,然后点火将他们少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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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刺杀行动的刺客人数不少,他们伏倒的像是秋天土地里的庄稼,因此留下来的十多位禁卫军费了不少的功夫才将他们全部聚集起来。
出于某些原因,镇南大营的援兵已经被姬烟打发回撤,在半里之外警戒以及开路。所以烧尸体的事情只能由禁卫军自己处理。
刺客的尸体烧了,浓浓的黑烟滚滚而起,密集粗厚,扶摇直上,像是一条黑龙盘旋高空,经久不散。
禁卫军将士已经全部上马,李牧云回头看了一眼直冲云霄的黑烟,以及树林尽头那两个逐渐远去,步履蹒跚的人影,他的嘴角扯了扯,露出满是不甘的神情。
管青在断界河畔曾说过血镰刀与袁一剑会死在此处,死在齐国的国土之上,但是这件美好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
不知宗师的性情或者是其他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李牧云本想一刀结果了他们,然而却被段清歌阻止。宗师大人说了一句话便让他们可以安然而走。
“能够在我一剑之下继续获得性命,那么他们有资格继续活下去。”
这便是宗师大人的原话。
七先生的吩咐他一介小小的副统领自然不敢违背,所以只能咬牙切齿的望着那可恨的两个人越行越远。
使团早已出发,他们是留下来善后的。
深深地再度望了一眼那已经看不到的人影,李牧云提起马缰,呼喝一声:
“走!”
随即马头调转,而后是隆隆的蹄声,烟尘四起,十余位禁卫军将士跟着自家首领,一起消失在了路的另一头…………
………
………
姬宣坐在马车里。
这不是他的马车,他的马车已经变成了碎木片,就连拉车的驽马都已经成为了漫天的碎肉沫子。
这里是姬烟的马车,大齐公主殿下的马车!
虽然没有碎在段清歌脚下的那辆来的精致而华贵,但现在它终究是让大齐的五公主殿下住了进来,所以理所当然的它的身价也随之暴增百倍。
护卫在马车车外的是管青一行,以及姗姗来迟的镇南大营骠骑将军李峰机。庞大的军队将马车裹了里三层外三层,近一万名士兵绕行在马车周围的十里范围内,护卫的就像是一只铁桶。
经过了一场匪夷所思的刺杀以及更加匪夷所思的抵抗,管青的心神已经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面对大齐公主殿下的刺以杀死了很多人而告终,尤其是一位身份地位无比显赫的宗师,虽然如此骁勇的战绩出自另外一位宗师,但是这不妨碍他此刻极其轻松愉快的心情。
因为从现在开始,至少直到东都的这一段路上,这位高深莫测的宗师剑客将会与他们同路而行,所以路上的安全问题便再也不用殚精竭虑的操心。
因为除了宗师,没有人敢轻易挑衅另一个宗师的威严!
无可否认的,七先生真的很强大!
已经死了一个宗师,只要那些人不傻,那么就绝不会再派一位或者更多的宗师来送死!
宗师不是大白菜,管青自信北原上的那座圣殿里的高层还不至于真的狠得下这个心。因为东都城里的某些贵人开出的价码,肯定没有两位甚至是更多的宗师性命来的值钱。
马车里的姬宣也认为那座所谓的圣殿不可能在派宗师过来袭杀,但是他此时的心情却极端的不好,甚至非常的糟糕。
马车不大,只有两排座位。
姬宣的旁边坐着小精灵娜塔莎,娜塔莎的旁边则是尊贵的五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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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面,宗师剑客独自一人便占了一排座位。
宗师自然不可能占到两个以上的位置,但是他的剑能!
古朴的长剑像是一道流水静静的横卧在段清歌的身旁,他的膝上则放着一只灰色的布包裹。
这边的姬烟怀里也抱着一只包袱,只不过包袱是白色的,雪白的纱布!
雪白的纱布包裹的是一只瓮,瓮里是雪白的骨灰,宗师的骨灰!
姬宣有些羡慕的看着段清歌膝上的包裹,回头又瞧瞧姬烟的怀里。
随后他转过头,伤心至极却又无可奈何的望了小侍女莎莎一眼。
做贼心虚的小精灵姑娘怯生生的目光与姬宣悲愤的想要自尽的眼神相对,随后迅速并且极端羞愧的低下头去。
曾几何时姬宣也有一个包袱,包袱里面有五千两银票!
但是现在,
它们都没了!
漂漂亮亮,洁洁白白的五千两银票生出了两只可爱的小翅膀。
它们彻底的跟姬宣说了再见!
第三十四章 重归,似曾相识的雨
更新时间:2012-08-23
臣贼第二卷帝国的风沙
第三十四章重归,似曾相识的雨
是啊!
姬宣曾今也有包袱,但是那只可爱的包袱,以及包袱里那些可爱的银票们,它们扑扇着可爱的小翅膀,永远的离了姬宣的怀抱。
包袱被粗心的小精灵姑娘丢在了马车上。
不是华贵的公主座驾,是他们自己的那辆破旧的小马车,那辆驽马拉的马车。
可爱的银票们在宗师的剑气之下连同马车一起绞成了粉碎,姬宣彻底的跟它们说了永别。
娜塔莎羞愧的低着头,不敢说话,更不敢看姬宣。
要知道可是她丢了姬宣的钱,那不是小数目,那是很大一笔钱,足以让他们未来在东都城里生活的很好的一笔钱。
坐在最外边的姬宣苦着一张脸,正思衬着怎么样才能从最里边那位高贵的妇人手里弄来一些银子或者银票,毕竟自己还有身旁这个名义上的小侍女要吃饭不是?
姬宣咕咕叨叨的低吟像是一群围着狗屎的苍蝇,这种无聊并且恶心的声音彻底引爆了马车狭小的空间,引爆了对面一直未能心静的宗师剑客。
从难以入定的状态下睁开眼睛,段清歌微微蹙起了眉头,他头一次发现居然还有人比莫长吟的絮叨更加的让人心烦,让人暴躁不堪!
这种好似一群苍蝇围着耳朵根子转的絮絮叨叨让他隐隐有些崩溃。若非老师一定要这个年轻人继承自己双膝上的那件东西,他真想一剑就此劈了他!
瞪着眼睛看了对面的年轻人好一会儿,段清歌突然将膝上的包袱丢到了姬宣的怀里。
“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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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宣下意识的将包袱接到怀里,然后稍稍一愣。
“你的包袱碎在我的剑下,理所当然的我也应该还你一只包袱。”
段清歌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话语里的某些机锋却是将已经彻底被钱财逼疯的姬宣轻而易举的绕了进去。
听了段清歌的话,姬宣的眸子顿时一亮:“有理!”
嘿嘿笑了两声,他就迫不及待的去解包袱,他现在正缺钱,宗师在外行走,也要带钱呐。
他没想着拿走宗师大人的全部家当,但是拿走一二百两银子总是不成问题的吧。
解开包袱很简单,但是包袱解开后姬宣则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它重新系好,然后黑着一张青筋暴跳的脸,恼怒之极的将包袱重新砸回段清歌的身上。
包袱很轻,但是砸在段清歌的身上却像是巨锤擂鼓,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姬宣愤怒的声音在马车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爆裂:“夫子,夫子的弟子就这么看不得我好过,偏要死乞百赖的将这鬼东西丢到我身上?你们都是邪恶,龌龊,卑鄙的小人!”
“是小人!”
姬宣恶狠狠的瞪着一脸平淡的段清歌,他承认刚才包袱里露出卷轴半个轴筒的时候,他不是很强大的小心肝儿差点没吓得跳出来。
本以为在丹阳城外,莫长吟茅草屋里的那件可怕的事就已经告一段落,但是没曾想那件邪门要命的东西居然被一位宗师高手追了这么长的路送过来。
这让姬宣的额头上黑线直冒,显然心情极度糟糕。
看着段清歌很肃然的将包袱处理平整,然后小心翼翼的重新放于膝上,姬宣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严肃的问道:
“为什么一定是我?”
“这是老师的决定。”
姬宣恼怒的瞪着他:“就不能换个人?”
段清歌嘴巴裂开一个口子,算是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老师又没说现在给你。”
“那你刚才为什么丢给我?!!!”姬宣霍然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远远超过了小马车的顶部,所以很轻易的,暴怒之下的姬宣顶穿了马车的顶棚,将自己的半颗脑袋华丽的露出了车外。
他没在意自己的状态,他只是死死的盯着段清歌。
这件关乎到他身家性命的事情,他总要,也必须要弄个明白。
“是你自己一直在吵着要你的包袱,我寻思着,反正我这件包袱总归是你的,所以就给你。”段清歌点头,然后很认真的答道。
看着姬宣越来越黑的脸,随即他又说道:“至于其中的原因,至于为什么一定是你,这个我也不知道,等遇到老师可我已帮你问问。但是现在请你安静些,别打扰我的休息。”
姬宣眼珠子狠狠一翻,随后仰天无语!
姬宣表现得很无奈,他打不过段清歌,也不想接收那幅该死的卷轴长图,所以他只能选择闭嘴,然后可怜巴巴的望着上方被他戳穿的车顶,陷入深层次的沉默中。
姬宣不再说话,但是姬烟却忽然抬起头来很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她将怀里的骨灰包袱轻轻放下,雍容华贵的将一缕飘散在额前的青丝刮到耳后,然后看似随意实则很认真的说道:“姬烟此次得以活命,先生居功至伟,理所应当的姬烟应该给先生丰厚的报酬。”
姬宣眼珠子陡然间冒出绿光,他腼腆的笑着:“给些银子就成。”
姬烟忽视了姬宣的请求,而是接着说道:“我观先生一直将刀揣在怀里,想必是极好的刀客,但是先生的刀只是随意拿来,算不得什么上好的兵刃,我府上倒是有几把不错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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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烟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她想赠送姬宣一把好些的兵器。
但是姬宣却忽然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其实我更加擅长使箭,弓箭的箭!”
“我府上也有好弓!”
……
……
使团的队伍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跋涉,穿过了几乎整个大齐的疆土,然后来到了位于帝国西方的某座城池。
城池高大漆黑,像是一尊猛兽。
它就是临淄——帝国的东都!
历时三个月,使团终于再度回到了数息并且亲切的东都城下。
临淄古城的东城门下,礼部侍郎范友肥嘟嘟的身子压得身下的黄骠马壮硕的马腿有些弯,四条壮硕的蹄子不停的打着颤,似是下一刻就会不支的跌倒下来。
范友不会在意一匹马的感受,当他看见那辆华贵的马车到来的时候,便裂开比哭还要难看的殷情笑脸,远远的迎了上去。在他的身后,城门内则是密密麻麻围观的人群。
公主殿下出使楚国安然而归,这自然是东都城里少有的热闹事情。
帝国的高层,皇亲贵胄不常露面,所以大部分有事或者无事的平民都聚到东城门观看,毕竟机会真是异常的难得。
旌旗招展,人声鼎沸,气氛真是热闹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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