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
后面的话段太监没说,不过在场的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老皇帝怕是命不久矣了。
老太监对姬宣点点头:“小先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真不易也。”
姬宣谦卑的低下头:“公公谬赞了,在下只是适逢其会,机遇罢了,”笑了笑,又意有所指的说道:“只是公公自己倒是要好好保重身体才好。”
段太监身子稍稍一震,大有深意的望了姬宣一眼,道了声:“咱家晓得。”又转头对姬烟说道:“公主这就随老奴去吧。”
姬烟点头,跟着段太监去了。
段太监走了,姬宣明显感到旁边的姬墨松了一口气,不禁有些失笑:“他是堂堂宗师,我畏惧他还说得过去,他是你们家的家奴,你怕他什么?”
被人说成怕了段太监,自诩高风亮节的姬墨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姬宣说的是事实,大齐皇家子弟又有哪个人对这位神通广大的段公公不是又敬又怕呢?
对于这个问题姬墨不愿做过多的纠缠,他摆摆手,道:“不要岔开话题,小先生可想好了做什么诗么?我可要下赌注了,小先生准备下什么赌注了么?”
姬宣有些失笑,没想到最后又转到打赌作诗的话题上来,不禁摇头叹道:“不赌不赌,现在没那个兴趣啦!”
“小先生怕了?”姬墨眉头稍稍一挑。
“你认为一位准宗师会怕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姬宣很轻蔑的笑笑:“你四姑姑说的很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她的见识之广博,都对我礼遇有加,更何况你这样的文质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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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里的水果盘子往面前的木桌上一放,姬宣轻轻一叹:“莫要装出这副单纯的样子,你可以糊弄别人,可别再糊弄我了。你四姑姑结交我,为的无非就是要我能辅佐你,让你有机会能够坐上那张椅子,难道你自己就没那种想法?”
“小王,小王不懂小先生在说些什么。”姬墨的脸色有些僵,目色微凛,左右而言他。
姬宣冷冷的望了他一眼,冷笑道:“嘿!你们这些皇子皇孙是不是都喜欢装,也不知这样活着累不累?”
“虽说你很有些文质书生的味道,但别以为别人真就拿你当做书生,至少我不是。你毕竟生在帝王之家,某就不信你真的就是一个傻子,若是如此,那么某立刻就走,这赏月之会就此作罢,回家喝酒去了。”
姬墨阴沉着脸,只是看着姬宣的眼睛,不说话。
姬宣同样毫不示弱的与之对视,姬烟想要他辅佐姬墨,然则他又何尝不想利用这一层关系从而达到自己的某些目的?
或许是准宗师的目光犀利了些,姬墨最终还是有些招架不住,收了目光,摇头苦笑道:“生在帝王家,本就没有兄弟,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这一点我何尝不晓得,只是……”
“没有只是。”姬宣冷冷的打断他的话:“你会来此是你四姑姑安排的吧,想必没有皇帝召见,她也会找个理由离开让你我独处的。既然本就是要招揽我,而我本身也是个爽快的人,那么不妨直接说出来,明码开价!”
顿了顿,姬宣接着道:“现在我不管你只是什么,我只问你,身为皇子,你想不想坐上那把交椅,你想不想我全力的辅佐你?你若是不想,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姬宣目光灼灼的盯着姬墨,姬墨无法避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抿着唇,极压抑的吐出一个字:“想!”
姬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无比畅快,然后一巴掌拍上了姬墨的肩膀:“很不错,至少你还不是很懦弱,还能将这个想法说出来。”
说着脸色一收:“既如此,那么现在我就可以辅佐你,至于筹码那是我要与你四姑姑谈的事情。”
姬墨深深一礼,认真道:“多谢先生助我。”
姬宣摆手:“你不必谢我,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请先生明言。”姬墨深沉的说道。
“若你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那么我作一首诗送你。”轻轻皱了皱眉,随后伸手指着那只装着水果的盘子轻轻吟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姬墨低声琢磨两句,脸色逐渐变得严肃,再度深深行礼:“先生所言极是,小王必谨记在心。”
说着又道:“其实小王早就听四姑姑说过先生的大才。”
“哦?”姬宣促狭的挑了挑眉:“殿下方才不是说某不过一白丁而已么?”
“先生说笑了。那只是结交先生的手段,多有无理之处,还请先生见谅。”说着又是一笑:“能言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如此圣人之言的,怎会是白丁莽夫呢?”
姬宣笑笑不答话,他总不会承认这两首诗词真个是他所作。
姬墨却不认为姬宣不是这两首诗词的原作者,姬宣不回答,他只当是文人固有的矜持。
所以自顾自的笑笑,然后说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难得今天四姑姑不在管着我,倒是可以带先生去个好去处。”
姬宣一乐,然后说道:“那就请殿下带路。”
………
……….
姬宣终究还是高看了姬墨的人生追求,因此当两人坐了马车一路而行,来到沁水河畔,望见那座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红袖亭的时候,神色间不免有些怪异。
姬墨哈哈的笑,对姬宣做了个“请”的手势:“虽听闻修行之人对于女色有很大的戒拒,但小王也只是偶尔为之,先生若是不乐意,那小王再另寻去处。”
姬宣颇怪异的望姬墨一眼,随后笑道:“殿下好兴致,在下自然没有扫兴的意思。”
姬墨眼睛骤亮,大喜道:“先生请。只是事后莫要对四姑姑言起,她不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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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宣点头:“这个我明白。”,姬墨这才真个高兴起来。
想着前世里有关真兄弟的话,姬宣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鼻子,有道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娼的才算是感情深的铁杆兄弟。
自己与这个看似老练,实则过于稚嫩的小皇子同岁,现在被拉来共同逛青楼,算不算是增进感情的第一步呢?
姬宣无言的笑笑,心里想:若是姬墨的人品还过得去,真个做个兄弟似乎也不是太亏。
这次小精灵侍女莎莎没有跟来,留在园子里同月如钩和她那位从未见过的妹妹说话戏玩去了,因此姬宣以嫖客的身份来到这里也没有丝毫尴尬的感觉。
毕竟是男人么,男人逛个窑子,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嘛!
只是姬宣运道真的不怎样,逛窑子都能遇到麻烦。
昨天从二品大员王学圻大人溺死沁水河中的事情,已经让许多人有些避讳,暂不来此地。更何况,今日中秋,男人都要在家里陪家人,难得出来,故而红袖亭的门前行人很少。
行人虽少,但不带表没有行人,更不代表没有身份奇高的行人。
在红袖亭门前,当姬墨望着对面以一位华服青年为首的人群的时候,欢笑的脸色骤然变冷下去,对面的青年本也在笑,但是注意到这边的姬墨,顿时欢笑的脸色也是收敛了许多,挂上了一种固有的阴厉和蔑视。
两人相互对视,似是要擦出浓浓的火花来。对面青年头颅高高昂起,像极了后世里某些暴发户家的土豪公子哥。
姬宣望着情绪骤然跌落的姬墨,再看看对面相貌与他很有几分相似的青年,眼珠儿一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公子,我突然发现一件趣事。”
姬墨应道:“有何趣事?”
姬宣不慌不忙的往前面稍稍站了站,笑吟吟的说道:“今天我突然发现,这个世上实在是有三种青年人的。”
“哦?”姬墨眉头一挑,虽不知姬宣想说什么,还是顺着他的话问道:“是哪三种青年?”
两人说话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大,不怕对面的人听不明白。
姬宣指了指姬墨说道:“文艺青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普通青年。”
最后手指指向了对面趾高气昂的年轻公子,轻笑道:“还有………2b青年。”
姬墨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不止,对面青年顿时脸色铁青,一名劲装中年人更是一步跨出,硕大的拳头带着阵阵风啸,向姬宣的脑袋狠狠的轰来。
第五十五章 皇宫里的那些事儿
更新时间:2012-12-17
臣贼第二卷帝国的风沙
第五十五章皇宫里的那些事儿
月色如水,光如洁盘。
皇宫大内,漆黑色的砖墙高高夹成的幽暗通道内,两架精致华贵的马车一前一后迅速的穿行在皇宫外城的过道内,月光洒下的清辉在两辆马车的车辕上投下斑斑亮痕,随着车轴转动间翻滚,碾压,似是落进漫漫的阴暗里去了,再也瞧寻不见。
马车内,五公主姬烟静静思衬着皇兄这一次突然而来的召见的具体原因,秀丽的眉促成一团。虽然是同赏明月的名义,但是她总觉得身上有种沉甸甸的负重感。
皇室是天下间最没有亲情的地方,姬烟并不相信此次中秋之节,他那位满腔野望的皇兄会突然只因为赏月之事召他进宫。
有些烦躁的探开车窗的布帘,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皎洁如银盘的明月,心里不禁想笑,自己为那可怜的小皇侄儿找到了这么一个有担当的辅臣,他应该满心欢喜的与其把酒言欢去了吧。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仁,姬烟喃喃道:“最好不要去流连烟花之地,否则以这般态度如何去争那天子圣位?”
兴许是被自己恶狠狠的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姬烟倒是自己先“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轻盈,不免传到前面马车里段太监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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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听着突然而来的笑声,似是想起来几十年前的往事,也跟着“桀桀”j笑了两声。
笑完之后干瘪的老脸却又是一暗,想起三十多年前那两双围着自己打转,吵着“段公公,给糖,给糖”的皇子皇女,两位皇子现如今一位荣登大宝,是大齐帝国的掌权之人,可谓权势滔天,天下莫敢违逆。
另一位更有才华的皇子如今却抱着当年的琴,远在帝国的东疆,面对着漫漫黄沙苦熬余生。
两位公主,一位现在正坐在自己身后的马车里,另一位则在十七年前就已经囚禁深宫,若非前两日皇帝陛下龙体有恙,得意奉旨出宫探望,怕是此生都没有再出来的希望了吧。
虽早已踏入宗师境界许多年,段太监依然没有看穿俗世红尘,否则前两日也绝不会在雷光里被一击而出,满身是血了。
想起雷光里见到的种种,段太监只能无声的叹息一声——击败,并且击伤他的不是天威,而是人力。
那晚他闯进雷光的时候,一把无鞘的铁剑却旋即而出,磅礴的剑气像是洪流一般瞬间将他击飞,随后在雷光里铁剑飞天而去。
感受过那种磅礴的,不似人力所能及的气势和一往无前,绝不曲折的魄力,段太监就已经知道了剑主人的身份。
试问,天下除了那位夫子的亲传弟子,还有谁能拥有如此决然而惨烈的剑势呢?
段公公被剑气伤了内腑,一时间陷入了对于宗师境界的沉思,全然没有察觉到,当年那个最活泼的公主殿下此刻的目光已经从美丽的天空转移,顺着柔和似水的清辉,落在了前面那架马车上。
柔和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木质的车壁,落在了那个老人此时宁和安详的脸上。
姬烟轻轻叹了一声:“若非当年那件事,二哥三哥之间关系也不会弄得那么僵,也不知如今三哥在牟谷过得好是不好。而七妹……”
姬烟眉眼里突然浮现满满的无奈之色,随后化作重重的一叹。
马车在内宫的一扇拱门前停了下来。段公公与姬烟双双下车,穿过拱门,进了回廊,随后在两个宫娥的带领下一路走远。
来到御花园正中的某处小院子,随着内侍一声长长的“宣——望春公主觐见!”
段公公向姬烟使了个眼色,姬烟回礼,随后独自踏进院门。
小院子里陈设很简单,甚至是有些破旧。姬烟站在门口望着眼前的茅屋,水井,篱笆,双眼有些朦胧,来自多年前的思绪瞬间充满她的脑海。
当年就是在这里,兄妹四人渡过了最为难忘的童年时光。那时的欢声笑语似乎至今都在耳畔回响,而今茅屋依旧,水井还是当年的水井,只是这人….已经不是当年的人了…
“烟儿,想什么呢?过来坐下吧。”姬烟出神的心思被大齐皇帝姬伦打破。
姬烟乖巧的行了个礼,回答道:“谢皇兄,姬烟只是触景生情,想起了以前的某些事情呢。”
说着顺着姬伦的手势,在其身边一张长案后面屈腿跪坐下来。
姬伦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便服,看起来颇为精神,此刻闻言却是稍稍沉默,随后轻叹一声,道:“不说别的,今次朕召你们来除了赏月之外,是有其他事情的。”
“臣,不胜惶恐。”
听得声音,姬烟这才注意边上还有两个人,一人年方斑白,方面大耳,生的孔武有力,是当朝太尉周子清,掌管着大齐国近一半的军事力量,另一位白面微须,满头白发,却早已年过花甲,是三朝老臣顾龙琴,如今任职大齐朝臣之首——丞相一职!
姬烟见得这二人,心里不禁为之一凸,明面上这两位是朝廷的重臣,但是私下里,一位是大皇子的佐师,一位在某些方面则是二皇子的最大支持者。
今次皇兄以赏月为名,将这二人召来,让姬烟不得不想到了某些可能,这种可能实在是太过让她吃惊,故而姬烟的心跳骤然加快了数分。
皇帝姬伦坐在长案的后面望着桌上的一壶酒,随后眉头一皱,剧烈的咳嗽起来。
在座的三人见此心中都是微微有些异样,早先闻言皇上龙体欠安,怕是不日可能殡天的消息看样子并非空|岤来风啊。皇上此次莫不是要….
姬伦停止了咳嗽,将染着丝丝猩红的白绢随意丢在地上,终于缓缓开口说道:“两位是朕的爱卿,是国之柱石,一位是朕的亲妹妹,今次,朕要与你们共同商议一件事情。”
目光静静的在三人的脸上扫过,随即一字一顿的说道:“朕,要立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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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猜测,此刻真的听见皇帝说出口来,在座三人脸色纷纷微变。
第五十六章 巷口外的酸辣面片汤
更新时间:2012-12-22
臣贼第二卷帝国的风沙
第五十六章巷口外的酸辣面片汤
皇帝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阵飓风,从小院子里汹涌袭过,带走了所有的声响,原本略显安静的院子突然真正的变成了寂静无声起来。
院子里的宫娥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去,此时空空荡荡的只有连同姬伦在内的君臣四人。当朝太尉,丞相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低下头去。
他们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在立储这个问题上他们不好开口,因为他们的身份太过敏感。皇帝只是说了一句话,但是这话的分量却是奇重,重到以他们的地位身份都有些难以喘过气来。
黑发披散的姬伦随手撩起一只青铜高脚杯,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圈,然后又慢慢停了下来,抬头望着高空的那一轮圆月,再次开口道:“朕欲立储,两位爱卿,还有烟儿,你们有什么看法?”
皇帝停下来望着三个人,三个人却谨小慎微的低着头,不敢答话。姬伦皱皱眉,随后轻笑一声:“也罢,朕也不难为你们。立储之事尽可畅所欲言,朕不追究。”
周子清,顾龙琴两位朝阁重臣面面相觑,皇帝已经这番说了,他们再不说话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且帝国立储本就是有关国本的社稷大事,身为朝中重臣,同样也有义务发表自己的意见。
只是如今在这院子里的三位都已经有着自己支持的明确目标,此时皇帝让他们对立储之事发表看法,却让他们有些投鼠忌器,措手不及了。
毕竟支持某一位皇子本就是朝中臣子会做的一个选择,但是那只是仅限于暗地里的支持,如今皇帝就在身前,这叫他们怎么说?
说出自己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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