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留下吃饭吧。”
“不了，我们还有事，要回学校。”飞飞推了乔羽一把，走到门厅去换鞋。
“对了，飞飞，你大白天挂什么窗帘啊？”
“啊，没事！”飞飞所问非所答的回了一句，匆匆开门，拉着乔羽逃了出去。
飞飞坐在乔羽自行车的后座上，默不做声，只用双臂紧拥着他。
乔羽亦是思潮澎湃。想到不久的将来，飞飞就要远赴英伦。天各一方，情何以系？空间、时间，都是他们恋情最大的敌人！
想到这里，乔羽回头问道：“我说，哎……”看见飞飞涨红着脸，亦象是在回想刚刚的一幕，不由问了一半的话生生让他又吞回了肚里。
“什么？”飞飞抬眼看着乔羽：“注意点骑车，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人多，小心点儿！”
“没事！”
还待再要说话，就听飞飞有点不奈道：“快点呗，浑身都是汗，我想回宿舍洗澡去，正好小慧还约我呢！”
乔羽心里恨恨道：“好个小慧，又坏我好事！！看我不……”脚下猛蹬，直似把这车蹬当作是小慧一般踹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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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感伤
到了飞飞宿舍楼下，果然见到小慧一袭黑衣黑裤，一手叉腰，一手拎着洗浴的东西站在楼口张望呢。
这小慧是飞飞新交的闺中死党，简直可说是形影不离，每每都作了他俩之间的电灯炮。最可恨的就是她竟然还似混然不知，却不晓得乔羽在心里把她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了。
小慧的性格和飞飞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真不知道她们两个怎么能相处在一起不相厌的。
小慧是属于“大女人”一类的，个子比飞飞还高，穿平底鞋都快赶上乔羽了，就不用说穿上厚底的了，但就是稍稍有一点驮背，这可能是高个女生的通病吧？如果用一道菜来形容小慧的话，那就是“炝扮干豆腐”，不知诸兄吃过没？辣而有味，一不小心还能呛你一下，乔羽就有许多次让她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小慧就作势要呛乔羽了。只见她一手叉腰，一手以指点他道：“学长，请你如实交代，把我们飞飞拐骗到哪去了？”
这小丫头已经知道乔羽是毕业生了，每次都叫乔羽为学长，而飞飞闻言早羞红了脸。乔羽亦不答她，转换话题问她：“华子他们哪去了？你见到他们了吗？”
这天生万物真个有趣，这个令人提及头痛的“侠妹”小慧，偏偏最怕华子。每当“侠妹”“发镖”，只有华子能接得住，只要他在她耳连耳语几句，保证这“侠妹”伏伏贴贴。嘿！
果然如此，小慧忙道：“问他干什么？他要回校考试，刚刚到北站坐今晚火车去了，谁像你似的，办理休学手续，不用考试，牛人啊！”
“噢！”
“对了，今天上午我碰到教务处的刘主任了他听说你还找你呢。”
“行，我这就去。”听她这么说，乔羽赶快借个机会走人，蹬上车子就跑了。
耳后传来飞飞的声音：“慢点骑，明天上午来找我。”
而后是小慧的声音：“刘主任早下班了，你这时候急着去哪啊？”
华子去学校参加考试了，乔羽也就不必找他了。忙活了一下午，他腹内早已“咕咕”作响了。于是不作多想，把车存在校门前，就朝小饭店走去。
北方夏季的小饭店，都在门口临街摆了许多的桌子，做烧烤生意，乔羽常去的这家也不例外。
乔羽在老板热情的招呼下刚待坐下，就听到不远处坐着的学弟陈刚和大头叫他，还有一个没有见过的小姑娘，面相很嫩，乔羽都怀疑她成年了没有。大头象是喝了不少了，脸涨得通红，正手拿半杯啤酒逼陈刚喝酒。陈刚正借迎乔羽的机会挡了开去，亦招呼小二加碗加筷，并暗中指了指大头，意思——“他喝高了”，让乔羽替他解围。
“学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灵儿，如假包换的‘赵灵儿’，小灵，叫哥啊。”
这小子也没说过，什么时候泡上的呢？成年了没有？
那叫灵儿的女孩站了起来，但却叫不出口，乔羽忙想起来，这陈刚还没有把他叫什么告诉给人家，叫人家怎么叫？于是起身礼貌道：“乔羽，你好。”
“啊，乔羽哥，你好。”
握了一下手后，大家就分头入座了。乔羽亦多点了两个菜，要了两瓶啤酒。大头见乔羽坐下，拿着酒杯冲他示意，道：“学哥，你来评评这个理，我哪一点对她不好？啊？有钱？是个屁！老子不拿钱砸死他！瞅得起兄弟，喝一杯！”
陈刚忙帮乔羽拦下，道：“大头，你喝多了，别喝了，谁也没说你不对。让她妈的出门就让车撞死。不就有个宝马吗？怎么的？回去让他拿它当棺材使！”
乔羽忙向陈刚打了个眼神，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灵儿忙小声对他说：“失恋了！”
“妈的，什么宝马，不就他妈的有个好爹吗！有什么了不起？妈的，我就不信我穷一辈子，等我有钱了我就买他死！”大头说着把酒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溅了身边陈刚一身。
这就是社会吧？看着街上庸庸碌碌的人群，忽的乔羽有一种失落感。在大家都走上社会之后，原来他们这一群学生所自行建立的世界观就将被无情的摧毁，游戏的规则将被改写。
夕阳在西边天际染红了一片，街灯亮了，街上的车灯亦亮了，而乔羽的心却忽地暗了。他寻到了他面对飞飞自卑的根源——那就是金钱！在走向社会重新寻找自己的坐标的时候，他看到了距离，而这种距离却本不应该由爱情来承担。
就象大头，乔羽不能说他错了，因为他选择的是爱情；也不能说是另外一个他错了，你可以说他高中都没有毕业，长相也不英俊，什么都不是，只有一个有钱的老爹，但他亦没有错，因为他亦有爱的权力；那是她错了？不对，在这样一个社会里，男未婚、女未嫁，你凭什么把她归属于某某人的名下？她亦有自由；那就是乔羽错了，但这和乔羽又有什么关系？
大头真喝多了，伏在桌上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说着他和她，还有那个他；骂着，骂她和那个他，还有那个他的老爹。乔羽却忽然象是置身于世外了，眼里只看到大头变了形的脸和那个同样变了形的嘴，还有陈刚涨红的眼睛，和那张未成年，却有许多乔羽读不懂的世故的脸，但却听不到一点声音。整个世界象是过去老式的无声电影一般，感觉离他越来越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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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羽也想买醉了。想到和飞飞分别的三年，想到过去和飞飞种种的甜蜜，亦想到社会坐标中那遥远的距离。乔羽就想买醉！
这可害苦了陈刚，这边刚刚劝好了大头，那边乔羽又对着瓶猛灌自己，一时间真的是手忙脚乱。
依稀间，只记得乔羽和大头分别在路过大树下吐了两次，才由陈刚分别掺着回去了。
陈刚三人走后，乔羽伏在家门前不知是谁的自行车上又呕了半天，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吐出来了。
晃晃悠悠爬上了四楼。急急拿出钥匙开门上床，倒头就睡。这一晚上，真是难熬，头痛欲裂，好似脑内再装不下这么多想法，要整个涌出来一样。
等乔羽再次醒来时，太阳早就升起老高。想起教务处刘主任找他的事，急忙起身洗脸。
第三十章 助教
刘主任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她就是学校新来的钢琴老师——叶小美。
叶小美确实人如其名，很美，而且美得有点绝对了。乔羽却不太喜欢她的那种美，有点象林黛玉和小龙女的结合体，冷漠中夹着淡淡的哀愁。好象她天生就特别适合去演古装戏，时装戏反而有点欠了。
但大多数的男生还是喜欢这种娇娇弱弱，好像随时都需要男生来保护的小女生吧？所以，叶小美来校任教，学校百分之八九十的男生举双手热烈欢迎。
今天叶小美还是愁容不散的样子，穿了一件白色连身的过膝长裙，裙的肩带绣着复杂的花式，好似小公主一般端坐在那。
刘主任见乔羽来了，客气的给乔羽倒了一杯水，道：“小乔，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有一点工作上的事要找你谈谈。”接着就说了想趁乔羽休学的时间，让他做叶小美的助理，一来是帮助叶小美尽快熟悉工作，二来学校没有多余的人手，确实有一个助理岗位。一听有这好事，乔羽自然是爽快的答应了。反正他现在是闲来无事，正好找件事打发时间。 乔羽当即表了态，当然是一番豪言壮语。
正当乔羽和叶小美作势要离开时，门被“咣铛！”一声打开，一个男生气喘吁吁跑了进来，大声道：“我工作的事办的怎么样了？”等看到屋内有人时，愣了一下，见是乔羽和叶小美，遂向乔羽投来一股不客气的目光。
“小斌，你干什么？一点礼貌都没有，你的事我已经办了，你着什么急！”刘主任没好气的道。
那个小斌好像叫孙什么斌，乔羽一时记不起来了。知道他的大号还是因为他今年高五了（高中读了五年），要不是老师手下留情，此君还有再读下去的可能。
他要留校工作了？不会吧？这又和教务处刘主任什么事。一时之间真让人摸不到头脑。更何况刚刚他那目光，明明是拿乔羽挑衅吗，就更令乔羽不明所以了。
孙什么斌呆立了一会儿，冲叶小美道：“晚上一起吃饭吧？”
他竟然当着乔羽和刘主任的面公然约叶小美？乔羽的嘴张得大大的，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刘主任好像没听到刚刚的话一样，道：“没事了，你们走吧！”
然后，更令乔羽不可思议事情发生了，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叶小美冲着孙什么斌道：“乔羽是我的助理，今天还有事要一起去办，吃饭的事改天再说吧。”
乔羽突然之间感到了那个孙什么斌好似能杀人的眼光落向了他，直到他和叶小美拐出了楼梯口，这道目光都好似一直悬在后颈上。乔羽登时明白了那个孙什么斌进门时那不客气的目光所代表的意思，也更清楚的知道，以后的留校生活里，少不了这个孙什么斌的麻烦了。哎！
看着叶小美，还是那样愁容满脸，突然间，心中怨起她来：“为什么拿我来当挡箭牌？”
来到操场后，叶小美冷冷看了乔羽一眼，淡淡道：“没事了吧？没事我要走了！”说完干脆也没等乔羽说有没有事，就把他一个人凉在了操场上。
乔羽忽然感到被出卖了一般，心中真不是滋味，向地上吐了浓浓的一口痰，也头也不回的向飞飞的寝室走去。
想到飞飞昨天临别想对他说的话，登时心下着急，这都快中午了，脚下亦生起了风一般。
昨天没有搞定的“事”今天一定要搞定，不管那个电灯炮今天有多亮，亮了也给它砸了，砸它个稀巴烂！心中有了主意，脚下的步伐亦不由自主坚定了。
雄赳赳气昂昂的叉腿站在飞飞寝室的窗下，咦？飞飞寝室的窗帘为何这大中午的时候还挂着？不由得想起昨天下午在飞飞闺房的一幕，飞飞他老爸如果知道了她的宝贝女儿大白天还挂窗帘的原因，还不把飞飞打个半死？或者不会，因为还没等他打着飞飞，可能自己先被气了半死了吧？不由得心中好笑起来，
也不多想，运足中气，冲着窗户大叫一声：“飞飞！”
恰巧一群男生打楼下路过，正接了一个下句：“俺想你！！”声音似足了姜文，引得附近的人全都哄堂大笑起来。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嚷开了：“安红，俺想你！”
女六舍值班室里的王大妈亦从窗户探出头来，扶着眼镜冲乔羽道：“你找谁？小点声，我替你叫。”
乔羽有点不好意思道：“不用了，我自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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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妈冲乔羽暧昧的一笑，道：“小伙子，你这样不行，人家前两天有一个手里拿着玫瑰花，还抱着个吉它，嘴里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唱的什么，你得学学人家。你这么干喊哪行啊？”
这王大妈是出了名的碎嘴子。其实她是认识乔羽的，可能是知道乔羽毕业了，不敢认。她还有一个傻儿子大李，在学校锅炉房烧锅炉，上学时乔羽哥几个没事的时候常去逗逗他玩。而且飞飞回家的时候，亦常常带些好吃的，总忘不了给王大妈送点，而这些活从来都是乔羽
这个搬运工的。
“大妈，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乔啊！”乔羽解释了一句，也知道不能和这个嘴碎出了名的王大妈多聊，忙又喊了一句：“飞飞！”
这次飞飞寝室的窗帘拉开了一条小缝，小慧探出了头来睡眼朦胧地道：“谁啊？”见是乔羽，忙道：“啊，飞飞被他老爸的车接走了。”
“她走的时候没说干什么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啊，你先等等啊！”说着转回身去。在窗帘倏地回落的瞬间，一道肉色一闪即逝，但乔羽还是判断出，小慧只穿着件黑色的胸围。这小丫头一定是在睡觉，这都几点了，还没起来？
不一会儿，小慧着一身黑衣裤，一脸睡意的来到乔羽眼前：“飞飞她说可能是出国的签证出了一点问题吧，被他老爸叫走坐车去北京了。她老爸还说要她在北京先为出国强化强化语言。”
“啊？”乔羽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她叫你今天早点回家，她会给你打电话的。”
“噢。”
乔羽不禁心中惨然，一股浓浓的离别之绪涌了上来。其实，他这样又有什么用呢？她早晚是要走的……
第三十一章 飞飞去北京了
午饭过后，乔羽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午后慵懒的的阳光斜斜的照了进来，从窗前的书桌沿着墙上的地图慢慢的爬着，一直爬到门边他的脸上。
乔羽又一次感到了孤独与无助。他试着数着小羊使自己的心境平静，但太静了，静得可怕。他需要一些声音，他起身打开录音机，换上最最强劲的摇滚重金属，把声音开到了最大，但还是静，他的脑内一片寂静！
他想他是失恋了！他是一个恋爱着的失恋者，或者说是一个守着爱情的失恋者。一个坐飞机失事的人和一个看着自己身痪重病一步步走向死亡的人，哪一个更幸运？乔羽看到了一种残忍，一种只能看着自己的爱情死去，但却没有一丝一毫办法的残忍！可能又是乔羽的不自信吧？但他分明感到了时间的沙漏，一分一秒的把某种东西带走了，但他却无可奈何！
等待是一种痛苦，它能把生命变成雕塑！雕塑是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乔羽现在就在等待，而且真的成了雕塑。当阳光在西天收起最后一点余光之前，乔羽就坐在那里，看着眼前已渐渐模糊的电话。
就在这时，乔羽苦盼的电话终于响了。
他急急抓起电话道：“喂，喂，飞飞吗？”
“小羽吧？也没什么事，你爷爷病了。”那头老妈喏喏道。
“什么病？”乔羽忽的想到有半个月没回家了。
“没事，就是有点火，你爷爷怕耽误你，说不让我告诉你，我是偷偷给你打的电话。”
“噢～～没去医院吗？”乔羽一想老妈偷着给他打电话，他爷爷恐怕不是什么小病。
“嗯，就因为我作不了你爷爷的主，所以才不得不给你打电话的。”
“他又想硬扛着啊？”
“小羽啊，你回家劝劝你爷爷吧！”
“我今天有特别重要的事，恐怕不能回去了，明天吧。”
“噢，那行吧。”
“你好好劝劝我爷爷，该上医院就得上医院，他想干嘛啊？”
“嗯，行。哟，快跳字了，挂了吧，快挂了吧。”老妈急急把电话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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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盲音，乔羽怔了好一会儿。爷爷怎么病了呢？他一向总是向乔羽夸自己的身体怎么怎么棒，那可能是他在乔羽这个孙子长大成|人之后唯一可以在他面前夸耀一番的东西了。
心中不由一酸，可能乔羽真得不应该对这个家庭强求得太多，因为父母已经把他们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包括他的生命。
恍惚间，又有半个小时的光阴过去了，等待真的难熬，飞飞为什么还不来电话呢？还说让他早点回家等。
等到次日九点多，乔羽实在是等着急了，于是出门，又朝飞飞的寝室走去。
小慧还是那身黑色衣裤，真不知这“侠妹”是不是真的沾染了大侠的风范，大夏天的总穿着裤子，还总是这一身黑装。细思下，不由心下明了，可能是小姑娘怕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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