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又劝:“英姑娘,算了吧,你这么做,血仇着实感激,只是冒的险太大了,我的伤势未必便能治好,万一掉了下去,那可真是不合算,还要陪上你的性命,叫我如何得安。”
桑红英嗔道:“你能不能不说话?咱们已经走了一半,再回去何时才找得道路?”
血仇急道:“你看这栈道,像是多少年没人走过一样,那个神医如真的在里面,他又是如何进得来?出得去?一定还有别的路通往里面,咱别冒这险了,回去吧!”
桑红英朝前面看了看,道:“过了这个断口,前面好像没多远了,咱们想想办法,过了这个断口。”她仔细看了看石壁,突道:“你身上可有匕首?”
血仇不知她何意,道:“只带有一把。”
桑红英道:“一把就行,快拿出来。”
血仇一愣,半天没作声。
桑红英见他没动静,问道:“快拿出来啊!”
血仇呐呐道:“我两手动不了,没法取啊!”
桑红英这才想起血仇双手断了,赫道:“啊,我给忘了,你匕首放在哪里?”
血仇道:“在我怀里。”
桑红英把自己双手背后,朝血仇怀中摸去,不想绑得太紧了,试了几下,双手竟伸不进去。就往后退了一步,把血仇顶在石壁上,自己身子向前俯去,把空处腾得开些,勉强伸进血仇怀里,把匕首取了出来,又从自己怀中又取出一把匕首,双手执着,道:“咱们从这崖壁上过去,你小心别碰着我。”
血仇急忙把身子直起来,问桑红英:“这样行不?”
桑红英扬起胳膊试了试,道:“还行,就这样。”说罢举起右手匕首朝石壁上扎去。力到之处,那锋利匕首刺进石壁三寸来深。桑红英试着向下坠了坠,觉得能撑得住自己二人,便道:“你小心了。”说完把内力运至右腕,身子一侧,两脚已悬在半空。
血仇只觉身子猛地一觉,见桑红英已借势把左手匕道钉进石壁,再把身子移向左侧,右手拔出匕首,在左手上方钉去。双手交错,速度倒也不慢,一会工夫便过了这断口。待一脚踏上对面栈板时,桑红英轻身一跃,结实站住,发现已到了山峰拐角处了。
血仇扭转头朝石壁上看去,只见一排小洞在石壁上整齐排着,不由得长呼一口气,对桑红英道:“英姑娘,好悬啊,咱们竟然过来了,这样的法子你也想得出来,方才可吓死我了!”他本不是胆小之人,可是此时功力尽失,心里忍不住就比平时紧张得多。
桑红英轻轻一笑,道:“那有什么,只要不怕死,手上再狠一些,什么法子想不出来?”她嘴上说的轻巧,实则方才心里也极是紧张,要是稍有不慎,两人势必跌得连尸骨也找不着半点,想在过来了,心里留的全是后怕,只是面上却不露出,说出话来更是慷慨。
桑红英又调息了一下,背着血仇绕过山峰,缓缓走过了栈道。山脊后面的石壁上写着:“通天壕”三个大字。这通天壕高约百尺,极是险峻,不过都是石级台阶,虽然吃力,也比那环山栈道好走多了。桑红英也不休息了,背着血仇一鼓作气爬上峰顶,直奔天驹峰。
到了天驹峰上,桑红英这才感到实在累得不行,腰间也被血仇坠得酸痛,扶着石壁娇喘连连。血仇看她这般模样,心疼道:“英姑娘,咱们歇歇再走吧!”
桑红英点了点头,把身上藤条解开,让血仇坐在石上,自己先揉了揉腰,又觉得身上汗腻得难受,就把外面长衫解下凉快,露出里面一身鹅黄劲装来。
女孩子爱美天性,饶是桑红英巾帼须眉也不例外,她外面装束极是冷傲,里面打扮却是鲜艳亮丽,腰间还插着一根小小翠羽,更是显得俏皮妩媚。血仇与她同行这么些天,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见她蛮腰盈握,荷瘦藕丰,不禁看得呆了。
桑红英活动了一下身子,嘘了口气,取出丝帕擦了擦额头,又从包裹中取出水囊,走过去接了满满一袋,先给血仇喝了,自己才挨着血仇坐了下来抿了两口。
血仇望着桑红英,再也忍不住道:“英姑娘,你真漂亮!”说罢自己脸上先红了起来。
桑红英突听血仇赞美自己,一阵娇羞,嗔道:“瞎说什么,人家哪里漂亮了!”她自小与师父住在一起,还从没青年男子这么当面夸过自己,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仍是高兴。
血仇想到自己功力没失以前,这般山路何曾放在眼里,如今害得桑红英空有一身功夫,却不能施展。不由叹道:“英姑娘,若不是我功力以失,以咱们二人之力,过这山路本是不难,现在我是半点用处也没,你那一身功夫也没了用武之处,还陪着我受这般辛苦,你不怪我吧?”
桑红英见他这样说,想了一想道:“好像到这里来是我说的吧!”
血仇道:“是呀,以我之见,咱们本就不该到这里来,刚才过那栈道实在是太危险了,治不好这伤,我还有命在,若是掉到下面,咱们就白送两条性命,咳,真是罪过。”
桑红英道:“那不就结了。是我愿意来的,受这点累算什么,再是危险,不也过来了吗?我自己都不嫌累,你有什么过意不去的?莫非你怕死不成?”
血仇被桑红英几句话呛得直翻白眼,明知她为自己好,却也忍不住怒道:“英姑娘,血仇岂是怕死之人,只是这般丢了性命,实是不值啊,我死便死了,不足惜的,可是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心里如何安心?”
桑红英知他不愿自己陪他冒险,脸色阴转睛,笑道:“谁要你安心了,真要过不去,我自会到别处找路,难不成真想把性命丢在这里不成?这里又有什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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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歇息一会,觉得气力好多了,便要下去。桑红英这回没把血仇绑上,只是扶着他,沿着石级朝天驹峰下走去。行至半山时,桑红英突然停住,朝血仇道:“你看那边!”
血仇功力虽失,眼力却没失去,顺着桑红英目光看去,只见右面不远山壁上一片密树,树林里面隐隐露出一片灰色来,疑道:“那是什么?”
桑红英道:“像是农家住的房子,咱们过去看看有没有人,打听一下。”
血仇朝周围看了看,道:“这里没有路,过不去的。”
桑红英道:“奇怪,难道这里会住着人不成?莫非神医就在里面?”
血仇道:“不会这么巧吧,咱喊一下试试!”
桑红英道:“好!”说罢朝那边大声喊了起来:“喂,有人吗?”他们身在高处,声音传出老远,却是半晌也没听见有人回话。
桑红英道:“算了,这里高悬半山,可能不会有人,咱们再走走看。”
二人又走了里许,血仇突道:“英姑娘,前面有人。”
桑红英也看到了,又走近了些,只见下面几棵树间,现出一个人来,身上背着药蒌,手里还拿着一支刨药用的小锄,原来是一个采药的。桑红英喜道:“这人在山里采药,必知道路,咱们问问他去。”说罢朝那人喊道:“喂,这位大哥,请问到龙宫怎么走?”
那人听有人问话,抬起头朝桑红英二人望了望,问道:“啊,这下面便是龙宫了,你们是什么人?到龙宫做什么去?”
桑红英道:“我们是来求医的,有位神医住在龙宫,请问你知道吗?”
那人答道:“这里没有神医啊,你们听谁说的?”
桑红英道:“我们听镇上郎中说的,那神医姓查。”
那人道:“哦,你们找查老头啊,他不住龙宫,过了龙宫才是。”
桑红英听那人说真有一位查老人住在这里,喜道:“他既姓查,一定是他了,谢谢这位大哥!”
桑红英扶着血仇,下山的速度快了许多,不多时便到了山下,却见脚底下一片水光,竟是站在了一个大水湖边上。
血仇朝四下里看了看,道:“奇怪,这山路通到这里,怎么竟是一个水湖,难道要从水里走过去不成?”
桑红英道:“别急,咱再仔细看看。”
二人往左右仔细看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路可走,不由愣住了。
桑红英见走到这里被阻住了,有点着急,自言自语道:“难道真要从水里游过去?”抬头又朝湖对岸看去,却见这湖四面环山,就算游得过去,也不知该从哪里上岸。
血仇叹道:“咱们方才忘了问那人怎么走了。”
桑红英听血仇这么说,抬头向上面看去,道:“那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再上去问问便是!”忽见上面离自己二人不远处,有一棵树的根处隐有足迹,她纵身一跃上了那树,仔细查看一番,从这棵树旁沿石壁竟是一条小径,只是藏在密树之中不易发现,不禁大喜道:“血仇,这里有路!”纵身又跃了下来。
血仇听上面有路,喜道:“这么巧?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桑红英扶着血仇走了上去,进入小径。这小径只有一人来宽,且是斜贴在石壁上,极是滑溜,桑红英扶着血仇慢慢移着,走了不远,发现这条小路拐入了一个山洞,朝山腹中深去。
进了山洞才发现,这山洞原是天然生成,宽有丈余,上面和两旁尽是些钟|孚仭绞瘢旅媸且惶跣『樱猩饺又辛鞴佣纯谙蛳氯肓撕小d切『蛹负醢焉蕉凑悸挥斜呱嫌行┩钩龅氖窨梢月浣牛:煊⒂胙鸲私艚籼牛刈攀褡吡俗阌幸桓鍪背剑抛叱龆纯凇br />
翠第八章 翠羽黄衫欺蛮腰(下)
桑红英和血仇出得洞来,见眼前是一片空旷山谷,树林密布,奇花斗艳,云雾缭绕,如超脱了凡尘一般。二人对那位神医前辈心生敬意,也不知他是如何寻得这般幽静地方。
二人在洞口处又歇息了一会,见日已偏西,不敢多做停留,便朝那谷中走去,想尽快找到神医查青衣。刚进入林子没走多远,便看到前面有一片房子,约有十来间,在林中一片平地上耸着,墙身灰白,房顶上是上等的坯制琉璃黑瓦。二人看见房屋,心中大喜,紧走几步来到房前。刚要喊门,就听里面有人问道:“外面来者何人?”声音颇为苍老。
桑红英料定查神医住在里面,急忙答道:“神医前辈,晚辈桑红英、血仇二人特来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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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那人又道:“是求见么?不是来求医的么?”
桑红英听那人还没见到自己二人,就直说出了自己来意,不敢隐瞒,就道:“前辈,晚辈二人正是前来求医,请前辈行个方便!”
里面那人又道:“即是来求医,为何还不进来?”
桑红英二人不想这神医答应得如此痛快,想必也是一位怪人,忙道:“谢前辈,晚辈这就进来。”说罢走到门前,见大门紧闭着,又停了下来,不知道是该先敲门还是直接推门进去。
正在踌躇间,又听那人道:“门没闭着,你们自己推门进来吧!”
桑红英忙道:“是!”扶着血仇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见房中光色甚暗,正中站着一位老者,背对着二人,正面对着墙,听桑红英二人进来,头也没回,道:“坐下吧!”
桑红英见靠墙处有几张木椅摆着,应道:“是!”先扶血仇过去坐下,自己把包裹放在一边,也挨着血仇坐下。感觉视线清楚了些,抬头朝那老者看去,因是侧面,看不清脸庞,只见他一身青衣,头发胡须和外面墙色一样全是灰白。见那老者朝墙上看得仔细,便也看去。才只看得一眼,便觉心中狂震,又惊又疑,脸上也变了颜色。
原来,那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画上竟是一位绝色美女。那女子神情孤傲,眉宇清冷,头上发髻高高挽起,如仙家道姑一般,下面长发垂着,有一缕经左肩绕过直到腰间,发尖处却是一支碧翠羽毛,与自己腰间那支一模一样,连插在的位置也分毫不差。更为惊疑的是,那女子也是一袭黄衫,只是眉心处有一颗豆料般大的红痣,更显得英姿妩媚。那女子站在一处山石之上,背后了了数笔勾勒出一座山峰,清灵空远。桑红英看那山峰,觉得非常熟悉,只是突然之间想不起是哪里。再细看那画中女子,活脱脱便如自己,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血仇见桑红英脸色大变,不知什么原因,忙顺着她目光看去,待看到那画中女子,也是大为惊疑。细看之后,又回头朝桑红英看来,见桑红英除了脸上稍微清瘦一些,竟与那画中女子一般无二,只是桑红英下山时已把外面黑色长衫穿上。
二人见这神医查青衣墙上竟有这样一副画像,俱感大是惊奇,却是不敢说话,只在脸上露出惊疑。
便在此时,那老者转过身来,见二人脸色一般的苍白,奇道:“你们两人都病了吗?”
桑红英见他突然转身,左颊眼角处有一豆大黑痣,中间长出几根长长白须,直垂至肩,甚是怪异,不觉吓了一跳。听他问话,忙道:“没……我没有病,是他病了。”说罢向血仇指了一下。
那老者朝血仇看了几眼,突道:“你叫血仇?你是被何人废去了功力?从实说来。”
桑红英见他一眼就看出了血仇是被人废去了功力,觉得不可思议,却也不敢隐螨,就道:“回前辈,我这兄弟日前与一名老者拼斗,也不知那老者用了什么法子,我兄弟就感到浑身乏力,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胡说!”那老者道:“你们知道我是谁?”
桑红英奇道:“前辈不知神医查老前辈吗?”
“不错!”那老者昂然道:“老夫正是查青衣,你既知老夫,为何不说实话?”
桑红英道:“前辈,晚辈方才所说确是实话呀!”
查青衣怒道:“你方才一句实话也没说,反而说了两句谎话。第一,你们根本不是姐弟,你既不是他姐姐,他也不是你弟弟。第二,你们并非不知自己是被别人废去了功力,却假装只是病了。你们既知老夫,当知老夫规矩,却有意不说实话,这是为何?”
桑红英急道:“前辈,我确是一句谎话也没说,你这话从何说起?”
查青衣道:“还说没有?你们既能来到这里,功夫必定不错,为何会连功力被废这等事情也不知晓?且不说你方才说他叫血仇,你却姓桑,只看你二人骨格秉赋迥然不同,断不会是姐弟俩。老夫的规矩是知人治人,既要知道你是谁,又要知道是谁把你伤了,如此才好对症诊治。你既不说,老夫如何给他医治?”
桑红英听他这番说来,才恍然道:“前辈,非是晚辈有意隐瞒,这血仇乃是我的师弟,实是不知那废去他功力之人是谁?”
查青衣道:“那你们是如何得知老夫在这里的,又是如何到得这里来的?”
桑红英道:“我们是听一个郎中说的,他告诉我们伏牛山一位神医,我们就找来了。在外面镇上,一个坐堂郎中把血仇双臂接上,又告诉我们进山道路,我们这才一路找到这里。
查青衣又道:“那你们为何与那人动手?若无深仇大恨,他又为何被人废去功力?”
桑红英本来不想告诉查青衣是谁伤了血仇,再说她到现在也不知那废去血仇功力之人便是掌圣魏人风,担心这查青衣别和了空他们是一伙的,弄不好还会加害自己二人。没想到这查青衣给人看病还有这多规矩,不觉心里有气。转念一想,你虽号称神医,未必功力便也了得,我就告诉你又有何妨?想到这里,便道:“前辈真要知道,晚辈告知便是!”
不想那查青衣听了她这话,竟又怒道:“这叫什么话?难不成老夫给人治病还要求着你们不成?算了,你这手是怎么断的?”却是问血仇。
血仇不知桑红英方才为何那般向查青衣回话,又听她说自己是她师弟,觉得奇怪,只是这桑红英机灵古怪的紧,想必有她的道理,只好顺着她的口气道:“我一拳打在那老者背上,他身上生出一股反弹劲道,便把我双手给震断了!”
查青衣道:“是么?”却也没有再继续问,只道:“把右脚抬起来。”
血仇听他突然要自己把右脚抬起来,不觉愣道:“前辈,为何要让我把脚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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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青衣道:“废话,你双手已断,不把脚抬起来,我怎么给你把脉?”
血仇一听,差点笑出声来,自己还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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