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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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年代-第67部分
    得了吧,人家这里不讲究这些的。快走吧。”

    卢利和李正荣等人走出银行,顺着中环铜锣湾的主干道信马由缰的游荡了起来,这里的每一处建筑在三个人看来都无比陌生又新奇,真恨不得逐一走进去,挨个的好好转上一圈,但这有一个很大的难处,他们不知道哪里能进、哪里不能进,这种事又不好和别人打听,只好看那人进人出的比较明显的地方,才敢于走上一遭。

    “你老母!”三个人走出一间位于中环路旁的写字楼,卫铁梁喋喋不休的咒骂着,“还当里面有什么好呢,都是鸟窝!根本就没有人。”

    “人是有的,不过人家都在那上班,你谁也不认识,自然不让你进了。”

    卢利也有点好笑,进到一家写字楼里出租的公寓,卫铁梁二话不说就跟着人丛往里闯,不料给人家问一句就张口结舌,灰溜溜的出来,不找自己的毛病,反而骂人家?“荣哥,这一次来,不是说买点东西的吗?买什么?”

    “你想买什么?”

    “我想,给我舅妈买点东西,你说,买点什么好?”

    “老人嘛,买点金镯子之类的就最好。我听达哥说过,这里有很多金店,走,找一找去。”

    中环地区有两多,一个是银行多,一个是金店多,走过铜锣湾标志xing地标建筑的一角,就有一家名为‘金家福’的金店,李正荣看着悬挂在头顶的牌匾,暗暗点头:“小卢,你看见了吗?这个人的爸爸,真会给儿子起名字,金家福,多有意头的名字,嗯?这个名字不发财才没有天理了呢!”

    卢利呵呵发笑,“你别那么多废话,走吧。”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推开大门,门内一片明亮的富贵sè,两面是顾客的走道,各是玻璃柜台,里面黄橙橙、亮晶晶的都是打造得jing致美丽的金饰品,晃得人眼前发花,“哎呦,这里好多金子啊?”

    店中突然想起一句与别不同的普通话,让人没来由的觉得诧异,柜台前一个男子正在低头挑选,闻声惊讶的抬头扫了一眼,随即低下头去,管自挑选了起来。

    店内的商家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老客’——这是香港人对来自内地同志的特殊称呼,都带着一点奇异的神sè向三个人注视着;卢利抬头看去:今ri黄金,每克34.65港元。黄金是按克为单位售卖的吗?看起来不是很贵嘛!

    他向前走了几步,这时候才意外的发现,过道的一角有一个穿着一身米白sè服装的男子,不丁不八的站在那里,身材相当健硕,简直像一只大狗熊一般,正在用jing觉的目光打量他们几个人,却不说话。

    卢利不知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向他友善的点点头,举步走到柜台边,隔着厚重且洁净的玻璃窗看过去,里面排列整齐的放着黄金饰品,从手镯、耳环到颈链、发簪,无所不有,让人大呼惊奇;而除了这些金饰品之外,还有一些更是让这个乡下土包子瞪圆了眼睛:男女店员身后的橱窗里,放着各式各样的金制工艺品,有八仙、有福禄寿三才、有十二生肖,做得惟妙惟肖却具体而微的样子,可爱极了!

    看他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的可笑样子,那个马脸的汉子一笑,和店员用粤语说了几句,两个人扑哧一笑,“我……我看看这个……”他生怕别人听不懂,指着一支金镯子,连比划带说着。

    对方却是懂的,好笑的从柜台里取出金手镯,拿过一个垫着宝蓝sè绸缎的托盘,将手镯放在上面,推了过来。

    卢利捡起来看,手镯内外都雕琢有jing美的花饰,他看不懂这些东西,还是经由店员的解释和李正荣的翻译才知道其中有一些是万字图案,有一些是蝙蝠,“蝙蝠的‘蝠’和‘福’字谐音,所以在古代,是很具有象征含义的。”

    “我明白的,这个,我买了,要多少钱?”

    一只手镯的重量是二两七七钱,花费了圆港币,卢利根本听不懂他哇啦哇啦的报价,胡乱的掏出自己所有的钞票在柜台上一放,“喏。”

    众人同时失笑,店员拿起相应的钱款,其他的推了回来,卢利突然心中一动,“那个……那个……也卖吗?”

    店员低头看看,一指自己的计算器,“这个?”

    “对!”卢利拼命点头,“这个也卖吗?”

    “小卢,你买这个干什么?”

    “回去算账用,小薇天天得拿笔算账,多辛苦啊,有了这个,就方便多了。”

    “你可真会疼人。”李正荣和店员耳语几句,对方爽快的点点头,把计算器递了过来,“他说,这个计算器算是白送给你了。”

    卢利高兴极了,把放着手镯的盒子和计算器收好,转身推开大门,外面正有四个男子走进来,双方一错而过,他只觉得左臂一沉,似乎撞到了什么重物?

    和李正荣、卫铁梁两个走到门口,还不及说一句话,突然听金店里面发出一声猛烈的锐响!倒像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卢利顺着玻璃大门看进去,那个壮如狗熊的汉子已经给人放倒在地,双臂反剪,一个男子膝盖顶着他的后腰,正在用什么东西捆住他的手腕,另外三个手中持着明晃晃的长刀,对刚才和他打过交道的店员低声呼喝,他在外面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这种动作的含义是不问自明的。

    “荣哥,他们这……”

    李正荣也给吓傻了,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对方的动作,“这是在……抢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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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卢利一愣,突然推开大门,再一次迈步走了进去。

    第105节 大镖客

    刘东尼开心极了,今天店里来了个憨戆老客,连一点生意经都不懂,就花原价买走了一只手镯,近4,800圆的收入,可以为自己带来700圆的利益,这些钱足够自己到钵兰街花差花差一晚了,把个计算器给他们有什么了不起,没看见大狗熊一样的里昂也在用羡慕的目光看向自己吗?嘻嘻!真是想起来都美!

    这三个人刚刚离开,又有四个人走了进来,还不及东尼分辨一下对方的面容,其中一个站到李昂身后,手起一棒,正揍在他的后脑,当场把李昂打昏了过去,东尼在最初的惊恐之后,知道事情大条了!

    金店这样的地方很敏感,香港从1970年到1974年内,打劫金店、银楼之类的事情层出不穷,每每出现这样的恶xing案件,都会造chéng rén员的死伤,相比较而言,被打劫的货品的价值反而成了等而下之的东西了。

    因为这样的恶xing案件多发,经营者都成了惊弓之鸟,一直到成立的著名的飞虎队,港督zhèng fu对恶xing案件痛下杀手,这种风气才得以扭转,但这种惨痛的记忆始终长存于心,今天看见面前发生的这一幕,东尼识趣的举起了双手——这时候,抢劫犯的同伙甚至还没有走到他面前呢!

    他的突然动作引得抢劫者一愣,随即满意的笑了起来,“晓事!”

    东尼苦笑了一下,却见对方挥起手中的木棒,重重的砸在柜台玻璃上,玻璃碎裂的声响听得清清楚楚,飞溅而起的碎片甚至连两个人的手和脸都给划破了。

    男子理也不理他,和同伴把其他几个店员从柜台后赶出来,让他们沿着柜台zhong yāng的走道蹲下,那个马脸的汉子也一样遭了池鱼之灾,心中的恼火就不必提了,却规规矩矩的双手抱头,不言不懂。

    匪徒七手八脚的砸开玻璃,也不惧锐利是玻璃边角可能会划到手,胡乱的捡拾进口袋和随身携带的包裹;便在这个时候,卢利推开门走了进来。

    那个刚刚把李昂捆绑好的歹徒正一步站起身子,眼见面前同伴的眼神异样——他们是久走江湖的,彼此默契十足,知道情况有了异常——当下想也不想,一提手中的木棒,回身猛扫!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仍快不过来人,卢利低头让过他的棍扫,双手一yin一阳,擒住他的手腕,向上一拗,大汉惨叫一声!骨折的声音在静谧的店内清晰可闻!大汉右臂肩部以下呈一个古怪的姿势虚虚下垂着,还不及他退开,卢利横起一掌,切在他的喉结处!这个汉子像半截空空的麻袋一般,怒目凸睛良久,身体倒了下去。

    这几下兔起鹘落,如同电光火石一般,还不及几个匪徒反应过来,担任望风的同伙已经倒在地上,看他胸膛丝毫不见起伏,更让人害怕:是不是给这个人打死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神情中闪过一个共同的念头就是:这个家伙好厉害!

    为首的一个男子嗷的尖叫一声,用粤语吼了几句,另外两个汉子如斯相应,对视一眼,分左右冲了过来。卢利端立不动,眼见为首的一个冲到自己距离不远,低头躬身,右脚一记倒踢天灯,从后甩起来,脚底正砸在对方如同公牛一样冲过来的额头上!这一脚的力量极大,冲过来的家伙嗷的一声惨叫,双膝一软,仆倒在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他身后的那个家伙吓得立刻止步,等着恐惧的眸子向卢利瞅了一会儿,突然一咬牙,双手在头顶合十,嘴里大声念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有请关二哥!有请关二哥啊啊啊啊啊啊!”说罢,原地跳起,做了个童子拜观音的姿势,同时摇头晃脑,嘴里大吼不已。

    卢利大感好奇,这是什么意思?他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眼见对方再度站好,双眸如火,右脚蹬地,身体猛的蹿了过来。卢利向旁边一闪,让过他的一击,同时右手扬起,重击在对方的腋下。不料对方挨了这一下,却像没事一样,转过身来,呵呵大叫着,再度发起了进攻。

    卢利真有些惊讶了,自己的拳头有什么样的力量他大约是知道的,以卫铁梁那样的功夫,挨上一记,半边身体都立刻失去应有的灵xing,怎么打在这个人身上,却似乎没事呢?他脑子中突然想到,可能是刚才那特殊的动作造成的——这让他越发的好奇:等这件事过去,倒要好好打听打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中想,手中片刻不停,左臂一格,挡开对方挥过来的拳头,右手一领,抓住男子的头发向下一拉,同时抬起膝盖,正撞在他的下巴上,男子双手一推,两个人分开来,他的嘴角已经有鲜血淌出。他用力抹了一把,面sè狰狞的再度发起攻击。

    眼见对方一拳击来,卢利二话不说,伸手就擒,卫铁梁在后面看得清楚,卢利的动作真是快到极致!他的动作看是能看得见的,但要说抵挡,却完全抵挡不了——这种速度已经超过身体能够做出的最快反应!

    一把擒住对方的手腕,卢利抬脚踢在对方的膝弯,对方不自觉的右腿一软,屈膝半跪,但瞬间又重新站起,浑若无事一般的第三度发起攻击。

    一个箭步,直伸的右掌向对方的面门击去,男子双手上抬,封住了攻击中线,百忙中忽然见下面腿影一闪,顾不得多谢,硬生生抬起膝盖,挡住了他的腿,卢利的腿劲大得惊人,男子踉跄后退,这一招被对方挡住,卢利猛冲数步,腰马合一,一拳击向他的咽喉。

    男子也不含糊,看准来势,左腿横扫,直踢他侧脸。腿比手长,后发先至,就在他以为能逼退他的攻势时,卢利身体急停,右肩猛地一挺,竟从不可能的角度重重撞在横扫而至的足后跟,腿立刻改变了方向,卢利直伸的手臂猛地弯曲,手肘撞在膝关节背面的韧带上,接着拳势上扬,打在大腿上,男子的腿凌空直立,竟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姿势,过了头顶。

    眼看身体即将失去平衡,男子右腿猛地发力,半空中一个转身,右腿再扫卢利的腰间,在左足被连着三下重击的情况下,仍能以右腿进行反击,没有绝佳的柔韧xing和绝强的力量难以做到。卢利显然没有料想到这一击,他急闪,却已被脚尖扫到,不得已退了数步。

    男子真有些害怕了,他是练过数年截拳道的,这种功法讲究一击必杀,在‘字头’中很少能在他手中过上三招的对手。上个月,他与连胜了十八场地下拳赛的泰拳高手过招,也就两招便击倒了对手。而眼前这个一言不发如同哑巴一样的男子,不但能竟挡过他两击,反而自己还挨了几下重的!他收起轻敌之心,战意猛涨。低吼声中攻了过去,动作快若雷电。

    卢利心中难得的升起一股怒气,论及旁的,他自问不行,若说打架,他从来没有含糊过!你不是不怕疼吗?我今天就非得把你打服了不可!神sè一厉间,身体原地一转,就在身体还不及转过来的瞬间,脚下一滑,第一次主动向对方发起了攻击。

    他动了真怒,动作之间再不留情,右手猛在在空中一晃,对面的男子下意识的眼神转动,还不及做出最基本的反应,卢利的右手回收,早就作势预发的左手凌空摆起,猛烈的击向对方的耳门!

    男子尽量偏头,护住要害部位,同时举起手臂,意yu抵抗,但仍嫌慢了半拍,卢利一拳上扬,狠狠地抽在他的右侧太阳|岤上,打得他惨叫一声,身体横向里冲出去数步,双手扶住玻璃柜台才算站稳身体,还由不得他再度站起,卢利的右拳重重的轰在他左侧的耳门上!

    这一击无疑极其猛烈!男子尚未站稳的身体反方向冲撞出去,卢利凌空跃起,双膝弯曲,以两条腿夹住对方的脑袋,腰部用力,连带着对方的身体原地打了转,将他就这样抛了出去!如同一只大狗熊钻进了瓷器店,男子的身体不知道撞毁了多少柜台,满地的玻璃破碎、金饰品散落一地,稀里哗啦的锐响让人牙根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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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让人意外的是,即便受了这样的重击,男子依旧有相当的战斗力,满脸满身的鲜血如泉水般喷涌中,兀自坚持着站起,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想再战?!

    卢利二话不说,前冲数步,迎头一记兜胸猛踢,男子凌空飞起,撞碎了玻璃,从金店的橱窗飞了出去!正在行走的路人吓得尖叫一声,频频走避。

    这一下,任男子再是勇冠三军也坚持不住了,在街面上原地打了个滚,大口的鲜血涌出,翻腾了一下,就此不动。

    卢利的鬓间也微见热汗,他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强的战力,平生还是第一次在和一个人打架的过程中费这么大的力气呢!他胸膛起伏了几下,正待上前,降服唯一剩下的劫匪,金店的大门突然从外面开启,两个军装jing察涌了进来,“咪住!”(未完待续。)

    第106节 重案组

    卢利坐在办公桌的一角,对面是个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衣的男子,看上去像果缤纷一般,他满口都是听不懂的粤语,卢利一个劲的眨眼,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对方的男子也很伤神,辖区的铜锣湾发生这样的大案子,上头追得很紧,虽然歹徒一网成擒,财产损失也不算很大,但金家福珠宝金器行在香港是很著名的家族产业,其大家长和jing务处长,乃至jing务署长都有着相当不错的私交,每一年仅仅是来自这一家商户的对于香港jing务工作人员的捐助金就高达400万港币——今天出了这样的大案子,重案组组长江sir被上头骂得满头包,要求尽快解决!

    案子实在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四个来自新界的‘东兴社’的成员越界到香港来作案,不料一个男子见义勇为,三下五除二的将他们解决掉,其中两个轻伤,一个重伤已经被送到医院救治,唯一一个毫发无损的,也被逮捕,关在jing局的羁押所里,现场所有人,包括店员、打伤了劫匪的男子和其他顾客,一股脑的被带进jing局问话。唯一让人头疼的是,这个家伙是个老客,跟他完全没办法交流!

    jing员说话他一句也听不懂,拿来纸笔让他写字倒是可以考虑的办法,但自己写的字,有很多是习惯xing的广粤方言文字,他也看不懂,问他英语,更是一头雾水状,这就没有办法了,只得等待翻译的到来了。

    负责给卢利做笔录的是jing员苗圩,英文名叫杰基。他疲惫的把身体靠在椅背上,看着卢利,他似乎对自己听不懂别人的说话很不好意思似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微笑,“你……叫咩呀名?”

    “…………”

    苗圩向一边的同事呼喝,“喂,翻译呢,点解仲未到?”

    “咪住少少,咪住少少。”

    等了很久,翻译也没有来,苗圩真有些坐不住了,和卢利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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