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华一双眼睛瞪得铜铃般大,结结巴巴的问道:“真……真……?”
“真的,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你要是不会的话,不如就在我这练几天,跟着一块忙忙,一方面练练手,另外一个,也能在我这掌握一下你每天大约的用量——冬天不提,这样的季节,你要是一口气拿得太多,又卖不出去的话,弄不好就都坏了。”
宋建华真有些感动了,他曾经听单真理、李铁汉、张清和赵小东他们说起过卢利,讲述的角度不同,但有一点是共通的,这个人非常善于替别人着想,有时候甚至别人自己想不到的,他都事先考虑周全了。“小卢,这……让我怎么感谢你呢?”
卢利呲牙一乐,“这样吧,你看见我这个羊肉串摊了吗,打摆上那一天开始,我就从来没有吃过瘾,因为我舍不得……”
宋建华闻弦歌知雅意,立刻接上了话题,“没说的,真到我有那一天了,第一天开业,我一个主顾也不要,就请你过来,你几时说吃饱了几时算完,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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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利扬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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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薇和张清在房间中算着这两个月以来的账目,服装的销售情况真是的非常凄惨,近六十天的时间,只卖出去不到两千元的收入,而这还仅仅是在曹迅、胥云剑和她一起到羊城之前的数字,在他们离开之后,这项收入就基本上陷入停滞状态了。和这种情况相比,则是羊肉串的售卖,以每天近一千元的数额增加着。
“衣服,现在都不卖了吗?”
“也不是说不卖,不过我们这边的人手有限,特别是嫂子您和曹迅他们两个去羊城之后,我们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能回来的,所以也没有特别注意,谁知道羊城那边的衣服运回来了,可你们几个却始终不露面,……”
“那,羊肉串倒是很好啊。”
“可不是吗,我们开始是时候还觉得在这样的天气,怕生意不好做,谁知道每天一摆上,过来买的人特别多,我和李铁汉、老赵一商量,干脆就只卖这个了。”
“那服装呢?都放在库里了?”
“我也觉得特别为难,眼睁睁的东西放在那,钱运转不过来,这不是浪费吗?好在现在行了,小小回来了,人手也齐了,等从明天开始,就接着卖。”
梁薇点点头,她也觉得张清的话很有道理,自己和曹迅等人离开天(津),剩下的三个人只有张清是熟手,偏偏还遇上赵小东离开的事情,自然出现左支右绌,人员不敷使用的情况。“这个事啊,等一会儿得和他说一声,现在的滨江道上,做这些生意的人越来越多,本来就不够分的,他再要是出这样的事情,可怎么得了啊?”
“对了,嫂子,上一次你们写信回来,说小小在香港出事了,到底是什么事?”
“这个,我可不好和你说,等回头,你自己问他或者曹迅他们吧。”
“什么啊,刚才问小小,他就不说,怎么嫂子你也这样?”
“不是不和你说,关键是说起来很麻烦,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哦,他们说完了。”
卢利走进房中,身后跟着李铁汉、曹迅和胥云剑,“哎,你们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来了?”
“在家呆着也没事做,还不及过来帮忙干活呢。嫂子,有嘛事让我们干的?”
“还能有嘛事,卖衣服呗!放了两个月了,这不是浪费吗?”
胥云剑正待答应,卢利一摆手,制止了他,“衣服不着急卖,我们说会儿话。”
曹迅和胥云剑几个立刻知道,他可能有事要说了,各自拉了把板凳坐了下来,“我刚才在滨江道上转了转,现在卖衣服的人越来越多,但往来的客人数量却没有太多的增加,这就必定造成一个结果:僧多粥少,能赚到的钱,比以往要少很多。既然这样,我们也就无谓加入进去,和大家伙一起抢夺本来就不多的蛋糕,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脱离出来,咱们再想办法做一个蛋糕,自己吃!”
曹迅大感兴奋,一个劲的拍大腿,胥云剑则是一脸怒气的向旁边躲,“曹迅,你高兴就拍自己大腿,你拍我的腿干嘛?”
众人一片大笑!
“拍自己的腿多疼啊?”曹迅嘻嘻笑着说道:“哎,小小,你想怎么做?”
“我是这么想的,把武赢维、单真理他们几个召集到一块,大家一起商量。由咱们负责来往羊城上货,运回天(津)市之后,分量批发给其他的零售商户。”
“这怎么行?这样的话,咱不是白干了吗?”
“当然不是白干,相反,按照我的计算,应该比咱们当初这种零卖的方式更加方便,而且更加来得多——你们计算一下,每一件衣服的售价虽然会远远低于零售,但咱们占据的是数量上的优势,以女装内衣为例,原价是1.22,咱们卖7.50——8.00,每件赚6块钱左右,这也是现在滨江道上其他商家的定价,对不对?一天卖出去一百件,就是600圆,而现在,咱们采取批发的方式,卖1.50圆,一件就赚两角八分,要是能卖出去一万件呢,就是2800圆,对不对?”
梁薇说道:“这就是你想,哪有一口气能卖出去1万件的?”
“这只是我的远景,现在看来,当然是卖不了这么多,但咱们只要能够把滨江道上所有的这些商户集合起来,让他们分别吃下咱们的服装,你算一算,能卖出去多少?”
“那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会听你的?人家自己到羊城去买不行吗?”
卢利苦笑起来,“我说了你们可能不会相信,我准备再去一趟羊城,然后和李局、李正荣几个人商量一番,把这条路彻底卡死,让他们非得买我的服装不可!但后来想想,这种做法太霸道了,还是不采用为宜。”
曹迅一开始真是吓了一跳,他知道,凭卢利和羊城方面的关系,真要这样做的话,也是一定能做得到的,他亟亟点头,说道:“就是,就是,我也同意,都是知青,用这种方式,得罪人不说,也和你卢利多年来的脾气不符,还是别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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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方法不用,就得采取其他的,和滨江道上的所有商户逐一商谈——实际上,我这种方法也是为人为己,我刚才问过单真理和君寒平几个,他们的服装来源都是自李正荣那,费时费力的运输不说,货款的问题也是极大的阻碍,简单的解释吧,他们去一趟羊城,能够带回来和售卖出去的赢利,比咱们当初少得不是一星半点儿,而要是用我的办法,这种成本也可以大大的降低,最起码,前去羊城路上的各种花销都可以省略掉,衣服卖完了,就近就可以拿货,资金也很灵活,换做是你曹迅,你会怎么选择?”
曹迅考虑了一会儿,终于点头,“我同意,就这么办,咱们可以不受风吹ri晒之苦,还能赚到钱,为嘛不干呢?你准备几时开始cāo作?”
“先等一等,我今天晚上出去串个门,明天再来,找一个不是很忙的时候,把大家召集过来,咱们一起商量。”
“不如就从咱们手边的这些东西开始弄吧?衣服在库里,放着也是放着,我明天就先到滨江道上走着,看谁的衣服有点紧张了,就直接批发给他。”曹迅说道:“然后咱们商量好了,就直放羊城?”
“我近ri还得去一趟安格庄——去年答应过老支书了——然后再去羊城。”
“小小,算了吧,夏粮收割多苦啊,咱好不容易出来了,你怎么转身又回去了?”
“没事。就当是锻炼身体了,胥云剑,你和我一块去吧?”
胥云剑吓一跳,连忙摆手摇头一起来,“你拉倒吧,你还嫌我不够累是怎么的?我干嘛都行,就是不下地,太苦了!”
卢利呲牙一乐,他本也无意带他前往,正如胥云剑所说,这种田地里的活计,实在是太辛苦了!要是能够选择,他也不愿意去受罪,但当初答应商抗ri了,再加上老人当年对他有恩,这才不辞辛劳的前往,“你不去就算,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歇着,你回头带曹迅去一趟通辽,还是那句话,老童有多少羊肉,全都弄回来,去之前和回来之前都和反修打一声招呼,让他准备好车,东西运到了,直接拉冷库里。”
“行。”
“这一次尽量多要,顺便多带点烟和酒过去,各方面都要好好打点一番,三棵树大队那边的羊要是不够多的话,就在临近的周边地区找,总之一句话,多多的弄一些回来。”
“知道啦,我又不是第一次去,知道怎么做的。”
卢利点点头,不再多说,“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谈。我送梁薇回学校……”
“学校?小小,嫂子跟着你从南到北的转一大圈,就这么把人家打发回去了?你太不够意思了,不如让嫂子晚回去几天,你们小两口热乎热乎……哎呦!”
梁薇在胥云剑宽厚的肩膀上用力拧了一把,“我看你再胡说的。”(未完待续。)
第20节 最可喜添丁进口
把梁薇送到天大宿舍区的楼下,卢利停下自行车,“小薇,这些天你也累了,好好歇几天,然后再去实习的地方上班。”
“我知道,没事的,社科院离我这也不远。”梁薇说道:“对了,关于我的工作的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
“暂时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你是学历史的,到历史研究所也算是物尽其用了。社科院那种地方,工资虽然有限,但没关系,我赚得多,你该花就花,该用就用。”
“什么啊,总花你的钱,多不好?”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每一次到我那去帮着我算账,我都给你开支,怎么样?按次数算钱?”
梁薇大为意动,好奇的问道:“那,你给我开多少钱?”
“你自己说个数,我绝不还价。”
梁薇想了想,忽然摇摇头,“还是算了。我不想咱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夹杂太多这方面的内容,你说呢?”
卢利满意的点点头,“这本来也是我想说的。哦,小薇,还有一个事,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是什么事还需要问我的意见?你不是从来都是自作主张的吗?”
梁薇这样的说话让卢利有些不快,女孩儿立刻发现了,“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知道。”他说,“我想和你商量的事情是,现在国家开始提倡计划生育,并把它作为国策推行,想来再过几年,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厉。但我想,我们两个结婚以后。能不能多生两个孩子?”
这样的话题让梁薇羞涩又窘迫,“你……你现在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再说了,还得好几年呢?”
“我知道,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我准备和我舅妈说,等将来,咱们要是有两个男孩子的话。就选择一个,让他姓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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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薇立刻明白过来,“你是说,过继给你舅舅家?这……新时代了,还讲究这些吗?”
“是不太讲究,但我对我舅舅和舅妈一家人的感情你也知道,他们家又没有男孩子,……你认为,这种想法对吗?”
梁薇老老实实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你让我考虑考虑,好吗?”
“当然好。”卢利不再多说,凑近过去,在梁薇的脸上吻了一下,“回去洗个澡,早点睡,等你实习正式开始了。我请你——表示祝贺。”
“什么啊,还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梁薇嘴上埋怨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卢利骑车直奔南市区,不一会儿的功夫到了李铁汉家,家中锁着门,三口人都不在?转头再到胥云剑家,仍旧是撞了个空门;他真有些疑惑了:都干什么去了?怎么一个人也不在家?他忽然想起来李铁汉曾经和他说过,最近都是在李学庆家穿羊肉串。不会都到他们家集合了?
骑车到了李家,和他猜想得果然一样!小小的院子中飘出阵阵羊膻味儿,耳边回响着男人们的欢笑声和敬酒声,把自行车放好,推开门看过去。里面好热闹!李铁汉爷俩、胥云剑父子和李学庆父子正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桌子并不很大,六个人挤坐在一团,显得有些拥挤,胥爸爸正在往酒杯里倒酒,“老李,真的,你也该让你们小子过去,你看看二蛋子和我们家小剑,现在不比以前懂事多了?我告诉你,让孩子到社会上锻炼一番,比在单位里闷着强得多,二蛋子,你说是不是?”
“胥伯伯说的对,伯父,我当初就和老四说,他就不听,你看看我现在?我不怕实话告诉你们,小小现在一个月给我开75块,比在单位当然是忙一点也累一点,但大小伙子,受点累怕嘛的?还能有下乡插队苦?”
“你少来这一套!”在这些人中,胥云剑酒量最浅,卢利不知道他喝了多少,只见脸sè涨得通红,如同一大团红烧肉似的,“我和小小说这些话还行,二蛋子,你说说你,到商家林两年多,你干农活了吗?伯父,我可不是当您的面数落你们小子,二蛋子就知道偷懒,后来弄得同村的知青都想揍他!结果还是看小小的面子,才算没动手。二蛋子,这些事你自己都不知道?”
卢利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心中苦笑,胥云剑可真是不会做人!这样的话怎么能当着人家家长说呢?多丢面子啊?
果然,李爸爸的神情有些尴尬起来,闷着头抽几口烟,端起了酒杯,“这个事啊,我是真不知道,二蛋子当年在农村,也给你们小哥几个添麻烦了,来,伯伯敬你一杯!”
胥云剑可能真是有了点酒,说话开始不着四六起来,“老四,还有你,你说你挺大的大小伙子了,就这么天天打牌,打到哪天算是一站?我告诉你,小小……”
卢利知道,要是任由胥云剑这样说下去,指不定他说出什么让人下不来台的话,他赶紧推开了门,笑着啐了一口,“你现在也学会说人家了?你是乌鸦落在猪身上,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胥云剑闻声立刻站了起来,“哎呦,小小,你怎么来了?送嫂子去学校了?”
“废话,我不来,就光听你白呼了!一大院子人,哪个不比你大,也轮得到你个小不点数落这个数落那个的?”卢利呵呵笑着,向几个人打招呼,“胥伯伯、李伯伯、李伯伯。”
“这是小小?有多少年没见了?”李学庆的父亲笑呵呵的站了起来,和他打招呼说道。
“从上中学那一年开始,当时我记得是帮着您家里挪家具,我手笨,还把您家里的镜框给摔了呢。”他天真的笑着,说道:“我当时吓坏了,好家伙,一个挺大的镜框。要是让我赔的话,我舅妈非得打死我不可!结果我就让老四说是他打破的——这么多年了,一直欠您一句道歉的话,请您原谅。”
胥爸爸用肩膀一撞儿子,“看见了吗?人家小小这才叫会说话会办事呢,以后多学着点!”
李爸爸哈哈一笑。“没事,没事的。小小,吃晚饭了吗?一块吃点?”
胥伯伯不等卢利回答,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像哥们似的拉着他坐到板凳上,“你们可是不知道,小小特别能喝,好家伙,今天让你们开开眼!哎。酒不够了,小剑,去买。”
胥云剑起身yu行,卢利跟了过去,和他耳语了几句,“小哥俩说嘛呢?”
“我让他去清河街口的那家副食店去买酒,顺便告诉我舅妈一声,我晚上不回去吃了。”
胥爸爸点点头。不再多问,拿起地上的酒瓶。咕咚咕咚的给他倒满了一大茶缸,两对李姓父子看得发呆,“老胥,这……太多了?”
“你们cāo什么心?人家小小还没说多呢。你们放心,这个小子,咱们几个人轮着上。也不在话下的!小小,是不是?”
“那也别太多了,今天来是看看几位伯父伯母,谁喝多了都不好。对了,伯母她们呢?”
“别管她们。和小剑他妈出去串门了,说起来,还是为了你的事。她从街道工厂出来了,忙着穿肉串,可是现在看来,人手还是不够用的。就打算再找几个人,对了,小小,她还想让我问问你,是不是还是按照给她们的价钱给钱?”
“没错,就是这样的价。”
“那就行。你是不知道,你伯母上一个月班,她们那个缺德单位,才给开二十块钱,我早就和她说,干那个干嘛?有那个时间,在家里做做饭,洗洗衣服,伺候好我们爷俩就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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