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的皮货中,最贵的一等海龙皮不过是一张50两(海龙即海獭),比起来那晋商来xī zàng采办的牦牛、羊皮之类的简直就是一文不值了。
“真的?”晋商觉得财神在向他招手。
唐宁:“欧洲人有钱!不过,印度人可不会教你怎么做沙图什,而且要卖给欧洲贵妇人才算把钱赚到手,我看看有没有印度商人收我的藏羚羊绒,价格适合我就卖掉一点当盘缠,然后我去印度偷学他们怎么做,然后我亲自去欧洲卖。这条路也不好走啊。”
晋商惊奇不已:“你还要亲自去欧洲?你懂他们的言语吗?”
唐宁:“我懂英语,法语和德语有很多词是相通的,学一学很快就入门了,呆在印度的时候有的是时间,现在印度被英国人占着,上流的印度人都讲英语,没问题。”
如果这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到欧洲去贩那啥沙图什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好过自己苦哈哈在羌塘做低利润的生意。
“我可以……跟你到印度去看看吗?”那晋商有点腼腆,但还是说了出来。
唐宁:“可以,这门生意的要点就是要学会那门手艺,然后再卖到欧洲去,如果你学会了做沙图什,以后可以卖给我的公司,我负责在欧洲销售。”
晋商喜欢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反正我也去不了欧洲。”
这个晋商就是祁记皮货行的年轻老板祁泰裕,很少有商人会跑到xī zàng来,颇具冒险jīng神的祁老板和两个伙计到这块荒蛮之地来开拓货源,竟被他逮到一个机会,“会英语”这事儿可不简单,今年是1850年,离第一次鸦片战争过去了仅十年,被打脸的清朝仍然以天朝上国自居,不屑于学习洋人的语言,天底下找不到几个会英语的中国人,就凭这本事,他愿信这陌生人一回。
不过,祁泰裕也很好奇,这个没有辫子的汉人是哪儿来的?因为清朝对中国各民族实行分而治之的策略,汉人只能在汉地十八省居住,不允许到到xī zàng、青海、蒙古、满州(东北三省)居住,祁泰裕也是因为有亲戚在驻藏大臣手下当差才敢越过边界,唐宁是个什么章程?
唐宁,你看他起这名字,这是一条伦敦的街道,唐宁街9号,是枢密院办公室位于唐宁街的入口,也是党鞭的办公室。唐宁街10号以往是第一财政大臣的官邸,此职现已由英国首相兼领。唐宁街11号是第二财政大臣,即财政大臣的官邸。唐宁街12号昔rì是党鞭办公室,现在是首相新闻办公室、政策联络组和资讯及研究组。
唐宁很想说自己是英国人,但一个长得像华人的国际混血青年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确实罕见,而美国的西海岸一直以来都有少量华人,不如自称美国人吧。他想去的地方正是英国,从印度去英国可能比中国任何地方更方便,如果英国实在太排外,那么就去美国,反正死活不能在呆在中国,不说他一介平民在腐朽的特权社会没有地位、没有机会,连他这一身没有辫子的打扮,去到汉地十八省恐怕被抓住要杀头。
“你是美国人!”祁泰裕惊讶得不得了。
唐宁微笑,不再辩解,没有证件照样可以冒充美国人,到时候去到美国使领馆,在mit上学时学到的标准美语一说,官员不得不承认,而且,这个时代的破印刷术,伪造一个证件不要太容易。
因为他是混血人种,如果你硬要说他像白人,那么也真有点像,祁泰裕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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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克什米尔
幸亏在那曲碰到了祁泰裕,他有关系搞定印藏间通关的手续,为了求证沙图什这个难得的发财机遇,祁泰裕是豁出去了。
唐宁说他现在没有银两,只有两大包袱的沙图什原料,价值400两银子,而且还舍不得出手,没做成沙图什之前价值体现不出来,做成之后价值提升10倍,卖到欧洲之后再提高十倍,这4万两巨大的价值,谁愿早早出手啊?于是,他们约定,这一路上的盘缠先由祁泰裕垫上,在到印度克什米尔之后唐宁出手之后两人再商议交易。
400两,能在京城买到很不错的两三套四合院了!
祁泰裕打了个机灵,问:“你这是宰了几头羚羊?”
唐宁淡然坦然相告:“90头。”
祁泰裕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一个人干的?”
唐宁又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祁泰裕:“怎么可能?怎么干的?”
唐宁:“这个嘛,我的独门方法,没有这么高的生产力,三百六十行,我干这个买卖图什么呀?”
祁泰裕不相信这两个羊皮包袱就有装了90头藏羚羊的羊绒,要求见识一下。
唐宁也不藏着掖着,解开了包袱的一角。原来,这些羊绒经过干燥和压缩,被压得扁扁的,可以想象一下真空包装的样子,所以能容纳这么多。藏羚羊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遇到,所以他毕其功于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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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羊绒被压缩的样子,祁泰裕相信了唐宁所说的“独门方法”,至少他就从来没见过密度这么高的羊毛团子。
取得了祁泰裕的初步信任之后,两人带着两个随从奔赴拉萨。祁泰裕那个在驻藏大臣手下当差的亲戚正是在拉萨地界。
祁泰裕为唐宁弄来一匹马,这一下速度就上去了。
一行四人,用了四天时间,从那曲行至拉萨。此时的拉萨也仅是两万人的小城,不过,毕竟是印中两国的边境,终于碰到了来收藏羚羊的印度商人,这些克什米尔的皮毛商人只会讲藏语,幸好祁泰裕会讲一点藏语,他问到了印度人给的价格,最差的价格是40两,最好的价格是70两,总之离唐宁说的400两还是有差距的,但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款项,因为70两在祁泰裕的老家山西平遥也能置一座不错的房产。
唐宁微笑道:“运到克什米尔去就400两了,走吧,伙计!”
唐宁从祁泰裕的亲戚祁辉那里了解到,克什米尔居然在不久之前是xī zàng的属地,1829年的时候英**队入侵该地,当时的拉达克王向清庭求援,但清庭置之不理,以后便与该地失去了联系。唐宁猜想,估计驻藏大臣见识过了英军的先进火器,不敢去理会拉达克王。
到了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时候,吞了克什米尔之拉达克地区的森巴军乘机进攻阿里,清庭无力西顾,但有命令藏军反击,打败了森巴军。祁辉得意洋洋地介绍森巴之战,但无法掩盖失去拉达克控制权的事实,唐宁毫不客气地追问为什么不把拉达克收回来,祁辉支支吾吾交待不清楚,而且对唐宁的责问很不满,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儿上,早下逐客令了。腐朽清庭的官员大多是这副德xìng吧。唐宁没放在心上,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在清朝控制的土地上混,你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给我办通关文书也好,不给我就私自越境,惹火了大爷让你尝尝粒子束枪的滋味。
在xī zàng这个荒芜之地,所谓战争不过也就是几千人,(别忘了拉萨人口就两万余),粒子束枪的子弹一千发,而拥有了分子分离器这个好东西之后,能轻易从铁器纯化出供粒子束使用的子弹,几千人的部队唐宁都不怕,只要占好位,或者偷袭,或者夜战,能把整个藏军都干掉。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是指这青藏高原这个奇葩的地方。
还好,祁泰裕口才了得,发财心切,苦口婆心劝住了自己的亲戚,终于弄到了通关文书。一行四人带了少量中国的皮货之后便往克什米尔方向而去。
印度并非乐土,宗教氛围与xī zàng一样浓厚,毫无意义的迷信活动成为他们生存之外最主要的活动。这个时代,土地的多寡并不是衡量殖民地大小的最重要因素,人力资源才是话事的因素,所以,英国治下的印度是最大最重要的殖民地,印度总督的地位可比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地高多了。来到这个仅次于中国的人口众多的国度,唐宁的心中又涌起被愚昧的海洋包围的感觉。
除了迷信之外,英国人的殖民统治并不友好,他们把印度当成原料基地,印度种植出来的作物首先要考虑出口到英国本土,故而整个英属印度的内部市场受到人为的限制,印度人过着匮乏的生活。
这也是一个资本主义初期,工人受到残酷剥削的时代,马克思通过观察而得出“资本主义必将灭亡”的结论并非无稽之谈,因为你只要到工厂里看看那些每天不停地辛苦工作15个小时的工人,说不定你也就会得出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初步结论。
英国的工人尚且如此受难,被殖民的印度人该当如何?
这还是一个淘金热兴起的时代,不仅是大名鼎鼎的加州有淘金热,南非、澳洲等英属殖民地,只要发现有金矿的消息传开,所有工人都会想办法去赚一笔,只要他们打工赚到了上路的钱,他们就出发,因为,同样是危险、辛苦,淘金至少还有个希望。
唐宁只是感慨,这些人类大事还轮不到他来cāo心,他只不过是身份都还没弄到手的来自xī zàng的商贩。他孤独地来到这个世界,没有朋友。祁泰裕不是什么朋友,从祁泰裕狂热的眼神和他跟祁辉眉来眼去的样子,唐宁推断,这个晋商也许学会做沙图什之后就想自己干。他仍然是孤单的蒙昧世界旅行者。
说实在的,他们这一行挺不容易的,祁泰裕的藏语懂的并不多,要凭这点交流能力找到做沙图什的手艺人,无异于大海捞针,甚至他们连哪里有得卖都搞不清楚,两人在克什米尔最大的集市上瞎转悠,有些茫然。
他们是跟随一个印度商贩来到这个集镇,但那个狡黠的克什米尔人不愿告诉他们哪里有做沙图什的手艺人,他想唐宁把那藏羚羊绒卖给自己。
没有竞争就没有好价格,唐宁仍然不愿意卖出。他在等,等碰到英国人的时候,就可凭借出sè的交流技能获得足够的信息了。所以,他们经常在集市上用目光扫描英国人的踪迹。
虽然商人唯利是图,但祁泰裕看上去挺沉得住气,一直提供食宿给一文不名的唐宁兄,赌这位怪客最终能发现沙图什的秘密。
三天过去了,英国人没找着,手艺人也没找着,唐宁开始改变策略,他谎称自己是来收购沙图什的,哈,这招很灵,当天他们就在克什米尔商贩的帮助下找到了一家卖沙图什的店,这家小店仅有十多条披肩,像不要钱一样随意搁置。传说这些披肩能穿过戒指,唐宁没有戒指,但比划了一下,看上去像真货。
祁泰裕与店家谈了很久价格,最终得到70英镑一条沙图什披肩的价格,约合白银260两,现在,他终于信了。一条沙图什就是一座豪宅啊。
藏羚羊绒极其细小,很难加工,估计就是再过一百年,这种东西都只能是手工艺品,唐宁盯着沙图什的成品看了老半天,几乎放弃了自己仿制沙图什的计划。
回到客栈,祁泰裕显得有些兴奋,不停地畅想学会做沙图什之后的美好前程,看到唐宁有些不高兴,便问:“怎么了?”
唐宁:“我仔细看了他们做成的沙图什,加工难度很大,我不太想自己弄了,干脆卖掉,你要是有兴趣,继续留在这里想办法吧。”
祁泰裕忙道:“别呀,这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哪能轻易放弃!”
唐宁微笑:“生意是不错,但还谈不上好,我脑子里藏着的是工厂大生产的知识,比这个生意好多了,我建议你可以到上海去发展,说不定我们还会见面,交个朋友不容易,我们还挺有缘的。”
祁泰裕看他去意已决,只好说:“那就可惜了,我带的银子不多,想买下你的羊绒也买不了多少,唉!”
这一路上相伴,唐宁对这人的xìng格有所了解,比较机灵,比较敢闯,兴许能成事,于是,他说:“不如这样,我将一半的羊绒交给你,算是入股,等你学会做沙图什之后,我要这沙图什利润的一半,你现在不必给现钱。”
祁泰裕大喜,这个朋友交得太值了,这份信任实在不容易,光是这一半的货,现在就值200两银子以上,这些天来出的盘缠全赚回来不止啊。
于是,两人签了一份简单的按手印的文书,唐宁签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化名:唐宁·温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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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帝国公民
由于此时的克什米尔地处北印边疆,连银行网络都没有到达,所以唐宁与祁泰裕两人的约定简直就是君子协定,世界那么大,唐宁还不知道要跑去哪儿,于是,祁泰裕留了两个地址给唐宁,一个是他在山西的老家,一个是拉萨的亲戚家,等唐宁安定下来之后便可以通过这两个地址与祁泰裕取得联系。
唐宁把一半的羊绒卖给克什米尔的沙图什商人,赚了一百英镑,这笔钱也算丰厚,比英国的银行分支机构的经理年薪还高,豪华的酒店也能住个一年,他开始思考人生的下一步棋了。
他可以往西南下到孟买,这是印度次大陆西部的大城市,那里乘船往欧洲是最快的。(印度这片被海洋包围的三角形大片土地,比大陆要小,比半岛要大,所以叫次大陆。)但也不用这么着急奔赴欧洲,既然来到了印度,难道连英属印度的首都加尔各答也不去参观一下吗?说不定在那里可以解决身份问题,毕竟是印度的经济与行政中心。
最终,他向加尔各答方向前进,带着他那满满的一大袋金币(一个金币一英镑)。
经过漫长跋涉,他终于从山区走到了次大陆平原的腹地,这段路虽然漫长,但比青藏高原的行程要舒服一些,世界屋脊稀薄的空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看到了英国人越来越多,他也经常去攀谈一下。他的半欧半亚混血模样很令人迷惑,但只要他一开口讲英语,通常对方就会把他认成英国人,然后是一场愉快的交流,他住的都是当地最好的酒店,遇到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这些人之间自然是互相比较谦让的,现在是交际的黄金时代,千万别舍不得这点住宿费。
东印度公司的总督是印度的实际领袖,但当地的莫卧儿帝国一直存在着,德里就是莫卧儿帝国的首都,位于印度西北部,是唐宁第一个有兴趣多逗留一些时间的城市。
他的兴趣并不在于没落的印度贵族,而在于德里众多的英国人,在这里,他花了二十几天的时间,把自己的美式英语基本消除,蜕变成英式英语,现在,他的目标是变身为一个大英帝国公民了,因为这些天来他已经有自信让英国人混淆他的种族,要是再染成个金毛就更像了。
对一位很聊得来的英国朋友,唐宁还借到了他的护照一观,当时没有护照的概念,沟通了一番之后,才把“通行证”这个概念搞清楚,而那时的通行证仅仅是一张纸,果然很容易伪造。
唐宁的瑞士军刀是可型变类型,有一个模式是模仿印章,还有一个模式是模仿钥匙,这就意味着唐宁可以当诈骗犯和小偷。这么全功能的瑞士军刀是禁售的,把他送来这个时代的执行官给他买的当然是功能受限的,但这种功能受限能限制得了别人,限制不了破解天才,天,他就是因为破解了世界上最难破最不应该破解的限制才被时空流放的。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这项技能依然有用。
他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来破解这把受限的瑞士军刀,现在,他可以做一个大诈骗犯和大盗了。
大盗潜入了那位好心借给他通行证观摩的英国朋友的房间,偷走了那张“纸”。在多次对照自己伪造的通行证之后,终于,他放心了,一个英国鬼子就这么无中生有地诞生,美好的前程在照耀着他。
第二天,他悄悄把偷来的通行证还给了英国友人,不辞而别,奔印度的核心加尔各答而去。
印度最赚钱的商品是鸦片,而鸦片的最初产地在孟加拉。加尔各答这座城市就在孟加拉的边上,有可能跟鸦片贸易有关。
谈到鸦片,中国人就会想到鸦片战争,想到英国鬼子用毒品从中国谋取暴利的邪恶,实际上英国人在整个19世纪自己并不禁上鸦片,当时吸食鸦片就像吸烟那么平常。而且除了进口鸦片,英国医学协会还设立奖章推动国产鸦片的培育。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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