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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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之城-第4部分(2/2)
什么样的人呢。华木盯在照片上。

    “发就发嘛。”她随手将几天前同事聚餐的照片发去。

    欢声笑语中,同事将她人脸拍得稍有重影,照片里她在吃一块牛排。

    “不太清晰,不过大概印象是有了。”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回过来。

    “是不是太丑,你都没兴趣再跟我聊了。”

    “哪里,刚才接个电话。你这是过份谦虚吧,人如其文,跟我想象中差不多。”

    “哎,你不是说每天上午上班走启明高架,我也走那口子经过,要不我们明天上班在匝道处碰一碰?”他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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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这有什么,7点45,匝口见。”

    这是一个手插在口袋里玩世不恭的男人和一个随性自由张开嘴吃牛排的女人间的对话,华木用他的方式回他。

    “华经理,年总叫你去一下他办公室。”前台小任内线电话过来。

    “知道了。”华木站起来离开电脑。

    “华经理,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意向,利用这五一假期,看合不合适组织一次活动,去我原来工作的n市分公司,参观、学习、交流兼旅游,你看怎么样?”来了两星期,年鹏云似乎已融入这个城市,健康的脸色,眼神清亮,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一派意气风发。

    “这主意好。”华木附和,心想你总经理都定了,我还能说什么反对意见。

    “呵呵,有你们支持那就这么定了,你做个人员安排表,1号让他们在家休息调养,工作几个月辛苦了,正好准备准备行李,从5月2号算,分两到三批进行。”

    “好的,回去就办。那……年总,您的时间安排上,需要放哪一批?”

    “我再说吧,机动。”

    “哦,知道了。”华木起身准备离开。

    他似乎没有让她走的意思,又问她:“说起来我们是同龄人呢,平时都有些什么兴趣爱好?”

    “说起来羞愧,没多少爱好,主要精力都放孩子身上了。”她再坐下,领导兼谈工作兼聊家常,拉笼人心,也是工作之策。

    “现在就一个孩子,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啊,听说t市还是教育之乡。”

    “是的,所以竞争压力大,没办法,做了父母的责任,不如年总自由自在的。”华木见他诚恳,放下戒备。

    “我还羡慕你们呢,有家的温暖,不像我,到处漂泊。”

    “只是缘份没到,会遇到合适的。”华木见他侧面天庭饱满,鼻梁高耸,心想像他这样**倜傥的,说不定早千帆过尽了。

    “有时又想想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

    华木知道总部给他安排了一套高级酒店式公寓入住,闹中有静,绿树环绕,全套家具和厨房设备,有专人洗衣洗被,打扫卫生。

    “华经理,我想请你帮个忙,个人生活上的。”

    “您尽管说。”华木纳闷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能不能不用‘您’字。”

    “呵呵,那好吧。”华木舒口气,原来是为这个啊。

    “还有,是这样的,不瞒你说,我不太喜欢住现在这酒店式公寓,很高端很现代,但太冷清了,也就是说,脱离生活。你看能不能在附近小区帮我找一设施过得去、卫生整洁的租户,我情愿住在有人烟味、人情味的地方。”

    他这么一说立刻拉近华木对他的心理距离,原来也是个柔软的人呐,崇尚自然、心底质朴,虽然年龄一样,华木生出母性的同情心,她慨然允诺:“好的,我帮你去找。”

    回到办公室,见建风在她话后加了一句:“7点45,我车牌号xxxxxx,不见不散!”

    不会吧,她心里一跳,自己随口义气里一说,他当真了?又不像,没问我车牌号,也许出于教养不好追问,那么岂不是认不认取决于我了?可真是个洒脱自信,不拘小节的人。

    春天的风叫人心旷神怡,华木换上洋装,将东宝托给母亲,和卫民去参加他同事的婚礼。一对璧人身着婚纱礼服恭候门口迎客,四周布满花蓝,香气扑鼻,墙上或长或短、或宽或窄排列着婚纱写真,西洋的、中式的,古典的、现代的,室内场景的、户外风光的,新郎新娘或含情脉脉对视,或一气一哄嘟嘴撒娇,或远眺天空,或低头窃窃私语,或柔情相拥,或激|情对峙,或一远一近望影生情,或一东一西相向奔跑。

    大厅内灯火辉煌,红地毯,红吊灯、红气球、红布椅、红桌布、红筷子,一派喜气洋洋。坐位落定,在7点08分的吉祥时刻,灯光熄灭,慢调音乐换成激昂澎湃的摇滚,同时前台打出激光灯,万丈光芒扫射全场,鼓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急,直听得人心惊肉跳,热血沸腾。马上,嘎然而止,主持人从某不知道的角落登场,低沉悦耳的男声娓娓动听,新娘在他的指示下,在父亲的引领下,在身后六花童托持纱尾的跟随下,由全场中央高出地面的长台子上缓缓走来,甜蜜蜜的微笑、洁白的婚纱、洁白的肩膀,自信中带着羞涩,如仙女一般,袅袅亭亭的,于众人的观摩和掌声包围中走向前台的新郎。

    每逢看到这等情景,华木都看得聚精会神,鼓掌的手停在半空,总要在新娘走到新郎跟前时才落下,当两人握住双手的一刻,她眼睛就有了盈泪的潮湿,卫民则不同,他漫不经心抽着烟,看一眼过程又去跟旁边位置闲聊开了,等重量级证婚人t市某局局长上台证婚时,他再仔细看一会儿,听一会儿。

    过程中,主持人抽签奖品,竟让卫民得了个大洋娃娃,每个得奖人都要上台说两句话,华木有点惴惴的,怕老公上去放不开,这可真是多疑了,此气质美女,汝夫怎能差矣?卫民迈开方步走上台前,落落大方拿起话筒,说了一堆祝福新人的话,铿锵有力,不急不迫,华木得以难得作为外人审视一下自己老公,1米76的个头,白净的四方脸喝了酒红红的,气色不错。她微笑着看他下来,他将洋娃娃递到她手上,她转送给旁边的女人,女人推谢,华木说,我家是男孩,用不上这类玩具,送给你家丽丽。女人忙说谢谢嫂子,恭维她气质好,皮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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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间卫民提到天热了,得给东宝买条春裤,华木说现在要买就买西裤,西裤有型,运动裤没样子,东宝以前的都是运动裤,还没一条西裤呢。卫民却认为东宝腿粗,不适合穿西裤,为此两人又差点争起来,正好新人过来敬酒,就把这话题叉开了。新人走后,华木不忘来了句,就这么说定,买西裤,你买运动裤回来我就去退。

    每次吃喜酒,卫民晚上就要那个,好像也是他结婚日似的,华木说累了,这次他没作罢,勾着华木不放。华木想,也好,快一个月了,中间有一次她没肯,他也没坚持,不算数,这样至少自我安慰一下,他外面没情况。人就是犯贱,给他碰嘛,好像没多少意思,她想想结婚以来,自从生了东宝,自己一直都是淡淡的,长时间不碰她吧,她自己心情又不舒服,怀疑东怀疑西的。

    她也想过要改变自己的冷淡,尽量积极点,迎合些,总是突破不了,到某个点上就卡壳,深挖细究,可能是生东宝时,出于方便决定在华木妈所在医院生产,一次卫民妈在病房门口遇到原厂一姐妹,两人高声说笑,用词粗鄙,引起过往医生护士侧目,忍不住呵斥她们小声说话,华木觉得很是丢丑,那些医护都是华木妈同事,不知背后得说多少小话,自此每次卫民近她身子就浮现那一幕,工人家庭、没素养,这些词咕噜咕噜冒脑子里,华木的兴致给败得所剩无几。也可能是有次,华木想主动对卫民求好,卫民不知是累了还是心情不好,表现得很不积极很不情愿,华木感觉自尊心受了伤,面子上难堪,以后心里就有了梗,卫民再激|情她都热不起来了。

    她将自己的苦恼鼓了勇气讲给母亲听,问要不要看看心理医生,华木妈是内科医生,旧式知识份子,只叫她自我突破心理障碍,自我调节,那些性方面的问题不适宜拿出去说。

    幸好卫民这人是个不解风情的人,神经比较大条,不太在意别人感受,有时明明对方不热情,他还说,怎么样,舒服吧,华木便打哼哼糊过来,两人便也相安无事了多年。不过这几年敌视争吵见多,华木怀疑卫民嘴上不说,心里可能对她这头很不满意,借吵架发泄和报复。

    两人按常规做,卫民想换换面对面的,华木说太累,她习惯他从她背后上来,这样她可以舒服地半睡半醒完成程序,卫民是急性子,她熬一熬就过去了。

    (15)不平常的一天

    第二天,一如建风第一次突然冒出来、一个毫无特殊事发生征兆、气压很低的雾霾天早晨,华木开到匝道前放慢了车速,他真的会停在那儿吗?从昨天的约定到今天早上,她一直没想清楚这提出见一面的心理出发点,他的目的和结果是什么,她好像也没有多想,就抱着不置可否的模糊,直到这时行驶在上班的路上。

    他是出于不按常理出牌的急思巧想?抑或是早有预谋?说了不见不散,却没索取对方特征讯号,只将自己车牌号说明了,是将主动权交给我。想来这聊了这么长时间,此公是个什么人仍不得全知,如我一般样不谙熟网络交友的,我上去认,岂不是给他轻薄女人的印象,不认,会否显得不够坦诚大方、不够光明磊落?

    倘若这是个交友老手,那他此举可能是在观察,看我是不是个容易上手的女人?

    或者他什么目的都不是,就只是个颜控,不打心上来的女人就不聊了吧,省得浪费时间,如真那么浅薄失去也没必要珍惜;可细一想以己度人,我华木自己不是也挺想知道对方长相气质,长相满不满意不是唯一标准,坦诚地讲不能不说是交友标准之一嘛,这想法又有什么不对。

    嗨,猜猜我是谁?

    你还当真在这儿呐。我是华木。

    嗨,早上好,你是建工吗?

    然后两人在车内点头示意继续上路?两人下车,站车旁对视微笑?可能他会伸手跟我握手?喔,不对,绅士的话,此举不当,只有女性主动去握手。

    她设想着见面语和动作,怎么都好别扭,她浑身别扭,肩膀发硬,一路整整衣领,撸撸头发,小动作不少。转而她又否定,别那么神经叨叨吧,也许根本就是个玩笑,人家根本就没当真!自己在这儿傻紧张,

    匝道口越来越近,她将车速放得很慢很慢。只见远处,天呐,车牌号xxxxxx,真的停在右侧应急道上。

    靠近了,一个奇怪的人,并不走到车外,也并不将头探到车外找人,他稳如泰山坐在车内,头微侧向车窗,眼神朝下,定定地坐在那儿出神。

    华木的车从他旁边缓缓经过,由于他的内定,根本就没发现这辆异常的车和人,在那一交汇时间,华木先已将他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说,女人鉴定一个男人只需三分钟,女人也**,,人生中无数次的遇见、交往和相识,从父兄、同学、同事,影视形象到自己和闺密的老公、路人、让她们自成一套对男人的审美体系。何况是个心比比干多一窍的,华木不感冒那些脂粉味浓烈的娘娘腔,哪怕他貌比潘安,不感冒那所谓肌肉满身、喜穿花衬衫的型男,不感冒穿着名牌、谈吐庸俗的土财主,其实她平常并不有意识比较各种男人特质,整日里全部心思用在家事和东宝上,但不等于她是麻木而迟钝的,在这一触发点,当她看到他,她看到他齐整的白领蓝条纹t恤、他沉静孤寂的眼神、他健康略显苍白的脸色,她预感到这人会在她生命里引起波动。

    她将车子开过去,脑子定格在刚才的匆匆一瞥上,直到办公室坐稳,他的让人匪夷所思的举动,提出建议却又不着意实现的随意淡定,让她预感到他的自信和神秘复杂的思考力可能在她认识范围之上,他不是个她能驾驭的人。这些疑惑和好奇激发她继续探究下去的念头,这一意向的强烈程度,等同于另一意向的强烈,那就是,此人是不可以见面的,见面势必自己坠入深渊!她心疼的想到东宝,她想起万一有个什么,她的东宝怎么办,她想起生他时的誓言,我的宝贝,从今天开始,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9点30的时间,他发话过来:“上午怎么没见到你?我7点45在匝道口的。”

    “没有吧,我没看到你?今天上午稍微晚了些,我大概晚了几分钟走的。”她撒谎,心里一撇一撇的。

    “不会,我眼力很准,要是你走过我一定能认出来,你当时开的什么车?穿什么衣服?”

    “银灰色车,穿的红格子衬衫。”

    “真没见着。”

    “可能你早到了点,我晚了些呢,就错过了。”她装着不经意。

    他没再追问,就是这么一个不拘小节,不钻牛角尖的人,他说上午有事去县里开会,打过招呼下线了。

    华木刚喝过水,准备手上的事,电话来了,是卫民。

    “我刚才把脚扭了,你来一下,在你妈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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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啊,怎么不小心。”华木心一惊,早上一心建风的事,不会是报应来了?

    她整理心情,开到t市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门诊大楼人满为患,上到三楼找到骨科,卫民和华木妈已先行到了,卫民坐长凳上,一只裤腿卷到膝盖骨,半俯着身子,华木妈半蹲在旁,用手这里压一下、那里捏一把。

    华木见这情形,既心疼又生气,自从她做医生的妈提醒40岁开始要预防三高,卫民就开始了他的锻炼之旅,先是买了整套羽毛球装备,办了羽毛球俱乐部会员卡,每星期去两次,雷打不动。用他的话,我是为这个家,为儿子,我身体垮了这个家也就塌了。

    整年下来,非但身体没见好,人瘦了一圈,血脂更高了。华木妈说,频繁在外面喝酒应酬,再锻炼也没用。

    华木折回去劝戒卫民,卫民只当丈母娘背后说他坏话,妨碍他自由,他又说,男人不应酬怎么在这社会上立足,不能立足怎么为家为儿子撑一片天地呢。

    华木说,那好吧,你锻炼也是为家,弄坏身体也是为家,你横竖是一正一负折腾,乐得打发你自己的时间。

    最近一年,见羽毛球收效甚微,他又恋上晨跑,他比华木上班晚,东宝上学去后,他就去小区前面花园跑步,从半小时到1小时,到后来2个小时恨不得不过瘾。

    华木走近跟前,听她妈在问:“疼不疼,这儿?”

    卫民一问一答:“这儿不疼。”

    “这里呢?”华木妈换个地方。

    “唉哟哟,妈,你轻点。”

    “就这儿疼?”华木妈不听他的,用那医生冷酷无情的手加大力气使劲再捏。

    “唉喂,疼死了,就这儿。”卫生苦着脸。

    “好了,好了,估计只是扭伤。”华木妈一锤定音。

    她站起来舒了舒腿脚,去了门诊里面,跟那骨科张大夫捣鼓几句,到门口招招手,卫民和华木会意,不作声不做气跟进去。

    强烈的消毒味刺得华木眼睛一酸,那t市医院到底不比上海s名医院,虽则也是三级甲等医院,人家上海好歹接一个病人关一次门,这里门大趟着,满足了各病人和家属及过路人探头看一下隐私的好奇,医生坐的后面,一张可能是操作上药换药的病床,被一轻荡荡的白帘象征性地半掩半遮着。

    卫民是男的,又是只伤了小腿,所以更不必避讳什么,再说插队进来,华木妈无非让本科专家确定一下伤情大小,容不得时间拖太长。

    张大夫跟华木妈一样东摸摸、西摸摸,,边摸边嘱咐:“问题不大,肌肉拉伤,没骨折,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能忽视啊。回去休息一星期是要的,先三天用冰水包布敷,隔两小时换一次,后三天用热烫布敷。脚尽量抬高,不吃辛辣食物和冰冻刺激饮品。”

    华木也跟个医生似地凑到跟前察看,那小腿苍白的颜色上覆盖着一层卷毛,卷毛随着年龄的增长变稀薄了不少,脚踝那儿几乎光秃秃的,曾经这满腿的卷毛令她心动过一阵,在恋爱和结婚初,这是男人雄性力量的标志。东宝渐渐长大,她发现他继承了他爸这个特征,从大腿根、大腿到小腿到小腿根,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卷毛,她甚至会抓着东宝的腿大惊小叫,你看看你,可怕,你怎么腿背后都长毛了。东宝避开她不让她看,其实她心里是骄傲的。

    但是这汗毛不一直让她高兴,当卫民和东宝大发脾气、大声嚷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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