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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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为王-第163部分(2/2)
始,在京文武六品以上,六部九卿,都督府下武官、勋戚、亲臣,在清晨之时,由长安左右门,鱼贯而入。在而事先,恐怕谁也不知道这一次廷议的结果究竟如何

    ……

    锦衣卫大堂就在长安街以西两里左右,皇城之内,四周是法司林立,全部是高堂大厦的巍峨建筑。

    来往人群,则也全部都是各衙门的官员和吏员,当然,也有他们的随从仪卫。

    时近正午,锦衣卫的诏狱里面也是热闹起来。南北所和新建的监狱都关满了犯事的官员,人数很多,照应他们的狱卒当然也不少。

    此时正是饭点,诏狱虽然黑暗无比,饭却还是要给人吃的。当然,犯官们有的是吃牢饭,有的则是家中送来,锦衣卫现在杜绝贿赂,牢房的质量也过的去,大鱼大肉当然没有,不过,总能管饱,饭菜也算干净,所以除了少数家境富裕的官员之外,多半的人都选择了就吃锦衣卫供给的牢饭。

    饭是由犯人自己打的,这也是诏狱里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所以犯人们也没有什么抵触心理,到了饭点,就轮班值日,不论大官小官,轮到了就出来打饭分派。

    今天是两个侍郎带队,还有二三十个打下手的助手,到大厨房里用大大的木桶打了糙米饭,还有大桶的菜,再有大桶的汤,几十人两人一组的抬了出来,然后到狱中按房间分发。

    餐具都是自己自有的,不论是南北所还是新修的诏狱,都是一人一间的单间牢房,比起当时普通的监狱来狱,不吝是天堂一般。

    牢房里经常打扫,用水冲洗,所以还算干净,余子俊和王越一前一后带人进来分发牢饭时,里头的人却也早就准备停当,所有人都拿着饭盆和装汤用的缸子,就在栏前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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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时间久了,恐怕我也要把自己当犯人了。”

    虽然已经住了很久,但一看到官员们等着分发牢犯的情形,余子俊还是忍不住心酸不已。

    “何必如此?”王越动作很熟练的给一个等着的官儿打了菜饭和汤,笑道:“动弹一下筋骨,吃点苦头是好处。你看我,来此之前还有肚子,现在可是平平无奇,精神也健旺很多……岂不是因祸得福?”

    “你倒真是如此了。”

    比起普通犯人来,王越的精神世界当然强大的很,从进来之后,就没有什么不适的表现,问案之时,对答也是不卑不亢,从容有度。

    所以不论是犯人还是狱卒,甚至是两个镇抚,有什么事都着落在王越身上。到了此时,倒真的是叫他因祸得福,此着此事威望大增了。

    等菜饭分发完毕,两人带着助手们把自己的一份饭留好,然后再到牢房门口把桶还了回去,交接之时,一个校尉向王越笑道:“老王,恐怕你这份活计做不久了。”

    “怎么?”王越心中一动,脸上却是不露声色,只向着那人笑道:“你小子,不要拿我说笑

    第635章 震动

    “我哪儿敢拿你老说笑”

    狱吏虽是笑说,但也极是认真。王越在诏狱里头搅风搞雨,隐然是犯人头领,也曾经几次进言,听说,太保公很是赏识。

    这么一个朝廷大佬,就算没有这层关系在里头,狱吏们也是不会得罪的。因为对方随时可能一道诏旨就起复,到时候,就算锦衣卫权势熏天,但一个狱吏算哪个牌名上的人物?朝廷大员对付一个狱吏还是很轻松的。

    所以以往诏狱里就算是关着死囚,狱吏们也是客客气气的,一般不愿往死里得罪。除非是那些死硬没钱的小官儿,那肯定是该怎么折磨便怎么折磨。

    笑着解释了一句后,狱吏又向着王越打了个千,笑着道:“总之恭喜你老”

    “说清楚点”

    王越对这种军中流行的请安方式并不喜欢,嘴唇牵了一牵,算是笑了一下,然后便催促道:“说清楚了,将来我会赏你。”

    “小人俸禄够使了,大人的赏是不敢领的。”

    “好,随你就是”

    诏狱算是锦衣卫管革新比较滞后的地方,旧习气还很多,主要是,专门的人才难得,所以没有办法雷厉风行的改革。

    就算是这样,也是立起了很多新规矩,管理的甚是严格。特别是在王越等人来看,和普通的监狱简直有天壤之别,仅这一层,就已经叫张佳木佩服异常了。

    “今天皇上叫廷议,内阁并六部九卿诸给事中都察院在京六品以上武官郧亲大臣一并参加……”

    狱吏这么一口气说下来,难得的是居然行若无事的样子。但这么一说,王越和余子俊已经是神色大变。

    “议的什么?”

    “快说”

    此时此刻,两人不象在坐牢,反而象是问案审人的坐堂官一般。不过,狱吏也不在乎,他现在所为,原本就是得了吩咐,所以毫不在意,当下只是微微一笑,答道:“当然是议的近来的大事,相信,两位大人的事,也在廷议之中。”

    “有什么确切消息没有?”王越逼问道。

    “有,咱们太保叫都察院的赵大人上书说三事:一,加俸;二,火耗归公;三,吏治。”

    “圣明不过太保”

    王越听完,以他之急智,立时就是明白过来。有此三事,自己和余子俊等人犯的事就不算事了,就因为他们,才有的这三事之说。

    他们到底是和真正的贪官不同,收取的银子,都是不厚不薄,取其适中而已。前一阵子,象马知县那样的贪官被逮了几十人出去,一律五花大绑,反捆了绑上独牛拉的囚车,当时狱中一片愁云惨雾,一下子斩了这么多人,哭喊声惊的整个皇城都能听的到,而狱中当然也是极为害怕,这般杀人法,自然是人人都有朝不保夕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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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王越却对张佳木极有信心,常向人言,张佳木绝不是以杀人立威,并且喜欢滥杀的人。如果是这样,从天顺元年到现在,这几年间的大局就不是这么演变法了。

    现在听闻狱吏的这般说法,王越心中更是笃定:获释之期不远矣

    “好,这真是好消息。”王越搓了搓手,向对方道:“该怎么赏你呢?”

    “不碍事。”那人笑嘻嘻的道:“日子还有的是呢,大人倒不必着急……嗯,就在这里等消息吧。”

    “好的很,好的很。”

    等锦衣卫的人走了,王越与余子俊也是捧着饭,回到室中相对而食,王越吃的一胡子的饭粒,但神色极为欢喜,对这些小小细节自然也不是很在意,他向着余子俊眉飞色舞的道:“看吧,士英兄,果然不出吾所料也。太保张公果然是有大胸襟,大格局,这般变局,虽未变法而变法,自此之后,大明官场吏治涮新,贪官无可容身,就算有马某人那样的贪官,也必将不容于世矣”

    其实所谓的火耗归公和养廉之法,发端自明中晚期,成熟于清中前期,到雍正年间遂为大成。雍正本人的能力够了,各种办法也成熟了,于是十几年间,朱批不断,终于在绝大多数地方,完成了几个空前的创举。

    就凭这几个改革,雍正也能得到够高的评价。事实上,清朝诸帝,顺治康熙乾隆都不足观,唯有一个雍正,尚且称得上一个“能”字。

    有“前人”的珠玉在前,张佳木虽历史不佳,这种事倒还是知道的,毕竟影响剧的力量比书大的多了去了。

    心里有一套计较和改革的办法,做事自然就很有章法,而对王越和余子俊等人来说,固然是当时的一时精英,但张佳木拿出来的办法却是这几百年下所有的精英对中国政治体制一些切乎实际的改良办法,一抛出来,自然就得到了他们的衷心赞赏和敬服了。

    事实上,雍正年间也是中国这几千年下吏治最好的年头,除了朱元璋大杀特杀的那些年,也没有哪个朝代能与之相比了。

    清之吏治,受惠于雍正年间多矣,哪怕后来乾隆不能肃贪,嘉庆只说不干,道光只能正已不能正人,咸丰碌碌无为……但一直到光绪年间,海防捐例大兴,捐班多远正途,到那时,吏治才算真正的完了。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雍正年间的几个办法,也真是集中国政治智慧于大体,而且,除了一条之外,余者皆为士大夫所容许和赞赏,阻力极小。

    而一旦听说张佳木抛出这些办法之后,王越等人的敬服,也自然就可以理解了。

    “世昌兄,”和王越的高兴不同,余子俊却是苦笑,手中的饭也是放在桌上,似乎难以下咽的样子。

    余子俊是四川人,川人乐观,所以王越从未见过他有如此情形,当下只是一征,因向余子俊问道:“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余子俊缓缓摇头,道:“我只想起一件事,等我们出去之后,如果能官复原职,那么,再弄新军制的事,该怎么办?”

    “一码归一码吧。”王越也是一皱眉,接下来便道:“太保我什么也服他,不过,改军制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太操切了。”

    “我意亦是如此。”

    “出去之后再说吧。”王越吃饱了饭,很舒服的抱着头躺在被子上,笑着道:“身为楚囚,尚在诏狱之中,我辈就忧心国事了,真真是改不了的毛病啊。”

    “哈哈,说的也是。”

    余子俊也是笑了出来,一笑解忧愁,当下便也是一通饱餐。

    ……

    到得几天之后,狱中也一般得到了廷议的详细情形。

    原来是赵荣提出来的奏议,但朝中上下,谁不知道是张佳木的主张?廷议之初,勋戚们事不关已,不愿多说,武官们自是站在张佳木一边,而文官们在内阁的引导下,早就有所决议,所以廷议一开,就是一边倒的结果。

    这般顺利,便是皇帝也颇觉意外,但好歹没有损害他的利益,既然大臣们抱成一团,一起意欲革新,皇帝自也是不会反对。

    如此这般,一桩大政,几件要紧的事,就这么正式通过。而具体的工作,当然不能由张佳木这个武官来做,而是由内阁引吏部和户部一并施行。张佳木的锦衣卫,则专门成立督导局,预备监督新政实行。

    反正,锦衣卫原本也就是干这个的,事关官员操守品行,还有施政是否用心,原本也要锦衣卫监督的才成。

    这样,彼此皆大欢喜,文官们欢天喜地,俸禄涨了,而且仍然是政权在手,锦衣卫则不出意料的仍然有监督的权力,而且有督促引导之意。

    至于勋亲太监,事不关已,自然也没有态度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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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来,前一阵子惊动京师风雷,差点引发一场政治决斗的大乱局,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化解开来。

    外面的人皆大欢喜,弹冠相庆,但诏狱之中的王越和余子俊等人,似乎已经被人给遗忘了。

    越来越多的犯官被放了出去,各依情形不一,或夺官,或革职留任,要么就降级,最严重,将获流放的严罚。

    杀人是没有了,该死罪的,上一次已经全部斩决,经历过一次杀人之后,这一次最严厉的惩罚也就是流放了。

    但王越等人似乎是被遗忘了,没有处置,没有说法,外头的消息不停的传进来,有“板张”之称的张凤重回户部,为国家执掌天下钱粮,而年富以兵部尚书的身份入阁……这个任命是文官向张佳木的一种主动的妥协,年富人品靠的住,又是众所周知的张佳木的人,此人入阁办事,彼此心照不宣了。

    至于官员加俸之事,已经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之中,除了加俸,议火耗归公的办事流程,涮新改革吏治之法,亦在不断的议论和商讨之中,由张佳木推行的这一次大变革,已经震动了北京和整个大明官场,现在,稍有智识和地位的人,都在谈论此事,而事情究竟演变如何,已经成为内阁和张佳木联手所为,如果失败,带来的震动将是灾难性的后果。

    就在这种大势之下,王越等人还被关在牢房之中,自然也是心急如焚,难以自安了。

    第636章 银币

    “请王大人,余大人一并出来。”

    时隔十余日,连王越也焦燥不安了,这一天过午,两人正在歇晌,却是有一群狱吏推门而入,也不客气,直接便请二人更衣。

    “怎么啦?”

    王越面色也有点发白,问道:“叫我们去哪里?”

    “要不要留什么字下来?”余子俊倒很沉稳,以手敲桌,缓声发问。

    倒也不怪他们发慌,这阵子放人,就是直接开门,说明处分,如果是直接放出的,早就通知犯官家人,雇车马来接了。

    现在一群人这么蜂拥而入,倒是象前一阵子拉人去处斩的情形,一拥而入,叫换了衣服,到门口就上绑,然后上牛车直奔西市。

    如此这般,不慌才怪。

    “两位误会了。”打头的是诏狱里的一个总旗官,微微一笑,道:“是太保请两位去见面,所以,不必疑虑。”

    “原来如此”

    这一下王越当真松了口气,向着余子俊打了个眼色,其中含意甚深,不过,更多的却是得意之情。

    余子俊对他倒也是佩服非常,经过这一段时间在诏狱里头的努力,居然就使得张佳木这样的大人物青眼相加,亲自召见,此人也果然端的不凡。

    至于坊间议论,则也不必考虑了。经此一事,文官们算是在张佳木面前伏低了身架,原本的对抗早就不复存在,既然如此,再坚持不与往来的姿态,恐怕徒惹人笑耳,根本不会再有什么意义了。

    “好,我二人就去拜见太保。”

    对张佳木这样的传奇人物,其实王越也早就盼望这样的一天。以往他当然也见过张佳木,不过是随班见面,并没有说过几次话,哪里能如今天这样,专程见面?

    “那好,请随我来。”

    一路出去,果然没有什么囚车之类,两人的绯袍玉带也叫家人送了来,换上官袍,彼此对视,都是有劫后余生之感。

    上得车来,彼此对坐无话,诏狱这里距离张佳木的府邸也不远,大约晃悠了一刻功夫,马车一停,车身却没有想象中的一震,两人下车之后,王越仔细看了半天,才向着余子俊道:“这大约就是太保的邮传用车了。果然,不震不颠,很稳当。”

    “也很大。”余子俊道:“我二人对坐,换了后档车,必定就局促的很了,但这种车却还很宽敞……太保所作所为,果然都与常人不同。”

    他们坐的其实只是四人车,不过就算这样,也足够叫他们惊奇了。

    张佳木的府邸与现在已经与以往不同,经过曹石之变,特别是曹钦之变那夜,有数百京营兵的残部围攻过这里,箭伤火烧,几次差点就破口而入,现在痛定思痛,用砖石将围墙盖高了一倍有余,又加厚,再增设火铳的枪眼和箭道,还有床弩火炮之类的大型防守武器,再有被围攻之事,这里最少能守住几天不失。

    除了加厚加强的工事外,其余的伤害并没有刻意被掩藏起来,相反,在粉涮一新的墙壁之上,有着鲜明的刀砍剑削的痕迹,这种强烈的对比反差,令人一看就觉得印象极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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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保果真是有大格局的人。”王越先是沉默,到绕过仪门,快步入大堂的时候,才向着余子俊道:“留着这些,却是叫人警醒”

    “是的,用意就是如此了。”

    “两位,太保就在右室,请进去吧。”

    召见这两人,自是在府邸中最堂皇的正堂里头,五开间的高大建筑,中间是正堂,东面是卧室,右面是会客的客室,与府邸中的花厅和书房不同,这里算是这座建筑最正经的正寝,在这里见的客人,自然也是无比隆重。

    两人都是有点紧张,毕竟也是第一次与这位赫赫有名的大人这么见面,入室之前,都是屏心静气了一会儿,等气息渐平之后,才示意门前的小厮挑开帘子,叫他们进去。

    “下官拜见太保。”

    入室之后,倒也来不及先看房中陈设,而是先拜舞下去。以他们的官职和张佳木差的太远,所以理应大礼参拜。

    “两位大人请免礼”

    “谢太保。”

    等两人起身抬头,却是见张佳木一袭锦袍,只用一根发簪束住头发,人却是盘腿坐在木坑之上,坑上一张小几,放着堆积如山的文书,一边还有笔墨纸砚等物,显然,这位大人物并没有燕息之时,就算是在召见人的前一刻,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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