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明之逍遥》
第一章 倭寇侵扰
永乐十七年,四海承平,百姓安居乐业。当初的谩骂如今在永乐大帝治下盛世中早已不见,唯有一片颂扬之声。
浙江温州府,宽阔的街道上,几个兵卫一步一摇,缓缓走来。
旁边飘红挂彩的阁楼上几个女子摇曳着手中丝巾,冲兵卫娇声唤道:“兵爷,兵爷,上来玩玩啊。今天馨儿小姐出阁,楼中姐妹全部打八折哦!”话刚说完,身边其他女子笑骂着在她身上挠来挠去,女子不堪sāo扰,慌忙求饶。
几个兵卫一听,“馨儿小姐出阁?”
其中一人,浓眉大眼,相貌堂堂,浓眉一皱,“怎么大人不知道?不行,我要赶去告诉大人。”
原来这馨儿小姐,名唤宁馨儿,乃是chūn风楼头牌,年方十四,却已出落得花容月貌,亭亭玉立。温州府稍有身份的人无不知晓其艳名,达官贵人,贩夫走卒一有空闲就在chūn风楼前溜达,盼一睹芳容。
然而温州府卫所的官兵们却不敢有这念想,不为其他,他们的老大府丞大人周佛生对这宁馨儿仰慕已久,早动了纳其为续弦的心思,卫所中官兵无不知晓。
当朝自太祖皇帝统一天下,勤俭持身,最看不惯官员出入烟花之地,更不容许官员排场奢华,用度超标。然而在永乐帝靖难之后,这些条款就不知不觉间松弛下来,再加上这温州府远在天南,官宦之间暗照不宣,也不顾忌这些了,皆以博得美人一笑而自傲。
府丞周佛生,因戍卫海防,防御倭寇,在民间官声甚好。其夫人当年生孩子时难产而死,如今有儿子一人,名唤周舞阳。他自二十二岁丧妻,一直独身,如今好不容易看上这宁馨儿,卫所士兵怎么得也要想办法为其圆梦。
周佛生正在城外巡视海防,虽说国内靖平,但东瀛浪人不时sāo扰东南沿海,这海防不可放松。
远远地,一人小跑而来,单膝跪地,抱拳道:“见过府丞大人。”
周佛生知他是军中兵士什长,让他起身说话。
只见那人浓眉大眼,常吹海风的皮肤有些粗糙,却也相貌堂堂,身着铮亮甲胄,只听他低声在周佛生耳边说道:“大人,刚刚卑下在城中听闻馨儿小姐今rì出阁梳拢,大人缘何还不曾回城?”
周佛生浓眉一轩,惊道:“当真?”
说罢匆匆下了哨楼,站岗的兵卫早瞧见了他,此刻见他匆匆而去,皆嘻嘻哈哈聊了起来。
“哎,听说了么,馨儿小姐今rì出阁,大人艳福来啦。”
另一人哄笑道:“估计明天就能喝到大人喜酒啦。”
周佛生耳力极好,正好听见二人说话,回过头来,大声吼道:“几个兔崽子,还不给老子好好放哨,要是放进一个倭寇,老子拿你是问。”
那两人吐了吐舌头,知道咱们大人老脸放不开,还害羞呢。当下不再言语,昂首挺胸,站立如同标杆两根,双目死死盯着海面,咬牙切齿哼道:“这群该死的倭寇,怎么就死不绝呢?”
chūn风楼宁馨儿出阁梳拢,城中官员士绅无不捧场,心里打着小九九,说不定自己还能一亲芳泽呢。一个个拍着鼓鼓的腰包,信心十足。
老鸨望着这一个个挺着胸脯,脚迈八字方步的老爷们,喜得粉脸都笑烂了,一边招呼下人龟公们接待客人,一边同相熟的人儿打情骂俏。
周佛生悄悄一人,身着暗青长袍,头戴青纱头冠,摸到一个角落里坐下。老脸还是有些抹不开啊,虽说来的这些人都是四五十岁的爷们儿,但还是有年轻后辈。他年纪也不算大,三十来岁,因为妻子故去,也未曾留须,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之所以抹不开脸面,是因为想到那宁馨儿方才十四岁,同自己那儿子相差无几,这可如何是好。
时人皆以纳得稚纯小妾为荣,年纪差个二三十岁的大有人在,可咱们周老爷出身兵家,心思简单,反正怎想怎么觉着不自在。
男人嘛,总是有生理上的需求。当初周佛生夜里来chūn风楼,无意间瞥见宁馨儿,从此便情思暗种,卫所士兵们在他一次醉酒之后得知了这一消息,将第二天醒来的周佛生臊得满脸通红,发誓从此再不沾酒,可见咱们周老爷脸儿是何等薄啊。
待宾客落座,老鸨走上前来,笑意盈盈道:“奴家谢过温州府大老爷们儿的捧场,今天闺女宁馨儿出阁梳拢,谁出价最高,谁便可抱得美人归。”
稍停之后自夸道:“咱家馨儿年方十四,琴棋书画,兵书战策,无一不通,无一不jīng。生得呀花容月貌,肤白如雪……”
今天大家都是来看宁馨儿的,谁愿听你一个老鸨在那聒噪。人群中一人吼道:“红娘别在这里啰嗦,赶紧叫馨儿小姐上来,咱们也好开始出价了。俺今天定要抱得美人归。”
红娘望着那人,妩媚一笑,风情万种,娇声嗔道:“哎哟我的罗大爷,猴急个什么呀。哎哎,行行,奴家马上叫女儿出来。”
她还待和那罗大爷打情骂俏一番,见众人嚷嚷,拗不过众人,返身回屋,肥臀款摆,端是动人心魄,有人见了不禁猛吞口水,暗道得不到宁馨儿,今晚叫这红娘侍寝也不错。
yuedu_text_c();
未几,只见老鸨虚扶着一女子进屋,那女子身着杏黄衣衫,下身撒花襦裙,薄纱遮面,一双明眸神光莹莹,犹如一泓秋水。柔顺发丝绕成双髻,发髻之上缀着镂空金花。她在众人面前盈盈一站,屋中喧嚷顿时停歇,瞬间寂静。周佛生眼中情意款款,当初那惊鸿一瞥犹在眼前,顿时明白这就是今天的主角——宁馨儿。
红娘对众人的反应甚是满意,清咳几声,娇声道:“这就是奴家的宝贝馨儿。老爷们出价吧,底价二十贯。”
chūn风楼寻常女子,容貌出sè的度夜资费不过几贯,其余的也有数百文便可度夜。但那也相当于寻常百姓家一月生活费了。如今这宁馨儿底价便是二十贯,可见其身价之高。不过客官老爷们都是来烧钱的,你开价越高,他就越喜欢,说明“货”好啊。
但这些人中有一个例外,就是咱们的周佛生周府丞。他今天将这些年的积蓄带来了大半,足足两百两银子,他可是志在必得。
这些piáo客老爷们哄叫起来,盏茶功夫不到,叫价就已到了三十贯,那可是二十多两银子啊。洪武开国之后,流通的银子受官府管制级严,物价甚低,二十两银子相当于周佛生半年奉银了。
就在众人叫价热烈的时候,chūn风楼外一阵喧闹,夹杂着惨呼惊叫声。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身着甲胄,浑身浴血的兵卫冲了进来,扫视一圈之后没发现府丞大人,只能大声叫道:“府丞大人,倭寇来犯。”
角落里的周佛生闻言惊起,匆匆来到兵卫身边,厉声问道:“可曾探明人数?”
兵卫急急交代,“来犯倭寇人数极多,初步估计有五百来人。如今已攻到城门之外,大人快去啊,兄弟们抵不住了。”
房中客官老爷们听闻倭寇来犯,哗啦啦全部起立,一窝蜂地冲出了房门,赶往自己的家。老鸨红娘目瞪口呆,半晌没回过神来。
周佛生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匆匆退进内室的宁馨儿,知道这时候不是儿女情长之时,拉着兵卫赶往卫所。
路上遇到厮杀兵卫,那兵卫见是府丞,喊道:“大人,有倭寇混入城中,万万小心。”
待周佛生披挂整齐,赶往城门的时候,就遇到了回撤兵卫,惊道:“你们不在城门守卫,退往城中做甚?”
为首兵卫正是下午通知他宁馨儿出阁那人,凄厉道:“倭寇早已混入城中,里应外合打开了城门,兄弟们不敌倭寇凶残,败退而来。”
周佛生目眦yù裂,嘶吼道:“放肆,谁让你们退的,死也要死在城门口。退回城中?那些孱弱妇孺怎么办?亏你还是我温州府什长。”
他扫了一眼退返士兵,沉声道:“受伤的马上回去养伤,未受伤的随本府丞杀。”
一路上遇到数十个倭寇,周佛生一马当先,浴血奋战,将倭寇斩杀。忽而耳边传来惊呼,“大人不好啦,倭寇窜入chūn风楼,将楼中姑娘们劫持了。”
洪武一统天下,为了防止地方叛乱,每城只许保留府卫六百人,其余解甲归田。民间不许私铸兵器,不许集会练武,这就造成了如今场面。区区几百倭寇也能攻入城中,肆虐百姓。
当时的倭寇们sāo扰沿海,无非是掠夺粮食,**妇女,一旦有所得便匆匆离去。倭寇们都是浪人,就是大名府驱逐出来的武士,东瀛无法呆下去,他们便四处流浪,烧杀抢夺,无恶不作,故而称之为浪人。
周佛生看了看前方,战事逐渐平息,换过那为首的兵卫道:“乌桓,本府丞命你带领一百兄弟肃清城中倭寇。”
叫乌桓的什长抱拳领命,带着一百兵卫往城门行去。
周佛生则带着剩余兵卫赶往chūn风楼,心中暗暗祈祷,馨儿,千万不要有事啊。
;
第二章 府丞身死
chūn风楼楼里楼外挤满了人,具是梳着奇异发式的倭寇。那些倭寇手持白晃晃细长倭刀,满脸凶狠。
门口的倭寇看见周佛生带着士兵杀气腾腾赶到,慌忙跑进楼中告知同伴。
楼中走出一人,发髻朝中扎起,犹如儿童朝天髻,身子宽大袍子,左肋下挂着柄长长倭刀,右边腰间斜插着一柄短匕。下身宽大的直筒裤子,脚上挂着木屐,走起路来“咯吱咯吱”直响。
周佛生凝神看着这人,那人也斜着眼睛打量着周佛生。
一口蹩脚汉语响起,“你,此处,军事长官的哟西?我的,渡边一郎。咱们,里边谈,请。”
周佛生见他邀请,也不胆怯,吩咐将士在楼外等着,他带着俩人跟着那渡边一郎进了chūn风楼。楼中景象让众人目眦yù裂,一群倭寇正围坐在桌上大吃大喝,边上几个倭寇撕扯着楼中女子的衣衫,裂帛声中,姑娘白花花的身子露了出来,倭寇们也不管姑娘大哭喊叫,yín笑着扑了上去,边上几个倭寇按着姑娘手脚,一只手在姑娘饱满圆润的胸脯上揉捏着。四方角落里还有好几处这样的场景,yín秽不堪,乌烟瘴气。
yuedu_text_c();
这些倭寇毕竟不曾受过军队训练,也没有多少组织xìng,纪律xìng,一俟有享乐机会便什么都不顾了。
周佛生喘着粗气,额角血脉坟起,青筋暴露,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兵卫亦是如此。腰间刀柄被他们捏得股股作响,恨不得拔刀杀尽这些粗鄙的倭人。
周佛生恨声道:“你们要做什么?”
渡边一郎四仰八叉地坐在太师椅上,惬意地掐起桌上荔枝,剥了皮丢入口中,道:“我们的,要求不高。花姑娘的,我们带走。另,将军得给我们准备一千两辛苦费的哟西。”
虽然温州府卫所只有数百兵卫,可这chūn风楼区区几十个倭寇,何来自信?周佛生闻言,心里暗骂这群倭寇不知好歹,井里的王八,不知天有多大。
这个时候有倭寇从后院转了进来,在渡边一郎耳边叽里呱啦一通鸟语,渡边一郎闻言大喜:“哟西,花姑娘,大大的。”
对着那倭寇鸟语几句,瞬时七八个倭寇围了上来,将周佛生围在中间,渡边一郎转身钻进后院。
老鸨红娘娇媚的声音传来,“哎哟,大爷你可轻点,闺女细皮嫩肉的,经不住折腾啊。”
“哎哟喂,慢点慢点,我的亲娘哎,哪里来的这群凶神恶煞。”
闹腾间,渡边一郎揽着一个姑娘走了出来,老鸨红娘在给渡边一郎牢牢抓着手腕,一脸顺从讨好地趔趄着,她那张粉脸上有着红红的一个大掌印,眼角青乌一团,嘴角也有着一缕血丝,想来吃了不少苦头。
周佛身看见那姑娘,正是宁馨儿。
渡边一郎嘟着嘴往宁馨儿脸蛋上亲去,宁馨儿厌恶地侧脸躲过。渡边一郎大怒,一把甩开手中红娘,回身将宁馨儿按在桌子上,正yù大肆轻薄,一个冷硬愤怒的声音传来。
“渡边一郎,放开你手中姑娘,不然本府丞今天让你碎尸万段。”
渡边一郎恼火地一阵怪叫,顺手给了宁馨儿一巴掌,将娇弱的馨儿姑娘抽得发髻散乱,嘴角溢血。
宁馨儿凄然望向周佛生,嘤嘤哭泣,“府丞大人,救救奴家。”
周佛生喜欢宁馨儿没其他因由,这宁馨儿虽然年方十四,姿容却已张开,与故去夫人有几分肖像。如今哀哀一唤,周佛生恍惚间看到了发妻那惹人爱怜的神情。
他只觉胸中一股恶气翻腾,憋闷难受,“呛”的一声抽出腰间佩刀,“渡边一郎,周佛生在此发誓,如若今rì进城倭寇逃走一人,我周佛生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身旁俩兵卫也拔出佩刀,大声吼道,“楼外的兄弟们,动手。”
一时间楼里的倭寇仓皇穿戴起来,渡边一郎听见楼外杀声震天,眼见情形不对,怪叫着让倭寇们抵抗周佛生三人的追杀,自己抽着空子蹿入后院,翻墙而逃。
周佛生大刀翻飞,瞬间三五名倭寇被砍翻在地,楼外兵卫杀声震天,几个倭寇窜进来叽里呱啦一阵乱叫,楼里的倭寇更加慌乱,也顾不得地上的花姑娘,揣上劫掠而来的金银窜入后院,想要如同渡边一郎那般逃走。然而进了后院一看,院墙外火光冲天,明朝官兵们的吼声在墙外响起。
楼中二三十个倭寇死伤一半,剩余的皆逃往后院。周佛生一把扶起瘫软在地的宁馨儿,将她交给红娘照顾,自己带着兵卫追往后院。
这些逃窜的倭寇在后院见无路可走,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的凶xìng,一个个抽出腰下短匕,冲向前院,见人就杀,不少姑娘也遭了殃。
周佛生带着人一马当先冲进来正是倭寇们返回之时,虽有火把照明,但总有些死角照不到。角落里一个倭寇噌地窜出,手中短匕刺向为首的追赶兵卫。
周佛生只觉胸腹间一阵剧烈疼痛,大吼一声手中大刀削向偷袭之人,握匕手臂血液喷洒。身后兵卫察觉大人受伤,手中大刀皆砍向那人,瞬时被分尸。
“大人,你没事吧?”
周佛生一把抽出腹间匕首,在铠甲内衬上撕下一根布条往腰间一缠,吼道:“兄弟们,杀光这些倭寇,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那些倭寇本已是强弩之末,虽反扑极为凶狠,但也仅仅是靠着凶xìng逞一时之威,在兵卫们的绞杀下,不多时chūn风楼里不再有一个活着的倭寇。
“红娘,你让下人们收拾一下庭院,本官现在去清剿城中残余倭寇。”说罢转身便走,宁馨儿一把拦住他,看着他腰间不带血迹淋淋,心中极为害怕,却还是大着胆子道:“大人,你受伤了,让奴家为你重新包扎下吧?”
看着眼前稚纯的娇俏小脸,上面有红红的一个掌印,她眼中有浓浓的感激之情,更有一种父兄的孺慕。周佛生心中不忍,点了点头,自己这是怎么了?馨儿年纪同儿子差不多,自己居然想要将他娶回家,真是不该。在宁馨儿简单包扎之后,周佛生带着兵卫匆匆而去。
红娘望着乱成一片的chūn风楼,心中一片凄然,楼中的受了侮辱的姑娘们蜷缩着身子嘤嘤哭泣,更让她心中恼怒。
yuedu_text_c();
“哭什么哭,就当让狗啃了,都回房休息去。”
宁馨儿想起刚刚在后院“妈妈”的维护,心中感激一片。“妈妈,女儿帮你。”
红娘凄苦地摇摇头,替女儿将散乱发丝别在耳后,柔声道:“馨儿你也去歇息吧,妈妈一个人就行。”
楼外街道上的喧闹声渐渐安静,想来是兵卫们都已走远。
隐藏在暗处的渡边一郎悄悄蹿进chūn风楼,刚刚那小美人太可人了,这么走了心中着实不甘,故而他又偷偷摸摸潜了回来。
红娘和宁馨儿都被眼前之人惊呆,这不就是刚刚那个凶残的倭人?
渡边一郎满脸横肉抖动,沉声喝道:“都不许出声。美人儿,你的,过来。”他手中倭刀指向宁馨儿,宁馨儿不敢妄动,只得乖乖走到他身边。
渡边一郎一把拉过她,在她那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一把扛起她逃往chūn风楼外。
红娘颤声唤来躲在角落里的龟公,“你,你快去通知府丞大人,速请府丞大人来救馨儿。”
周佛生带着卫所士兵正挨门逐巷地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