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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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天-第10部分(2/2)
熟的一尾焦香的鱼啃咬起来。小野望过去,那一尾比她三尾排起来都要长呢。

    “亏你好心情,我可一点争风吃醋的心都没有。”

    063 第三五话 守护(2)

    这边玄元也忽然没了心情,他蓄势正要出击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告诉他手下那帮家伙都不见了,他可要付出令天地暗色、驱江河咂舌的一击啊,怎么能没有观众呢?怎么能没有喝彩呢?怎么能就这样孤伶伶地、毫无见证地空白浪费一次机会呢?这是多么可耻的浪费啊。

    于是忽然收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比血羽之人更烂漫,而且烂漫之中颇有几分纯洁,似乎也是发现了一件天下极可笑之事,不笑不足以证,不如是笑不足以证其可笑。

    血羽之人毕竟不是真笑,“小子,你笑得太开心了吧。”说完,竟执着短匕扑了过来,人还未至,翅膀先是扑打着,玄元连连后退,兀自大笑不止,浑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就奇了,大敌当前,笑个没完没了,很有梁朝望遗风啊。玄元毕竟不是梁朝望,梁朝望是懦夫,玄元是少年,懦夫面对强敌时自有懦夫的法子,少年却是亟自逞强的时候,玄元示强不以弱,这就是宁死不屈的性格。

    这等宁死不屈,却又是蛮勇不可同日而语的。蛮勇之笑,必是张狂至极,未知世界先自妄想,及其愈笑愈痴,竟自以为是,殆及造物主而方已。

    血羽人之笑正是蛮勇之笑。

    蛮勇之笑最见不得别人和他一样笑。玄元一笑,他就怒了,怒不可遏,怒如江河溃堤,非洪殻咸觳荒苎橹な欠恰br />

    血羽之人双翅并用,连续扑打,左手之黯弓也是纷纷炼凝血矢,疾射而出,诧然便是血网竖立,直欲将那恨物擒拿命中。血网之后,一柄明晃晃的短匕亦是分外耀眼,腾腾怒气杀来。

    纵使这一切不能将那恨物立毙当前,单就血羽之人怒目垢身、睚眦欲裂的狰狞之相也能将人吓个魂游七窍,奄奄一息。

    所幸,玄元是个小眼睛,大笑之余眼睛是睁不开看不见了。乱象之所以为乱象,纷离之所以为纷离,必有乱象之心、纷离之心。这下刚好,大笑为心,眇目而畔,玄元是世界趋无,唯我独存,一切所有皆如江河汇海般涌来,杀则杀之,用则用之,以用御杀,以杀懈用,唯我独存亦独存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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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绝不是秒想,其人正如劲风中落叶、泛海中飘萍,几无形状地在血雨腥风中躲避,一会儿呈扁平状,一会儿是面条形,忽而扭曲成螺旋,忽而转换成平波……总之时弯时瘦,在血羽之人滔滔若大浪溃堤的攻击不能有半点人的样子。

    此间,人小+速度快=逃跑的绝佳配合。若是换个旁人,大卸八块是正常,保个全尸反而迹近怪谈。

    一通大浪淘沙之后,血羽之人气喘如牛,玄元也是殚精如遗,血羽人没伤玄元分毫,而玄元也没捞半点便宜,稍一怠慢,两个虚脱之身就再也发动不起来,竟都是疲乏已极。玄元见机得快,挑头笑道:“没想到你竟是累死在本将神功下,也是闻所未闻呐。”

    话说得伤人自尊,而且说出来就能命中,立竿见影,可谓见效及时,再加上投资成本低,为历来武坛所不耻、文坛所欣喜。文坛就说了,刀笔是同类,舌剑是一家,口既能诛,笔亦可伐,何必用刀剑?!武坛就回敬道,刀笔同类,舌剑一家,以我之刀,比尔之笔,以我之剑,较尔之舌,何如?!这场大论战之后,文坛之上就多了一样角色,时下称曰文坛流氓。

    流氓不是身份证,没写在脸上,所以玄元是不是流氓出身不得而知,反正血羽人气得耳孔生烟,鼻孔流血,头顶冒火星,脚下来地震,五脏是那个翻山蹈海,六腑是那个冬雷阵阵夏雨雪,神识里一片铁马冰河阑干沉——这个气啊,真不是一般的气,差一点气绝身亡!我容易嘛我,我双手双脚再加双翅六肢并用没伤一个小矮子分毫我还活在这个世上,我容易嘛——我——啊——

    那血羽之歇斯底里怒吼一声,地变成黑色,天变成白色——这在暗夜森林里绝无仅有的情况忽然在光石的见证下发生了,玄元也是一骇,我嘞个女娲娘娘啊,不就是耍了一回流氓嘛,足下何至于斯呢?怎么说刀笔一家,咱们还是一家人不是,阁下何必……

    还没说完,一个大红球以不明飞行物的角色登场,似是被血羽人抛出的聘礼。再去寻那血羽之人时,却已空空如也,不见踪影,这大红球却来者不善,纵没有雷霆骤击之势,也有半个雷霆骤击……

    避已避不过,挡又不敢挡……

    说时迟,那时快,已有数十道光练之剑刺向那大红球,剑剑击中要害,竟将那雷霆之势生生滞住,大红球受得一滞,还未现行,竟都流为淤血,凡是刺入它身体之剑,也都化为淌水溶于血中。

    少年将军玄元道:“唉,好险。”方是泄气,萎然堕地。尽管身体矮小,也是无力支撑啊。忽然又暴跳而起,在地上四溢的血水竟是奇烫无比,烧得屁股一阵烟,到处乱窜。

    几十个鲛人战士也被他惊吓得怔忪,愣着头脑,莫名其妙。及至血水淌到自己脚下,也是痛得跳起,一阵烟似的乱窜。

    其他鲛人战士看在眼里,却不明所以,似是得到了什么警报,也跟着屁颠屁颠地撒起欢来。一时间,浓浓的森林暗夜之中,一块光石之旁,几百号不明身份的人玩起来跑圈儿的游戏,八成|人吃饱了撑的,九成|人浑浑噩噩,十成|人热火朝天……这情况,竟不知何以终止。

    而在此时,天色渐暗,海边的烟柱越来越低。小野第三餐还是土焖全鱼,她吃完第三尾时,梁朝望的大尾巴鱼也正飘着馨香,这时,小野道:“这树林黑幽幽的,里面怎么像是有光亮似的?”

    …

    玄元跑了一会儿,在光石旁终于停下来。道:“这块石头会发光。”

    064 第三六话 地宫(1)

    这石头会发光,不是燃烧,而是就这么光灿灿的亮着。而且光力不小,人走进了影子都没有。

    玄元仔细打量着这块石头。他部下也都三三两两、络绎不绝地围观,逐渐形成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趋局势。玄元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蹊跷,按理说,这有名的石头上都应刻着什么字,比如轮回戒之玄就刻着“玄精湛深,众妙此门”。这石头上一个字也没有,看不出其中蹊跷可能是里面就没什么蹊跷。或许,这只是一大块会发光的石头而已。

    他见众人都围观上来,天可怜,真是秋后算账的大好时机,质问道:“刚才你们哪里去了!”他说的刚才就是要付出“令天地暗色、驱江河咂舌的一击”、最需要观众的时候。大伙儿一听他问去哪儿了,就心知肚明,三两声音答道:“饿了,猎物去了。”

    恶战都不曾打倒的玄元此时几乎吐血而亡。如果说言语可以作为武器,这,就是最严重的伤害。如果风可以带走我的伤,那就无情地飘吧,如果雨可以洗却我的泪,那就恣意磅薄吧,如果还有什么可以安慰我一点,那就尽管来吧……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呢?

    不禁感叹,人死之法中,唯气死最为悲壮。一气不得伸以至绝命,这个悲啊;满口怨言半个字吐不出,这个悲啊;全身上下不能泻出一丝苦水,这个悲啊;周身之力也只能捶胸顿足不能他为,这个悲啊……这么多“悲”,捆在一起,也够“壮”了吧……

    玄元怎能不吐血!有愤慨之事,却面对无从责备之人,这个,还是吐一口血好了,这样更畅快。

    玄元道:“没能将怪物击倒,耽误了大家按时进餐,真是抱歉呢。”

    众人嘻嘻哈哈,一笑了之,没什么~嘿嘿~没什么。

    刚刚从地上爬起的玄元又一头栽了下去……!!

    众人急上前,眼神里满含着无辜的关切。

    玄元道:“你们有没有给我省点儿吃的?我走不动了。”

    没有。因为我们也没找到食物。

    (有时候,人死也是一种解脱啊。)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撤离。每个人都饿得嗷嗷待哺,在这块光石头上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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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元就掸掉身上的尘埃,表情严肃地说:“都跟我走吧。”于是众人也就收拾,排列队伍。可是将军站的位置有点不对,若要以他为坐标拍成队伍就必然有人站到石头上,要么——把石头推开。于是就有一帮人在光石跟前努力,说实话,这石头不但会发光,而且推不动。

    石头再大,可重量是有限的。有人去推它,可见它在可预测的范围内是可以推动的,一个个人的背后排起了队伍,弯腰弓背,后面的推前面的人的屁股,并且吆喝起了旋律,口号的力量是强大的,但是,就是推不动。

    这就奇了。

    口号的声音惊动了玄元,他看着这个不动一动的发光石头,也是纳闷:以这些军士,一座山也被推到了呀!左思右想,得不出一个结果。

    正在不得法间,杀伐声又起,原来又有一簇那血羽之人的同伙杀奔过来,似乎他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是以从一个方向攻过来,而不是四面八方合围。这种战斗就应该速战速决,是以也不多想,捻起右手,作起法势,将数十鲛人战士编成一小队,大手一挥,上前砍杀;一想又觉不妙,万一再出现个血羽那样的怪物就比较难办,所以又编组四队鲛人战士加入战团。在其血化之前,扼杀在原型。在此精神指导下,血召方阵犹如狂刀斩乱麻,阔剑入泥涂,表演得酣畅淋漓……这只是个开始,远没有结束,来袭的血羽部曲竟是越杀越多,而且玄元少年也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梁朝望梁先生。

    真有些许久别重逢他乡故知的感触。也没待多想,迅疾又编组两队鲛人战士杀过去,把人给抢了过来。可是这家伙一点感激的表情都没有,也不言恩道谢。当然了,这都是小节,救人的少年将军也不会著意于此。关键是这家伙魂不守舍双目迷离神情无辜四肢冷漠真让人是木偶人造假——假的梁朝望?不可能,瞧这一身,全是真皮。

    大活人梁朝望咋就变成这样了呢?这让玄元想起了自己一脚一脚揣起瘫在地上的那些鲛人战士的情景。一念及此便让救他回来的两队鲛人战士上去狂踹。

    这一幕自然没有躲过在远处观望的小野,不由惊叹道:“他们一伙人在打梁大叔诶。”

    065 第三六话 地宫(2)

    这一幕自然没有躲过在远处观望的小野,不由惊叹道:“他们一伙人在打梁大叔诶。”

    话音一落,人也飞出,还哪里管什么阴谋不阴谋,一阵风也似的掠到光石跟前,将围殴的鲛人战士三下五除二地或踢或踹或攘一齐排开,自己护住梁大叔的残躯。那鲛人战士的魂印本已受了轮回戒的号召,身体虽是自己的,却丝毫不由己住,又拢在一起,把小野也包括在里面,拳打脚踢起来。甄小野的风刀手再一次闪亮登场,掴、斩、削、刺,还不算完,腿功更是了得,踢、蹬、踹、扫、抵、捺、夹、绊、勾,招式连环,粉墨上演,观者目不暇接,被打中者号啕连连——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云盘腿。八野之一南野“风云甄氏”即因此得名,当年甄风云一力拓荒,乡聚武勇,教而化之,亦称通天秘境之一部曲。

    玄元见了这等风欺云盖的态势,漠然一笑,捻指收了这两队鲛人战士的血召。鲛人战士中多有被打得鼻青脸肿四肢不灵便的。

    这时,袁绎生也已疾奔而至,以身护住小野和渐渐苏醒的梁朝望,指着玄元大声呵斥:“小子,你把我家主人怎样了!”

    玄元听得清晰,是小子而不是小矮子,所以蔑然一笑,也不理会,继续主持血召之术与血羽部曲的厮杀。

    …

    你道那光石到底有什么秘密?光石下面却是掩着一个地宫。初时鲛人战士推不开那块光石,梁朝望给出了精到的分析:你们都饿过头了,力气不够。所以众人摸了一条道路走出暗夜森林,此时天刚蒙蒙亮,海风清冽,潮水翻滚,鲛人战士都是海中生长,捕鱼自是易事,取火,焖、烤而已,各自饱食。

    可是还是推不开,纹丝不动。光石似乎生长地它所在的大地之上,对,的确,它本就生长在这边大地之上,此石一动,恐怕整个媚山之岛都要动一动。

    幸运却总是让没有准备的人光芒四射。梁朝望这个被幸运的小丑也不知道怎么触动了这块怪石,忽然地,光石之上洞开一个门——地宫之门就显现出来。其门甚狭,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可能是因为月狐的身材都比较细瘦,所以他们的单人通道而外族人就只能侧身其中。

    向里望去,竟是无比隧深,以光石之光辉也照不到尽头。若说这顽冥天石有什么秘密,自然也在这地宫里了。

    众人诧异的眼光望向梁朝望,这个奇怪的人,这个曾经大笑不止的神经病,如今是怎么了?竟然触开了光石之门,而且莫名其妙地,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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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而只青睐于神经病?!

    梁朝望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莫名其妙地,他想人知道他是名正言顺的,于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他避免这样的话题,他把眼睛送进那地宫之门里,看不到尽头,看到的只是“无限的思想”般的深邃。

    就像一柄巨剑穿凿而成。一剑下去,一剑出来,就这么成了地宫之门,可这是真的么?这只是一种猜想而已。这样的巨剑——得到哪里去找啊。

    顽冥天石的秘密难道只是这个地宫吗?当年龙卫将军一行遍索记载,历尽千辛万苦所要的寻找的顽冥天石,其实只是为了寻找这个地宫?而地宫又能帮他做什么呢?

    抑或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地宫之门,而只是在这光石前匆匆逗留,事成之后又匆匆离去——如果不是这样,龙卫一行必定要破解月狐人的魅惑之术,诚若此,也就不会有不久之后月狐一族反攻圣土的事情了,那时,一夜之间穿过筑云之城,抵达罗兰。可是当时,月狐的魅惑之术又为什么没有发挥作用呢?

    梁朝望不再现场,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胡乱猜测,到底哪些已经发生,到底什么才是重要的,抑或这次也只是重蹈他们的覆辙,他们为了什么?我们又什么?我又为了什么?

    地宫之门已然洞开,光之巨剑刺入其中,新的争论也是异彩纷呈。玄元并不主张进入地宫,理由很简单,进去了会可能出不来,只要光石之门被关上,谁也别想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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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朝望颇想一探其中的究竟,不仅仅是因为是他打开了地宫之门,而更多的是他有他的秘密,他有他的所求。

    袁绎生与甄小野却有不同的意见,前者认为要去地宫之内看一看,比较好的,而甄小野望不见望不见村上媛,着实是愿意到处找一找呢。

    066 第三七话 邪君(1)

    地宫之门内的长廊又矮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这足以让人心惊胆战,不仅转个身都不能够,而且气息也不流畅,呼吸到嘴边时常一滞,更让人担心的是,万一释放个毒气、冷箭什么的,谁也逃不掉。

    玄元将军不是能够封印之界嘛,挡得了的。梁朝望从不介意拿别人打保票。可是等走进了这怎么也走不到尽头的剑廊,还是不免怔忪难耐。

    到了尽头,空间才略略宽裕,竟是容得四五个人并排站着。只有一个没有供奉物的龛牖以及一道被石墙砌死的门。哦,怪不得没有袭击,这原来是一道死胡同。石墙砌筑的痕迹明显,与周围的墙体有明显的区别,众人盯着这道石墙,大是怪异,为什么会有一道墙呢?

    原本该是一道门呢。

    把门堵死又是为了什么呢?

    把石门打开,不用人说,所有在场的都是这样想的,可是门后面隐藏什么却也值得好好分析一下。是人是鬼极其重要,是什么也没有还是像现在这样一条看着都累的长廊,抑或是藏满了稀奇古怪的宝藏。

    那血羽之人守护着那么一块该死的光石,那光石之后是一道见不得人的长廊,长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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