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快哉风(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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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快哉风(补全)-第1部分
    《千里快哉风(补全)》

    37

    太阳渐渐升高,耀眼的光芒照得山顶明晃晃的,楚风云闪转之际,突然发现几点寒光闪过,大吃了一惊,不及细想,纵身跃起,剑花一圈,叮叮数声轻响之后,十来枚细细的钢针落在地上,他知这是衡山派的暗器暴雨飞针,心中一滞,背上却正中了血魔一掌,打得他飞跌出去丈余,喷出一口鲜血。

    血魔出掌时并未发现暗器来袭,待发现时掌力已出,收势不及,看到楚风云倒地不起,怔了一下,收回紧接着挥出的软剑,凝目望向山庄之内。

    谢靖泽心中大呼可惜,刚才血魔恰好转到一个适合庄内攻击的角度,他命手下发射了暴雨飞针,这衡山派的独门暗器,用强力机括发出,射程极远,且破空之声微弱,几乎从未虚发,万没想到楚风云竟会去助血魔挡针,不但白浪费了一筒飞针,还使场上形势突变。

    血魔正望着庄内,却听楚风云轻轻地叫了他一声,回头一看,楚风云挣扎着半爬起来,脸如死灰,目光却殷切地凝望着他。

    血魔问道:“怎么?”他虽然狠决,但向来恩仇必报,楚风云舍命为他挡了暗器,他便决定不再亲手取他性命。

    楚风云颤抖着嘴唇,勉强提起一口真气,轻轻地道:“天鹰,我对你不起,这二十多年来时时悔恨,今日天命当绝,我不敢求你原谅,但望你不要再追究我的家人弟子。”血鹰冷冷地道:“好!我不会再寻他们的麻烦,你放心吧。”楚风云知他一言九鼎,顿时松了一口气,支持不住,跌趴在地上,勉强抬着头看向血魔。

    血魔又道:“你欠我的,可不欠别人的,他们欺负你,我会替你报仇。”

    楚风云知他在自己身边派有眼线,自己受谢靖泽之辱的事肯定瞒他不过,见他肯为自己出头,心中感激,却求道:“不要……不要多伤无辜……”

    血魔哼了一声,厌恶地道:“你们这些人!”

    楚风云见他没反对,那是同意了,放下心来,强睁着眼睛,又道:“请你……请你砍下我的头,带回天山去……埋在可以望见你宫殿的地方,好么?”见血魔露出不可理解的目光,他惨笑了一声,低低地道:“你放心,我再不敢有丝毫亵渎你的心思,只是,只是……”他留恋地望着血魔,目中缓缓流出泪水,划过他清瘦的脸颊,混着颌下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当真是血泪斑斑。

    血魔怔了一下,终于缓缓点头,道:“好!”长剑挥过,楚风云的人头飞了起来,一腔热血喷在黄土地上。旁边跃起一名黑衣人,接住他的头颅,装入一只革囊,背在身后。

    武林盟诸人见楚风云被斩,顿时鼓噪起来,群情激愤,谢靖泽一声令下,飞蝗般的暗器纷纷射向血魔,血魔身边的众黑衣人立即抽出兵刃拨挡,护得水泼不进。

    血魔双目精光大盛,仰天大笑一声,道:“又使这般鬼祟手段,好,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报应!”伸手一挥,数名黑衣人飞身抢出,手中各端着一具黑黝黝的铁筒,对准了庄内诸人,血魔喝令一声,黑筒内射出千百道寒光,直扑武林盟众人而去!

    武林盟在场者俱是见机极快之人,立即各展手段或挡或避,却听“啊呀”一声,谢靖泽翻身倒地,痛苦地抽搐翻滚,众人一呆,都没想到以他的身手竟然会中了血魔的暗器,旁边又有数人惨叫,当是也中了暗器,一时庄口乱做一团,武林盟人人胆寒,发一声喊,抢了受伤的数人,退回庄内,迅即关了大门。

    薛乘龙指挥人四下防守,又派人速请叶迦大师过来诊治伤员,自己安抚了一回受惊的众人,转身来到一侧厢房,早有他的手下将一个人点了|岤道扔在地上,看衣着是衡山派的一名年轻弟子。

    薛乘龙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人不答,冷冷地望着他,薛乘龙手下一人伸脚在他尾骨大|岤踢了两脚,那人顿时浑身如被毒蚁咬啮,痛得冷汗直冒,不一刻嘴唇已咬出了血,却是一声不吭。

    薛乘龙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想难为你,只是这毒针的解药你立即拿出来,我便饶你一命。”他知谢靖泽身边必有血魔的眼线,故派人严密监视,这人放毒针伤人之时,被薛乘龙的手下悄悄擒了下来,当时场面混乱,也没人留意。

    那人只是不理,痛得昏晕了过去,薛乘龙命人解开他的|岤道,搜他身上,果然找到两个极精巧的针筒,一个已空,另一个内装数枚细如牛毛的金针。

    薛乘龙见这针造得极是细小,几乎放在水上也飘得起来,竟能用机括发射,不由得大为惊叹,再搜他身上,找到几个小瓶,却不知哪个是解药。

    那人醒了过来,恨恨地瞪着薛乘龙,一言不发。

    薛乘龙也不费心问他,命人将这几个药瓶都速送给叶迦大师验看,然后走上前去,伸手在那人脸上拂过,那人闪躲不及,脸上已被揭下一层皮来。

    薛乘龙见他的真面目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点了点头,道:“制作面具的就是你吧?果真好手艺,我把你的朋友们都送了出去,你倒隐藏得好。”

    那少年一怔,问道:“你把他们都送了出去?”

    薛乘龙道:“还有你们的小主人天宁,是昨晚一起走的。”

    那少年大喜过望,叫道:“小主人没死?感谢安拉!”昨夜石牢失火被焚,庄中人只道天宁已死,这少年也不例外,暗自痛哭了半晚,再也想不到他竟已平安离开,真是喜出望外,张大了嘴合不拢来。

    薛乘龙道:“你暗中伤人,有没有害人性命?”

    那少年不知他与血魔有何关系,但不再对他充满敌意,答道:“没有,我们几个人分工不同,我只负责提供谢靖泽身边的消息。我们都是小主人的陪伴,夫人曾有严令,小主人身边的人绝不允许杀人害命,要为小主人积福。我们混进庄来只是为了保护小主人,并没有杀过一个人。”薛乘龙的一名手下喝道:“那死的那十个人是谁下的毒?”

    少年道:“是他们自己。”

    薛乘龙奇道:“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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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们掌握了他们致命的把柄,逼他们自杀。”他没说是什么把柄,但能逼得这些人以死遮掩的,想必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

    薛乘龙心里叹了口气,道:“你先在这里呆着,等事情过去了自会放你走。”推门出去,先看望谢靖泽,见他已服下了解药,不再嘶喊翻滚,昏睡了过去。谢靖泽在武林中是出了名的硬汉,能令他失控疯狂的药物,效力委实惊人,叶迦大师料理好了伤员,正在拿着那几瓶药查看,口中啧啧称赞,快步回房研究去了。

    薛乘龙又回到庄口,登高一望,血魔及其下属均已不见,空地上只有楚风云的无头尸体横亘在地,血渍未干,在这晴天丽日之下,显得无比诡异,令人遍体生寒!

    突然,远处传来人声,片刻间人影闪动,有人赶上山来,薛乘龙眼尖,已看清是父亲手下的亲卫,当先一人正是齐正,顿时大喜,命人开了庄门,快步迎将出去。

    薛宋亲率武林盟大援来到,云海山庄中顿时喜气洋洋,半月来阴风惨惨的气氛一扫而光,血魔已经远遁,武林大危得解,众人都对薛宋感激涕零,一时颂扬之声不绝于耳,都认为他兵不血刃就吓得血魔望风而逃,实在功德无量。薛宋谦和自敛,并不居功,反倒让人越发起敬,原本对他暗有嫌隙者也都倾心归服。

    接连三天,薛宋周旋与各门派之间,探望伤者,安抚人心,悼念死难者,厚殓楚风云,促进各派的和谐融洽,把武林盟主的责任和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命薛乘龙跟随在侧,时时对他提点,派他执行自己的各种安排,这既是对他的能力进行锻练,同时也帮他树立威望,薛氏父子的声名如今在武林中越发的响亮,人皆仰视。

    此次与血魔交锋,楚风云殒命、谢靖泽昏迷,只有薛乘龙沉稳机智,临危不惧,保护全庄上百人平安渡过劫难,实是功不可没,一时之间,薛氏父子的名望如日中天,放眼天下,再无一人可与比肩。此后十数年薛宋威望不堕,禅连数届武林盟主,众望所归,全凭此次云海山庄之事打下的坚实基础。

    三日后,庄中事务基本处理完毕,华山派掌门楚风云力战血魔而死,虽死犹荣,因此薛宋提议,武林盟暂时不再另选副盟主,此位虚悬,待次年的武林大会再行选举。各门派并无异议,纷纷告辞而去。

    谢靖泽这回劳而无功,最后还中了血魔的暗器,险些送掉性命,直到离开时也还余毒未尽,行走不得,只能坐软轿下山,真是丢尽了脸面,他对薛宋愈发的嫉恨,却找不到可以发泄之处,只得带着一肚子闷气回衡山去了。

    雷楚东仍是毫不张扬,默默地等别人都走差不多了,才向薛乘龙告辞,雷楚东道:“没想到血魔竟会主动退兵,看来还是你的办法有用,不动干戈就化解危机,保存了中原武林的实力。”

    薛乘龙道:“其实也是侥幸,若不是柯姑姑从中相劝,凭我哪里说得动血魔?”想到当时的情形,犹自捏一把冷汗。

    两人想到柯承谨、天魔和柯梅雪一生的情怨牵缠,都是不胜感慨。薛乘龙问他今后的打算,雷楚东道:“我也没什么大事要做,回山里住着,把我神剑门的剑谱好好研究一下。”这剑谱流落在外近百年,此时重新回到神剑门,雷楚东自然想把它研究透彻,发扬光大。

    薛乘龙心下暗赞,雷楚东平素淡泊名利,一派隐士高人的风范,而遇到真正危及武林正义之事,却又能坚定不移地挺身而出,天下若多一些这样的人,武林中定会正气昂扬,邪魔不兴。两人惺惺相惜,拱手而别。

    薛氏父子被铁旗门竭力挽留,准备多住两日,此时庄中已只剩少数尚在养病的伤者,这天薛宋与铁旗门掌门严立秋在庄口视察,严立秋忧虑地道:“庄外这毒阵并未完全除去,血魔只是在庄子正门这里解开了一个口子,其它的地方还是出入不得,不仅非常不便,而且极是危险,若有不明就里的百姓从这里路过,难免会受害丧命。”

    薛宋道:“叶迦大师怎么说?”

    “叶迦大师已研究了好几天,尚没有最佳的办法,这毒阵是由多种毒药混和布成的,要想永绝后患,势必需要了解这些毒物的详细成分,逐一解除,以叶迦大师之能,也还需数日才能研究出眉目。”

    薛宋点了点头,道:“这也急不得,好在血魔已退,尽可来得及,只是需安排人手在四面防护,以免误伤百姓。”

    严立秋道:“正是。”

    两人说到这里,忽然看到山路上两条人影向山上奔来,脚程极快,再临近些,才发现当先的一人正是严子容。他远远见到薛宋,忙加快脚步赶了过来,行礼拜见。

    薛宋点了点头,面色和蔼,道:“你回来了。”严子容和齐正均出身武林世家,自小与薛乘龙交好,情愈兄弟,薛宋待他们自也不比寻常,如同自家子弟一般。

    严子容恭恭敬敬地道:“是,子容奉公子之命前往薛神医处搬取救兵,幸不辱命。”指着自己身后那名白衣少年道:“这位是薛神医的……弟子,名叫秦越。”秦越与薛飞既是师徒又为父子,不过秦越不喜欢人家知道他的底细,所以对外只承认是薛飞的弟子。

    薛宋注目秦越,微笑点头,他是德勋长者,对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如此已算客气,秦越却大大咧咧地也点了点头,笑道:“你好啊!”

    严子容轻轻拉了他一把,道:“这位便是当今武林盟主薛大侠,你态度认真点!”

    秦越笑道:“我知道他是谁,不过大同世界里天下为公,他是武林盟主,又不是皇帝,难道还要我下跪叩头不成?”

    严子容颇觉尴尬,知他素来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反倒不敢再说了,生怕他顶撞薛宋,双方下不来台。

    薛宋岂会跟个无名少年一般见识,微微一笑,道:“薛神医救死扶伤,端的是令人景仰。”轻描淡写一句话,便把事情揭过了。

    严立秋却道:“秦公子,血魔在此布了毒阵,不知你师父可能解除?”

    秦越笑道:“解毒当然不成问题,你拿什么谢我?”

    严立秋一怔,道:“你想要什么?”

    “我就要你这云海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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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立秋听他狮子大张口,竟然想要这占地百亩、价值连城的云海山庄,顿时吃了一惊,还没说话,秦越又道:“反正这庄子现在也住不得人,你们武林盟两次在这里陷害血魔,又两次失利,实在晦气得紧,不如干脆送了给我。”

    严立秋怒道:“若是送给你,那我还要你给解毒干什么?”

    秦越奇道:“大侠们当然要急公好义,这庄子四周布有剧毒,说不定将来还会扩散,往来的山民游人会有生命危险,难道你就这么把它放着,让它不断害人么?”

    严立秋语塞,瞪了秦越一眼,心想这少年嘴头上如此凌厉!

    秦越又道:“若是有点良心,不免还得派人在四处竖立告示牌,警告生人勿近,可惜山民多不识字,只怕也起不了作用,若是再派人手四处守卫,岂不又要劳民伤财?”

    严立秋气得转过脸去,不想理他,秦越却道:“所以不如由我来勉为其难,接手你这破落荒芜的老旧庄子,费心费力地解了毒,再雇十几个园丁厨子门房马夫丫头老妈子,才好住得下去。”

    严立秋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怒道:“胡说!这云海山庄是我们铁旗门祖上传下来的地产,任你出多高的价钱也不能卖!”他夫人患病曾被薛神医救治,算是受过薛飞的恩惠,一直心怀感激的,现在却被秦越把这感激都变做飞灰了。

    秦越笑嘻嘻地道:“谁让你卖了,我是让你送,这总不违反祖宗的遗训了吧?”眼珠一转,恍然大悟似的道:“铁旗门?就是那个掌门人做了三年男……”

    严立秋暴喝一声:“住口!”额上青筋直跳,脸色发黑,右手紧紧按住了剑柄,差一点便想拔剑劈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前任掌门江铁树之事是铁旗门最最无法容忍的耻辱,谁敢当着铁旗门的人提起?

    薛宋冷眼旁观,平静地道:“秦越,你师父派你来时可有话说?”

    秦越听他提起师父,不得不收敛一点,道:“他叫我来解了毒阵。”

    “可有提出要铁旗门拿云海山庄做酬谢?”

    “那倒没有,不过要是铁旗门死皮赖活地非要送给我,我推辞再三却之不恭也就收下了,不会令严掌门难做人。”

    薛宋失笑,道:“既然你师父命你解毒,那就不要多做纠缠,快去做事吧。”说罢不再理他,向严立秋使个眼色,两人向庄中走去。

    秦越没想到这薛大盟主涵养功夫如此之好,太极云手的推托功夫也是出神入化,倒被晾在了当地,严子容刚才还窘迫不堪,现在见秦越受挫,几乎暴笑出来,强自忍耐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秦越性情豁达,脸皮也厚,倒也不以为意,耸了耸肩膀,道:“这般严肃认真的一个老头子,小薛这当儿子的可有的受了。”回头看看严子容,笑道:“啊,还是子容可爱,你瞧你这模样,可不是一只偷吃了蜂蜜的小狐狸么?”

    严子容瞪他一眼,知他无赖得紧,不敢招惹,淡淡地道:“你师父命你来解毒,还不动手!”

    秦越笑道:“忙什么,我师父又没说什么时候必须解完,我看这里景色不错,便住在这里解它个十年八年的,也不算什么。”

    严子容跟他无话可说,掉头就走,秦越嘻皮笑脸地追在后头,道:“听说这里有许多奇花异草,我妹妹木兰最喜欢不过了,我去找几株给她。”

    严子容无奈地道:“你就不能先干正事?”

    秦越道:“什么是正事?你没看那个严掌门一幅晚娘面孔,好象我欠他八百万两银子不还似的,我干么要急着给他解毒?什么时候他把这庄子送给我了,我才解毒。”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进入庄内,薛乘龙出来接待,安排秦越住下,好茶好酒款待,对解毒之事却只字不提,他知秦越是拧劲儿的脾气,强说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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