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指红线牵啊牵

    《小指红线牵啊牵》

    01 厌恶

    01 厌恶

    〖一〗

    刚进安南中学时，发呆已然成了我生活中的必要习惯。

    上课时，视线虽总是朝着黑板，可惜却是没有焦距的。

    脑袋总是放空，想着乱七八糟的小说剧情，老师的话总是左耳进右耳出，最终下课铃声响起，一堂课结束，就什么都过去了，迷迷糊糊地醒过神来的时候，老师已经抱着课本走掉了。

    我的笔记本一定是空白的，我的作业也一定是乱七八糟的鬼画符。

    我的初一生活，就是这么的乱七八糟。

    “欸，温凉，你怎么这么差劲啊！”

    总会时不时的听见这样嘲讽的话。

    已经不止一次地望见班主任嫌恶的眼神，这种眼神就好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心脏上令人窒息而难以忍受。

    我讨厌这样的眼神，可终究没有能力去阻止。

    只能逃避，然后镇定地装作若无其事。

    这所学校，是百年老校。我本来是进不来的，可父母死命托关系，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个远房亲戚的老师来，狠狠砸了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顺理成章。

    如果你问当时的我后不后悔进来，我一定会回答会。

    那时的我，讨厌新的一切，老师是讨厌的，同学是讨厌的，环境是讨厌的，晚上放学回家要七点多，饿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一进家门，扔掉书包，饿虎扑食一般地冲向餐桌，开始以风卷残云之势解决晚饭。

    每次试卷单子发下来，上头鲜红的分数都让我有种想要把卷子撕掉的冲动，然后渐渐从最初的不敢置信到最后的麻木不仁。

    谁也不知道，那是一种自尊心被慢慢撕裂的痛苦过程，是无声的，却也是最惨痛的。

    ——你们谁也不知道。

    〖二〗

    在安南第一个认识的朋友，是林路。

    一个身材高高瘦瘦的女生，长相偏中性化。

    戴着宽大的眼镜，性格有点偏向男孩子，是个很二很疯很好相处的人。

    ——这是我对林路的第一印象。

    “欸，温凉，你说，这个世界上真心待你的人是不是很少？”她扯着我的胳膊问，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落寞，我抬头，望着天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心待你的人啊…

    应该是…很少很少的吧。我想。

    小学时候说着要联系的很要好的朋友，现在却是很少很少的了。

    那个人那时候天天说着要跟自己联系，可现在却是杳无音讯。

    电话号码换了不知道，qq说说里总是发着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只是单从下方长排长排的评论中就可以看出她近来过得很好，已经有了很多很多新的朋友，足以代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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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寞是无止境地蔓延着，这不是嫉妒心而是一种我也说不清的失落。

    当初那些话，被风吹散之后，尘土飞扬，被遮住了原来面目的轮廓。

    究竟是谁说过的呢？升上初中之后，一定要天天跟我打电话，一定记得我，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心底的重量，是谁也无法代替的。

    然后却转过身，头发飞扬，带着风，利落地消失在远处。

    最终，还是奔向了属于她的未来，然后便再也无法追上那快得离谱的步伐。

    她还是离开了我，而我也无力追寻。

    我们，就这样。

    时间是一个巨大的齿轮，慢慢转动起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终周而复始。

    〖三〗

    二零一一年十月二十一日，这是我初中生涯中第一次运动会。

    我参加了一项八字跳绳，和那些同学们一起练习，第一次接触这个，感觉很兴奋。

    刚开始不敢跳，后来敢跳了便玩得不亦乐乎。

    然后被纳入了跳绳比赛的名单里——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运动会。

    最后运动会的名次却没有排上。

    本来是第四名，可后来却因为太过自信从来了第二遍，然后被我的愚蠢给断了后路，最终没有一个名次。

    即使过了这么久，我也依旧能清晰地忆起那些埋怨的眼神，很冷，带着细细碎碎的冰凉，一点点的刺痛视线，而心脏开始莫名地难受起来，忽然很想呕吐。

    02 初识

    02 初识

    〖一〗

    没有人愿意去停留，也没有人愿意去后退，这个世界只有前进，被时间无奈地向前推移，没有任何的选择，你就只有你自己。——作者题语。

    〖二〗

    二零一二年三月初，班主任在下午第三节课突然调了位置，把我从前面第三排调到后面倒数第三排一个很瘦的女生的旁边。

    那个女生是个学霸，班级排名第六。

    我抱着椅子一步步走过去，哐当一声椅子落在地板上，然后一抬头便看见女生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总觉得有种莫名的惊悚感。

    嗯，我不是很喜欢这种气氛，又试问，被这样盯着会有谁喜欢得来呢？

    幸好，林路被老师调到了我的后面，也就是我后桌的左边。

    而后下课铃响，头下意识地扭向后头，却一不小心便撞上了男生清澈的眼睛，有些莫名的恍惚感。

    这是我第一次认识顾雨哲。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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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戴着宽大的浅蓝色眼镜框，面容宁静，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微微泛着光亮，皮肤是亚洲人的正常浅黄|色，五官拼凑起来还算清秀好看。

    “你叫顾雨哲吧？”我皱着眉头想了想，从那份被贴在教室门口的那张座位号表里抽出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也不是我刻意去记，而是在进安南中学之前学校建修，全体到另一所学校暂上课了整整两个月才回来原校，而这厮是班上唯一一个去十一中寄读两月的人，自然就记得比较清楚些。

    再说，他的名字…是班上最好听的。

    好听的名字，当然更容易记住一些。

    顾雨哲点头，却没有说些什么，看了我一眼而后低头，继续做着老师布置下来的数学活页。

    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安静内向型的人。

    处不来这种人。

    我抿了抿唇，然后十分理智地换了目标，找林路聊天。

    “老师真是无聊啊…不过这样排座位不就是让我来找你说话的吗？”我一边玩弄着桌上不知道是谁的黑色橡皮，一边笑着说。

    林路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说：“我才不要跟你说话。我是乖孩子，一定会认真听课的。”

    “切！就你？”不屑。

    “怎么样啊！打一架不然？”说着抡起拳头就要跟我干架的样子，小眼睛里闪烁着灼灼光芒，我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摆摆手，说：“才不要。跟你打架我有什么好处？”

    “那，我们去操场玩如何？”忽而拍桌，话题一下转换得无比迅速。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拽着胳膊扯了出去，中途险些摔倒在地。

    凛冽的风呼呼地吹着耳朵。

    “嘿，前头的姑娘慢点…”我弱弱地呼唤着那位有些兴奋过头的兄弟。

    兄弟一个扭头，气势汹汹，语气蛮横：“喂，帅哥们正在比赛，你要是让我错过了篮球比赛的观看，我要你好看！”

    最后五个字咬得特别重，好像错过了就要将人撕成好几半一般。

    我打了个寒战，好想大嚎一句“我可不可以先回教室，我对篮球赛和帅哥半点兴趣也没有！”却在对上姑娘闪着烈光的目光之后默默地咽了回去。

    03 **

    03 闷马蚤

    〖一〗

    三班和四班的男生篮球赛，此刻正打得如火如荼，一群人围在旁边疯狂的欢呼声恍惚一把利刃狠狠地划过耳膜，带着强烈的刺痛感。

    我不自觉地挣脱那只一直抓着我胳膊的手，揉了揉我被高分贝折磨得惨痛的耳朵。

    “诶诶诶温凉，你觉得那个男生长得如何？”一只手伸出去，指了指里头的其中一个。

    我眯着眼睛看得十分之艰难，只能隐约捕捉到模糊的影子轮廓，面容更是连一丝面部线条都看不清楚，请原谅我近视三百多度的眼睛，它实在是无能无力，即使它也很想把帅哥的样子看得清楚些。

    但这话当然不敢跟面前这位讲，因为一定会被k。

    基于对自己生命安全的保护，我望天，说：“嗯，很帅。”

    却不想女生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说：“我只是随便指了指，这种货色你居然都觉得帅，你的眼光到底是有多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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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那个那个呢？”手又一指。

    我眯眼，仔细斟酌她的上一句话，然后道：“很丑，简直长得跟土豆一样！”

    又是一记眼刀，而且语气极其之咬牙切齿：“四班的班草，你敢说丑？你不怕老娘削你吗？！”

    我：“……”

    大小姐愤慨，跺脚，丢下一句“草，跟你出来太没情趣”然后丢下我便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许久，三条黑线齐刷刷落下。

    靠，到底是谁拉谁出来的啊！

    〖二〗

    回到教室时，林路却不见了踪影。

    教室里空荡荡的，估计都是去观看篮球赛去了。

    想想也是，老师早上有说过的，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有篮球比赛，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瞅几眼。

    下意识地回头一看，那人果然如想象中一样安静地缩在位置上做着作业。

    宽大的浅蓝色眼镜框遮住了清澈细长的眼，神情宁静如斯，握着黑笔的手关节微微突起，泛着淡淡的青白色，看起来修长有力。

    我歪着脑袋，推了推他的肩膀，问：“你不去看吗？”

    他停住写字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瑟缩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头看我：“看什么？”

    “篮球赛啊。”

    男生不应该都喜欢看这个吗？我理所当然地自认为。

    “不喜欢。”他扭头，望了眼窗外。

    “欸，你居然不喜欢，真神奇。”我有些大跌眼镜，像看外星人的目光一样看着他。

    他回头，眼睛认真地看着我，问：“一定要所有人都喜欢看吗？谁规定的？”

    我语塞，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撇开视线，叹息：“好吧好吧，没人规定，你继续做作业吧。”

    好闷马蚤的人类。我默默吐槽，转身趴在窗台上望着天空发呆。

    〖三〗

    比赛结果下来，最后是四班夺得了胜利，欢呼声响彻云霄，即使隔了操场有几十余米的教室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至于吗？只是一个篮球比赛而已。

    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耳朵，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实在是无聊。

    作业当然是只字未动，却不想像那厮一样乖乖地做作业，其实也不是不想，而是——

    根本就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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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想起数学老师看见自己一脸厌恶的表情就有种被人泼了凉水想要发怒却因为对方是大款而不能行之的乏力感。

    那家伙，还真是好学生的乖乖代表啊。

    就连全班第一那个被称之为妖孽的陈霖都跟着别人去观看比赛，而他…好像是班上的二十四号吧？

    据说前二十七个都是成绩优秀的变态，那么，他也应该包括在内喽？想想也是，几乎没看到过他离开座位，每天都呆在位置上，或做作业或趴着睡觉又或是发呆跟别人聊天。

    欸，自己对他那么上心干什么？

    我摇摇头，叹息，真是的。

    04 好感

    04 好感

    〖一〗

    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曾经坐在后头的那个男生起的好感了，只是记得一次看小说莫名把他和小说男主角联系在一起，大眼睛，长睫毛，真的跟芭比娃娃长的很像。

    当然，请顺便无视掉尖下巴上的性感小胡子。

    莫名其妙就对那个人上了心，每次总是习惯性地朝他的方向看过去，每次总是无意识地寻找关于他的信息。

    不知道是不是太明显了，终于有一天林路拍拍我的肩，笑眯眯地问我：“欸，温凉，你是不是对李宇有意思啊？”

    我怔了怔，脸色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视线，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开玩笑，才认识了两个多月，连电话号码都没有要到，怎么能承认对人家有那么一丁点的小意思？

    “那你干嘛每次上课都盯着他看？而且，每次都是他骑着自行车路过的时候讲话声音放得格外大，你当我瞎子加聋子吗？”一脸鄙夷外加一副“我早就知道你别瞒我了”的表情。

    我吸了吸鼻子，咬唇准备快步跑开，却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扯住了胳膊。

    “快说快说！”双眼放着光，闪亮得几乎有点可怕。

    我咽了咽口水，无奈点头：“是啦是啦。我对他有好感。”

    只是好感而已，那么激动干甚…

    青春期对异性有好感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干嘛一副世纪罕见的样子啊。

    “哈，我就知道！少年，快放手去追吧！我支持你！”她用力拍着我的肩，笑容十分诡异。

    我默默地缩了缩：“才不要。”

    “什么，老娘给你机会去追你还不要？”眼睛瞪得可大了。

    我往后退了退：“只是好感，又不是喜欢，去追了有什么用啊！倒贴很掉价好不好！”

    重点是最后一句话，我才不要这么掉价。

    林路愣了一下，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二〗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我趴在桌上小憩，却被桌上突然的震动给震醒，迷迷糊糊地睁眼抬头，便看见林路一双闪烁着熊熊火光的眼睛。

    顿时清醒，用力揉了揉眼睛，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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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的福利。”突然伸手把我的右手摊开，塞进一张纸条然后再合上。

    我有些茫然：“什么东西啊？”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她笑得促狭。

    我摊开右手，一张写着一串数字类似电话号码的纸条安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

    “谁的电话啊？”我不解。

    “你是猪吗？”又是那样鄙视的表情，“除了那个他还有谁？”

    我恍然，然后瞪着眼睛，语气近乎不敢置信：“你去问了？！”

    “是啊。”一副“你废话啊”的表情。

    “他居然给你了？”简直不可思议。

    “老娘我魅力无极限，当然给我了！”高傲地扬起下巴，甩甩头发，便坐回原位。

    我呆了许久，看着纸条愣了好久，才欣喜地笑起来。

    “欸，路子。”戳戳对方的胳膊。

    “干嘛？”没好气的语气。

    “谢谢你。”语气极其真诚。

    她看了看我，笑：“切，小样儿。”

    05 骨裂

    05 骨裂

    〖一〗

    二零一二年三月十五日，发生了一件于我来说比较重大的事情。

    在八字跳绳的练习当中，我不慎摔了两次，第一次摔断了连在脖子和公交卡上的绳子，第二次摔是直接把脚踝摔挂了。

    重点是，连续两次，我都摔在了李宇面前。

    丢脸可真是丢大发了！我在内心悲伤地大嚎。

    最后单腿跳着脚进的医务室，脚踝肿的老高，医务室的老师叫我打通电话给父母，我刚开始还以为没什么不就崴了脚嘛却在老师接下来的话中慢慢了解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随便地喷了些云南白药，我在同学的搀扶下又重新回到教室。

    那节是英语课，刚步入教室门我就迅速挣脱了俩好心同学的帮助，单腿跳迅速地跳回自己的位置上，老师看着我，惊叹：“以后运动会跳高就找这位同学了，看跳得多快啊！”

    我抽搐了一下，很想回答一句，老师跳高靠的是腰和助跑啊…可是我两样都不行…

    上课上到一半，我妈来了，站在门外冲我挥了挥手，我站起来，想扯着书包跳出去，可显然这是不可以的，然后看着我妈走进来拿过我的书包，皱眉。

    连老妈的胳膊都没有撑，我跳得特别欢的出的教室，接下来却听见一个男生用特别诡异的调子在唱：“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见…”

    靠！怎么听怎么像送丧啊！

    “哎呀，女儿你怎么摔成这个样子啊。”老爸戴着一副墨镜站在教室门口不远处的树下，有种黑社会老大的错感，看见我，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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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奈，说：“不小心摔了嘛，很正常很正常~”

    学校附近有家医院特别近，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