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直到它关门倒闭的那一天。
晚上回到家，刘胖子提醒我把钱收拾好，这边的全是出租房，不安全。我觉得有道理，但实在不想存银行，因为那么厚一摞，看到就觉得舒服。我在不到20个平方的屋子里转了几圈，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拿着一摞钱站在房子中间四处张望，刘胖子摇摇头，对我说：“讨口子捡金子，莫得塌塌搁哇？”最后，我把简易衣柜打开，把钱放在一件冬天大衣的内包里，扣上扣子，想了想，又把大衣取下来折了一下放在衣柜底下，看了看，觉得不稳当，又拿些衣服零乱的堆在上面，把那件大衣埋住，这才觉得安全，刚躺倒床上，我又一个跟斗翻起来，在那件大衣下面也甩了几件衣服，单纯的认为老鼠应该咬不到了，这才把大衣放上去，再在上面堆上衣服，拍了拍，心满意足的回到床上。刘胖子递给我一支烟，笑着对我说：“你娃哪门得了哦，这也就是几千块钱嘛，你就这么大的动静，哪天你娃有几万了看哪门招呼的倒！估计就可以直接送三医院了。”三医院是绵阳的精神病医院，成为神经病的代名词。
从那天起，我们的生活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直接上了一个平台，我们提前几个月完成刚到成都时制定的人生目标，抽的烟全是5块以上的，我们抽“云烟”，7块一包，有时候也潇洒下，整包10元的红塔山或者三五，这是当时流行的最好的烟了。
成都和绵阳差不多，也没有什么秋天的概念，夏天长的出奇，可以持续到10月底。春曾经有过11月中旬还在穿短裤的记录。虽然时间已经直逼国庆，但依然热的恼火，没有一点要转凉的意思。
保险就是这样，上路了就好办多了。我白天还是努力做业务，但再也没有晚上出去跑过，除非客户要求。刘胖子也渐渐走上正轨，每月收入大概也有3000左右，并且晚上有了时间。正所谓“暖包思滛欲”，我们就经常一起出入成都的各个舞厅，小酒吧和游戏厅，想泡个成都小妹儿，在享受物质生活的同时，丰富下精神生活。
其实，世界上的事情往往都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直到穿上秋裤的时候，我们依然一无所获，还是两个单身操哥。只有两件事情记忆深刻，一是我在生日那天给自己买了生平第一部手机，摩托罗拉，俨然步入成功人士的行列，刘胖子和我一起，他也买了一部。二是我们意外邂逅了景慧——刘胖子的那个初恋女友。
那天我和刘胖子到川宾背后的一条小街上喝酒，那里有很多小酒吧，据说这里有很多美女，都是些大老板的情人，背着情人出来耍的。我们找了一间叫“不谈爱情”的酒吧，坐下后，就四处观察美女。这时，我们几乎同时看见了景慧。她简直变了，浓妆艳抹，居然还抽着烟，让人联想到三十年代上海滩的交际花。她和一个至少45岁以上的老男人亲热的坐在一起，那个老男人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放在她的大腿上，贴着她的脸跟她耳语，她放肆的大笑。刘胖子忿然的说：“看嘛，这就是女人，要钱不要命，只要给钱，跟老大爷都可以上床！”说完，刘胖子竟然站起来向景慧走去，我连忙跟上，想拉他已经来不急了。他径直走到景慧面前，大声说：“景慧，好久不见！”景慧抬起头，认出是刘胖子，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刘胖子接着干了件事情，让我对他有了崭新的认识。刘胖子转过头，对着那个老男人满脸堆笑：“这位肯定是景慧的老爸？你好你好哈！”那男人和景慧当时就崩溃了！说完后，刘胖子狂笑几声，攀着我的肩膀，扬长而去！
出了酒吧后，刘胖子对我大声说：“真他妈的爽！走，换个地方喝酒！”我们重新找了个卡拉ok，那晚刘胖子兴奋异常，一个人竟然喝了两打啤酒，抱着话筒就没松过，我们把我们唱的到的歌都唱了一遍，直到凌晨才回家。一路上，他再次重申女人和金钱的关系。
自从景慧事件后，刘胖子变的非常放的开，只要是身边没有男人的女人，他都敢往上冲，还有两次在马路上就跟女娃儿搭讪，还说要带人家出去耍，把人家吓的跑都跑不赢，他看着人家的背影，不屑的说：“跑啥子嘛！老子又不咬人，这们不开放！还是省城人……”
刘胖子拉着我频繁的出入各种酒吧，俗话说的好，“好女怕缠男”！刘胖子充分发挥了“缠”的本事，同时他随时都把他的手机拿在手上，从视觉上直观的体现了自己的经济实力，再加上他几乎是来者不拒，按他的话说：“只要是女的就得行！”所以几乎每天晚上都没落空过。
我记得那段时间我一直都是捂着耳朵睡的客厅。其实，很多时候，女娃子都不是单独出门的，一般也会是两人，刘胖子也经常“发货”给我，但是我的确做不到他那样的海纳百川。好几次，都是他和一个女子在房间里翻云覆雨，我和另外一个女子坐在客厅看电视，我知道那女子听见房间里的声音，和我一样难受，但我就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以身作则坚决打击她的罪恶想法。有一次，有个女子居然直接往我身上扑，一副饥渴已久的样子，我一本正经的对她说：“美女，今天搞不成，前几天才把‘枪’打坏了，这两天还在吃药。”吓的那女的落荒而逃。
说实在的，我不是不正常，也不是装纯情，我也想，但是我实在无法接受这种毫无感情可言的xing爱，让我觉得简直是动物发情，从而发自肺腑的鄙视。所以我向来的观点就是，可以接受婚外情、包二奶，但是无法接受嫖妓。前者毕竟有感情，或多或少，而后者，毫无美感，她脱裤子和穿裤子的速度都比你快的多！
刘胖子经常教育我，“你娃纯粹叫折磨人家，一点都不人道，你就当是救死扶伤，或者是当赈灾嘛！”
我就回他一句：“老子莫得你那门博爱！”他笑笑，依然我行我素。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他，再加上为了上班方便，我在肖家河另外租了一间屋子。没事的时候依然和刘胖子到处乱串，但都是独自回家，生活简单但是充实。
那年年底，香港回归，普天同庆。说实在的，我只记得当时还是比较有感觉，觉得自己见证了历史性的时刻，但是现在想想，怎么都找不到那种兴奋的感觉，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兴奋，是不是真的兴奋过？因为那座城市离我的世界实在是太遥远了！我只记得，当我经过那些大大小小的住宅小区的时候，经常会想一个问题：我未来的丈母娘会不会就住在这里喃？
（十五）
97年国庆节刚过没几天，刘胖子约我到老地方喝酒，就是跳伞塔的那个酒吧，自从收入提高后，我们经常到这里喝酒。我进去的时候，刘胖子坐在吧椅上，正跟吧台里的服务员下五子棋。我们已经是常客，酒吧的服务员跟我们都混熟了，见面就“钒哥”、“胖哥”的喊个不停，尤其是这个吧台的小伙子跟我们最熟，经常陪我们下五子棋。刘胖子见我进来就对我大叫：“快来！这娃娃今天猖狂的很哦，老子输惨了！帮我报仇！”说完站起来去上厕所。
我要了杯酒，坐在刘胖子的位置上，和那个服务员下棋。刘胖子到旁边去和唱歌的那个妹妹摆龙门阵去了，他已经跟那个女子摆了好几次了，他说坚决要把那女子弄上床。
我的棋艺不错，服务员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杀了十几盘，他全军覆没。正在这时，进来一个美女，身材高挑，起码有一米六五，瀑布般的长发被门口的冷气吹的十分飘逸，穿着直筒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红底上有白色碎花的紧身背心，很好的展现着她完美的身材，她长的不算很漂亮，但是看着很舒服，绝对是那种令人心动的女人。她径直走到吧台，吧台的小伙子连忙跟她打招呼：“耶，婷姐，好久没看到你了，忙的很嗦？”递给她一扎啤酒。
她捋了捋头发，笑着说：“就是忙三，刚飞了才回来，国庆节都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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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哟，这么忙嗦！那你休息下哈！有啥子说一声就是老！”服务员跟她寒暄了几句，转过头来对我说：“钒哥，继续哇，我就不信赢不到你一盘！”
“放马过来！who怕who哦！”我喝了口酒，笑着说。
“你们下五子棋啊，我看下喃！哪个赢了嘛？”那个女娃子很是感兴趣。
“婷姐，我跟你说嘛，他都赢了我一晚上了！哦，介绍下，这位是婷姐，这位是钒哥。”我们互相点个头，笑了笑。
我对服务员说“你喊婷姐，我肯定就不能喊婷姐了三！”
“我叫王婷婷，朋友三四都叫我婷婷，你也可以这们喊我哈！”
“哦，我叫高钒，你不认识我，但肯定认的到我哥！”
她一脸疑惑，“你哥？”
“对啊，他的名字正好和我相反！黑门子有名，他是画画的。”我也不知道我父母哪门这门有才，给我取的名字跟那个享誉世界的著名画家有着这样戏剧性的联系。这也成了我自我介绍的保留方法，所以一般刚认识的人都对我记忆深刻，几乎都能在第二次见面时叫出我的名字。
她想了想，反应过来，捂着嘴大笑。
我和服务员摆开战场，一盘下来，他又输了。接下来，婷婷跟服务员一伙，两个脑壳对我一个，她还真的有两下子，我几次绝杀都被她化解了，最后我终于逮住一个机会，故布疑阵，曲线救国半天，才把他们套进来，他们两想了半天，服务员上当，下错一子，我又赢了一盘。她翘起嘴怪服务员说：“哎呀，看嘛，我说不能这么走吧！”
服务员笑了笑，“还是婷姐说的对，这步就是走的臭！要不你跟钒哥整一盘嘛，帮我抱个仇三！”
“对嘛！看到起，这盘我下哈！”她移动棋盘，和我对坐。
我看着她微笑。
第一盘，我故意走了两步废棋，她赢了，高兴的手舞足蹈，“哈哈哈，我赢了吧！再来再来！我要连赢你三盘！”
“口气这么大嗦？”我笑着说，“这盘不让你了哈！”
“切，手下败将，岂敢言勇！”
第二盘，我依然让她赢了，第三盘，我布下我最擅长的开局，几步就把她走赢了，她看了半天棋盘，简直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不可能哦，这么快？再来！”
我们又下了几盘，我巧妙的控制着局势，我只比她多赢了一盘，她完全投入了，连酒都忘了喝。
刘胖子跟他的歌星摆的兴高采烈，这时才发现我在和一个美女下棋，惊讶的不行，跑过来要求我介绍，我介绍了一下，他立马邀请人家：“等下莫走哈，一起吃宵夜！有个问题困惑了我好久了，我一直想找个空乘人员请教，等下给个机会嘛！”没想到婷婷一口答应，而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刘胖子，想是啥子问题在困扰他，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开。
我和婷婷又下了几盘，最终打成平手，她欢天喜地，洋洋得意：“怎么样！我还是可以哈！”
我伸出大拇指，一本正经的对她说：“高！实在是高！高家庄那们高！”她哈哈大笑。
刘胖子恩是把那个歌手妹妹摆懂了，拉着她过来招呼我们：“走，玉林那边切吃宵夜！”我们四个走路走到玉林小区，找了家冷淡杯坐下，边吃边聊。
我这才知道困扰刘胖子的问题是什么！
刘胖子诚恳的对婷婷说：“他给我讲了个故事，把我困惑惨了，我就是想问下，在飞机上恩是听的到地上打麻将的声音啊？！”我差点就把酒喷他一脸。
婷婷一脸茫然，“怎么可能喃？！飞机在飞行过程中都是密闭的，再说飞那么高，哪门可能嘛？！”
刘胖子一本正经的转过头看着我，“那你娃豁我的！人家专业人士说不可能！”
我说：“你娃教电打了啊？那是个笑话的嘛！”
刘胖子朝我眨眨眼，我这才明白，这是刘胖子故意的，他是想帮我泡婷婷，所以安排了这个序曲，利用女娃儿普遍拥有的好奇心，让我显示我的幽默天分，逗婷婷开心。
果然，婷婷立马追问我，“啥子笑话嘛？摆来听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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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笑话了，你莫理他！”我故意卖关子。这句话有两个好处，如果讲了笑话，别人不笑，那你可以说：看嘛，老笑话不好笑，不至于尴尬，如果好笑，别人会觉得你很谦虚，不是卖弄之人。
“不嘛，你讲嘛，讲嘛！我最喜欢听笑话了……”她又翘起小嘴，根本就是在撒娇。
“好好好，给你讲。说有个飞行员……”
婷婷听完大笑，说：“没得那么玄哦，胖哥，你连这个都相信啊？”
刘胖子喝了口酒，悠悠的说，“他坏的很，笑话多的吓死人！”
婷婷果然上钩，央求我再讲，连那个歌手妹妹也加入进来，要我讲笑话。
我故作万般无奈，“应群众要求，就讲两个嘛！”
我先讲了两个一般的笑话，婷婷笑的前俯后仰，手捂着肚子喘气，“糟了，肚子都笑痛了！”
刘胖子添油加醋，“这些算啥子哦，他还有些带点点颜色的，那才笑的死人！”
“人家未成年少女哈！少毒害人家！”我一本正经。
“啥子哦，我成年了哈！黄的凶不嘛？”婷婷的情绪完全被调动起来，立马申明。
“不算，只有点点，擦边球而已，你喊他讲嘛！”刘胖子笑着说。
“那快讲嘛，钒哥，讲嘛！”婷婷拉起我的手猛摇。
“你自己要求的哈，受毒害了不要怪我哈！”
“不得不得！”她连忙点头。
“那就讲个河马的故事嘛，故事是这样的，说有个酒鬼，嗜酒如命，但是他很穷，经常都到处找免费酒喝。有一天，他路过一家酒馆，发现酒馆门口有个告示，他就走过去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如果你能完成我们提出的三个要求，你就可以免费在本店喝一个月的酒。那酒鬼哪听得这些喃！立马推门进去对老板说：‘你们是不是有免费酒喝，我来试试！’
老板看了看他说：‘很简单，如果你能一口气完成这三件事，就可以在这里免费喝一个月的酒。’
酒鬼说：‘哪三件，说来听下？’
老板说：‘第一，一口气喝下这一大杯放了辣椒的龙舌兰和伏特加混合的酒！不能喷出来，不能醉倒！第二，后院养了条河马，它的牙齿坏了一颗，你要去帮它把牙拔了。第三，对面那栋楼的四楼上，有一个寂寞的怨妇，你要去把她安慰了。以上三件事情必须一口气完成！’
酒鬼大笑，想这个好简单，小菜一碟！于是他端起那杯烈酒一仰而尽，顿时他感觉到浑身血液沸腾，眼睛仿佛都要喷火！他来不及反应，转身冲向后院，不一会儿，老板就听到后院那只河马“啊！”的一声惨叫，然后就看见那个酒鬼湿淋淋的回来了，两眼血红，只听得那酒鬼对老板大喊了一声：‘快告诉我，那个要拔牙的女人在几楼？’”
故事到这里噶然而止，我含笑不语。刘胖子已经听我讲过无数次了，还是装着第一次听，笑的趴在桌上，狂拍桌子。两个女娃儿则一脸茫然，不晓得笑点在哪儿。
这个笑话非常含蓄，一般听完后，很少有人能马上反应过来。
歌手妹妹看看我，又看看刘胖子，问道：“完了啊？我咋个没听懂喃？”
婷婷也迷惑的看着我，“没听懂就算了，也好，说明你们单纯！”我淡淡的说。
歌手妹妹不甘心，拉着刘胖子，要他解释，刘胖子这才止住笑声，给她们解释：“你想嘛，他本来是要给河马拔牙，安慰怨妇的，结果他出来问的是在哪儿给怨妇拔牙……”
两个女子恍然大悟，笑的人仰马翻，周围的人都侧头往这边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笑了半天，婷婷终于忍住，一巴掌拍在我手膀上，说：“你太坏了！不过这个故事的确太笑人了！”
我看效果达到了，就说：“今天差不多了，太晚了，你们也该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我们回去吧？”
“不嘛，我明天又不上班，你再讲两个嘛！”婷婷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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