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学愕然:“这可是顶级的钱湖虎泉茶,虎泉水冲虎泉茶,可以涤尘清心,不是让你牛饮解渴的。”
金泽滔也愕然道:“茶要是不用来解渴,干么叫茶水。”
温重岳忍俊不禁,笑说:“别对牛弹琴了,还是说你的俗事吧。”
金泽滔看着犹自愤愤不平的杜市长,干笑道:“苏厅长过两天要来永州调研财政体制,永州是他考察第一站,主要为下一步推行分税制财政体制改革打好基础,同时,他还想看看我们南门局的预算外资金阳光工程。”
温重岳不了解财政工作,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洞察力,说:“推行新财政体制,会不会影响地方收入?”
叶专员虽然还没离任,但有意无意间,有关需要行署出面的重大事情也被他推给温重岳书记处理,特别在吕氏叔侄扳倒后,到温书记办公室汇报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温重岳的问题让金泽滔非常意外,温书记虽然没有正式入主行署,但他也开始逐渐进入角色,平时应该也会主动关心和了解财政问题。
他说:“分税制财政体制,是中央对地方财政收入的一次重新洗牌,同时,也是省财政对下面县市财政收入的一次再分配,新税制改革到底对我们永州收入有没有影响,主要还看省体制变化,所以,加强与省财政厅的工作联系,争取在新体制运行后,为地方谋取更有利的财政分配方式,应该是领导需要重点关注的大事。”
温重岳沉思了一会,展颜笑说:“苏厅长既然主动到永州传经送宝,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苏厅长对永州情有独钟?”
金泽滔呵呵笑道说:“老师对温书记也是神交已久,他将永州列为这次考察的第一站,以我的想法,他应该是希望借此机会亲自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听听你的建议,这对我们永州财政来说应该是个利好的消息。”
温重岳高兴说:“不管怎样,苏厅长来永州考察,我们就要隆重欢迎,热情接待,具体方案我会交代办公室安排,我就不具体汇报有关财政内容,希望你能结合南门以及永州实际,针对这次苏厅长的考察要点,作重点工作汇报。”
金泽滔心里感激,温重岳这样的安排是直接跳过地区财税局,让他代表永州财税汇报工作,这里面虽然有对他们师生这层关系的考虑,但这又何尝不是温书记对自己的提携和重视。
苏子厚对这次永州之行寄于厚望,温书记也同样对这次会晤充满期待,他们同为越海的政治新星,在各自身后的力量支持下,已经分别进了省委高层的视线。
两人身后的政治派别有着共同的政治倾向和利益,除了各自的高层核心代言人因为工作关系还有交集,其余因为地缘差别,两者来往甚少。
其实从政治主张来说,这两个派别经常被外界混为一谈,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天生就是政治上的利益同盟。
我们姑且按照其核心高层的姓氏分别称之为宋派和范派,而苏子厚和温重岳分别是宋派和范派在越海的佼佼者和中坚分子。
两大派别的核心高层也有意uo本派别的中坚分子交往,加强联系和沟通,以谋求更为密切的的合作和利益。
不管有没有上层授意,特别在省委调整省管干部的关键时刻,苏厅长和温书记都渴望这次会面,而金泽滔懵懵懂懂间竟扮演了推动两大派别的中坚分子交汇的中间人角色。
金泽滔高兴地接受了任务,杜建学市长站在全市的高度嘱咐了一番,让金泽滔代表永州财税作主汇报,温书记和杜市长应该达成共识。
且说章进辉做贼心虚,搁了电话,坐办公室里发呆,感觉这样干坐着也不是办法,万一苏厅长临时起意要找自己,这搁着电话算咋回事呢。
想到这里,连忙溜之大吉,心里却在嘀咕,妈的,你这是什么鼻子啊,我就因为心里过意不去,语气沉重了些,居然就能给他嗅出个大概来。
章进辉心里却不由有些打鼓,总得想个万全之策,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金泽滔的责问,正在心思鹿乱时,却一头差点撞上人,抬头一看,却正是理着三七分发型,架着黑背眼镜的苏子厚厅长。
章进辉的办公室跟厅长同一个楼层,但在走道上同厅领导相遇还是小概率的事件。
苏厅长看到章进辉匆忙的神情,皱起了眉头:“你电话没搁好吗?毛毛糙糙的,准备一下这次下基层的调研提纲,我参加一个会议,回头就交给我,我还要跟厅长通个气。”
财政厅老厅长快到点了,老厅长平日虽然颇为支持苏子厚的工作,但愈是这个时候,心理愈是敏感,苏子厚越加在细节上严格要求自己,保持对老厅长的适当尊重,对自己有益无损。
章进辉心里连呼侥幸,若是等苏厅长找上门来,估计一顿批评是逃不了的,他嗯了一声,连忙转身回到办公室,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解释,苏厅长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两天后,南门市近郊国道接入口,一长溜车队停在并不开阔的道口两旁,温重岳亲率有关领导在此恭候苏子厚厅长大驾光临。
每当有车辆经过的时候,漫天扬起的飞尘扑天盖地而来,总惹得欢迎队伍的领导用手挡着口鼻,另一只手还不停在眼前扇动驱除灰尘。
金泽滔站在后面,每每看到这副情形,就忍不住想笑,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迎接领导了。
温重岳却是一丝不苟挺立着,连眉头都不皱一皱,相反却很享受地吸了吸鼻子,fǎngfo这满天扬起的不是尘土,而是花粉。
温书记都安之若素,其他跟队领导自然也不敢造次,只好毕恭毕敬地站着不敢走动,队伍旁边是一溜简易木棚。
金泽滔还在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前面领导众生相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人咦了一声,道:“你就是那个……金什么局长?”
金泽滔站立的旁边是一个水果摊棚,坐里面做买卖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上次金泽滔和他还聊过几句,后来,因为有人举报这里的商贩偷逃税款,他还特意带着税务稽查干部来过一趟,最后因为这些摊贩销售的大多是自产自销的水果摊,流动性大,金泽滔也就轻放了过去。
金泽滔忍笑道:“老大爷,我就是那个金什么局长。”(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一章 财神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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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围观者有人扑地笑了出来,老大爷赧然道:“别见怪,年纪大了,也没个记性,金局长,今天又在这里等候领导啊?”
金泽滔应道:“是啊,正等领导呢,生意还好吧?”
老大爷笑得看不见眼睛,说:“托金局长的福,起早摸黑的小生意,赚不了大钱,但能图口饱饭,说什么也比在土里刨食强,金局长,我实话实说,你不会要我缴税吧。”
金泽滔摆摆手:“你们现在摆的都是临时摊点,等哪天这里建了市场,你们都进场交易,那就要按规定办理各种证照,依法纳税了。”
老大爷这才放了心,递出两个水蜜桃,道:“尝尝,这是我们自家产的桃子。”
金泽滔笑道:“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你就给两个桃子,让我们怎么分,要不你每人给一个吧。”
老大爷小眼睛看了这么一大溜人,连忙缩回手,赶紧将两个大桃子放回摊头,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老大爷嘿嘿干笑:“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金泽滔又说:“你别紧张,跟你说笑呢,不过你可别小瞧这水果生意,小生意也可赚大钱,这地方wèizhi不错,离城里不远,骑上自行车也就十来分钟,离农村也近,南门水土不错,适合种植大多数江南果品,我看到很多种田的现在都改种水果了,老大爷。你家也在这附近吧?”
老大爷呵呵笑说:“金局长。你眼睛可真尖。来这里买水果的不但有南来北往的过客,还有很多城里人也爱到这里逛,我家就在附近村庄,对了,你上次就说,政府早晚要改造这个道口,有没有个准话,我们也好合计合计。有没有赚头,该不该租个摊子。”
刚才还立佛一样面无表情站在前面的温重岳,扭头看了看四周热闹的摊位,现在正是桃子、葡萄等水果上市的季节,若有所思地走了过来,说:“老大爷,我想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大老远跑这里来逛水果摊?”
老大爷看着眼前这个怒目金刚般的温书记,战战兢兢道:“回领导的话,能有这么多人。一是图便宜,二是图新鲜。在这里摆摊的大多是附近的村民,这些水果都是附近村里产的。”
温重岳看了金泽滔一眼,旁边陪同的杜建学市长笑说:“国道连接口是我们南门的脸面,这里环境确实有碍观瞻,而且也有损城市形象,上次我们就曾经议过,什么时候等财政宽裕了,是该好好美化一下这里的环境。”
金泽滔接口说:“真要改造,就要考虑让这里的摊贩搬进市场经营,不然,道路宽敞了,可能环境更加脏乱差。”
温重岳打量着周围环境,说:“你的建议不错,改造道口,应该配套建设市场,既美化环境,又能解决这些农民生计,只可惜,我们财政并不富裕啊。”
金泽滔正想说话,梁秘书跑了过来,提醒温书记说前去迎道的警车已经接上省财政厅的车队,再过五分钟就到。
温重岳微笑着和老大爷点头道别,不笑还好,温书记的金刚脸绽出笑容,却差点没吓坏老大爷。
金泽滔感觉好笑,整整衣冠准备迎接苏厅长到来,温书记大张旗鼓地警车开道迎接苏厅长,苏厅长也大张旗鼓地率众下基层,厅机关强力处室负责人都亲自陪同。
苏厅长乘坐的是黑色奥迪车,其余随从分乘数辆越野车,奥迪车从距离温书记十米开外就停了下来,苏子厚身着藏青西服,打着领带,皮革锃亮,十分正式的样子。
苏厅长一下车,打量了前方人群,似乎有些吃惊欢迎队伍的庞大,但随即就收起惊容,紧走了几步,另一边,不用金泽滔上前介绍,温书记快步迎上前去,两人都满面笑容,这个时刻,金泽滔发现,不是温重岳书记没有笑脸,你看他现在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苏子厚首先招呼:“温书记,不速之客,惊动了温书记,还要劳动你大驾亲迎,实在惭愧之至!”
温重岳哈哈笑道:“苏厅长,久仰大名,无缘识荆,今日得幸相见,足慰平生之愿。”
两人嘴上文绉绉地谦虚着,但彼此握手时的亲热劲却很难让人相信两人竟然是第一次见面。
旁边的摄像师和摄影师都开始忙碌起来,两人寒暄了一会,温重岳带着苏子厚一一介绍了陪同迎接的其他领导。
当最后介绍到金泽滔时,温重岳笑道:“你们师生间就不用我介绍了,刚才你的这个得意门生还给我出了个主意,这个国道连接口可是永州对外的重要窗口,若是整治一下周围环境,硬化一下路面,再建一个配套的市场,这里就是块风水宝地,只是可惜,永州财政困乏,实在无力做这件脸面文章。”
金泽滔吓了一跳,这是杜市长的主意好不,我只不过提了一嘴,建议在这里建个市场,把这些随处可见的商贩让进市场经营,温重岳书记多么庄重的一个领导,居然也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苏子厚开心大笑:“温书记,我就踩了这条土碴路几个脚印,吃了几口灰,居然还要留下马路钱,你这地主可真会算计啊。”
苏子厚嘴里埋怨着,回头却对紧跟着他身后的一个三十多岁年青干部说:“张晔处长,按照六车道一级公路设计,框算一下,需要多少资金,具体你跟当地财税及交通部门衔接,在城市维护费中列支,回头再办手续。”
苏厅长一点不含糊,直接下了命令,张晔对着金泽滔点点头,轻声轻气道:“是,有金泽滔局长帮忙,今天晚饭前,我们就能框算出所需资金,在苏厅长离开前,这笔钱就会直接到达南门财税局的国库账户。”
张晔处长也毫不拖泥带水,直接给出了时间表,金泽滔暗暗钦佩,难怪上辈子张晔处长曾历四任厅长而权柄不失,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在浜海的时候,他就曾因为滩涂改造和张晔处长打过交道,张晔处长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其实他对谁都保持距离,但明显,他和苏子厚走得很近。
两人一问一答间,就解决了这个困扰南门很久的脸面问题,温重岳也有些感动,大庭广众之下,他开口跟苏子厚要钱提要求,也是释放善意,而苏子厚当场拍板,则是对他的善意作出的最积极的反应。
温重岳只是愣了数秒,率先鼓掌表示感谢,这下子,不但陪同的永州官员跟随着大力鼓掌,就连旁边卖水果的商贩都激动地欢呼起来,他们很庆幸今天竟亲眼看到省里的财神爷到永州散财来了。
更主要的是不久之后,这里就要告别尘土满天,砂粒满嘴,石碴满鞋的灰头土脸生涯。
等苏子厚介绍完财政厅随行人员,两人把臂进了温重岳的车子,金泽滔看了看省厅随行同志,他匆匆和张晔等认识的几位处长握过手后,一把揪住正准备悄悄往后面车辆遁逸的章进辉,笑眯眯道:“章主任,你跑这么急,难道丢钱包了?”,
章进辉神色尴尬,嘿嘿笑道:“金局长,不是马上就要到会议室集中吗?也就不急在一时,咱们兄弟就不见外了。”
金泽滔拖着他上了自己的专车,道:“今天看到你,倒要好好跟你聊聊人生和爱情。”
章进辉眼看落入魔窟,也不再挣扎,连忙告饶道:“金局长,你大人有大量,小弟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不得已让你背了黑锅,不过,话说回来,反正你也不痒不痛,又不损你半根毫毛,就当帮兄弟的帮吧!”
金泽滔勃然大怒,道:“重色轻友者,必重利而轻诺,同志哥啊,你的人品跟现在的人民币一样,贬值了!”
章进辉脸色阵红阵白,有些恼羞成怒道:“大不了,你也造我一回谣,算是还了你的账。”
金泽滔想了想说:“也不要造谣,我就实事求是跟苏厅长反应,你借着政研室的名义,四处组织财经沙龙,打着恋爱的旗帜,到处祸害年轻女学生。”
金泽滔也曾受到章进辉多次邀约,只是实在山高路远,他也只能婉言谢绝,以章进辉爱表现的性子,所谓的财经沙龙,实在是他招蜂引蝶最好的后花园了。
章进辉脸都白了,拉着金泽滔的手说:“兄弟,你要这样说,不但我爱情吹了,事业没了,连人生也都完了,你愿意看着你最尊敬的师兄美好人生变得黯淡无光吗?”
金泽滔气笑了:“我最尊敬的师兄?我最尊敬师兄的美好人生,是建立在污蔑,造谣,中伤他人的基础之上。”
章进辉见自己都被喷了一脸唾沫,还无法止息怒气,也梗了脖子道:“你爱咋咋的,我这一百六十斤就交代在这里。”
这个时候,车子渐渐地慢了下来,地委大院就快到了,章进辉暗暗吁了口气,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金泽滔闷闷道:“不管怎样,你得还我清白,如果下次见到赵文清,她的态度没有根本性的转变,你休想我善罢甘休。”(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二章 独领风马蚤
苏子厚厅长在永州的三日行程,温书记全程陪同,苏厅长化了半天时间,集中听取了永州下辖九个县市财税工作汇报,然后着重考察南门市局的预算外资金阳光工程建设情况,分别走访了公安、城建等部门。
从实地调查情况看,苏厅长一行人对南门市局的阳光工程开展情况感到震惊,从现阶段情况看,南门的预算外资金管理已经达到了相当高度。
不说专户储存和票据管理,单是清理收费项目,在省厅有关处室负责人眼里,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从南门市局提供的台账看,所有收费项目都是严格按省级以上批准的项目收取,其他县市触目惊心的名目繁多的收费项目几乎在南门看不到了。
连苏子厚厅长都感觉意外,他也看过省报对南门阳光工程的相关报道,也认真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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