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正弯着腰往下面张望,他还以为又发现遇难者尸体,听柳立海说还有活人生存在下面,一屁股坐在地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罗立新之所以死心踏地跟着陈铁虎一条道走到黑,正如刚刚金泽滔训斥的,他要对公安大楼的倒塌负大部分的责任。
对罗立新和陈铁虎说,两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如果下面还有生命,挖了不如埋了,埋了不如埋结实点,开挖是要冒政治风险的,这是陈铁虎和罗立新都不能冒的政治风险,
金泽滔如果挖不出人命,无疑,他要对事故后续处理要负一定的责任,相反,挖出活人,对陈铁虎和罗立新来说,就是弥天大祸。
陈铁虎带着专家以及永州地委领导察看过事故现场,征得地委领导同意,封存现场,目的就是想市委班子集体担责。
而陈铁虎及陈建华之所以连夜召回金泽滔,就是希望以金泽滔的xg格能主动跳进这个坑,然后陈铁虎再及时制止。
不管金泽滔擅自启动搜救有没有后果,但他破坏事故现场,给事故后续处理带来被动,金泽滔的黑锅都背上了。
但此时,不但让他挖出死人,还挖到活人,这是罗立新绝对不想看到的结果。
罗立新跌跌撞撞地离开,金泽滔马上吩咐柳立海保护好现场,防止意外发生。
柳立海自然明白他所指的意外是什么,对于陈铁虎及罗立新来说,还有人活着,绝对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不怕一万,也怕万一,现场人员复杂,干部群众众多,只要从这个缺口往里面扔块大石头,就能把这条缺口堵住,另外再开通生命通道,这个工程量就不是现场人们短时间能完成的。
此时,沈向阳带着王燕君和张山也过来了,两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个黑黝黝地入口,听着沈向阳介绍,下面有个受伤工人,正在等待救援。
特别是张山书记,更是感觉不可思议:“昨天傍晚,现场这么多专家领导都众口一词说,在这样粉碎xg、结构xg的倒塌环境下,绝对没有生命存在的空间。”
沈向阳笑说:“刚才那个专家不是说,找到活人的概率比塌楼的可能xg还要少,但事实怎么样,楼倒了,就不是小概率,活人找到了,同样不是小概率。”
王燕君暗自咋舌,金市长果然是有备而来,一边在后面偷偷救人,一边在前面听着陈铁虎慷慨陈词,这是在耍猴玩哪。
不一会儿,就听到前面一群人蜂拥而至,陈铁虎草草地在前额包扎了一下,一手还揉着头,一手捂着腮绑子咬着牙说:“下面真还有人?”
金泽滔不吭声,沈向阳低头和张山说话,王燕君摊着手表示自己不知情,柳立海只好出面点了点头。
陈铁虎一个趔趄,幸好罗立新伸手扶了一把,陈铁虎问:“下面找到几人?”
柳立海说:“目前只发现了一人。”
陈铁虎恍惚出神了一会,突然跳了起来,说:“马上动员南门所有干jg赶到现场,扩大搜救范围。”
柳立海说:“能到的干jg都到了。”
陈铁虎愣了一下:“那就发动机关乡镇干部,我们不能明知道废墟下面还有生命迹象,而迟迟没有发动搜救,这是对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极端不负责任。”
金泽滔摇了摇头,都说陈书记皮厚堪比铜墙铁壁,但也不能无耻到这程度,刚刚还动议停止金泽滔职务,大肆批评金泽滔擅自启动搜救,现在居然批评自己等人没有扩大搜救范围。
金泽滔摆手说:“不用了,胡乱开挖,可能导致第二次倒塌,这种后果,是我们目前无法承担的。”
这话好象刚才的专家也提过,金泽滔搬来堵住陈铁虎的嘴。
陈铁虎茫然答道:“啊,是这样吗?泽滔市长,现场由你全权负责施救,我必须马上报告地委领导。”
说罢带着章副书记等人一阵风走了,陈铁虎也不是真的厚颜无耻,他只是找个台阶让自己下。
金泽滔和沈向阳等人面面相觑。
陈铁虎等人的离去,使现场救援更加紧凑,医护人员已经准备担架在入口处等候。
人们很快就看到年轻人侧着身子,一步步爬在前面,两手费力地拉着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受伤工人,两脚夹着伤员躯体,生怕他被拖伤。
从入口看不到李明堂,他应该落在最后,在后面推搡。
在这么局促的通道爬行,既要胆大心细,也要身体素质支撑,年轻人爬行一步,就停下来喘口气,体力消耗相当大。
金泽滔喊了一声:“小伙子加油,再加把劲,我们就出来了。”
年轻人被他一激励,抬头勉强笑笑,身体一攒劲,两脚踩着水泥桩用力一蹬,还真让他连续爬行了两三步,只要伸手,就可以触手而及。
都到洞门口了,年轻人松了一口气,干脆平仰身体,将伤员往上拉扯了一下,一手攥着伤员,一手伸了出来,让通道外面的人们再拉自己一下,准备一鼓作气提溜出去。
年轻人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呆了不短时间,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再微小的声音,在这个四处残垣断壁构成的空间,都能放大数倍,甚至数十倍。
那样逼仄的环境及沉闷得让人发疯的气氛,让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人们都能看到年轻人伸出手,准备拉着往入口递进去的人们手,但就在此时,忽听得一声轰隆的巨响,然后,就听到这个通道下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异响。
金泽滔正探着头张望,见状连忙先别人抓着年轻人的手,另一只手,猛地抓着旁边的水泥板。
很快,他就觉得手一沉,年轻人不是向上用力,而是向下猛力拉扯,不用多想,金泽滔也知道下面出了不可预测的二次倒塌,他涨红着脸,猛喝一声,:“小伙子抓牢伤员,李明堂你抓紧了!”
不用金泽滔提醒,身边的人有人伸手抓金泽滔,有人伸手去抓年轻人。
金泽滔感觉有人抓着自己,两脚蹬住入口水泥桩,放开只那只挽着水泥板的手,一手抓着年轻人的手,一手抓着年轻人的肩头。
年轻人一脚拼命蹬地,一只脚绞住下面的伤员,伤员呻吟出声,嘴里大声地发出一声啊的声音,将伤员往上拉扯了一把,然后听得后面的通道上不住地震动,以及瓦砂废石滚动的声音。
金泽滔脸都白了,大喊着:“加把劲啊,就在出口,明堂,抓牢了,千万不能松劲。”
金泽滔不知道后面出现什么状况,但凭手中骤然加重的力量,以及李明堂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就知道,后面的李明堂处境相当不妙,下面的通道可能坍塌悬空,所有的重量此刻都落在他手中。
下面三人此时千钧系于一发,上悬自己两手,下垂不测之渊,金泽滔不及多想,狠命发力,大喝一声:“大家齐用力啊!”
第六百三十一章 二次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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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金泽滔不迅速拉出他们,除了他抓着的年轻人没有生命危险,其他两人绝对支撑不了太久。 尽在
说此刻三人命悬一线,绝不为过,只要自己稍微一歇力,或者一松劲,伤员连同李明堂都会顷刻间消失在黑洞洞的废墟地底。
年轻人被他用轻一拉,已经出来了半个头,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伤员的一头被角。
金泽滔连忙松开年轻人的手,让他腾出手去抓牢伤员的另一头,旁边人们七手八脚地帮忙,抓头的抓头,抓肩的抓肩,大家齐心发力,将年轻人很快提溜了出来。
年轻人此刻知道自己生命无虞,两只手死死抓着下面的伤员,一脚蹬地,一脚盘住他的身体,连拉带扯,将伤员提了上来。
等年轻人大半个身子被拉出来后,金泽滔也看见了落在最后面的李明堂。
此刻他满面鲜血,唇角被砸了个豁口,正咬牙切齿坚持着,两手紧紧抓着伤员的两脚不放松。
此时,他抬头正好看见金泽滔关心地看着自己,只觉得眼眶一热,险些就哭出声来。
就在刚才生死攸关的那一瞬间,正如金泽滔所预料的,下面发生了二次坍塌,他脚踏的水泥构件坍塌了,一脚踩空。
如果不是金泽滔在关键时刻喊着他的名字,提醒他抓牢了,他可能一恍惚两手抓空。就掉了下去。
他不敢想象随着那大块大块的水泥预制件一起坠落。自己将面临什么。还不被当场砸成肉饼,死无葬身之地啊。
李明堂越想越后怕,当他最后被金泽滔拽出洞口时,忽然抱着金泽滔号啕大哭,边哭还边含糊不清道:“滔叔,差点要跟你永别了!”
金泽滔面sè惨白地安慰着他,连忙让医生带着他处理伤口,刚才同意李明堂下去还是草率了。
说起来。他跟李良才一家也算是通家之好,如果李明堂今天在这里有什么三长两短,出了意外,他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和棺材板李良才交代。
金泽滔直接瘫倒在地,跟李明堂心情一样,他也是越想越后怕。
刚才如果不是三人已经爬行到洞口,如果不是年轻人提议带着被子把伤员包裹好,方便拖曳,如果李明堂最后不是回过神来,抓住伤员的脚踝。如果没有这些如果,后果将不堪设想。
救人不成。反增添二次伤亡,那么自己就是无功有过,而且还是大过错。
那么,刚才陈铁虎制止自己重启搜救就成了先见之明,而自己才真正成了他口中的哗众取宠之辈,他将因事故后续处理不当而承担责任。
他也没有料想到这里的事故废墟环境这么复杂,竟然还会发生第二次坍塌。
现在看来,陈铁虎阻挠自己开展救援并没有错,他错就错在估错了形势,听信专家结论,断定下面已经没有生命迹象。
他错就错在没有在第一时间如实向上级汇报被掩埋下面的人数,一错再错,导致了他方寸大乱,最后连出昏招。
他错就错在太急于撇清自己,仓促启动常委会,甚至要将大楼倒塌的责任都硬往自己头上扣。
除此之外,陈铁虎封存事故现场的决策在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失误。
专家有一点没有说错,结构xg倒塌随时伴随着二次坍塌,而伤员能被他找到,只能归结于奇迹,就连他现在都有些相信,在这样的坍塌环境下,生命不可能顽强到和天灾相抗的地步。
想到这里,他突然跳了起来,急吼吼对准备就近处理伤员的医护人员说:“迅速撤离,这里危险,立海,马上疏散人群。”
说着,他一把推开李明堂,大声招呼说:“走,都离开,所有现场干部群众,这里危险,迅速离开事故现场,这是命令!”
其实不用金泽滔jg告,刚才废墟底下发出轰隆的异响,站在废墟上面震动极大,部分干部群众已经自觉地离开,远远地朝着外围的空地奔去。
另有一部分留下想看热闹,或想帮忙的干部群众,都还没有马上离开,金泽滔这一呼喊,大多数人都开始慌张撤离,金泽滔大声奔走呼叫,柳立海等人也在旁边维护疏散秩序。
得益于金泽滔的群众威信,金泽滔亲自驱赶疏散,人群很快纷纷离开事故废墟。
就几乎在废墟上面人员全部撤离的同时,就听得一声更加巨大的声响,就象半空中的炸雷,震得人们东倒西歪,再回头看事故现场,在场的干部群众,没有谁还能保持镇定。
刚才还突兀竖立的人字型架构,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刚被干部群众挖得裸露在外面,因为体积庞大,来不及清理的建筑残骸,此刻就象被一双无形的大脚一脚踩在上面,废墟现场一片狼藉,人工挖掘的痕迹瞬间抹平。
金泽滔和身边的柳立海、沈向阳等人相顾失sè,好险哪,刚才真是命悬一线,如果不是金泽滔突然想起撤离现场群众,如果不是撤离快速有效,在这一轮二次坍塌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还能能囫囵站着。
现在不是后怕,而是恐惧。
金泽滔只觉得心脏不争气地扑通乱跳,他连连深呼吸了几下,才算暂时压下心头的不安和恐惧,连忙询问现场干部群众情况,还好,除了个别人因为突然震动摔倒在地,都没有什么大碍。
金泽滔拉过沈向阳,轻声问道:“昨天,地委有哪些领导来过现场察看,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到现在,他忽然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地委主要领导察看过现场后,会同意南门市委封存事故现场的建议。
如果从一开始他认为陈铁虎欺上瞒下,只顾为自己卸责,漠视群众生死,难道地委及市委领导都是尸餐素位,碌碌无为之辈,现在看来远不是这么回事。
陈铁虎等人斥他兴师动众,劳民伤财,而自己反斥对方草菅人命,还引导现场干部群众感叹市委大院无好人。
他怎么都感觉自己好象一脚踩上了狗屎堆,而且还深陷其中。
事故背后,似乎还隐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让金泽滔一时间心乱如麻。
沈向阳皱着眉头深想了一下,说:“昨天地委在家的常委都来到现场,毕竟这么大的事故,谁都不能置身事外,当时还请来了很多专家实地踏勘了废墟。”
金泽滔说:“刚才这位总工程师应该也是其中专家吧?”
沈向阳失笑道:“他当时也在场,当时他确实这么说过,现场也没有人觉得他的话有错,当时大家一致都认为,由于裙楼现浇混凝土没有钢筋网布扎,牢固xg很差,不易大规模挖掘清理,更不能使用大型机械设备挖掘。”
金泽滔苦笑说:“这就是你为什么死活要拦着程真金的工程车进场的原因?”
沈向阳叹息道:“说实话,你这人说话太有煽动xg,如果今天真出现什么意外,我应该负有主要责任,专家们认为,现场已经成粉碎xg,结构xg垮塌,很可能导致二次坍塌。”
金泽滔摇头说:“可你也没有说会出现二次坍塌。”
沈向阳看了他一眼,说:“我说了,你听得进去吗?而且刚才那个总工程师好象也提过这个事情吧,你不当专家一回事,但地委领导很重视专家意见,地委领导认为,最好请省里再派专家勘探后,提出意见,再组织清理现场,这就是封存事故现场的原因。”
金泽滔反问了一句:“然后,就这样封存了事故现场?”
沈向阳说:“是啊,当时陈书记提议现场常委表态,你也知道,面对这种未知的灾难,谁也不敢轻启救援,更不敢承担由此带来的二次坍塌的后果,所以都一致同意专家意见,封存事故现场,等西州专家到达后再作决定,地委领导也同意南门市委的决定。”
金泽滔喃喃道:“那你为什么最后还是同意了我们挖掘搜救,”
他心里却是想问为什么我们都挖掘了大半夜,除了沈向阳,就没有其他人过来提醒他们,难道不知道,如果真发生二次坍塌,那就是弥天大祸啊。
沈向阳愣了一下,说:“我之所以同意你的挖掘,是因为我看到现场这么多人挖掘清理垃圾,以及后来工程车进场都没有什么事情,还以为专家言过其实,但从现在情况看,现场搜救必须停止。”
金泽滔突然然想起刚才常委会现场表态时,杜建学市长并没有直接支持陈铁虎,而是建议将现场情况报地委处理为妥。
从昨晚赶到现场,直到现在,杜建学和温重岳都没有直接或间接告知自己现场的实际情况,也没有告诉自己,地委同意南门市委关于封存事故现场等待进一步处理的深层次原因。
结构xg坍塌从理论上说,人员生还可能xg少,以及此后可能发生的次生灾害,就是地市两级集体同意暂缓搜救的最直接原因。
无论是马速,还是温重岳、杜建学等人,都把自己当作他们政治斗争的重要变数,把事故发生当作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此时,陈建华还在京城公干,机会难得。
第六百三十二章 政治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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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重岳和陈建华一直不和,而马速和陈建华同chuáng异梦,陈建华通过陈铁虎把持南门市委,已经隐隐引起了马速书记和温重岳专员的不满。
从现在情况看,公安大楼倒塌,造成重大伤亡,永州地委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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