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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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官道第176部分阅读
    一个重量级的领导来承担此次事故责任,扳倒陈铁虎,杜建学顺利上位,既打击了陈建华,又拉拢了温重岳,这无论对马速书记还是对温重岳专员来说,都是笔合算的买卖。

    而金泽滔赶赴事故现场重启搜救,就成了各方政治角逐的意外变数,马速他们算计陈铁虎,陈建华何尝不是在算计金泽滔。

    各方都需要有人顶天立地,站出来为这起事故负责。

    显然,由于金泽滔和陈铁虎两人的矛盾由来已久,并且不可调和,金泽滔的回来就成了对马速和温重岳最有利的变数。

    他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两败俱伤,或一败一伤,对他们都没有损失,再说,金泽滔身后还有方建军省长撑腰,有省电视台随从,无论成败,都将对陈铁虎书记位置构成威胁。

    更主要的是,在公安大楼倒塌中,陈铁虎的领导责任十分明晰,而让金泽滔和陈铁虎斗争,就是通过龙虎斗让陈铁虎的责任更加明确。

    难道地委会不知道南门市委虚报伤亡人数,但他们却装聋作哑,难道地委会不知道陈铁虎几度修改公安大楼的设计,这才是大楼建设资金短缺,间接造成了大楼的垮塌。但他们却只字不提。

    金泽滔是个变数。而这个变数。将会放大陈铁虎的错误问题和承担责任,这就是马速及温重岳他们的打算。

    他们置金泽滔,以及他组织的成百上千干部群众生命安全于不顾,坐山观虎斗,其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政治斗争的险恶由此可见一斑!

    从京城回来,特别跟范副部长见过面后,因为南门设立军港基地事宜,金泽滔怎么都以为自己已经吃一堑长一智。

    但现在才发现。和马速、温重岳他们比起来,在政治上,自己还是个刚入门的学生,要学习和领会的东西还很多。

    至此,他对于温重岳和杜建学的所有政治幻想都破灭,但内心里,却又隐隐地觉得象去了个桎梏,突然感觉浑身舒松。

    或许从现在开始,他才真正实现了人格上的zi you和尊严上的du li,他不再是人们眼中某某政治势力的附庸。也不用再担心因为维护某个政治集团的利益而罔顾正义和公平。

    如果天还没放亮,那就o黑生存。没有什么黑暗能永远阻挡阳光。

    如果发出声音是危险的,那就保持沉默,没有什么力量能永远堵塞视听。

    如果自觉无力发光,那就蜷伏于墙角,等候时机,没有什么人能永远平庸。

    金泽滔和沈向阳对话后,一屁股坐于旁边石块上,低头发呆,柳立海yu言又止,沈向阳叹息着摇头,任何人面对这种形同背叛的抛弃,心灵的煎熬可想而知。

    这也是为什么沈向阳在市委大院里,不拉帮不结派,做好份内事情,不管窗外风雨,政治倾轧和政治斗争之残酷,夏新平对他灌输很多。

    他这番难得地置自身的原则和立场于不顾,义无反顾地站在他的身后,也是因为金泽滔在这件事上站在道义至高点。

    金泽滔终于抬起头来,柳立海急匆匆附耳道:“金市长,王培昌院长找你,伤员苏醒了,有重要情况汇报。”

    金泽滔悚然一惊,连忙站起,被掩埋在废墟底下的伤员有重要事情汇报,那一定是有关其他失踪工人生死存亡的大事。

    王院长正率领医护人员,忙着对大难不死的伤员创口进行清创处理,金泽滔一靠近救护车,其家属老老小小围了四五个人,带头的老人颤巍巍就要下跪。

    金泽滔这回说什么也不敢让他们下跪,连忙说:“老人家,你这一跪,那是让我折寿啊,咱不讲究这一套,好不?你要谢,就去谢下去救人的两位小伙子。”

    救人的年轻人此时就站旁边看热闹,憨笑说:“金市长,大家都说这一回,都是托金市长你的福,没有你贵人在旁边护佑,不要说救人了,只怕连我们都要折在这里面。”

    李明堂脸上东一块,西一块贴着纱布,歪着嘴呵呵地小声笑:“金市长,反正我的小命,是你一声大喝给喝回来的,我就不给你老人家叩头了。”

    老人牵着个小女孩,说:“金市长,这孩子就是我家娃的女孩儿,就让这孩儿给金市长你叩个头,金市长,你勿推辞,叩上千个响头,都不能表达我们家的谢意,娃儿是我们全家的顶梁柱啊,你救他一命,等于救我们全家。”

    小女孩不过四五岁光景,脸上脏兮兮的涂满污垢,唯有一双眼睛却乌溜溜的煞是惹人喜爱,小女孩抬着头,nǎi声nǎi气说:“市长伯伯,我叫小糖儿,你救了我爸爸,我给你叩头。”

    金泽滔伸手想拦,但一看他们一家人那热切的目光,不忍再拒,或许在他们心里,只有叩过头,才可能觉得不欠你什么,他们心里才会踏实。

    小糖儿叩了一个头,金泽滔连忙伸手去扶,这小丫头却极是机灵地连连叩了三个头才抬起头来,额头已经见红。

    金泽滔平生最怵人家对他三鞠躬三叩头,这下被这个鬼jg灵的小女孩一个措手不及,三个头就给叩结实了,他一把抱起小女孩,心疼地抚o着女孩的额头说:“疼不?”

    小女孩眨眨眼:“疼!”

    女孩的爷爷在旁边作势yu打,喝斥说:“死孩子,给市长伯伯叩头,咋能说疼呢,一点不晓事。”

    金泽滔o着她脑袋后面的两支冲天辫,朝她爷爷摆了摆手说:“是个好孩子,说真话,不说假话,伯伯奖你一颗糖。”

    小糖儿眼睛笑成一条缝:“谢谢伯伯,小糖儿最爱吃糖。”

    孩子爷爷又是在旁边数落:“这孩子就是不晓事,市长伯伯ri理万机,哪能身上都带着糖呢。”

    在老人的眼里,当领导的,就跟zhong yāng首长一样,都是ri理万机,哪还有功夫吃糖,这话显然是逗小糖儿开心的,哪能真当回事呢,只是小孩子嘴馋,不知道深浅。

    金泽滔却从兜里一o,还真给他o出一颗巧克力糖,这还是在昨天傍晚在华似玉的会馆里随手o来准备在路上充饥的,哪知道,现在还真派上用仗了。

    小糖儿一声欢呼,不说这颗糖儿糖纸jg美,上面印着的全是外国字,就是闻着那股香味,周围孩子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小糖儿。

    小糖儿没有马上拆开,而是放在鼻子底下用力地嗅了又嗅,才依依不舍地放进口袋里。

    金泽滔惊奇地问道:“小糖儿,你咋不吃呢?”

    小糖儿却一个用劲从金泽滔怀里挣脱了下来,蹦跳着往救护车上跑去,边跑还边说:“妈妈说,爸爸现在要补充营养,伯伯这颗糖一定是最有营养的。”

    金泽滔眼眶一热,差点没有掉泪,这孩子也太乖巧懂事。

    对城里孩子来说,好吃的,莫不是先往自己嘴里塞,好玩的莫不往自己怀里装。

    工地上成长的小糖儿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比任何城里孩子都要肮脏,都要破烂,但她的这颗心,却纯净得跟水晶一样,晶莹剔透!

    单纯正巧拍到这一幕,看着他变戏法似的居然真o出糖,好奇地打量着他说:“你咋跟机器猫一样,口袋里老装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金泽滔不解说:“我什么时候老装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单纯一手抬着摄像机,一只手白生生地摊在金泽滔面前:“我不管,跟了你一晚上,干了一晚上,手脚发软,四肢无力,没有报酬,还不管饭,皇帝也不差饿兵,你总得给块饼干充充饥。”

    金泽滔越听眼睁得越圆,这都什么跟什么,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两人都干了什么暧昧事。

    金燕在旁边红着脸吃吃笑,单纯也渐渐地嫣红了脸颊,那支手仍倔强地伸在他的眼前。

    金泽滔只好在口袋里o呀o,还真给他o出块饼干,也是从华似玉的会馆里顺来的。

    单纯睁着那双好看的美眸,翻来覆去看着那块饼干,还喃喃说:“真是奇了怪了,难道真是机器猫的口袋。”

    这时候,小糖儿走了出来,眼里还抹着泪,手里捏着半块巧克力糖,一边走还一边抽泣:“市长伯伯,爸爸只肯吃上半块,我想让他快点好起来。”

    金泽滔又从口袋里o呀o,o出一颗不知道什么糖,看糖纸,应该是榛子糖,递给小糖儿说:“这颗糖给你吃,你手中的给你爸爸,不就都吃上了。”

    小糖儿拍着手又蹦跳了回去,这一回,围观的孩子们都知道市长伯伯的口袋是个百宝箱,都纷纷围了上来,不好意思开口,都是仰着头嘴巴直咂。

    金泽滔又是o呀o,终于o出一把的糖,各sè各样的都有,塞给其中最大的一个孩子说:“不许抢,公平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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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三章 事故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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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王培昌院长匆匆走了过来,附着他耳边说:“金市长,受伤的工人反应,被困在废墟底下的人数不止十四人,至少二十人以上,既有建筑工人,还有监理公司的工作人员,裙楼地下室里还有一群拾荒流浪汉在里面过夜。”

    金泽滔惊得跳了起来,这么多人,那就不是重大安全事故,而是特大安全事故,事故xg质已经升级,对特大安全事故,省委主要领导都要作出批示,省zhèng fu要直接指导救援。

    金泽滔连忙问道:“这些人到底是生是死?人都被困在哪里?”

    王院长叹息说:“这个工人算是好命,楼塌的时候正往底下走,刚好拐进厕所间,里面的现浇混凝土墙体救了他一命,有几人走在他前面,不知道怎么样了。”

    金泽滔说:“地下室不知道有没有坍塌,如果能抗得住地面建筑的倒塌,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废墟下面至少还有一群流浪汉活着,这幢楼里下来的工人,因不及躲避,完全有可能进入地下室避难。”

    王院长认真看着他说:“金市长,你知道,现在我们不能保证还会不会再发生坍塌,还需要专家评估,千万不能再擅作主张,救了人你固然有功,但万一失了人,你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金泽滔正要说话,王院长摇了摇头说:“我不怀疑你的动机,在场的干部群众不怀疑你的动机,工人家属更不怀疑你的动机,但不是群众叫好,组织上就叫好,你得三思而行。”

    金泽滔拍了拍王院长的肩膀,一言不发地离开,还没走几步,小糖儿却蹦跳着从后面追了上来,拉着金泽滔的衣襟说:“市长伯伯,你的糖儿咋那么好吃呢,我爸爸吃了你的糖,睡得可香了。”

    金泽滔一把抱起她,招呼着不远处的柳立海说:“请向阳书记、飞燕市长,以及王部长和张书记过来,一起商量件事,另外,让真金一起过来。”

    不一会儿,沈向阳他们就过来了,金泽滔就地找了几块石头,大家围成一圈,算是个简陋的临时会议室。

    金泽滔没有废话,开门见山说:“有一件事,需要和各位通报一下,据刚才得救的工人说,就在这片废墟底下,有一个地下室,可能还有人活着,而且,大楼坍塌事故伤亡人数不是十四人,而是至少二十人以上。”

    沈向阳吃了一惊,霍地站了起来,在场几位市领导,他跟公安大楼倒塌事故关联度最大,尽管他不对大楼倒塌负直接责任,但他以前zhèng fu线,现在党委线,都分管着公安局,多少要受到牵累。

    跟金泽滔刚才说的一样,这样的特大事故,需要直接向省领导汇报,救援工作要直接对省zhèng fu分管领导负责。

    金泽滔扭头问程真金说:“我需要你确定一下,能不能从地表废墟判断出,下面的地下室有没有倒塌,你马上找工程队了解情况,我急需你的判断。”

    程真金点了点头,匆匆离去,金泽滔说:“向阳书记,各位领导,我马上跟京城的方建军省长联系,如果真有人员困在下面的地下室,以我们南门的技术和设备,很难开展有效救援,需要省里支援。”

    大家都深以为然,经过前面的二次坍塌,现场搜救大家都心有余悸,要是在施救过程中,再来一次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金泽滔说:“关于还有人员被困地下室的事情,目前还是不传为好,希望大家暂时保密,避免以讹传讹,另外,希望各位辛苦一下,即使要开始搜救,现场工程量将十分巨大,普通群众不适宜再参与进来,务必请大家做好群众劝散工作。”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金泽滔说:“立海,公安要维护好离场秩序,确保群众安全离开,做好废墟现场jg戒,就这样。”

    在工程队办公室里,金泽滔很快摇通了京城电话,直接转到方建军省长的房间,方建军省长尚未离京,按照劳模大会安排,今天上午应该还有个联谊活动。

    金泽滔说:“方省长,我是金泽滔,有个情况需要向你汇报。”

    方建军声音凝重道:“你说,事故严重不严重?”

    金泽滔说:“情况十分严重,昨晚回到南门,我就直奔事故现场,倒塌的是公安大楼裙楼,事故直接原因是施工单位偷工减料,用竹片、木条代替钢筋,据现场jg戒的干jg反应,事故至少有十四人失踪。”

    方建军省长勃然大怒:“这样的施工单位是怎样被允许进场的?公安局平时都是怎样监管的?这么重大的安全隐患都没有发现?事故伤亡上报省zhèng fu不是只有几人吗?”

    金泽滔小心说:“至于事故的原因,我将会另外详细汇报,至于市委上报的事故伤亡人数我到现在都不清楚,另外,我赶到事故现场时,所有工地工人全部被公安干jg看押着,事故现场被封存,搜救被终止。”

    方建军声音越来越寒:“为什么?”

    金泽滔说:“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当务之急应该是继续搜救,深夜发动干部群众重启搜救,并告知市委地委主要领导,最后,唯有南门市委副书记,事故处理领导小组组长,沈向阳同志赶到现场,但他不是协助搜救,而是阻止我重启搜救。”

    方建军没有作声,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金泽滔说:“后来,我还是说动了他同意重启救援,直到上午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挖掘到两具遇难者尸体,并搜救到一个幸存工人。”

    方建军这时候才舒缓了一下声音,说:“嗯,不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金泽滔说:“发现这个幸存者不久,南门市委陈铁虎书记发动全体常委赶到现场,要对我擅自启动搜救进行调查,并现场表决暂停我的职务,要求立即停止搜救行动。”

    方建军不可思议道:“难道这个陈铁虎他疯了?”

    金泽滔苦笑说:“陈书记他没有发疯,最终部分常委和现场干部群众都支持重启搜救,陈书记只得作罢,很快,陈书记得知还有人在废墟下还有幸存者,终于离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金泽滔之所以在电话里详细汇报他回来后的遭遇,目的就是想让方建军省长对地市两级领导对这起事故上的处理有个直观的了解。

    他说:“方省长,刚才我说陈铁虎书记没有发疯,因为我刚了解到,地委和市委早作出决定,公安大楼倒塌,属结构xg、粉碎xg坍塌,人员生还的可能xg无限接近于零,很有可能发生二次坍塌。”

    方建军省长失声惊呼:“你们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展搜救的?没有造成新人员伤亡?”

    金泽滔沉痛道:“或许,有人还巴不得我们出点事,召我回来,是因为他们算准,以我的xg格会断然重启搜救,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对事故负主要责任,至于为什么没有正式通知我地委及市委停止搜救的决定,我不敢揣测,也不愿揣测。”

    金泽滔不是不敢揣测,无非他不想说出来罢了,而以方省长的政治智慧,他应该会有所怀疑。

    或许他们没有想到真会发生二次坍塌,或许他们没有想到废墟底下真有幸存者,但不管怎样,他们置自己及上千干部群众于险地之下,其用意就十分歹毒。

    金泽滔说:“方省长,直到现在,我仍感觉后怕,如果不是我们在救了这位幸存者后及时撤离,后果不堪设想,方省长,我以为,无论如何,政治博弈都不能用群众生命作为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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