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泽滔终于咬牙切齿地说出心里话,这个时候,不在领导面前报这一箭之仇,就枉为丈夫了。
方建军一字一句说:“你反应的情况很重要,我知道了。”
金泽滔说:“方省长,据这个幸存者报告,废墟底下,至少还有二十人以上生死未卜。”
方建军手一颤,差点没打落话筒,紧问了一句:“情况属实?”
金泽滔说:“这些人其中有建筑工人,有监理工作人员,地下室还有若干流浪汉,我怀疑这些人都被困在地下室,如果地下室还未坍塌,这些幸存者应该都还存活着,等待我们救援。”
方建军jg神一振:“小金市长,你反应的情况很重要,我需要你马上确定地下室有没有坍塌,被困准确人数及所处方位。”
“具体情况正在紧急核实中,方省长,南门因限于技术和设备原因,很难开展有效搜救,需要省里支援,我只有向方省长你求助了,在永州,我不知道该信任谁。”金泽滔说说到后面,神情黯然,在永州,他确实不知道该信任谁。
方建军咬着牙说:“很好,到现在,地委一直没有人过问现场救援情况?”
金泽滔说:“没有,现在事故现场,除了南门市委三位常委领导和一个分管卫生的副市长在现场,直到现在,都没有其他人过问事故现场及后续处理。”rs!。
第六百三十四章 正式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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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因为可能的伤亡人数增加而升级,金泽滔并没有按事故一般处理程序先向市委及地委汇报,而是直接跟方副省长汇报。
事故升级对某些领导来说是晴天霹雳,但对有些领导来说,可能就是个机会,金泽滔不想让事故处理政治化,复杂化。
而他向方副省长求助,除去政治上的考量,还有一个原因,地委召回他,却在事故具体处理上撇开了自己。
直到现在对事故现场处理都不闻不问,他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必须向地委汇报。
更重要的是,让方建军副省长牵头组织救援,只要接下来的救援能有效开展,无论结果如何,对即将任职副书记的方建军来说,就是一份大礼,一个政治履历上的闪光点。
方建军雷厉风行,果断拍板:“我马上通知省有关部门派出技术骨干赶赴南门指导救援,调度邻近地区重型机械设备就近支援,我将乘最近航班直接赶到南门。”
金泽滔大喜,连忙歌功颂德:“有方省长亲自坐镇,我想救援工作一定会旗开得胜,功德圆满,我代表被压埋废墟底下的被困群众,代表南门干部群众,对方省长的援手表示感谢和欢迎!”
方建军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马屁拍得人浑身不舒服,都这个时候,还说什么欢迎和感谢。”
说到这里,方建军语气一转,严肃道:“希望你力所能及地开展搜救,注意安全,凡事要多征询各方意见,千万不能再鲁莽行事,省委省zhèng fu会继续关注南门的事故进展。”
方省长也难得地关心起金泽滔的个人得失和安危。
金泽滔大义凛然道:“谢谢方省长的关心,很多人都嘲笑我重启搜救不但鲁莽,而且是毫无政治敏感xg,不要说我不知情,就是知道,让我重新选择,我还是会这样做。”
金泽滔仍不忘往这些心怀叵测之辈再踩一脚。
方建军谆谆教导:“这就是你们永州召你回去的原因了,xg格决定命运,经过这次教训,你要多长个心眼。”
金泽滔心里却说,我要知道有二次坍塌,就是搜救,也要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开展,再犯这样的错误,那不是缺心眼,而是缺智商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自然不能坐等方省长到来,还是要组织力所能及的救援,那就要注意救援人员的自身安全。
金泽滔说:“方省长,如果没有重启搜救,现在这个被救的幸存者已经成为一具尸体,我们也无从得知地下还有那么多人被困,过个若干天,清理废墟后,再挖出这群被活活困死的群众,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方建军没有说话,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南门公安大楼倒塌事件,将成为跟越海广场踩踏事件一样的丑闻。
金泽滔又说起昨天傍晚和范副部长见面的情况。
作为此次京城之行越海本土势力的亲善大使,对越海本土势力的代言人,铁司令的未来接替人,即将就任省委副书记处的方建军,他不隐瞒他在京城的任何活动,无论巨细。
只因昨天仓促离京,还没来得及说起范副部长对他的谈话。
金泽滔说:“方省长,范副部长认为,在南门港区设立军港,无论是军方还是地方,范家都应该处于主导地位,起到主导作用。全国一盘棋嘛,第二舰队以及南门港区,什么时候成为范家的飞地?”
金泽滔这番话说得有些尖锐,但事实上范家确实是这个打算。
这也是自京城和范家不多的两次见面以来,金泽滔第一次在省领导面前旗帜鲜明地反对范家。
他最后说:“铁司令和姜司令都曾反复告诫我,越海人,就要办越海事,做个纯粹的越海人,我想作为地方干部,能一心一意为地方百姓谋福利,就是纯粹的越海人。”
上一次,铁司令和姜书记联袂来到南门,高调敲打伸进越海的黑手,现在范家都准备在南门港区设立基地,海上有他们的力量,陆地上有温重岳把持,永州及越海东南,就将成为范家的飞地。
金泽滔到京城修复和范家这些高门大族,那也只是政治上的一种姿势,越海被范家绑架上卢家仁的政治风暴,还有政治上的利益共享,而不是真的就哥俩好,势力范围也可以共享。
对金泽滔来说,如果范家cāo持着在南门设立军港的全过程,他宁愿踏踏实实地搞民用港口,再不提什么军事港链,他不想最后辛苦的结果,为范家做了嫁衣。
在范家人眼里,出成绩,那是作为范家外围力量金泽滔的本分,有问题,那就是他的千般不是。
说了这么多,金泽滔在方建军面前将公安大楼倒塌事故及南门军港建设联系起来,就是正式和范家决裂,正式和温重岳决裂。
方建军没有对这件事表态,但在金泽滔看来,没有表态那就是最明确的态度,越海本土势力是绝不允许京城势力对本土传统势力的冲击。
放下电话后,从工棚办公室出来,金泽滔伸了伸懒腰,心情格外的愉快,都以为我是唐僧肉,谁都想来咬上一口,就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好牙口。
沈向阳和王燕君在不远处说话,而纪委书记张山则弯着腰,和停靠在路边的一辆车里的人说话。
金泽滔侧着脸一看,却看到一张柔和明丽的脸几乎同时转了过来,正是他的妻子,目前已经身怀六甲的何悦。
何悦是坐地区纪委的公车过来的,即使已经大腹便便,仍是跟过去一样,坐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有着老何的军人作风。
何悦抿嘴笑说:“你还真准备当大禹,三顾家门而不入,都来南门快一晚上了,也不回家看看娘儿俩。”
何悦手脚都有些浮肿,一双长tui都快肥成大象tui,白生生的小手此刻即便握着拳头,都看不到拳钉了。
唯有这张脸,却是丝毫看不出已经怀了七个月的身孕,还是那样的英tg。
张山对金泽滔点了点头,远远地走开,留下空间给这对分别时间并不长,彼此却感觉已有经年的年轻夫fu。
金泽滔回头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废墟,说:“不是一晚上不回家,接下来几晚,我都可能回不了家。”
何悦渐渐地收起笑容,何悦外表温婉,声音甜腻,但xg格特别的倔强,比金泽滔看上去要成熟。
何悦说:“爸妈都特别担心你,公安大楼的倒塌,不是天灾,而是,这背后不仅仅是工程建设单位的偷工减料,还应该伴随有严重的经济,我让张山提前介入。”
其实从看到张山和妻子何悦说话,他就知道,上午,张山对他的支持自然有何悦的因素在。
金泽滔伸手o了o何悦的脸,何悦闭着眼,十分享受金泽滔粗糙的掌心在她的脸上摩挲。
越海纪检系统传说中的孟姐,在永州还是很有威慑力的,有她出面帮自己料理一些碍手碍脚的蜉蝣,他也能集中时间jg力抓紧组织救援。
金泽滔呵呵笑说:“没什么可担心的,你知道我福星高照,逢凶化吉,不用担心我,我在为你们娘儿俩积德攒福,你们身体安康,那才是我最大的依靠,回去,不要再为我担心,你知道我没事的。”
何悦没说话,而是将他的手移到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小腹,说:“孩子现在可活灵了,我都怀疑长了三头六臂,拳打脚踢,十分能耐,这些你不在的ri子,我可是饱受折磨了。”
金泽滔吓了一跳,连忙捂上她的嘴巴,说:“可不能乱说话,什么三头六臂,那还是孩子吗?都成神灵了!哪能在这里说话,这里刚发生事故,y气太重,不利于你,早些回去。”
何悦咯咯笑说:“你可别忘了我还是孟婆,能怕这些yhun?再说,我们夫妻可是为他们鸣冤叫屈,能对我们不利?倒是你自己,被他们算计了一回,要小心行走在阳光下的那些鬼蜮。”
对于各自工作上的得失是非,夫fu俩平时从不议论,但这回,显然,何悦也动了真怒,这已经超出了一般的政治角逐,而是真刀真枪都见血了。
金泽滔笑说:“你太小看孩子他爸了,晚一点,方建军省长就要过来亲自坐镇,我可是请了阎王过来,不怕这些小鬼作祟。”
何悦这才松开金泽滔的手说:“那你小心些,我回头让人给你送饭,今天我可是化了大力气,再走动,怕动了胎气。”
金泽滔摆手说:“免了,我一个人开小灶,太过显眼,事故现场这么多人,后勤有专人安排,跟爸妈说一声,没什么事,不过是一次突击工作,化些时间罢了。”
金泽滔收回手时,在何悦鼓囊囊的xiong脯飞快地捏了一下,惹得何悦红晕满面,打了一下他的手,就将头缩了回去。
何悦嘴里的鬼蜮陈铁虎,此刻正匆匆从地委大院出来,无论是马速书记,还是温重岳专员都以有人汇报工作为由,给挡了驾了。rs!。
第六百三十五章 完美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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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铁虎此时心乱如麻,公安大楼倒塌,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公安大楼建设,从立项到今天倒塌,一直是风雨如晦,争议颇多。
他长相威猛,干事风格也威猛,敢打敢拼,有钱没钱都爱干大事,市长任上开工的体育馆,现在的公安大楼,都是他追求政绩上的高大全所致。
陈铁虎在南门,还有一个风评,貌似粗犷,心比针细,形容他心xiong狭窄,好记仇。
偏偏陈铁虎为标榜自己,在办公室里挂了一幅书法:“纳谏求贤有容乃大,ji浊扬清无yu则刚”,却成了市委大院里的笑谈。
为了迎合地委撤地建市对城市建设的需要,陈铁虎亲自插手公安大楼设计。
正如金泽滔所说,图纸一改再改,最后改成现在的十九层,在上到十八层时,将他一举打入十八层地狱。
其实,在公安大楼倒塌事故上,直接责任人应该是建筑承包商和亲自负责基建的公安局政委罗立新,陈铁虎最多负决策失误的责任。
但至少十四人的重大伤亡人数却恐怕不是一个领导责任,他就能轻易脱责的。
这让陈铁虎第一时间不是抢险救援,而是挖空心思找人背黑锅。
于是,他在上报事故时瞒报人数,求得老同学陈建华副书记的援手,任命金泽滔为事故处理领导小组副组长。
其实按照事故严重程度,市长或书记应该亲自挂帅,但无论是杜建学还是陈铁虎,都不谋而合地推出沈向阳和金泽滔。
连夜召金泽滔回来,如果他能配合市委积极开展事故善后处理,大楼倒塌的领导责任陈铁虎最初决定集体担责。
但金泽滔不负所望,连夜重启救援,得报消息后,市委及地委主要领导,都不约而同保持沉默,谁也没有主动提醒金泽滔,事故现场已经不可能有生还者,大面积开挖废墟可能引发二次坍塌。
为着各自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大家都装聋作哑,袖手旁观。
陈铁虎以为这回抓着金泽滔的尾巴了,但在常委会表决时,仍是大败亏输,最后竟然发现事故废墟还发现幸存者。
金泽滔这一回,无过而有功,再追究金泽滔领导责任,只能自找没趣,陈铁虎仓惶离开事故现场,准备向地委领导汇报,积极争取主动,马上组织救援。
但半途时,得到了事故现场发生二次坍塌,到了地委大院后,两位主要领导都以同一个理由拒绝听取他的汇报。
陈铁虎悻悻离开前,只留下了事故现场发生二次坍塌的消息,幸存者的事情提都没提。
你们不是要隔山观虎斗吗?我们不斗了,我回家睡觉去,你们不是都同意封存救援现场,不是都断定事故现场不可能有生还者吗?
那么就将这个笑话进行到底,最后咱们大哥不说二哥,谁也别笑话谁,谁也别比谁好过,你看我热闹,我看你好笑。
陈铁虎最后将事故现场情况,说了一半,留了一半,扬长而去。
永州党政办公室主任这回没有搪塞陈铁虎,两人的办公室确实有人汇报。
此时杜建学市长正坐在温重岳专员办公室里,他们刚接到办公室通知,陈铁虎到地委报告事故现场发生二次坍塌,倒没出现伤亡事故。
两人面面相觑,倒是没料到真发生二次坍塌,杜建学嘴巴发苦,说:“温专员,这下误会越来越深,怎么说都难以开释了。”
温重岳面无表情,说:“这还是误会吗?他回来可有主动向市委及地委汇报,直接赶赴事故现场,置组织于何地?陈铁虎有一点没说错,无组织无纪律。”
对温重岳的说词,内心里,杜建学并不以为然,金泽滔赴京前,因为常委职位的推荐,不要说金泽滔,就是他杜建学都觉得温重岳过于严苛刻板。
公安大楼倒塌后召回金泽滔,温重岳和自己一样并不知情,但将尚未到职的金泽滔列入事故处理领导小组副组长,温重岳也没有提出不同意见。
再说,金泽滔回到南门,都已经后半夜了,他还怎么跟你汇报,不是已经通知地委值班室了吗?就这样被冠以无组织无纪律,杜建学都觉得冤枉。
关键是,明知道金泽滔在事故现场,温重岳并没有提醒他事故现场已经没有生还者,大规模救援可能导致二次坍塌。
现在果然发生二次坍塌,金泽滔心里的积怨可想而知,虽然尚没有反目成仇,但温重岳的种种举动,正常人都会心冷到底。
虽然温重岳此举也是为了利用金泽滔这个变数,放大陈铁虎的领导责任,最后达到让自己接替陈铁虎,顺利上位市委书记的目的,但想起来,他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温重岳铁面霜威,生人勿近的架势,很少有情绪bo动的时刻,仿佛万千众生,外人外物,都不足以让他动心动容。
杜建学心里是怎么想的,温重岳又怎么能不清楚,他一向眼里揉不进沙子,真如老爷子所说的,容不得别人对自己亲近。
几年前,他第一次出现在东源镇的通元酒店,因为敬酒的事,跟当时还刚参加工作的金泽滔有过接触,当时,他对金泽滔有些油滑的口wěn就曾有过抵触,也有过类似的感慨。
但事过境迁,当时财税系统的普通一员,现在也贵为常务副市长,到现在,已经不是误会就能解释两人之间的种种过往纠葛。
京城范家并不看好金泽滔,政治立场不坚定,属于游走在各大政治势力之间的政治投机分子,家族对他缺乏信任,暂时没有将他列为下一步重点培养对象的打算。
换句话说,就是要求温重岳放弃对金泽滔的使用,目前家族正利用他的南门港区开发项目,已经有计划将南门港区列为第二舰队的备用军港基地?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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