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最后一抹晚霞都写在她美丽、白皙的脸庞上了。
林东海心中充满柔情,他想:我的女朋友要不是近在眼前,那就还远在天边呢。
俞月一直把林东海送到海军指挥学院门口。
天已经完全黑了。灯光下,哨兵给进出大门的军官敬礼,俞月看到了。
“东海,要分别了,也给我敬个礼吧。”
林东海目光紧盯着即将要分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的心爱的人。短暂的相逢,从此又要天各一方了。心中有千言万语,竟不知如何开口。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他内心最想说出的话。
他缓缓地抬起右臂,突然间,很迅速利落地向俞月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俞月笑了,笑得很开心。她带着满意的笑容,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林东海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走远。
第十九章 意乱情迷
球队继续乘船沿江而下,下一站是上海。
船票由南京的接待方事先预订,球队待遇全部提高了一个档次。林东海还是次住上了二等舱。
上船前,队里要求统一换上了运动装。这么多身材高大的运动员集中在一起,在侯船厅招来不少惊奇的目光。
吃晚饭时,林东海和同舱室的另外三个同伴一起走进位于上甲板的餐厅,同样引起了好多人的注意。他们捡了一个靠近舷窗的位置坐下,点上菜慢慢吃了起来。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马蚤动,甚至还夹杂着口哨声。几个人向门口看去,哇,原来进来的是一群漂亮姑娘。看得出她们也是来自同一个团体,因为她们的服饰也是一样的。
林东海像是蒙住了:走在前面那个不是俞月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随着她移动,直到她走到了自己隔壁的桌子前坐下。
那姑娘显然注意到林东海在直勾勾地看她。显然,也对此习以为常了。她甚至还向林东海微微点点头。
林东海这才醒悟过来:不是俞月。但,太像了。
林东海吃过饭先回到了船舱里。过了很久,另外几个人才急匆匆回来。进来后,马上打开旅行箱翻弄。林东海不解地问:“你们怎么了?”
“晚上有舞会,一起去吧?和那几个女孩儿约好了。”
“哪几个女孩儿呀?”
“就是刚才餐厅那几个,你还不知道吧,她们是军区歌舞团的舞蹈演员。”
林东海不禁摇摇头,那意思是打心里佩服这几个弟兄的交际能力。
“你丫也别装了,还不快换衣服。”说这话的是贾参谋,北京人,去年刚毕业留校。在这里年龄最大,大伙儿喊他老贾。
林东海说:“我不去了。也不会跳。”
“谁他妈会跳呀?”老贾色色地说:“不就是为了能合理合法地抱抱姑娘吗。”
林东海突然想起那个像俞月的女孩儿。他想问她会不会去?可是,看见老贾那副嘴脸,还是不问的好。
他决定去看看。
那年月刚刚开始流行跳舞。船上为了多做生意,在餐厅打烊后,撤掉中间餐桌,拉上灯光音响,开起空调,紧闭门窗,卖起舞票来。
四个人里,只有老贾是拿工资的。他也算大方,不但给几个弟兄买了票,还另外买了四张票。几个人在入口处等着。
一会儿,那几个女孩还真来了。不过,她们都换了轻便的裙装。林东海注意到“俞月”也来了。他有点后悔,只有自己是穿着运动服来的。
老贾抢先迎了上去,他一把就拉住了一个肉感的女孩儿。然后对大家说:“你们,自由搭配。”
林东海和另外两个队友毕竟还是学生,这时有点怯场。看着老贾自顾自搂着舞伴进去了,大家都没敢动。
这时,一只手挽上了林东海的胳膊。他回头一看,正是“俞月”。
“我们也进去吧。”
那口音也和俞月一样。
跳舞的人都在餐厅四周就坐。此时,灯光明亮,还没开始放音乐。林东海进去后本想到老贾旁边去坐,可是胳膊上一紧,“俞月”悄声说:“我们坐那边。”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林东海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俞月”站着没动。
“你等着,我去买两瓶饮料。”
林东海连忙站起:“我去买。”
“俞月”的小手压在林东海的肩膀上,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林东海感到一阵阵心慌意乱。
灯光暗了下来,音乐缓缓想起,是那种慢四步舞曲。林东海看着“俞月”优雅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汽水,步子轻巧,竟和着音乐的节拍。
她在他身边坐下。把汽水递给他一瓶。
“谢谢你。”
“不客气。我们还是先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邹婕。”
“我叫林东海。”
音乐声太响,说话听不大清楚。邹婕往林东海身边靠了靠。
“听说你们都是潜艇学院的学员?”
“是的。”
“你们是去参加全军篮球赛?”
“是。”
“我最喜欢看篮球了。特别是喜欢看咱们八一队。”
“是。我也喜欢八一队。”
“你怎么老说是、是、是?”
“啊?啊。你们是军区歌舞团的?”
“是。”邹婕故意学着林东海的腔调。
林东海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哪一年毕业?”
“还有两年。”
“哦。那要是穿着军装遇到,你要向我敬礼了。本人现在就已经是连级干部了。”
“怎么可能?”林东海摇摇头:“你才有多大。”
“你别管我有多大,反正我13岁就参军了。怎么样,和你比,算是老革命了吧?”
林东海心里大吃一惊。但他相信邹婕说的话。早就听说过“小文艺兵”,只是没想到,给他碰上了。
“慢四步”舞曲结束不久,音乐又怦然想起,听前奏,林东海就知道,这是海军的歌:《我爱这蓝色的海洋》。人们有纷纷走下舞池。
“你不跳舞吗?”邹婕好奇地问林东海。
“啊,我不会跳。也不想跳。”
“那你来干什么?”
“对不起,我……”
“没关系啦。我也不想跳。我们听音乐、说话吧。”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
矫健的海燕在暴风里成长
我爱大海的惊涛骇浪
把我们锻炼得无比坚强
啊―
战舰奔驰劈涛斩浪
英雄水兵威武雄壮
我守卫在海防线上
保卫着祖国无尚荣光
林东海随着音乐节奏轻轻摇晃身体、低声吟唱。他没注意到邹婕正调皮地看着自己。直到音乐结束,灯光又亮起来,他才看到邹婕那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怎么了,你?”
“没什么。我相信,你一定是很热爱海军。”
“那是自然的。”
灯光再度暗下来时,邹婕几乎是趴在林东海耳边说道:“这里太闷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林东海惊讶地看着她。
她认真地对他点了一下头。
林东海立即站起身来,邹婕却端坐不动。
她用很小的动作,拉过林东海的手,林东海不免弯下腰来,听她说道:“你先出去,分开走。”
林东海好像是明白她的用心良苦。转身贴边出去了。
长江被夜色笼罩着。轮船犁开江水,出“哗哗”的声响。林东海站在船舷边,望着远处愣。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声。林东海转过身来,看见邹婕已经来到身旁。
两人没说话,不约而同地顺着甲板向船头走去。
第二十章 江水滔滔
林东海和邹婕分手,回到自己的住舱时,舞会早已经结束很久了。
几个弟兄还没睡。老贾更是兴奋。他根本没理会林东海进来,继续在和队友聊天。
“到底是专业搞舞蹈的,那腰条儿,就是柔软。”
“老贾,你这回可是实实惠惠地抱了一晚上呀。”
“哪只是抱抱那么简单,我还摸着了呢。”
“你就吹吧。还不一个大耳雷子扇过来?”
“说你们幼稚,你们还不信。哪儿是我想摸呀,搞文艺的,天性就是个浪漫,那小丫头是一个劲儿往我怀里拱。”
“那你还真摸到了?”
“那当然。小胸脯嫩得滑手,捏都捏不住。”
“你就吹吧。”
没人去细想老贾是真捏了女孩儿的胸部还是他自己想象的。反正他那个样子,看上去挺陶醉。
现实和想象总归是有些距离的。有人愿意把梦想当成真实,那是他的“个人爱好”,也许,他还是幸福的。
林东海就常常沉浸在这种幸福之中不能自拔。长久的渴望,短暂的相逢,在南京见到俞月时的一景一幕,现在看来就像梦幻一样不真实。尽管如此,依然丝毫不影响林东海内心充满了柔情蜜意。分别的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死心塌地爱上她了。这种感觉很清晰,更形象化、具体化了。但是,俞月知道吗?
更重要的是,俞月爱他吗?
如果答案都是否定的,那南京的邂逅,不就和这江水一样无情地流向远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吗。
想想心里都感到悲哀。
可甜蜜也好,悲哀也好,都是一种令人会产生无限遐想的情感,就算只是藏在心里,也挺美好的。也值得让人为她值守。
意外地和这个酷似俞月的邹婕相遇,实实在在地相处了一个晚上。他们坐在船头的系缆桩上,海阔天空聊了好久。后来,有几次她说冷,却不肯回去。披上了林东海的运动外衣时,还用眼睛盯着林东海说冷。林东海知道,尽管不在舞场,此时他也可以“合理合法”地抱她。但他没那么做。因为她虽然长得像俞月,但她不是俞月。
如果俞月给他这样的机会,他大概不会吝惜自己的怀抱。
林东海呀林东海,放着现实的你不抱,却非要抱着梦中的不放。
临分手前,邹婕提出要林东海的通信地址。林东海立刻想到的是:应该、可以给俞月写信呀。
他给一个女孩儿写下自己的通信地址,心里却想着怎样给另一个女孩儿写信。现实中的邹婕和俞月一样可爱,但林东海几乎是对现实视而不见。
他没向邹婕要通信地址,这让她吃惊不小。这基本上是意味着,他不会主动给她写信。如果她不主动,他们就从此没有任何联系了。他不在意?他真的不在意吗?
这让骄傲的邹婕很有些伤自尊。
从一个普通舞蹈演员,到能够跳上领舞、独舞,现在,已成为舞剧里响当当的角演员,邹婕的艺术道路可以说是一路顺风。年纪不大,在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而且,已经有电影导演找她了。相信凭借自身良好的条件,很快可以通过银幕走红。部队文艺团体管理很严,平时除了演出就是练功,封闭程度一点不比军营差。可哪个少女不怀春?邹婕当然也会对未来的‘那一半’有过各种各样的憧憬。模模糊糊,但最后归根结底,他一定会是个高大英俊的军人。林东海的偶然出现,真是一件令人惊喜的事,他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人吗?而且他还是大学生、未来的海军军官。
她对自己的容貌从来不缺乏自信,而且纯真、活泼,充满女性魅力。可是,至少到目前,这个林东海还没有对自己动情。尽管她已经是抛开了女孩子的矜持,对他做了足够的暗示。难道非要不顾一切、对他投怀送抱才行吗?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甚至都不想主动给她写信?
“到上海后,一定要请他来看演出。”
她不相信,自己打动不了这个‘小海军’的心。
早晨起床后,扩音器里正在播放《长江之歌》:
你从雪山走来,
春潮是你的丰采;
你向东海奔去,
惊涛是你的气概,
你用甘甜的||乳|汁,
哺育各族儿女;
你用健美的臂膀,
挽起高山大海,
我们赞美长江,
你是无穷的源泉;
我们依恋长江,
你有母亲的情怀。
……
邹婕心想:这歌词写得好呀。“你向东海奔去…”她边跟着低声吟唱,边整理行装。
快要到上海了。
而林东海几乎是一夜没合眼。他很想给俞月写信,却始终无法动笔。倒不是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不知何处下笔的那种感觉。他只是脑子里一会儿一片空白,一会儿一片混乱。
像电影银幕,偶尔一道亮光,闪现出小路上俞月的默默不语;瞬间又突然消失,接下来竟出现船舷旁邹婕的含情脉脉…
到上海下船时,他远远地看到,歌舞团的演职员们都换上了军装。他还真是认真地找了一阵,但还是无法在那么多女演员中分辨出哪一个是邹婕。
于是他想,俞月要是穿上军装,那样子一定会更漂亮。是那种即使在更多的人群里,也会给人家一眼就认出来的惊艳。
第二十一章 造物弄人
俞月意料之中的收到了林东海的来信。
拆开信封之前,她有意停顿了一阵儿,像是要猜想一下信里会写些什么。
可是,她想不出来。这个林东海像一片云彩一样突然飘到自己身边,给她带来对过去生活的美好回忆,给她带来几乎是一整天的惊喜……,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没容她细细体会,云彩又飘走了。
这次见面,她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林东海喜欢自己。这让她有些沾沾自喜。女人嘛,都有那么一种天生的喜好,就是愿意看到有人喜欢自己、迷恋自己,特别是那些她们自己也喜欢的人。这种感觉对青春期的女孩儿就更是具有奇妙的作用,你可以在她们的脸上清楚地看到由自信增添的光彩和美丽。
林东海的信写得比期望中的要简短许多。俞月跳过那些客气话,剩下来的、多少能够代表情感传递的话语竟只有一句:相见恨晚。
这是什么意思呀?他恨什么晚呀?是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他来晚了吗?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和魏东的事呀;那是说他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可是,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回事。
俞月曾认为林东海像是个透明人。小时候,她对他熟视无睹,视若透明;这次见面,她无法再那样了,他穿着海军军装,那么高大魁梧,眉宇间都透着英气。可是,至少,他的心还是透明的。可以让人一眼看穿。她以为信里至少还是会和见面时一样,会让她清晰地看到他对自己的喜爱。进一步说,就算是狂热的喜爱和大胆的追求,她也不会觉得惊奇。
可手上这封这样的来信,使她困惑了。
林东海对自己给俞月写出的封信很不满意。可也是没办法。想想自己平时常常以颇有素养自诩,到了要动真格的了,竟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当然知道,这不关文字水平的事。面对你将要写下的平生封情书,恐怕就是大家也会感到茫然,无从下笔。因为,不管说什么、怎么说,都难以准确表达内心的丰富情感。他把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相见恨晚”,其实只是想表达他对她暗恋、苦恋了太久了,直到现在才有机会一吐为快。并没有其它任何别的意思。可他这意思,恐怕也是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明白。
信出去很久了,球队早已结束比赛返回学院,他一直没收到俞月的回信。
妈妈的信却是时间到了。在知道了儿子对俞月的想法时,妈妈一方面很高兴,再次说了俞伯伯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你们要是能成为情侣,还真是一个美好的姻缘;同时,妈妈也提醒儿子,不要太乐观了。不要太投入。因为早就从俞伯伯夫妇的口气中知道,他们是希望女儿嫁到国外去的,至少也要找个门户相当的富家子弟。尽管你上了大学,月月没上大学,但这恐怕也不见得成为俞家能接受你的理由。
如果说以前林东海在俞月面前表现出来的害羞还只是一个小男生在漂亮女孩儿面前的自卑,那现在妈妈的话已经把现实的因素摆在面前了,这更加重了他的胆怯、自卑心理。上了大学,也没办法使他在俞月面前能够稍稍自信一点。与其被她拒绝,倒不如把感情永远藏在心底更好。她可爱是她的事,他不敢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