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苜蓿园第7部分阅读
    海寄包裹的底单。

    她顺手关上门,走过去想拿起底单。

    魏东大手一拍,连同她的手一起压住:“别动。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像是偷东西被当场捉到。俞月用力抽出手:“一大早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我就是给他寄了一包喜糖,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人,就是心里有鬼。”

    “我心里有什么鬼?”

    “心里没鬼,你干嘛背着人。结婚都半年了,你现在寄哪门子喜糖?你说呀。”

    俞月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她万没想到,昨晚上还那么疯狂的魏东,一早起床就完全换了一副嘴脸。

    她本以为他会很怜惜地和自己讨论一下怀孕的事。哪知道会是这样!

    “哭什么,敢做敢当嘛。”

    “魏东,我做什么了?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

    “对不对得起我,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

    “哼。你不知道。晚上和我上床,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人。”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难看的事你都做出来了,还嫌话难听吗?”

    “你……”俞月已经泣不成声了。

    “哭哭,你还知道哭。”

    魏东站起身就出去了。随手重重地摔上了门。

    俞月痛苦地扑倒在床上。

    鸟儿飞走了,天空中不会留下翅膀的痕迹;爱情消失了,心里却依然感到疼痛。

    俞月一整天没出房间。

    天黑时,魏东一身酒气回到家里。关上房门,也不管俞月怎样,连推带搡、拉扯着就直奔主题。

    俞月默默地忍受着。

    如果曲意承欢能换回丈夫的柔情,天下的女人没有不愿意那样做的。

    事毕。俞月清理好自己,又回到床上,她很自然地依偎到魏东的身边。

    “别烦!那个事还没完呢。”

    魏东甚至懒得看她一眼,恶狠狠说完这句话,转身呼呼大睡。

    俞月惊愕地望着他的背影,曾经那么熟悉的,现在是那么陌生。她想了好久也想不清楚。

    不敢相信。

    这就是自己深爱着的男人?

    这就是自己不顾一切,托付终身的男人?

    还有什么更能像这样让一个女人蒙受奇耻大辱?他刚刚在你身上疯狂肆虐,过后就赶你走开。

    俞月一声不吭。她起身,穿好衣服就出了家门。

    外面的雨好像突然下大了,雨点中还夹杂着片片雪花。俞月出来的匆忙,没带雨伞。她也不可能再回去拿。只好任雨水劈头盖脸地打在身上。

    老天爷是在为自己难过吗?不会。更像是在折磨自己。

    “就让上天惩罚我吧。”俞月心里想:“我是个不孝的女儿。命里注定,我是个不幸的女人。”

    俞佳看到浑身湿透了姐姐时,真是大吃一惊!

    吃惊过后,聪明的她意识到姐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她不言声,只是悄悄地把俞月拉到房间里。

    “爸爸妈妈还没睡呢。要不要告诉他们一声你回来了?”

    “先不要。去帮我拿条毛巾来吧。”

    俞佳出去了一会儿。进来时,不但拿来了毛巾,还特意灌了一个暖水袋给姐姐。

    俞月脱下湿衣服,用毛巾擦干身体,马上就钻进被子里。肚子上贴上暖水袋,舒服多了。可牙齿还是一个劲儿地上下打颤。

    终于,她大大地打了个喷嚏。冲着俞佳苦笑了一下。

    小腹开始隐隐作痛。

    “姐,你这是怎么了?”

    “啊,有点着凉了。出门忘记带伞。”

    “我不是说这个。这么晚,又下着雨,你跑回来干什么?”

    俞月无语。

    “是不是吵架了?”

    “吵什么架?没有的事。”

    “你还是起来洗个澡再好好睡吧?”

    “不洗了,有点累。”

    俞月说着说着,就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俞佳望着姐姐,心里一阵难过:平时那么爱干净,哪能不洗澡就睡觉?

    她一定是心里有事,不肯说。

    第二天一早,父母见到俞月时也是吃惊不小。

    爸爸说:“月月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昨晚和同学聚会,回来得太晚,就没吵你们。”俞月随口就编了个谎话。“爸妈,你们都还好吧?”

    “我们都好。”爸爸慈祥地端看着女儿:“月月,你的气色可不太好。”

    妈妈这时也走过来仔细看着俞月。

    “我没什么呀。”俞月连忙扭头,掩饰着。

    这是俞佳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大包早点,对姐姐说:“姐,你最爱吃的油条。”

    包着油条塑料袋在餐桌上一打开,强烈的气味刺激得俞月马上捂住了嘴,顾不得一家人的惊愕,她跑到卫生间开始呕吐。可是,已经连着几顿饭天没吃了,干呕了半天,没吐出什么东西。

    外面三个人还在愣。妈妈先明白过来:“她这是怀孕了耶。”

    爸爸眼睛一亮,他急忙说:小佳,快给你姐倒一杯开水。”

    卫生间里,早已没有声音了。可俞月还没出来。

    妈妈细心,她走过去推开门。看到俞月已经瘫坐在地。

    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泪水在眼眶里滚动。她婴儿般地仰头看着母亲,苍白、干裂的嘴唇在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三十六章 夏日恋情

    海南独具的椰风海韵、异国情调风光使林东海心旷神怡。毕业分配的阴霾早从心头一扫而光。更不要说还因为表现出色,提前结束了见习期、入了党。

    总政规定:未婚军官每年可休假20天。已婚军官假期是30天,军官配偶每年也享受30天的探亲假。

    这个夏天,22级、副连职军官林东海开始了他的次休假。

    沈阳的高中同学为天涯远归的‘游子’安排了隆重的接风仪式。他们眼里的林东海真是脱胎换骨,和中学时大不一样。他更加高大魁梧了,肌肉结实,面色红润。短短的头,就算穿着军装,也很容易让人们联想到日本电影《追捕》中的高仓健。听了他讲的千里追踪苏联航母‘明斯克’号的经历,更让大家觉得,这件事本身和林东海本人简直就是个传奇。

    林东海似乎又恢复到高中毕业前的感觉。那就是谦逊又自信。

    在楼梯口和吴晓欣擦肩而过,双方都礼貌地点点头,没说话。

    后来,妈妈和他说了,吴晓欣经历了一次恋爱失败,差点割腕自杀,闹得满城风雨。

    “有那么严重?”林东海不解地问。

    “听说那个男的是她大学同学,家是内蒙的,为了毕业能留在沈阳,自始自终都在欺骗她。他们家帮他托关系找人,还真留了下来,可人家立即就把她给甩了。”

    “太聪明,机关算尽,到头来一场空。”林东海感叹道。

    “是呀,她妈妈为了女儿可是费尽了心机。”

    林东海笑着摇了摇头。

    可是话说回来,哪个父母不是为儿女的终身大事费尽心机。

    一晃,林东海回沈阳休假时间过去快十天了。要不就是出去和同学聚会,要不就是安坐在家中百~万\小!说。妈妈心里暗暗着急。她知道儿子一年只能回沈阳一次,这次如果不找对象,那一拖就是一年。

    她试着问林东海有没有女朋友。林东海坦然地说:“没有。不急。”

    妈妈心里可就没那么坦然了。她想的是要给儿子在沈阳找个对象,可以把儿子拴在身边。更何况,海南那种穷乡僻壤,哪有好姑娘配得上她的宝贝儿子。

    就在这时,邻居汪奶奶找上门来。两个人关起房门,在屋里嘀咕了半天。

    “汪奶奶要走了。”妈妈向儿子示意。

    林东海连忙起身相送。

    “多好的孩子。”汪奶奶夸奖着,又不忘表白一句:“我孙女儿也是大个儿。”

    汪奶奶走后,妈妈马上拿出一张照片给林东海看。

    林东海接过照片,随便扫了一眼,就还给妈妈。

    “怎么样啊?”

    “挺好。可是,我不想现在就谈恋爱。”

    “见个面再说吗?”

    “不想谈,还见什么面呀?”

    “见完了再说。”

    看到妈妈几乎是恳求的样子,林东海不吱声了。

    肖云在大连财经学院读书,今年大三了。

    她看着奶奶塞到手中的照片,说的句话竟然是:“这谁呀?这么傻!”

    “这是你柳姨的儿子。大军官。大高个儿。”

    “哦。”

    “怎么样?去见见?”

    “不见,不见。一个傻大兵,有什么好见的。”

    “什么傻大兵,人家可是当年你们学校高考的状元呢。”

    “是吗?”

    祖孙俩儿正说着呢,柳姨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

    “哎呀,他柳姨来了,小云,快叫柳姨。”

    “柳姨好。”

    “这就是云云呀,真漂亮。”

    肖云心里暖洋洋的。

    汪奶奶在一旁不住地察言观色,见肖云高兴,就立刻说道:“正好东海也在家,要不现在就过去看看?”

    柳姨一口答应。

    肖云沉吟不语。

    “走吧,奶奶陪你去。”汪奶奶起身拉着肖云就要走。

    “奶,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好好。”柳姨高兴地说:“我带你去。”

    肖云跟着柳姨就出了家门。

    夏日的夕阳给大地蒙上一层金色的暖辉。林东海从自家三楼的阳台上,看着妈妈和肖云走来。

    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衬出身材的苗条细长;头随意梳成马尾辫,翘在脑后,显得清新不俗;阳光涂染过的脸色,充满着健康和朝气;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透露着顽皮天真,又顾盼传情。

    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

    进门来打过招呼,肖云优雅地坐在长沙上。她望着穿着短袖军装的林东海,轻松地问道:“你这是什么军呀?”

    “海军。”林东海回答得也干脆。他很惊讶,两个人都没有初次见面的那种拘谨。

    “你也是育才的?”肖云又问道。

    “是呀。我79年毕业的。你是?”

    “我81年的。”

    “哦。我的班主任老师姓金。”

    “是金玉声吗?”

    “是。”

    “他也是我的班主任。”

    林东海的妈妈看到两个人聊得投机,连端茶倒水的事也免了。她悄悄地走出去了。

    来到楼下,见到了随后跟来的汪奶奶。她拦住了了她:“别上去了,两个孩子聊得正起劲儿呢。”

    世上许多事,与其说是因缘巧合,还不如说是水到渠成。往往怎么看怎么可能的事,结果却是不可能;而看上去可能性不大的事,谁知道还就变成了可能。

    林东海和肖云的相识就是这种情况。

    他们一见钟情。

    接下来几天,除了晚上睡觉,林东海和肖云就没有片刻分开过。两个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两个人都从对方身上深刻地领会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亲切。

    林东海对肖云说:“我好像是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小妹妹。”

    肖云心里很感动,嘴上却说:“我才不要给你当妹妹呢。你已经有个妹妹了。”

    林东海的妹妹叫林东琳。

    可就在林东海即将结束休假的前一天,肖云的父亲来到了汪奶奶家。他对女儿找的这个对象非常不满意,又不好怪罪自己的母亲。就把火气都冲着肖云来了:“以前给你介绍那么多人,你连看都不看。我们也不反对你自己找。可是,你找的这个是什么人呀。这年头,谁还愿意找军人,更不要说他还那么远。海南是什么地方,是过去配充军的地方。”

    “我愿意。”肖云执拗地说。

    “你愿意也不行。我们坚决不同意。不能眼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汪奶奶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么大的火。她还解释呢:“那孩子确实不错。”

    “行了。天下好小伙子都死光了吗?你赶紧给我散了,反正你们也没认识几天。”

    汪奶奶马上不吭声了。

    而肖云只是在默默地流泪。

    林东海的妈妈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安慰着肖云:“肖云啊,父母都是为儿女好。缘分天注定,你也不用难过了。”

    “大姨,您别说了。”

    林东海如期踏上了归队的旅程。直到上了火车,他没再见到肖云。

    第三十七章 深谷幽香

    一路风尘仆仆。林东海回到部队时,肖云的信已经躺在那里等候他多时了。

    拆开信封前,他想了一会儿,可还是想不出信里会是什么内容。万没想到的是,这是一封不折不扣的分手信。

    这让他的自信心大受挫伤。

    “写这样的信我心里也不好受。父母就我这一个独生女儿,我不忍伤他们的心。想着你看到这封信时的心情,我很难过。这几天,也是天天以泪洗面……”

    以泪洗面。

    林东海相信肖云的话。看来分手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痛,对彼此都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他还能说什么。

    这种伤害比起当初俞月的不理不睬来,真算不上什么了。

    国庆节。部队会餐,官兵忘情地欢乐。

    可乐极生悲。全艇接近半数的人都出现了食物中毒症状。林东海也未能幸免,而且还是症状最厉害的一个。在条件简陋的支队卫生所折腾到深夜,还是止不住上吐下泻、高烧高热。支队只好派车把他送往海军425医院。

    吉普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一个钟头,到医院时,林东海已经完全虚脱,人事不醒了。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林东海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他先是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来苏水味道。

    蚊帐架上挂着吊瓶,细细的塑料软管一直连到他的手背上。眼看着液体一滴一滴地流淌进血管,他不敢动。事实上,他浑身松软,也没力气动一动。

    肚子还在隐隐作痛。床边就放着一只干净的便桶,他很想下去坐坐,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兵。她头戴海军无沿帽,宽大的口罩几乎遮住了她的整张脸。白色的大褂,蓝色的军裙。手里端着一个白色搪瓷盘子,上面放着一些瓶瓶罐罐。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东海注意到她的眼睫毛很长,从挂着口罩带子的耳朵看过去,一直到脖子的皮肤都很是那种凝脂般的质感,白皙得近似乎透明。

    “你先别动,这瓶水马上就滴完了。”

    林东海再次把目光聚焦到吊瓶上。

    “等下还要吃药、打针。你快睡了一整天了。”

    林东海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他摆摆手,对护士说:“不行了。你先出去一下吧。对了,把这个针管给我拔了。”

    护士微微一笑,并没有动。

    “你――”

    护士反而走上前,扶着他起身,坐到便桶上,然后说:“好了叫我。”这才转身出去。

    林东海解开裤子。这才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住院服。

    “军装哪去了?谁给我换的衣服呢?”

    林东海得的是急性病毒性痢疾。这种病来得猛,去的也快。住院的第二天,他就可以下地走动了。

    ‘长睫毛’护士还是一日三次地过来给他吃药、打针。

    吃药还好说。打针可是让林东海痛苦不堪。

    林东海从小就怕注射器。一想到那个长长的针头要刺进自己的身体,他就控制不住浑身紧张。更不要说,还要在这样一个漂亮护士面前露出自己的臀部。

    那场面确实很令人难堪。

    护士毫不理会林东海的感受,她扒下林东海的裤子就像摘下口罩一样随便。

    林东海肌肉绷得紧紧的。

    “放松些呀,这么大块头,还怕打针?”

    她嘴上这样说,手上却很轻盈。

    于是,背过身去的林东海感到她的几个手指轮番在他的臀部上游动,那是一种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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