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一起干了起来。可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一件重要的事。
没人去理会潜艇放出来的失事浮标?
‘33型’潜艇有两只红色的失事浮标,分别布置在艇和艇尾的甲板上。一旦失事,艇内可以控制将失事浮标放出。浮标通过一条细钢缆和潜艇连接,同时还连有一条电缆。水面救援人员只要打开浮标顶盖,就可以通过电话和艇内联络。
可为什么就没人去理会这只浮标呢?要知道,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马上和艇内取得联系呀。
林东海心里很着急。他一边干活,一边不住地回头向指挥台望着。
正巧,王船长也在向下看。他甚至还对着林东海竖起了大拇指。
四只工作锚的缆绳收紧,救捞船被固定得纹丝不动。
潜水员下水了。
林东海趴在船舷边,紧张地盯着海里不断冒上来的气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准备,艇员要出水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身着28型潜水装具的389艇艇员浮出水面。林东海赶紧挤上前去。
“老林,你怎么在这儿?”摘下面罩的一舱鱼雷班长惊奇地问道。
“快说,你们是怎么了?”林东海抢着问道。
“我们逃出来了呀。你是怎么了?”
“其它人呢?艇体有破损吗?”
“什么破损呀?你还来真的了?”
第二组四个艇员也出水了。大家嘻嘻哈哈,互相打逗。林东海真给闹愣住了。
夕阳下,海上作业的船只编队返航。两条护卫艇在前,“永兴岛号”居中,386艇和拖船分列左右。
林东海闷闷不乐。当他终于知道了这只是一次海上三级援潜实兵操演之后,心情一点都轻松不下来。
王船长走了过来,他拍拍林东海的肩膀:“小伙子,我们聊聊?”
第四十三章 军人荣誉
在南海舰队,“永兴岛”号远洋救捞船长王永长算是个传奇式的人物。
1974年西沙海战时,他正在一艘扫雷舰上服役,是枪炮班长。当时南越海军出动的是3艘驱逐舰和1艘炮舰,大的为1770吨,小的也有650吨,总吨位为6000多吨,舰上共装有127毫米以下口径火炮50门。而我方只有两条老式猎潜艇、两条扫雷舰参战,最大的才570吨,比对方最小的还少80吨,而小的只的300吨,总吨位加起来只不过1760吨,还不足对方最大的一艘舰只的吨位。此外,我方4艘舰艇仅装备有85毫米以下口径火炮16门,其中大部分还是双管小口径火炮,装备实力悬殊极大。尽管如此,海战还是以敌舰一艘被击沉,另外三艘不同程度被击伤、狼狈溃逃,我方大获全胜告终。这是人民海军历史上次为反击外族侵略而进行的海战。也是中华民族历史上次取得胜利的海战,因而被永载史册。
扫雷舰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舰,它通常是用来执行港口勤务的。所以舰上没有配备更多的火力。海战中,中国海军扬了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传承了陆军老大哥的近战、刺刀见红的战法,把军舰直冲到敌舰的射击死角之下,冲锋枪、火箭筒,甚至手榴弹,一起招呼。全世界的海军碰到了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打法恐怕都会很气愤,又无可奈何。
我们王班长扔出的手榴弹比他射出去的炮弹要多得多了。他的手臂肌肉严重拉伤。不知道,这在国际海军法典里算不算是真正的战伤。
战后,他被提升为枪炮部门长,后来又一路提升为副舰长、舰长。扫雷舰大队整编时解散,他调任“永兴岛”号担任副长,不到一年,又接任船长。
有些人当一辈子兵也不见得赶上一次打仗。有些人却总是不可或缺地被推到时代的风口浪尖上。王永长就是后。要是以为调到了辅助船上,就再也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那你可就想错了。王永长接任船长不久,历史就选择了“永兴岛”号,也就选择了他。
代表中国海军,宣示领海主权,“永兴岛”号次踏上了巡防南沙的征程;配合国家通讯卫星射,“永兴岛”号和其它几艘导弹驱逐舰次在南太平洋留下了中国海军的航迹……
这些都是无可替代的,令后人只能是望其项背。作为军人,在为国家、为海军赢得荣誉的同时,自己也感到无上荣光。
林东海是在调到了防救船大队以后,才慢慢听说了这些事。
“三级援潜”实兵操演后,王船长一直盯着他不放。尽管在船上谈话时,林东海就明确表示不会离开潜艇支队。以前还没听说有战斗舰艇部队的人会调到辅助船大队去的。这不是相当于正规军改行干游击队吗?可王船长有他的办法。对基地长,他大谈防救部队的建设需要有文化的军官,特别是懂潜艇的军官;对潜艇支队的领导,他以战友、老乡的感情去通融:你们那人才济济,也不差林东海一个;对林东海本人,尽管调动不需要征求个人的意见,可他还是客气得像个老班长,让林东海除了受宠若惊之外,多少会有些知遇伯乐、感恩戴德的意思了。
在人民海军的编制序列里,论国防实力,那当属潜艇部队,历任海军领导大都是从潜艇部队出来的,这就说明了潜艇部队在海军的绝对主力地位;论光荣历史,那要说海军航空兵部队,他们带着抗美援朝、打败美国空中霸王的余威,在东南沿海和国民党空军激战无数,终于稳定了祖国万里海空;再有就是鱼雷快艇、护卫艇大队,他们也是真刀真枪地和国民党海军较量过,取得了诸如“八六海战”那样大大小小海战的胜利。更不要说,还有驱逐舰、护卫舰、猎潜艇、导弹艇等等战斗舰艇部队。
防救部队是太不起眼了。就算是在辅助船部队,它也要排在油、水、弹药综合补给船部队后面。
军人的荣誉永远是在战场上得来的。永远是和艰苦卓绝、流血牺牲、取得胜利连在一起的。和平年代的军人,穿着笔挺的军装,受着人民群众的爱戴,那是因为有老一辈军人的荣誉光环笼罩着。有理想,有志向的现代军人,没有人甘愿这样。
可林东海就是在这个时候反倒从潜艇部队调出了。
看来是早有预谋了。林东海去防救船大队报到时,王永长已升任大队长。他立即安排林东海担任司令部作训参谋。没多久,就提前给他晋职到了正连。要知道,此时一同毕业的同学,在副连的岗位上至少还要有两年的时间呐。林东海信心百倍。尽管离开了潜艇,尽管也没去上“永兴岛”号,可他相信,在新的岗位上还是会有很多施展才华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九八五年第7号强台风席卷南海,在西沙执行战备值班任务的海军高速护卫艇8332号不幸在晋卿岛附近的礁盘上搁浅。上级指示,防救船大队紧急调派拖船前往失事海区援救。
晋卿岛在西沙群岛东北面弧形礁盘上最南部。环岛四周布满岩石礁盘。岛呈椭圆形,长950米,最阔处约420米,东北面有向东北伸出的沙洲。从沙堤到中部干泻湖低地生长着茂密的羊角树丛林,人员无法穿行。岛上土质表层为近期堆积的白沙,沙层下20―40厘米,可见棕色鸟粪土层。岛上存留渔民小庙两间,一庙上刻“有求必应”字样。岛东南角沙堤顶部深l米处白沙层中1974年曾掘到宋钱一枚,上有“圣宋元宝”字样。这枚小平钱是北宋微宗靖国元年铸的。
紧张的战前动员,迅速的器材物质准备,拖船t156顶着台风连夜出海了。
从榆林港航渡到西沙海域正常情况要十多个钟头。现在海上可是级的风浪。自身的航行安全都无法保证。拖船何船长始终就没离开驾驶室。基地参谋长亲自挂帅,作战处派了一个参谋跟随。他住进了拖船的船长室。参谋毫不客气地住进了副长室。王永长大队长带着林东海进了政委室。看着那狭小的床铺,林东海自觉地退了出去。
他东转西转。海上风浪越来越大,走路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在一个通道口,他现了一张草席,马上弯腰捡起来,向通道深处走去。
第四十四章 酷暑煎熬
长江流域的三座大城市――南京、武汉、重庆,号称我国的“三大火炉”。“火炉”的成因有三:,长江中下游地区水面广阔,河湖众多,空气中湿度大,人体蒸减慢,难于借蒸降温,因此常常汗流浃背、闷热异常;第二,七八月份正值长江中下游伏旱季节,常常晴空万里,骄阳似火,气温急剧上升;第三,长江中下游盛夏季节常常是无风天气。清风徐徐能使人暑意顿消,而“三大火炉”的酷热日子里,恰恰缺乏这习习凉风,使人感到格外燥热。
天热无君子。南京的大街小巷,敞胸露背的男人比比皆是。
瑞金路上,浓密的树荫不但遮住了毒辣的太阳,也挡住了本来就很少的清风。知了有气无力地一声不接一声地叫着,空气潮湿得似乎让它们张不开翅膀。
路口,两个骑自行车的人撞到了一处。尽管烦躁,却也不见他们争吵,起来拍拍屁股,各自垂头走开。
魏东下班回来,正看到这一幕。他倒是想冲上去和谁打上一架。
心里正火着呢。陶亚杰和他摊牌了:要不就离婚娶她,要不就从此一刀两断。反正是不会再不明不白地和他‘那个’了。
进了家门,一家人对他的‘早归’多少有些吃惊。吃晚饭时,他不时用眼睛余光扫视着俞月。她不言不语,心静如水。他有些心慌。于是就刻意掩饰,继续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上了床,他装不下去了。俞月的身上飘出阵阵幽香。他试探着去扯她的睡衣,俞月一动不动。他狠了……
整个过程中,俞月双手紧紧贴在身体两侧,头歪向一边。
他得逞了。却向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
而俞月一反常态,没有马上起身清理自己。
没有柔情的婚床至少也是孕育生命的地方。世上有多少苦情的女人希望凭借孩子的降生拉回男人飘走的心。此时的俞月就是这样想的。她想的不但天真,还很自信。接下来的一幕,让魏东的父母都忍无可忍,她却像个局外人一样。
魏东把陶亚杰带到家里来了。
她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既然敢来,就不怕面对这屋子里所有的人。她大大方方地坐下来和一家人一起吃晚饭,还不断地给魏东的父母拣菜,嘴里‘伯父’、‘伯母’甜甜地叫着。她管俞月叫姐。
魏东父母草草吃了几口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陶亚杰和俞月抢着收桌子、洗碗。魏东冷眼在一旁看着。可能是连他也看不过眼去了,他借口买烟,溜出了家门。
俞月回到自己的房间整理东西,陶亚杰悄悄跟了进来。她开口的句话就是:“姐,你们什么时候离呀?”
俞月一愣。像是一下子就被别人抓到了短处。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东东善良,不好意思和你说。你们都这样了,再过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吧?”
“这和你有关系吗?”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想嫁给他?”
“是爱情的力量。他喜欢我。我也不介意他结过婚。”
“你明知他结了婚,还要跟他。”
“在你眼里他是棵草。可在我心里,他是块宝。”
“情人眼里出西施。恋爱的时候,彼此都把对方当成宝。结了婚就不这样想了。”
“那是你。”
“谁都一样。这事你可要想好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姐,我就不能不提醒你,男人可都是善变的。恋爱和婚姻根本就是两回事。”
“才不是。只有失败的女人才会这么说。对不起,你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在感情上你就是失败。不然也不会让丈夫嫌弃。”
“你――”
“好了。就算没有我的出现,他也会到别的女人那里寻找温暖。”
俞月目瞪口呆。本来还想以过来人的经验来开导陶亚杰。没成想反被教育了一顿。
魏东进来了。他看看这两个女人,在她们的表情上找她们谈话的内容和结果。和他料想的一样,陶亚杰神情自得、洋洋得意;而俞月低头不语,满脸落败的狼狈和委屈。
一瞬间,他有点心酸。
可他还是拉着陶亚杰的胳膊说:“你该回去了,我送送你。”
出门前,陶亚杰还得势不饶人地回头狠狠盯了俞月一眼。
俞月欲哭无泪。婆婆推门进来了。
“你可真没用。”
俞月抬起头,她能听出婆婆的话里虽是责备,却包含着疼爱。
这时,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家里吵翻了天。公公大骂儿子不学好,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脑子里尽想着污七八槽、歪门邪道;魏东和妈妈吵,他怪妈妈在单位里刁难陶亚杰,让她难堪。还把她赶回了集体宿舍;婆婆和公公吵,养儿不教父之过,从小就惯,现在都没个人样儿了。
俞月像是个局外人。她不吵不闹,看着公公婆婆吵得凶,她还会去劝劝。
她没说一句难为魏东的话。
生活教会她的个道理就是遇事要忍耐。
除了忍,她有别的选择吗?父母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了她婚后的一些情况,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既然回不到当初了,不忍行吗?
炎热的季节总是要过去的,还有期待。
她偷偷算着自己的生理周期,在合适的日子里,她甚至有意穿着暴露。心里很酸楚,这在她从小的家教中,可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
她在等待季节的变换。她在等着命运中新的一轮豪赌。
尽管姗姗来迟,秋天还是到了。俞月如愿以偿,她再次怀孕了。
公公婆婆满心欣喜。魏东垂头丧气。此时,陶亚杰已经彻底地离他而去了。
他盯着俞月根本就没有任何隆起迹象的肚子,想着她很久不让他近身的事实,好像有点明白自己成了一个阴谋中的牺牲品。
可他哑口无言。
此时,他也明白了,陶亚杰是个阴险卑鄙的女人。她几乎就毁了自己的家庭。
有个家还是好呀。他能说出自己的老婆有什么不好吗?她一直尽职尽责地操持这个家,容忍自己的放纵和出轨。她要给自己生孩子了。
他要当爸爸了。
第四十五章 惊涛骇浪
林东海在通道深处地板上铺好草席,刚刚躺了上去,就听到上一层甲板上传来基地参谋长雷鸣般的吼叫。
“杨参谋,杨参谋。都死哪去了?”
他一下子爬起来,急忙跑了上去。副长室里,杨参谋头歪在床铺外面,地上紧挨着脸放着一个水桶。人看上去真像是死了一样;政委室里,大队长也不在,估计是上了驾驶台。他走到船长室门前,高高喊了一声报告。
推门进去,只见参谋长坐在单人沙上,怒气冲冲。
“参谋长,有事吗?”
“你是谁?”
“我是大队作训参谋,叫林东海。”
“哦,去搞点吃的来。”
“是。长稍等。”
林东海匆匆跑了出去。没一会而功夫,又匆匆跑了回来。
“长,伙房的烟筒都倒了。炊事班没法做饭。我只找到一些罐头和饼干。”
“快拿过来吧。”
林东海连忙把手上的东西摆上桌。船体摇摇晃晃,他自己也是站立不稳,还要忙着按住桌上的食品不要掉到地上。
军绿色包装的罐头打开了,一盒是午餐肉,另一盒是凉拌菜。
参谋长接过林东海递过来的筷子,连吃了两口。现林东海还站在那里,他问了一句:“你还没吃吧?”
“长慢吃,我再去弄。”
“一起吃。人多吃饭香。吃完了,和我到驾驶台去看看。娘的,这风浪真是够劲儿。”
林东海也不装客气。他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眼前是一个剧烈晃动、大幅度旋转摇摆的世界。船上没固定好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响成一片,盆盆罐罐来回滑动、到处乱滚。随处可以闻到酸臭无比的呕吐物的味道。林东海跟在参谋长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气球上一样,根本不知道哪一脚踩得实,哪一脚会踩空。
走在前面的参谋长身子虽然随着船体摇晃,步子却非常平稳。林东海几乎是要跑着才能跟得上他。
驾驶室里,拖船船长老何正在牢马蚤:“他,别人回港避风,我们却要出来遭罪。”
王大队长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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