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例不能低于1:4。再少就怕出问题控制不住场面了。
这是林东海担任军务参谋后第二次送老兵了。装备部每年都会有二、三十名老兵退伍,上一次,部里要求,凡是有退伍兵的直属分队都要抽调一名干部。
今年的退伍兵相对少了一些,只有十八个人。林东海坚持自己一个人去送,他不相信,这些已经相处四年的战友、兄弟能突然间就不听招呼。上次去的干部太多了,搞得像押送一样,那情景林东海历历在目,觉得是对老兵的极大不信任、不尊重。
一路风平浪静。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航行,南运831船在清晨靠上了湛江麻斜军港。码头上早就有军车在等候,早餐也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矿泉水。登车完毕,车队浩浩荡荡驶向湛江火车站。
车站广场,南海舰队为老兵举行了欢送仪式。舰队的领导都到场了。林东海在主席台上现了潘明华副参谋长,他现在已经是少将军衔了。
长讲话。新战士代表讲话。退伍老兵代表讲话。广场上的高音喇叭和人群的吵杂声响作一处,只有一个字形容:乱。混乱中,林东海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在几个月前,林东海去看望已经转业到地方的老部长。当时郭部长和他说了这样一段话:“现在的部队呀,光凭工作能力还不行,必要的时候也要托托关系、找找人。舰队的潘副参谋长一直对你印象不错,又是同乡,有机会去拜访一下,说说你职务上的事,要提副处长就很简单了。”
现在,潘副参谋长就在面前了,要不要和他说呢?怎么开这个口呢?人家已经是少将了,还会认识自己、理睬自己吗?
简短的讲话仪式结束,舰队长还是走到各单位退伍老兵面前握手告别。
林东海立即把大家拢在一处,说道:“弟兄们,等下长过来,大家都精神点,听我口令,我们一起敬礼。要知道,这是你们在部队的最后一个军礼了。”
大家都有些动容,齐齐说道:“林参谋,放心吧,没问题。”
大家立即排成整齐的两列横队,林东海站在排头,在舰队长们进入到视线的45度角以内时,他大喊一声:“敬礼!”
十八只退伍老兵的右手齐刷刷地举上额头,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仪仗队在接受检阅。
舰队司令员在队列前停下脚步,他摆了摆双手,对大家说:“很好很好。这才是军人的样子。你们一日当兵,终生都是兵,不要忘了这一点。还有什么问题、困难,就和你们带队的干部说,解决不了的,舰队机关给你们解决。”
那边,潘明华拉住林东海的手说道:“小林呀,你怎么来送兵了?不干综合计划助理了?”
“长,我还兼任军务参谋。”
“哦。现在没时间,等会你留个电话,晚点再联系。”说着,他向后面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招招手:“把我的电话留给他,把他的也记下来。”
告别仪式结束。也意味着送兵工作的结束。可林东海不想就这样和老兵们分开。离火车开车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呢,他把大家带到了一个酒店。
等大家都坐下来后,林东海说道:“大家知道,送兵的时候是不能喝酒的。”
一个老兵插话:“对。不喝酒还闹事呢。”
“老曹,就你话多。听着,现在呢,我的送兵任务算是完成了。我以个人的名义,和咱们即将分别的战友喝几杯。大家说好不好?”
“好。谢谢林参谋。”
“以前部队有句话,当兵的出门别打架,要是真打了,打赢了可以报告,打输了你就别吭声。对吧?”
“对。”老曹又抢着说:“打输了,挨处分又丢脸,确实够呛。”
“今天,我想送大家一句话,各位回到家乡以后,一定要好好混。混好了可以报告,混不好,你就继续混,别给部队丢人。”
众人默默不语。林东海的话,把他们一下子拉到了对今后工作生活的忧虑中去了。
“当过兵的,永远不能无精打采,要有永不言败的精神。”
大家开始鼓掌。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林东海接起电话一听,是舰队司办打来的。声音很大,在座老兵听得很清楚。
“潘副参谋长让我问问你,晚上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替我谢谢长,我正在和老兵一起吃饭。”林东海边说边站起身来,向一边走去。
老曹对大家使了眼色,大家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当林东海回到桌边,现自己面前摆了两条中华烟。他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零三章 去意萌生
林东海离开湛江,随南运831船踏上了返航的旅程。
他没再见到潘副参谋长,甚至走得匆忙,连电话也没打。他早把要托关系升职的事忘在了脑后。站在返航船的主甲板上,凭栏远眺,他的视线似乎在追寻老兵们的行踪。
酒店里生的事深深地感动了他,老兵们凑钱给他买了两条中华烟。
那一幕总在眼前浮现。
老曹说:“林参谋,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我们没有给你送过礼,大家都知道你的为人,送你也不会收。现在,我们大伙一起送你两条烟,这不算是送礼吧,因为我们也不可能再有求于你。可是,这个礼你必须收下。”
林东海说:“不行。太贵重了。”
“贵重的不是钱,是战友的情谊。你拿我们当兄弟,我们也为有你这样的领导引以为荣。”
林东海差点就当着这些小兄弟的面留下眼泪。他把两条烟都撕开,自己拿了两包,其它全部给大伙分了。
“我会记住这不同寻常的礼物的,你们让我更加理解战友这两个词的含义,同时,我也更加坚信,真诚换真心,我以前的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
一个人顺利地完成了送兵任务,林东海很有成就感。副部长拍着他的肩膀表扬他:很能干。任务完成的不错。这更让他有些飘飘然,心想,我这也算是能文能武了吧,一个区区的副处长还不是非我莫属?
林东海想的是顺理成章当上这个副处长,其实他并不把这个官职看得有多重。可是,又一轮干部调职完毕,他还是落空了。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他看起来不起眼的一个小破官竟是这么难当上,特别是,他怎么看,怎么比,也搞不清新上任的副处长比他强在哪里。
“真是没道理可讲啊。”他把这事说给肖云听。
“不是没道理,是没按你的道理。”
“部队都在用些什么人啊?”
“用什么人不是用啊。用他用你,没什么差别。“
“怎么可能没差别?拉出来比一比,论工作能力,工作态度,我哪点比别人差?“
“没当上这个官,就是说明你比人家差了点什么。”
“我比人家差什么?”
“这就是你要好好想一想的事。看一看别人都是怎么做的。”
“别人怎么做的?我不管别人,我只管我自己。”
“你要总是这样自负、清高,一辈子也别想当官了。”
“不当就不当,反正我也不想在部队干了。”
“你不干,有得是人干。不缺你一个。”
“那我就离开部队,对我也没什么,那是海军的损失。”
“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大的海军,因为你不干了,就损失了?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在部队混吧。”
“和你说不清楚。”
“哦,那好呀,和谁能说清楚找谁说去呀。”
林东海和肖云谈得不欢而散,还惹了一肚子气。
邵波到海南来了。当天晚上,林东海就跑到他住的酒店里。多年不见,两个人竟聊了一个通宵。
转业才几年,邵波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在他身上,你已经找不到一个昔日军人的任何痕迹。而且,他的性格似乎也生了很大的变化,大多数时间,林东海都是听他在侃侃而谈。
“我们的那批同学差不多有一半人都转业离开部队了。你注意到没有,以长江为界吧,南方人比北方人转业的多。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那是因为改革开放的源地在广东,在珠江三角洲,这种深远影响是从南往北辐射的。所以南方人当其冲,最先受到大潮的冲击。”
林东海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你也想办法早点转业吧。我是了解你的,什么人不下海,你也该下海。现在就是真给你个处长当,也不会让你有任何成就感。官场的角逐还有个完吗,副团想正团,正团想副师,想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东海心想,我现在连升个副团都费劲呐,不是更不值得?
邵波已经是一家大型国企的常务副总经理,公司是做港口工程的,他这次来,就是考察三亚港扩建工程的招投标事。
林东海自叹不如。转业的决心更加坚定。
只是,想归想,如何能做到呢?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也可能是急火攻心吧,林东海突然就尿血了。都多少年不和医院打交道了,这次竟又住了几天院。
在医院的病床上,林东海突然有了个想法:可以称病休息一段时间。
这个想法一形成,林东海就马上付诸于行动。回来上班的第三天,他就分别找到处长、部长,说明自己身体有问题,要去广州南方医院做详细的检查。
处长劝他缓一缓再说。还说,机关这么大,职位很多,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但林东海一意孤行。只是请求处长准假。
处长就不再坚持了,只是让他再请示一下部长,毕竟这事是要他最后决定的。
部长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只是让他仔细检查一下,好好注意休息。
接下来,林东海立即着手交接工作。
人生出现了这样重大的转折,林东海与其说是感到兴奋,不如说无奈更准确一些。他感到灰头灰脸的,像是打了一场败仗。是的,这样离开工作岗位,真的就和逃兵一样。
肖云不大赞同林东海这样做。她说:“当不当官那么重要吗?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就别再折腾了。”
“当上那个官确实没什么了不起。问题是当不上,我觉得很没脸面。简直就没办法再这样在机关呆下去。”
“哪有那么严重。那么多人都没当官,还不是在部队混。”
“我做不到。我就是不想混。既然在部队怎么努力、怎么自以为有成绩都不被认可,再呆下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就不能再忍忍?”
“这不是忍不忍的事。
“我说服不了你。这事你可要想好了。出去以后你能干什么?“
“干什么都比现在强。”
第一百零四章 声色犬马
一个星期以后,林东海已经在广州了。不过,他根本就没去医院检查,而是直接找到了大学同学黄晓明。
黄晓明早已转业,脱下了军装,在一家港资公司任总经理。听说林东海有转业的打算,他很支持。并说:“你现在就可以留在我这儿,给你个办公室主任先干着怎么样?”事情突然,但林东海还是点头答应了。
穗港公司以进出口贸易为主,背地里,依托部队关系,也搞一些走私生意。这是林东海进公司一段时间以后才知道的。
公司有单身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买来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林东海就算在广州停了下来。
黄晓明交给林东海一把汽车钥匙,说这台轿车已经闲置多时了,让他使用。林东海见到这台车的时候,四个轮子没有一个是有气的。想不到,进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动手修车。
车很容易就修好了,这台右舵的进口蓝鸟就成了林东海的交通工具。
林东海担心自己的驾驶证是军队的,开地方牌照的车会有问题。黄晓明说:“在广州,只要你在车里摆上一顶军帽,警察就不会找你的麻烦。更不要说你还是现役军人。必要时,军官证一亮,包你一路通行无阻。”林东海听得半信半疑。
事实很快证明了。
十月的广州,广园东路上。林东海驾车去机场接人。
在机场停车处,有人过来收停车费,林东海把军官证掏出来亮了一下,就过去了。
要接的是大学的一个同学,叫郝宏,从厦门来。
白云机场的出口处,林东海翘张望,航班已经落地多时了,还是不见郝宏出现。
人群渐渐散去,林东海环视左右,现不远处有一男一女守着行李在四处张望,那男的西装革履,戴着一副墨镜,正在打电话。
“郝宏?你小子怎么这副打扮?”
“哎呀,东海呀,我都没认出来你,还要给晓明打电话呢。”
两个老同学热烈地握手。全不顾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她微笑地看着他们俩。
林东海在大学时就见过郝宏女朋友的照片,那是是个漂亮又纯情的女大学生。出机场时,他搂着郝宏的肩膀,悄悄地问:“怎么,换人了?”
“没有。她是我们公司里的业务员。”
郝宏早已预定了花园酒店的客房,林东海把他们直接就送了过去。他们只开了一间商务房,林东海就明白了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见怪不怪吧,也没说什么。
郝宏在厦门轻工业用品公司里当副总,公司主要是做工艺品出口生意,这次是来参加广交会的。
下班的时候,黄晓明也过来了。四个人一起在花园酒店的西餐厅吃了顿饭。食物简单,却价格不菲。看到郝宏随意就签了单,黄晓明也没说什么。
吃过饭,女孩儿先上去了,大家都立刻感到浑身轻松,谈话也变得无拘无束起来,当然,话题还是从那个女孩说起。
黄晓明说:“行啊,郝宏,出差也要带个‘慰安妇’。”
林东海说:“这女的比你老婆可是差远了,没胸没的。”
郝宏自嘲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林东海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不得体,于是他给大家讲了美国小说【战争与回忆】里的一段故事。
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安排了一些战地记者到战列舰第七分舰队参观采访,分舰队指挥官帕格戏谑地说:“嗳,基督啊,这可不行。我宁愿在船上接待一伙儿娘们。”
舰队总指挥官海尔赛一本正经地说:“哈,谁不愿意呢。”在场的军官都哄堂大笑。
“将军,我是说弯腰驼背、嘴里没牙、皮肤有病的老婆子。”
“当然了,帕格。咱们是在海上,可不能挑肥拣瘦的。”
林东海的故事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大家只是敷衍般地笑了笑。
后来,郝宏讲到他去巴西时,搞了一个有着棕色皮肤的妓女。这样林东海感到无比震惊。
竟有这样的事!这样的事也能轻轻松松地随口就说出来?
看看黄晓明,他只是微微一笑。
熟悉的面孔,昔日的同学,曾经的海军军官,林东海感到像从不认识他们一样。
在广州,在穗港公司,林东海最常听到的两个词就是‘摆平’、‘搞定’。
一批走私货物被海关扣留,黄晓明亲自出马,带着公司的一些人去请黄埔海关的关长吃饭。
丰盛的宴席,昂贵的洋酒,这是林东海从未见过的场面。
酒足饭饱,豪华装饰的夜总会包房内,大家聚在一起唱歌。每个人身边都坐着一个花枝招展、衣着暴露的小姐。唯独关长搂着的是一个清纯的女孩。
房间里放着冷气,可还是让人感到浑身燥热。林东海扫视全场,只见好些小姐的吊带已经拉到肩膀下面,露出大半个浑圆的。有的小姐已经半躺在沙上了,任男人的手在身上肆意游荡。
司机小周紧搂着一个穿黑色吊带裙的小姐在唱歌:
“我的思念,是不可触摸的网;我的思念,不再是决堤的海;为什么总在,那些飘雨的日子,深深地把你想起……”
好好的一【心雨】,听起来是那么刺耳,使整个房间都充满着肉欲、的气息。
关长带着女孩提前走了。
黄晓明看了小周一眼。后者肯定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黄晓明醉眼惺忪,对林东海说:“搞定了。”
“哦,这就摆平了?”
“钱、女人,没有摆不平的事。小周,给了那个女孩多少?”
“四千。”
“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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