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推开他的胳膊，起身走出房间。
第一百十三章 当头一棒
在外面飘荡了大半年，林东海回到了海南，回到了家。
肖云以一个妻子应有的全部温柔迎接着他，这多少使人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两个人的世界再次浸润在温馨甜蜜之中，冲动的林东海狂热的像是个新郎官。说起这段时间打工的经历，当讲到惠州的老板娘时，肖云插话道：“粟粟跟我说了，老板娘个子好高好高，又白又胖。”
“哦，他是这么说的呀？”
“是。人家对你那么好，你就一点没动心？”
“一点儿都没有―那是假的。是有贼心没贼胆。”
“这还差不多，告诉你，你要是敢再次出轨，当心我给你剪了。”
“你够狠。我还是保命要紧吧。”
又是一番缠绵，又是一番冲动。就算是背着身子，肖云也能想到，他脑子里一定在幻想着那个‘又白又胖’的身子。
还真是像肖云说过的，地球离了谁都会照转不误。第二天林东海来到了办公室，就现处里有增加了几个新面孔。有两个人接替了自己原来的工作，综合计划助理叫刘楠，军务参谋姓孔。
部长升任湛江基地副司令，副部长接任部长职务。处长也没给林东海安排具体工作，他也乐得清闲。机关的人都知道他是铁了心要转业的人了，只是，能不能走成，还要看他的运气。
综合计划助理办公室装着空调，林东海没事就在那里闲坐，和刘楠聊天。说到转业的事，刘楠说道：“这年头，升官要送礼，转业也要送。只有混日子的人轻松。”
“你是说我吗？我可不是混日子的人啊。升不上去就走人，但礼我是不会送的。”
“不送礼想走？告诉你吧，送不到位都走不成。”
“什么叫送不到位？”
“不瞒你说，我都送了两年了。去年在基地范围内上下打点，结果是，基地路通了，可报到舰队就卡下来了。今年我两边都送到了，还不知结果会怎么样呢？”
“有这么难吗？你这个送法，要花多少钱啊？”
“多少钱？哼，花出去的钱，买个官当也是够了。还好，那些钱都是我这些年炒股票赚的，就当是遇到熊市、割肉了。”
林东海一脸惊愕。又突然感到后脑壳一阵凉：按这样的说法，自己转业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晚上和肖云说起这事，肖云说：“走不了就不走吧，在哪儿不是一样。”
“那怎么行，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那又能怎样？不行你也去送礼。”
“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哪里就够送的。我一不炒股票，二不开店，好容易打工赚点外快，也给老婆买了手机。给他们送，我才不舍得呢，凭什么呀。”
“我说的是真的，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上不下的，多难受。不行我给你拿钱。”
“没这个道理。那是劳动人民的血汗钱，是用来过日子的。这个话不用再讲。”
回来上班没几天，基地纪委找上门来。林东海以为是要追究自己在外面打工的事呢。谁知道，他们竟是要调查早已转业多年的郭部长。
事情是由省交通厅转来的一封举报信引起的。信中提到，郭部长在部队时有利用公款给自己装修房子的事。按理说，这种事部队是不会理睬的，也许是郭部长得罪过那一位领导吧，纪委得到的指示是一查到底。
找到林东海的头上之前，纪委已经在装备部找了很多相关人员。林东海也算是个重要的知情人，因为那时正是他担任部长助理。他们是不想放过这条线索的。
不要说几年前的事了，前不久还是总经理呢，转眼又做回中校军官，就是昨天的事，对林东海来说都恍如隔世。他是一问三不知。这态度令纪委的人很无奈，令领导很恼火。
林东海知道，毁了，这就把政治部的领导得罪下了。不送礼不说，这又多了一条罪过。还敢奢望转业吗？
灰心泄气，满脸沮丧。
不管能不能转业，这个病还是要装下去。装到哪天算哪天吧。林东海给自己安排的病是腰间盘严重脱出，不能干任何体力活，不适应部队的工作节奏。为了把戏份做足，他走路都是故意慢慢悠悠的。
可是闲来没事，他很想去打篮球，可又不敢去，憋着、忍着，真他妈难受。也不知道，这样做值不值得。事实上，他基本上放弃了转业的希望，仅存着一点点侥幸心理，幻想奇迹出现。
基地成立了一个以长和机关干部为主的篮球队，取名叫‘将校队’。顾名思义，队员都是由将官和校官组成的。平时活动，以锻炼身体为目的，偶尔也会和三亚市政府的领导们来场友谊赛。
久负盛名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男子篮球队来海南冬训，领队的是当年的‘神投手’郭永林，队员中有刘玉栋、李楠、张劲松等国手一级名将。
训练间隙，球队来到榆林基地，为海军官兵打了一场精彩的表演赛。然后，由教练组、队医等人组成一支队伍，要和榆林基地将校队对阵。
林东海也被临时拉到了将校队里，还拿到了一套27号队服。他推说自己的腰疼，没有上场。
比赛开始了，将校队全力进攻，‘八一队’从容应对。比分交替上升，场面精彩却不够激烈。大概是考虑到将校队里有几个将军级的队员吧，‘八一队’的进攻总是在中远距离就完成了。郭永林不愧为神投手，虽然已进中年，身子也有些福，却依然投篮神准。赢得全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这种场面下，林东海可是坐不住了，他手痒脚痒心更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简单活动一下，就被换进场内。
将校队的节奏一下子快了起来。
在前场得到球，举手投篮，不中。抢到球再投，还是不中。篮筐上像是盖上了一块面板。
运动员休息席上，八一队的队员们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些什么。
既然投篮失去准头，那就选择突破吧。林东海带球过了中场，传给同伴；同伴又把球传了回来，他一个闪躲，起三步直奔篮下，稳稳的就将球抛向篮圈。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只大手掌，劈头盖脸就把这个必进的球给?出了场外。
满场哗然。
林东海简直就蒙头蒙脑，半晌才看清，盖了他一个大帽的人是郭永林。
第一百十四章 遇到贵人
过了多长时间以后，还有人见到林东海就会说：“林参谋，都说你球打得好，怎么让人盖了个大帽啊？”
林东海的回答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盖的？”
肖云对林东海忍不住上场打球的事很不满，她认为，这样一来，装病闹转业的事就算是彻底露馅儿了。
“你怎么做事都没个谱？打球和转业，哪个大哪个小？”
“能和八一队打比赛，这辈子也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转业的事当然要紧，可看起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你就不会努力去争取？”
“这也不是通过努力就能争取来的事，听天由命吧。”
肖云不再说话。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林东海就是这副德性，总是不安于现状，脑袋里一大堆目标，可一遇到些困难、挫折，又很快就毫不犹豫地就放弃了；总是想法很多，事到临头却又束手无策。懒得再说了，随他去了。大概所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是这么回事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差不多就到了讨论转业干部的时候了。林东海自知已毫无任何希望，倒也落得轻松，每天的‘必修课’就是去球场，开始还装模作样只是在一边看，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干脆甩开膀子上场了。大汗淋漓，浑身通透，那叫一个‘爽’。洗过澡，肖云已经做好了晚饭，两个人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过去了。全国上下都在为这场抗洪胜利而欢欣鼓舞，‘关键时候还要靠解放军’的口号再度响起。新闻联播节目几乎通篇都在这样播送着。一条不起眼的报道引起了林东海的注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装备部正式成立。”这可是军队建设中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啊！
林东海兴奋地对肖云说，这标志着‘小米加步枪，打败蒋介石’的时代彻底结束，武器装备的重要性得到了客观的认识。过去主观夸大了人在战争中的作用，好像是只要有了勇敢的军人，就什么样的敌人都能战胜。这条原则在冷兵器时代绝对是没错的，在现代战争中必定要吃到了苦头。一场抗美援朝战争，让领导人懂得了现代战争打的是后勤，从此军队各级机关都成立了后勤部。到了今天，在高科技武器装备面前，需要的是人的头脑而不是勇敢和肌肉。总装备部的成立，说明高层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尽管有些晚了，但对中队的展，对未来战争的影响，都意义深远，是个天大的好事。
“要转业的人了，和你有关系吗？”
“和我个人是没什么关系了，但我就是感到高兴。”
电话响起，肖云连忙跑去接。她以为是远在沈阳的儿子打来的呢。事实上，打这个电话的也基本上没别人。
“喂，粟粟吗？啊？”
肖云沮丧地放下电话，对林东海说：“找你的。”
“谁会找我呀？”林东海边说边接过听筒。
“小林吗？我是潘明华，潘副参谋长啊。”
“长，你好。”林东海吃惊不小，他用手指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示意肖云这个来电的重要。
“小林啊，你近来怎么样啊？”
“还是老样子啊，很好。”
“哦，那就好。我在想，你是不是该提副团了？”
“我副团参谋已经干满两年了。”
“都满两年了？一直都没有明确职务吗？”
“没有。”
“那你是怎么想的？不想提副处长吗？”
“想过啊。但现在不想了，我打算转业了。”
“哎呀，转业可惜了。还是在部队好好干吧。”
“长，这些年生了很多事。再说，我眼看就副团三年了，再去干副处长，也有些迟了。”
“嗯。转业也好，地方也有很多机会。这样吧，我和你们部长说说，听听他的意见。你也记下我的电话号码，联系方便。”
林东海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惊住了。
第二天一早上班，在办公楼的走廊里迎面遇到部长。他叫住了林东海。
“小林，怎么着，和潘副司令很熟？”
“嗯，认识。”
“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起了你的事，现在我问你，你是想转业还是想留下来？”
“留下来能干什么？”
“综合仓库有个副主任的位置可以让你去。”
“部长，我还是想转业。”
“想转业？你想好了？长可是让我尽可能留住你的。”
“我想好了，转业。请部长批准吧。”
“那行，你去吧。”
林东海还是半信半疑，不敢完全相信。他也没心思进办公室闲聊了，直接就去了肖云的单位。
肖云听他讲完事情的经过，平静地说：“你运气好，遇到贵人了。”
“我真的不懂，潘副参谋长，不，是潘副司令，他为什么会帮我？”
“傻人有傻命吧。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个电话就带来如此重大的转机。只是林东海怎么想也想不清楚，潘副司令为什么会如此热心帮助自己。和这位长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的手指都能数得起来，更不要说人家已经调走，还升了舰队副司令。
也许冥冥之中，真是有一只手在指引着自己的命运。不容你不信，潘副司令就是自己的贵人啊。
第一百十五章 路路畅通
参军要体检，体检不合格是不能入伍的。像林东海这样，以健康原因要求转业的干部，也是要经过体检，如果查不出问题，是不能离开部队的。
其实，真正有慢性病的军官才不会提出转业呢，至少要在部队把病治好再走，明摆着的事。可每年还是有很多干部都托病要求转业。干部部门也只得公事公办，有病没病，只有医院说了算。
在指定的部队医院体检，是转业要过的重要一关。
就算是上面有人帮忙，这一关林东海也要自己过。
他给自己编造的病是腰间盘脱出，和肝炎、糖尿病等疾病一样，属于不适合继续留在部队工作的疾病。早就听说有些人在尿液试剂中放白糖，或找医生帮忙，林东海却不知道该怎样应付体检。想起了高中同学许相伟是当医生的，于是，就打电话过去咨询。
许相伟一听这情况，马上说：“你拿好纸笔记录吧，我详细说给你听。”
这电话打了将近一个钟头，许医生不愧是医科大学毕业的，把腰间盘脱出病症所有临床诊断方法都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林东海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4纸。
躺在检查床上时，左腿伸直平放，而右腿要做出难以伸直平放的样子；医生将你的左腿伸直后抬高约7o°左右，问你有什么感觉时，你一定要说，腰痛，右下肢也有放电一样的疼痛。
……
太多了，怎么记得住啊。
干部部门采取突然袭击的手段，把那些要转业的军官带到了海军医院。林东海甚至都没来得及带上他的记录纸。
刘楠也在这批人之中，他的‘病情’是肝炎。问他是怎么应付检查，他说找了医生，另外准备了一份血液试样。看到人家有备无患，林东海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一个大校军医走了过来，问道：“谁是林东海？”
林东海站了起来。
“跟我来吧。”
林东海想，完了，这就开始了。
在主任医师办公室，关上房门后，大校说话了：“你是沈阳的？”
“是呀。”林东海眼里立即放射出光芒来。
“我也是沈阳的，我姓刘，来海南这么久了，这老乡却一直都没照过面。”
“刘主任，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呢？”
“叫我老刘吧。你的体检表上明明写着的。其实也是老潘打过电话了，让我留心你。”
“老潘，潘副司令？”
“是呀，咱们的大老乡，那可是个好人。”
“嗯。”此时的林东海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你说的是什么病？”
“腰间盘脱出。”
“哦，你还真行啊。这病省事，我们医院没有ct、核磁共振设备，只能靠临床诊断。行了，连检验报告都免了，我这里直接就可以填上了。”
“我还特意咨询了一大堆临床症状呢。”
“不用了。这边的事你就放心吧。今天忙，改天咱们老乡再聚聚。”
“行啊，那我就先走了。”
没想到，体检这一关就这么轻松地过去了。想到潘副司令在背后为自己做的事，林东海唏嘘感叹不已。
自由了！
穿了十八年的军装脱下来了，尽管有些舍不得，可解除了制服的约束还是让林东海感到一身轻松。
带着转业干部介绍信回到了沈阳，来到市政府军转办，林东海的心情不亚于当初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去军校报到。
接待他的是个五十多岁了男人，他翻出林东海的档案，又不住上下地大量着他。
“林东海，我说我认识你，你相信吗？”
林东海摇摇头，他想不起来和眼前这个人在哪见过。
“给你的提示，还是在你刚上军校，穿水兵服的时候。“
林东海仔细回忆着，可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我姓罗。以前和你的一个高中同学叫薛晶的是邻居。”
“薛晶是我的同学。她不是在6军总院吗。”
“她去年也转业了，现在省人大工作。那年你们几个考上大学的同学一起去他家，我那时见过一眼。”
“罗叔，你记性真好。”
“那年月考上大学的不多，你有个子高，穿着水兵服，好神气呀。”
没想到在这里还遇到了熟人。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曾经相识的人说不定会在何时何地何种场合就不期而遇。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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