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除了组织施工队进场,杨老板几乎不用操心其它事,施工进度质量检查、材料选购、调货等事情林东海都一手包办了。恐怕也很少会有这样的甲方了。赶上中午吃饭,就和杨老板一起在路边小店吃碗面条。有时还是林东海主动付钱。
业务三部的事顾不过来,郝宏和林东海商量,把三部拆散,合并到其它业务部门去,这样就可以全力以赴盯着装修工程了。虽然不情愿,可实在是忙不过来,这样,黄小瑶到了业务一部,叶敏君去了业务二部。没想到的是,黄小瑶去一部不久就想辞职。而叶敏君也和部门经理陈丽萍合不来,两个人到了不讲话的地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宏盛宏兴
林东海专门找了黄小瑶谈话,询问她为什么想辞职不干。黄小瑶没说什么。问多了,她只答了一句:“我不辞职了还不行吗?”
找秦志军侧面了解了一下她的表现,秦副总很有分寸地说:“总的表现不错,工作中有时会粗心,另外,别人有反映,上班时经常短信。年轻人嘛,要培养锻炼。”
叶敏君和黄小瑶不一样,她做这行五年了,无论是外语还是业务都非常熟练,当初招她进来,是作为部门经理来培养的。可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林东海现,她是那种只想做好自己份内工作的人,根本就没有上进心。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样,不然,用不了一年,她完全可以担当部门经理的职责。可为什么会和陈丽萍合不来呢?林东海想不明白。
三个月过后,装修工程全部完工。决算金额89万多,比预算还少了三万。郝宏很高兴,省出的钱可以买一些高档的办公家俱了。他早已在‘科宏’家俱店看好了一张大班台,标价两万,降价讲到了一万五千元。只等这边办公室清理干净,就可以让他们送货了。说起来也是郝宏的运气好,就在这时,另一个家俱商找上门来,一模一样的大班台,7千五百元就可以了,便宜一半。仔细一聊,这位仁兄原来是‘科宏’公司的副总,刚刚跳槽出来自己单干,这是他第一单生意。
全部办公家俱配齐,总共花了七万九千元。结完帐,又另外送给郝宏一张大班椅。郝宏担心地问:“李总啊,这么弄你会不会亏本呀?”
“都是生意人,亏本的买卖我是不会做的,少赚点,交个朋友吧。”
林东海和郝宏都明白,他这是生意刚起步,也只能靠低价拉客户。当初宏兴刚创业的时候,不也是动不动就给客户十几个点的dis折扣)吗。
李永国,安徽人,精明能干,性格爽快,生意做下来以后,很快和林东海成了朋友。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喜欢打扑克牌8o分。
公司喜迁新址,门牌号码也让郝宏开心:宏盛路8号。宏兴、宏盛,都有个宏字。至美厂老板李民送来了一对儿2米多高的彩花瓷瓶,林东海指挥着工人一左一右摆放在‘宏兴楼’的牌匾下面。又拉着李民从一楼到五楼转了个遍。最后来到了郝宏的办公室。
房间宽敞明亮,铺着米黄|色的纯毛地毯,李民戏谑地问道:“郝总,要不要脱鞋进屋啊?”
郝宏招呼李民在红木沙上坐下,又让林东海泡茶。他忙完手头上的事,也过来坐到李民的身边。
“有个事要先和老兄通报一下。”
“这么客气,不是什么好事吧?”
“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一年来,至美厂的生产基本达到了饱和状态,很多订单都无法按时交货。对产品的开也有很大影响。我是想,我们还是要两条腿走路。”
“你要自己开厂?”
“是呀。大势所趋。也刚好,现在有合适的管理工厂的人选。”
林东海也是刚刚听郝宏说起开工厂的事,他认真地听着。
“这个人你应该知道,就是原来我那家公司的厂长,叫刘继。”
“不认识。什么样的人啊?”
“很能干。是个内行。”
“哦,那他为什么要跳槽呢?”
“在那边不顺心。这次是带着一批管理骨干过来。”
“集体弃暗投明啊。那原来的工厂还不得垮掉?”
“垮掉才好呢。少了个竞争对手。”
“你现在做得这么好,我看除了星星公司,很快这行就没你的竞争对手了。”
“不好说。努力做呗。”
“那个人,刘什么继的,可靠吗?”
“什么叫可靠啊,开够条件就没有什么不可靠的。”
“那得什么价码?”
“嗯,价码还真不低呢。”
“行啊,你这厂子办起来,可就如虎添翼了。我这边没什么,适当地继续关照一下吧。”
“老朋友了,互相关照。”
李民走后,林东海不解地问:“花大价钱请人开工厂,有意义吗?”
“怎么会没意义。没有自己的生产基地,总是受制于人。我早就想开厂了,只是没有合适人选。我们这些人,都不是管工厂的材料。现在好了,刘继过来,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林东海不相信,请一个人过来办个工厂,就会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就算旧的问题解决了,也会产生新问题。可他不想扫郝宏的兴。
办树脂工厂所需的资金其实很少,几十万元就绰绰有余了。关键还在于工厂管理,生产技术管理也不复杂,很大的一部分因素取决于工人的劳动管理。这是劳动密集型企业共同的特点。
刘继果然能力很强,选址租厂房、设备采购安装没让郝宏费心,带过来十几个骨干,都是车间主任、班组长,现成的管理团队,贴出招工启示,两百来号工人也招齐了。
开个工厂比装修一栋楼快多了。
可没多久,大家也领教了能力强的人所具有的强势。
秦志军第一个抱怨:“搞不清这工厂是自己公司的还是外面的,太不听招呼了。”
袁哲说:“外面的公司反倒好配合了,以前到至美搞开,简单的很。现在可到好了,爱理不理的。”
陈丽萍说:“工厂是大爷。交货期不知道是谁说了算。”
林东海目前只负责行政部了,和刘继没打过交道,他说不出来什么。可听了大家的议论,他很气愤:“这样怎么行啊,有没有规矩呀?”
郝宏默不作声。
秦志军看了郝宏一眼:“一个厂长,厦门多得是,行情工资三、四千元,咱们给五千、六千,能不能找个听话的呀。”
郝宏坚定地说道:“听话的不一定能办事。工厂刚起步,很多事还需要进一步磨合。”
“老刘这个人啊,”秦志军摇摇头:“以前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第一百五十二章 趋利逐臭
不知是哪个愤青的文人说过:人之趋利如苍蝇逐臭。
话糙理不糙。在商品经济社会里,金钱对人的诱惑力是太大了。有钱不是万能的,没钱那可是万万不能。中国有几千年的文明史,老祖宗留下许多精神财富,‘三纲五常’里讲仁义礼智信,这里面没提到一个钱字。为什么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一切都变了呢?
封建礼教的长期浸染,中国人脑子里永远也抹不去‘官本位’。可在拜金主义的潮流冲刷下,有多少‘官’连最后一块遮羞布也顾不上了。以前黄晓明说过一句话,“资本是嫖客,权利是表子”,当时林东海听得是一愣一愣的。现如今,听到的、见到的多了,不会再觉得惊奇,却总是想,这不是理想中的社会。
这不过是中国社会展进程中一个特殊的阶段,所谓的‘资本血腥积累过程’。阳光下,到处散着‘铜臭’,到处是逐臭的苍蝇。社会财富想一个巨大的垃圾箱,那些精神乞丐们早已不知道脸皮还有别的什么作用,无不不惜采用各种手段,蜂拥而上,乱战中抢着分一杯羹。
赚到钱的,人五人六的,西装革履,粉面油头,名车靓女,招摇过市。这是所谓的成功人士。社会的价值标准沦丧到以财富论英雄。主流的、支流的、不入流的媒体捧红了一个又一个企业家,国家的财政税收却在暗自垂泪。而一轮又一轮的政策措施出台,‘教育改革’、‘住房改革’、‘医疗改革’,终于改出了一个新名词:弱势群体。所谓的弱势群体,究竟哪里弱呢?说到底就是人穷气短、马瘦毛长。农民兄弟只有去当农民工了,城里的工人阶级也奄奄一息。质朴的劳动人民悟出了一个道理:“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凉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州。”
这6游的【诉衷情】所描写的意境,近来常常不知不觉在林东海的脑海中浮现。此时,他才明白,脱下的军装,离开部队,是彻底失去了人生的理想和目标。现在,个人之于社会已经毫无价值。他也会宽慰自己,人生的最好时光奉献给国防建设事业,问心无愧,心安理得,以后的日子可以为自己活着了。可是,现实生活常常很容易就又把他推向痛苦的沉思中。唐朝大诗人李白活得真那么潇洒吗?“人生在世不如意,明朝散弄扁舟”。
就算买个‘扁舟’也是要钱的啊。
粟粟中考成绩不理想,为了能上高中,不得不给学校交9ooo元的所谓‘建校费’。为了督促孩子读书,肖云和儿子都快成了仇人了。中考前,粟粟离家出走,引了家庭的矛盾,林东海不满意肖云教育孩子的方式,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也只有用钱来铺孩子的读书道路了。
偏偏粟粟不争气,高一的第一次阶段测试,竟排名全年段倒数第二。于是,就为了学习,家庭里找不到欢乐的气氛。肖云的脾气越来越坏,成天就没个好脸色。她总说,养不教,父之过。容不得林东海有任何解释的余地。不光粟粟感到压抑,林东海也感到喘不过气来。
林东海决心给粟粟补课。他把高中的数理化课本又捡起来了,温习一章就给粟粟讲一章,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可一个多月过去,效果并不理想。
没多久,郝宏找到了一个合作伙伴,办起了一间陶瓷制品工厂,派林东海出任总经理。工厂在厦门岛外,开车从家里去上班,路上也要四十分钟。林东海早出晚归,给粟粟补课的事就停了下来。
合作方是德化人,叫陈进利。合作的基础是宏兴公司提供设计,负责外销,而陈进利负责工艺技术和生产管理。
中国有四大瓷都,福建的德化县是其中之一。全县有陶瓷企业11oo多家,从业人员8万多人,初步形成了传统瓷雕、西洋工艺瓷、日用瓷三大陶瓷产品体系。 每年的陶瓷产值达五十亿元以上,占全县经济总量的7o。其中大部分都是外销出口。
陶瓷生产的历史源远流长,最早可追溯到东汉时代。这里面蕴含着丰富的文化传统,很多工艺技术书本上是找不到的,大都是民间艺人口口相传,这是一种文化的自然积淀。外行人永远是只窥一斑,难见全貌。
著名的“丝绸之路”沟通了中外文化间的交流,中国逐渐被誉为“丝国”;进入中世纪后,伴随着中国瓷器的外销,中国又开始以“瓷国”享誉于世。从8世纪末开始,中国陶瓷开始向外输出。从宋元到明初,是中国瓷输出的第二个阶段。而明代中晚期至清初的2oo余年,是中国瓷器外销的黄金时期。中国瓷器通过海路行销全世界,成为世界性的商品,对人类历史的展起了积极作用。英文单词除了是中国,还有一个含义,那就是陶瓷。可见陶瓷与中国是密不可分的。
对于陶瓷生产,林东海是地地道道的外行,说是总经理,其实能管的恐怕只是陈进利一个人了。
偏偏这个陈进利是个急功近利的人,工厂开业没几个月,看着没什么钱赚,就打道回府,撤回德化去了。
林东海顿时感到进退两难。
第一百五十三章 苦苦支撑
工厂的定位是生产精品工艺陶瓷,精美的产品再辅以昂贵的包装,在国际市场上很受欢迎。
可是,规模实在是太小了,总共七十多个工人,每个月的产值不足5o万,扣除房租水电、人员工资,所剩利润无几。难怪陈进利不想继续做下去了。
郝宏的想法是,工厂赚不赚钱不要紧,只要能保证订单生产,按时交货。就算是有些亏损也能够承受。因为在公司在外销上可以得到一大块利润。他当然希望林东海能坚持把工厂办下去。
没有退路可走,林东海只能咬咬牙,努力保证工厂能够正常运转。抽时间,他多次跑到德化,虚心向陶瓷行业的专家请教,渐渐对生产工艺也有些入门了。
选择瓷土,打浆配比,灌浆成型,接坯修坯,素烧定型,上釉水,釉烧,彩金,烤金,整个生产步骤都清楚地装在脑子里了,问题的关键就是控制产品质量和减低次品率。
宏兴公司的业务量越来越大,又买了一台奥德赛商用车,还是感到车不够用。因为林东海把公司的皮卡车带到陶瓷厂去用了,公司这边经常拉货找不到车。
郝宏和林东海一起去车行看车,一款猎豹越野吉普车进入视线,最低配置的价格是十八万。郝宏让林东海买规格高一个档次的有四轮驱动的那种,总价要二十四万。林东海连说不用:“工厂用车,十八万的已经很奢侈了。”
“还是买个好一点的吧,公司出钱,以后这车就归你个人了,你不要和别人讲就行了。”
一瞬间,林东海倍感关怀,到底还是同学呀。这份情谊岂是一部车的价值能衡量的。
可是,到了年终,郝宏不声不响把车款从奖金中扣去了。也不知道该扣多少,怎么扣的,反正,那一年年底,林东海没拿到一分钱。
刚刚暖和一点,又一下子跌入冰冷。林东海再次体会到郝宏的反复无常。
工厂位于厦门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小镇上,半年来,每天往返奔波,在路上目睹了太多的交通肇事。没想到,终于有一天,灾难降临到自己的头上。那一天,林东海在一个路口等红灯,前面还有一台车,突然间,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着强烈的冲击,一部卡车追尾,正正从后面撞了上来。
林东海的猎豹吉普车被挤在两部车中间,前后车体都出现了严重变形。这可是一部新车呀,气的他下来后就要打人。
可肇事的司机看上去也就是个十岁的孩子,可怜兮兮的。
只能自认倒霉了。好在人没事。
保险公司赔付,修车花了八千多。
林东海再开车上路就更加小心了,马路杀手太恐怖了,你不仅要自己小心别出事,还要瞪大眼睛,当心被别人撞。
这天晚上十点多了,林东海才离开工厂。车上装满了要带到广交会去的样品。刚刚驶上国道,就看到前面路上停着五六台警车,红色的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道路被封闭了一半,车流拥堵,在警察的疏导下缓缓地通过。林东海打开车窗,眼前的一幕惨不忍睹:一个过马路的行人被一辆重型卡车碾过,已经是横尸路上,身分离……
一路上都感到不寒而栗。到公司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郝宏还在那边等。
对林东海的姗姗来迟已经有些不满,看了带过来的样品后,郝宏的火就压不住了。“怎么搞的,这种样子能带到广州去吗?”
“我们已经尽力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了。”
“垃圾。都是垃圾!”
“你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
“拿回去,马上重新做过。”
“好。不过,说真的,你别期望太高。现在工厂能够保持稳定,完成正常的订单生产,已经实属不易了。新产品开这块,技术力量实在有限。”
郝宏沉吟。他也是知道工厂的实际情况的。
“我们再去试一次吧。行不行,也只能说是尽力而为。”
“好吧。你也辛苦了。”
“辛苦倒无所谓。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像这些东西,我自己看着也不满意,可确实没办法。”
郝宏和林东海一前一后出了公司大门,上车前,郝宏突然说了一句:“去喝几杯吧?”
“好呀,我跟着你。”
两部车同时启动,前面的是沃尔沃s8o,后面是猎豹吉普。
在‘想入非非吧’坐稳后,林东海给郝宏讲起了路上看到的车祸。
郝宏平静地说:“哪天不出事。”
第一百五十四章 身心疲惫
于菲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冲着郝宏说道:“我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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