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苜蓿园第28部分阅读
    孩子也大了,家务事没那么繁重,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支配,也可以参加更多的社交活动了。社会上盛行同学会,在俞月的会所里,已经有好几次小范围的活动,来的都是一些高中时比较要好的女同学。有一次,一个同学提议,不如下次聚会时都把老公和孩子带上,俞月笑着不吭声。方淑娟在一旁说道:“还是不要了,我们家老公长得太丑,见不得人的。”

    俞月当然明白她的用意。

    俞月知道,方淑娟的老公不但不丑,还是个非常好的男人。他和方淑娟在同一所中学工作,多少年来,一直是一同上班,一起下班,典型的夫唱妇随、双宿。令俞月也有些惊奇的是,方淑娟是个蛮有个性的人,遇事也非常有主见,可在老公面前,却是百依百顺,小鸟依人。

    大家都说方淑娟好命。也有人分析说,她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俞月不是很同意这种分析,事实上,方淑娟的工作、生活都很平淡,没有什么大起大落,根本不存在任何需要费心要‘拿起’或‘放下’的东西。

    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我们常常佩服那些能够‘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却不知道,还有一种人生态度更能影响到日常的为人处事,那就是上海人常说的‘拎得清’。能够做到‘拎得清’的人,工作、生活中的大事化成小事,小事变成无事,也就无需费劲‘拿起’,也就谈不上难以‘放下’了。当然,在感情婚姻生活中,能够做到这样理性是不容易的,可一旦做到了,就会避免了许多矛盾的产生。

    方淑娟就是那种遇事能够‘拎得清’的人。长久的相处,俞月越来越深刻地感受到她这一优点。

    再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她很愿意说给她听。

    方淑娟说不出大道理,她的话也是平平淡淡的,可往往事后现,她的判断总是对的,她出的主意总是最好的选择。

    方淑娟每个星期天的下午会来到紫金会所,替俞月把一周的营业帐整理清楚。俞月付给她的薪酬比社会上一般代帐的会计高出一倍。除了代帐,方淑娟还会主动帮着俞月做些清点库存、审核采购清单等工作。她们常常是一边做事一边聊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繁杂的工作变成了轻松愉快的事。

    俞月问方淑娟:“他妈妈在江宁买了套大房子,装修后说是要搬过去住。”

    “那你上班就远了好多。”

    “远近到不是主要问题,反正我开车。我是有点不想跟着搬过去。”

    “哦,为什么?”

    “一个是魏星上学远了,他现在上高中,功课很紧张。再一个就是,我……”

    “你想和他分开过?”

    “是。在一起实在是没意思。”

    “你可要想好了,这可是等于分居了。”

    “要不是考虑到离婚对孩子不好,早就离了。还顾忌到什么分居?”

    “你在多考虑考虑。我估计,到时候他也会找你谈这件事。”

    “他会和我谈这件事?不会吧,他从来不会替别人着想。”

    “也不是说是替你着想。为他自己想,他也会提出这个问题。”

    “嗯,也有这个可能。说不定他也烦我呢。”

    方淑娟笑了笑:“似乎不应该,可事实上,这是一定的。夫妻感情不和,对哪一方都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眼不见心不烦嘛,分开也好。”

    “你的意思是,最好由他提出来,我顺水推舟就是了。”

    “我看这样更好。”

    “那到时候看吧。”

    不出方淑娟所料,搬家前,魏东果然郑重其事地和俞月谈起这件事。两个人的想法竟是前所未有的一致:为了孩子,离婚不好。也没必要急急忙忙离婚。现在有条件了,两处住房分开居住,对孩子、对老人都说得过去。

    俞月就从此和魏东分居了。

    赶上星期天没什么事,她会带着魏星去新房子,每次去,也会大包、小包买些东西。公公婆婆对她的到来总是很高兴,明明是儿媳,却当成客人一样热情招呼。一向严厉、不爱说话的婆婆退休后有些变化,她更愿意和俞月聊天、拉家常了。做为过来人,她知道女人在职场上奋斗是多么的不易,儿子不思进取,这个媳妇倒不像是原来想象的知识分子家庭的娇小姐,她慢慢喜欢上俞月了。特别是,看到魏星很懂事,在学校表现很好,成绩一直是在上等水平。她知道,这个孙子的教育都是俞月的功劳,魏东是从来不管不问的。

    而俞月,也欣喜地开始体验到婆婆的温暖关爱,和亲生母亲的那种无条件的爱不一样,它先是认可,然后是尊重,接下来才是喜欢、疼爱。有点复杂,可事实就是如此。

    第一百四十九章 洗尽铅华

    空中飞行了将近四个小时,乌鲁木齐机场终于出现在舷窗里。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府,从机场上也看不出有什么浓郁的民族特色。熙熙攘攘的人流,更多的还是像俞月她们这样的旅行团、游客。

    大客车穿行在街区,路上的行人似乎也是汉人居多。

    直到住进了伊犁大酒店,恍惚中,还不是十分确认这里是新疆还是南京。

    为了回报客户,护卫中心组织了这次新疆之旅,来的人都是南京市金融系统的一些管理干部。公司派俞月带队。一行十二个人,只有两位女性,一个就是俞月自己,另一个是位银行行长的夫人。

    此时,俞月心里没底,她不知道,这样长途跋涉、辛辛苦苦来到这里,是否值得。

    午餐是在飞机上吃的,按旅行社的安排,下午是在市内自由活动。

    在房间内简单梳洗打扮了一下,俞月便约行长夫人一起去逛街,可人家嫌累,只想在房间内休息。

    俞月只好一个人来到酒店大厅,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可以同行。

    可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了,也不见一个同行的人。

    就在俞月打算回房间的时候,电梯口处,终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一阵欢喜,等来的好像是早已说好的约会。银行的苏斌处长见到俞月不由得一愣:“你怎么没休息?”

    “我不累,正想找人去逛街呢。”

    “你真是精力旺盛。这大中午的谁会去逛街呀?”

    “也是呀。哎,苏处长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我去会会老战友。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好呀。反正我也没事做。”

    “那走吧,外面有车接。”

    俞月和苏处长走出酒店大门时,果然见到一辆涂着绿色迷彩的军用吉普车在那等候着。

    一个小战士走下车,向他们敬了个军礼:“苏处长,我们姚副司令派我来接你们。”

    “好好,上车吧。”

    小战士为他们拉开车门,苏处长一头就钻进车内,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俞月上车前,没忘了笑着对战士说:“谢谢你。”

    车子缓缓开动,驶向繁华的街市。

    “变化挺大呀。这个老姚,几年功夫,当上副司令了。”苏处长自言自语地说道。

    “苏处长对这里很熟悉嘛。”

    “岂止是熟悉二字,我在新疆当兵十几年,前几年才转业回到南京。”

    “哦?那这次旅游对你来说是旧地重游了。”

    “可不是吗。哎,俞总,以前去过军营吗?有军人朋友吗?”

    “军营没去过,不过,军人朋友嘛……”俞月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林东海的身影,不过是一闪而过。“我有个朋友,是海军。”

    “海军?部队在哪里呀?”

    “在海南岛。”

    “噢,那是南海舰队。现在还在那边吗?”

    “不知道。好久没联系了。”

    吉普车驶进军分区大院,经过办公大楼,直接就开到了后山的靶场。

    几个军人早已等候在那里。没等车子停稳,一个矮胖胖的上校军官就走上前来拉开车门,苏处长好像是被一把拽出来一样。

    “老伙计,你还知道回家来呀?”

    “老姚,行啊,加官进爵,当上司令了。”

    “不值一提。你要是不走,恐怕还轮不到我呐。”

    俞月悄悄地站在车边,微笑着看着他们。

    老姚突然愣住了:“哎,不对呀,你小子什么时候成了陈世美了?”

    “千万别胡说,这是我们南京市局护卫中心的俞总。”

    俞月伸出手:“我叫俞月。你好,司令。”

    “哈哈,美女企业家嘛。俞总,别见笑,我是个粗人。”

    “是我打扰你们战友相聚了,还望多包涵。”

    “嘿,你看看,这是怎么说的。”姚副司令挠挠脑袋,转身说道:“老苏,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家伙吧。”

    顺着他的手臂方向望去,掩体上摆着两枝乌黑亮的轻武器。

    老苏面露喜色:“95式!,这下可过上瘾了。”突然看到俞月在身旁,连忙说:“对不起,女士在场,语言不文明。”

    两个老战友几乎是同时抓起枪,推弹上膛。一百米开外处,升起了两个胸环靶。

    枪声瞬间如爆豆般响起。

    一个弹夹打完,姚副司令回头对俞月说:“俞总要不要试试?”

    “试试就试试。”俞月边说边接过枪来,突然现,看上去很小巧的枪支,拿到自己的手上还真有点沉。

    在阿尔秦山海拔4ooo多米高的万顷林海之中,喀纳斯湖犹如一块巨大的绸缎,恣意飘落在山谷。如同它蒙语名字”喀纳斯”的含义一样美丽、富饶而神秘。游客们是被她的美惊呆了:蹑手蹑脚走进她,不敢惊扰,近乎神圣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苍茫无际的戈壁滩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去处,深秋金黄的霞光倾泄在白桦林中,真像是一个久远的梦境。即使挣大双眼,你也忍不住会喃喃细语:“太美了。太迷人了。”

    而一旦稍微闭上眼睛,脑海里竟是一片色彩斑斓的世界,金色的阳光,蔚蓝色的湖水,高山上的白雪以及空气中海市蜃楼般的魅影。

    一直站在俞月身边的苏处长这时不禁吟诵了一诗:“人生不在初相逢,洗尽铅华也从容,年少都有凌云志,平凡一生也英雄!”

    俞月笑了:“苏处长这时触景生情,诗兴大了?”

    “诗不是我写的。用在此时此地却蛮合适。”

    “那这诗是什么意思啊?”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俞月不再言语。

    眼前的美景确实是充满诗情画意,可自己不懂诗。

    第一百五十章 甲方乙方

    关于离职的事,林东海没再提,郝宏也没再问。

    位于湖里区宏盛路上的一栋五层独立办公楼被法院拍卖,建筑面积16oo平方米,起拍价只要19o万元。郝宏果断出手,以21o万买下了这栋楼。

    一拿到图纸,郝宏就张罗着找装修公司。设计方案和报价很快就出来了,按照设计要求,全部装修工程预算接近13o万。

    郝宏让林东海再去和对方谈谈。

    林东海接过资料,一句话也没说就走开了。

    郝宏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像这个装修工程,他自己已经出面和对方不知谈了多少次了,所有的装修设计细节要求都很清楚,而对方也是完全按这个设计要求来核算的工程造价。按常理,老板都谈过了,林东海再去跟人家谈,说话的份量明显不够。就算是想杀杀价,也是老板开口更好一些。何况林东海对装修行业完全陌生,自己家里房子装修,林东海因为忙,也没顾上管,都是肖云一个人操办的。

    郝宏交待的事不能不办。13o万的工程听起来也是够吓人的,怎么着也要想法为公司省一点。

    林东海坐到办公室,先是把报价表用excel的格式输入电脑,利用这个电子表格的计算功能,把各个细目逐项核算一遍。

    在工时和材料单价上说不出什么来,因为他自己一无所知。可总表上一项‘管理费用’引起了林东海的注意。在这一栏,所谓的管理费用竟是全部工程总价的百分之十八。

    装修公司的老总对林东海的到来很不以为然,甚至都没给口水喝。不被重视的感觉很不好,可已经在装修市场跑了几天的林东海此时却胸有成竹,他知道,手中掌握的资讯足够引起对方的重视。

    “对你们的设计图纸和细节方案我们是满意的,现在只是有一点疑问,我想请你解释一下。”

    “说吧,不清楚的地方尽管问。”

    “这个百分之十八的管理费用是从何说起呀?”

    “这个吗,是行业的规矩,这百分之十八就是我们做这个工程的利润。”

    “我先不说这个利润率是不是偏高。在材料和工时上已经体现出你们的利润了,为什么这里还要重复计算呢?”

    “这个我已经和郝总谈过了,他是认可的。”

    “现在时我再和您谈,方便再解释一下吗?”

    “很简单,没什么好解释的。工时和材料里不包含利润。”

    “不对吧?据我初步了解,材料里的利润至少在百分之十左右。单单铺瓷砖一项,通常的包括水泥砂浆的工时费也不过没平方米25元,您这里可是写的28元。”

    “那是给承包工程队的利润。”

    “你的意思是,一个工程我们要给两个承包者赚钱?”

    “没错。施工和设计、监理是分开的。”

    “也就是说,你们的设计和监理就要拿工程总价的百分之十八。”

    “可以这么说。”

    “那是不是有点过了?现在做什么生意能一下子就稳稳拿到百分之十八?更何况你这单单是设计和监理。”

    “工程监理很难做呀,现在的工程队都是社会上临时拼凑的。”

    “等等,你是说,你们并没有自己固定的施工队伍。”

    “这个吗,没有。现在的装修公司一般都不养施工队,都是用时现找。”

    “原来如此。你想听听我的态度吗?”

    “你说吧。”

    “砍掉这个莫名其妙的百分之十八,然后再将工时和材料的报价重新核算过,能控制在百分之十的利润上算是合理,不知你还有没有兴趣重新做个报价?”

    “我说林先生啊,这个百分之十八要是砍了,生意就不用做了,不瞒你说,我们公司顶多能拿到百分之八,那百分之十中,有5点是要返给介绍工程的人,还有5点,那是为了打点甲方的主管和财务人员的。”

    “这是你的事。我想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你可以考虑是否给我个新的报价。”

    “不能再谈谈吗?”

    “原则问题,没有谈判的余地。我先走了,口干舌燥的。”

    这一个星期里,郝宏找了林东海三次,前两次都是人家催他,他就过来追问。听他的意思,对那个百分之十八似乎也没什么异议。倒显得林东海有些多此一举了。

    第三次,林东海给他看了自己做的预算,扣除管理费用2o万,另外再从总价上降5个百分点,装修总价是差不多可以省25万。

    “你别急,我一定能把总价降到1oo万以内。而且,还是合理、可行的。”

    袁哲介绍了一个姓杨的东北人,想要接这个工程。林东海把原始报价单的项目保留,把单价、总价全部清空,让这位杨老板拿去报价。第二天,这位杨老板就把报价单送来了,林东海大致看了一眼,狗屁的百分之十八管理费用是不见了,但其它的报价跟原始报价差不多。他对杨老板说道:“咱们是老乡,我不用拐弯?角和你说话,这是私人的买卖,不需要你另外支付任何公关啊、打点啊什么的费用,你不用预留那份钱。你只赚合理的利润,工时和材料都是透明的,有些单项工程,我们可以直接找人做。”

    “那你看着减吧,平均下来个百分之十左右吧。”

    “嗯,这还差不多,还是东北人实在。”

    “那我听你的信儿了。你多费心吧。”

    “我是要费心了,这样吧,报价单我来做,你认可我们就签合同。”

    “你做吧,手下留点情,差不多我都能认可。”

    最后送到郝宏手上,经杨老板确认的报价是92万。

    合同签了。工期三个月。

    做为甲方代表,林东海几乎每天都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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