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人,每年能挣这么多钱。
事实就是如此。
郝宏有信心把公司做成这个行业的顶尖企业。他的目光盯的是行业里的龙头企业,厦门星星艺品有限公司。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那样,有个自己的工业园区才好。
至于林东海担心的企业生命,似乎有些杞人忧天了。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自己的事业才刚刚开始起步呢。
在郝宏的手下工作快五年了,林东海好像越来越不认识这个昔日的大学同学。
在校时,他对郝宏的印象是头脑聪明、灵活,读书轻松自如,为人也爽快;刚开始办公司时,他现郝宏简直就是天生的商人头脑,印象特别深的是,随便拿出一件产品,他能一眼就看出能卖多少美金,上下不会误差几美分。而且,他的记忆力惊人,几年前出过的货,单价多少,订货量多少,都卖给了谁,不用查原始文件,就能说出个大概。当然,如果说这些还只是雕虫小技的话,那几年共事下来,令林东海惊叹的事就更多了。最精彩的一件生在2oo3年。全球性的传染病疫潮“’事件,使外贸出口行业受到重大影响,人们谈‘srs’色变,外商不敢到中国来,广交会全面瘫痪。各家公司的业绩都大幅度下滑,唯有宏兴公司不降反升。凭什么?就凭郝宏的远见卓识和大胆谋略。外国人怕死不敢来,我们可以去嘛。就是这么简单,当郝宏带着销售团队和样品出现在美国和欧洲一些国家进口商的办公室里时,简直就像是诺亚方舟上鸽子嘴里叼来的橄榄枝。老外正为这一年的采购计划愁呢!
公司展到这一步,郝宏基本上把日常的管理事务统统交给了秦志军,而自己一门心思研究国外市场,把握产品开设计的方向。再就是展大客户,一年里他有几个月的时间都在国外跑,公司里生的许多事他并不知情,或者说,知道了也不想管,也管不过来。
偏偏这个秦志军是个恃才傲物、刚愎自用、喜欢独断专行的人,而且工作方法简单,动辄就不分场合对员工大声训斥。那样子简直就像疯了的某种动物。
可人家是副总,不由你不敬而远之。
不被咬到就是幸运了。
第一百六十章 急流勇退
司马光的【资治通鉴】里记载:“才与德是不同的两回事,而世俗之人往往分不清,一概而论为贤明,于是就看错了人。所谓才,是指聪颖、明察、坚强、果毅;所谓德,是指正直、公道、平和待人。才是德的辅助资本;德是才的中心统帅。”
相信每个老板在企业的经营管理过程中都会在用人上大费心机。道理谁都懂:德才兼备,可堪重用;有德无才,可以信任;有才无德,控制使用;无德无才,弃之不用。问题就出在识别判断上。人的才能是外在的,是硬指标,可以一眼看得清。而人的德却不是那么显而易见的。
郝宏认为,早期创业时,宏兴公司这些的人都是德才兼备、可以独当一面的。否则,他也不会拉他们入伙。在公司不断展壮大的过程中,这些人也确实挥了各自的才能,起到了应有的作用。这个管理团队令许多人羡慕,郝宏也很满意。但是在这些人中,他更看重的是秦志军。
秦志军虽然在大学里学的是工商管理,英语水平也不怎么样。却在公司经营上很有悟性。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善于和工厂打交道,能把工厂的价格压到最低程度。也因此得了个‘铁公鸡’的绰号。
工厂方面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奈何不得。郝宏当然满意了,两个人“黑脸“、“白脸”唱得异曲同工。他不可能不重用他,为此,也要花上很大的代价,可平心而论,他也真值那个数。何况,给多少都是从郝宏自己的口袋里往外拿,不关别人的事。
但是,秦志军身上的缺点毛病也是很明显的,只是郝宏信奉‘中庸之道’,人无完人嘛,管他黑猫、白猫,能给公司带来效益才是真的。
对秦志军的才干,林东海是认可的。而且随着公司越做越大,这种认识就更加清楚,他的确是郝宏的得力助手。在这一点上,林东海自愧不如。去陶瓷厂工作以后,林东海更加明显地感到,自己已经渐渐远离了公司的核心层,这也是一种无奈。他对公司的作用是在创业的初期阶段,现在,虽然还兼着行政部经理,其实每天还不是远远的窝在工厂,一个郝宏根本不在乎睁不挣钱,只要能维持生产就可以了的地方。
偏偏工厂也不是养尊处优的所在,每天烦心的事不少。因为规模太小,不可能配齐管理人员,好多事林东海必须要亲力亲为。苦力支撑,早晚有撑不住的时候。
一批白瓷镶金的产品令人大伤脑筋。客户验货,几次都不通过,订单量不大,但信誉要紧,还不能退单。业务部门哇哇叫,郝宏迁怒于工厂管理不善,当然,矛头是直指林东海的。
林东海的自尊心依然很强,既然力不从心,不能胜任。他不想再勉为其难,这样下去,不要说别人不满意,自己都感到丢人。
再生退意。
他给郝宏写了辞职书。
郝宏对林东海的辞职要求采取了冷处理,他只说了一句:“广交会后再谈。”
年秋季广交会,郝宏让林东海也去看看。林东海搞不懂他什么意思,明明要走的人了,还去看什么。
工厂那边,郝宏安排了一个人临时监管,林东海来到了广州。展览会开幕后,按郝宏的意思,他主要还是去各处转转,看看有没有知识产权方面的事情。
还真的现一个小摊位上摆着侵权样品,林东海和他们交涉,亮出版权证书后,对方乖乖地把样品撤下架子。过了两个小时,林东海再次转到这里,看到对方确实没有再陈列侵权样品,这才给郝宏打电话,报告此事。
郝宏在电话里说道:“就这么简单处理完了?”
“那你的意思还应该怎样?”
“你要把他们老板叫来骂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林东海握着手机愣了半晌。
最后,他一言不,把手机关掉了。
心里这个气呀!
凭什么去骂人家一顿?我们是谁呀?是执法部门吗?就算是执法部门就不过是就事论事,顶多也就是样品撤架。还能怎么样?
真的搞不懂了。
可中午见到郝宏时,他却像没事一样。还拉着林东海去喝了杯咖啡,聊了几句。
“怎么会想到要走呢?”
“太累,撑不下去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轻装上路
郝宏看着林东海,像是要在他的脸上找到真正的答案。
他清楚,林东海绝不是因为太累才离开公司的。那他是为什么呢?他这么急急忙忙要离开公司究竟想要干什么呢?他能干什么?
心底里掠过一丝阴影。“不会是想拉着一帮人出去自己搞吧?”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还不具备那样的实力。而且,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手机突然响起来,郝宏站起身来,和林东海摆摆手,示意自己要先走。
林东海目送着他一边讲电话一边离去了。
看看桌上,他的咖啡才只喝了几口。
当一个人总是说自己累的时候,他也就真的会感到累了。应了那句话:假话说上千遍,就成了真的。
哀莫大于心死,而林东海的心情沮丧已经是达到了极点。要说累,那确实是累,心累!
和郝宏在一起这五年,眼看着宏兴公司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大到辉煌。郝宏的才干让人惊服。这五年来,自己也是全身心投入,这种投入,以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可结果呢,和郝宏的关系却好像是两股道上跑车,渐行渐远。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改变不了这种现实。
以前和郝宏聊过一次这种感觉。当时是说到团队建设问题时,郝宏直言不讳,认为在公司这个团队中,林东海所起到的作用远远不如秦志军和袁哲。言外之意,你林东海在公司的重要性就下降了,似乎也是彼此关系有些疏远的原因。对此,林东海没有做正面解释,他给郝宏讲了篮球。
篮球比赛,上场五个人,五个人有各自的位置,各自的职能。大家一般喜欢看得分手、或是控球后卫的精彩表演,那是场上场下的明星。却完全忽略了场上还有一个叫做‘蓝领工人’的角色,他的作用就是‘维护、保障,清理垃圾’,通过积极防守、抢断、输送‘炮弹’,为赢得比赛做基础工作。‘工人’总是干出力的活儿的,没什么技术含量,需要的只是兢兢业业。所以,观众是不会为他的劳动鼓掌的,甚至认为,比赛的胜败和他无关。可作为球队的领军人物,却不会这样想,也不应该这样想。
郝宏对林东海的比喻不置可否。搞不清他是不明白,还是认为林东海连做个‘蓝领工人’都不配?
如果那样,林东海不就真的没有‘上场’的机会了吗?
那还在‘球队’混什么?
从广交会回来后,郝宏和林东海又聊过两次,象征性地挽留一番,最后,林东海还是离开了宏兴公司。
肖云是直到现林东海几天都不上班,才知道他离职的事。不过,这次她倒是没说什么,也许是她认为,说了也没用。
转眼就临近春节了,林东海计划着在春节期间,一家人驾车从厦门回沈阳过年,然后在把父母带回来,在厦门住上一段日子。
出的日子渐渐临近,林东海有种莫名的兴奋,几乎忘记了刚刚失去工作的痛楚。只有一种解脱后的轻松,却全然不知后果。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生活中有太多的无奈,只有面对,只有默默承受。过去的事只能让它过去,前面的路还长着呢。只要还能行走,就放下包袱,轻装上路吧。
凌晨三点,林东海醒了,再也睡不着了。干脆把肖云和粟粟都叫起来,准备提前出。东西昨晚就整理好了,不消半个小时,猎豹吉普车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小区。
经过厦门大桥,车子驶上了沈海高公路,雪亮的车灯照向未知的黑暗,两条光柱直指前方,一路往北。
东方白,天色微明时,车子已经过了福州,到达了福鼎休息区。一口气跑了三百多公里。今天的目的地是浙江绍兴,还有六百多公里的路。
出前,一家人就做好了分工,林东海负责开车,粟粟负责摄像、照相,肖云负责安排吃住。早些时候,林东海也曾动员肖云去学开车,可肖云连连摇头:“我连自行车都不敢骑,还开车呢。”现在,几千公里的旅途中,肖云意识到会开车的重要性了,“如果我会开,就可以换你休息一下了。”
林东海知道,这只是她一个美好的愿望。“不用,我没事。”
吃过早餐,继续上路。苍南、平阳、温州、台州、天台、新阳……路牌不断在车窗外一闪而过,一起扔在身后的还有时间。
晚上八点,伴随着夜色,车子驶进了绍兴市区,到酒店的停车场时,林东海看了一下车上的里程表,总共行驶了将近12oo公里。从出到现在,用时大约十六个小时。
很有些成就感。
为节省体力,适当休息,在绍兴市内游览时,林东海没有开车。
绍兴是个好地方呀,具有典型的江南水乡风光,集风情、古城文化为一身,历史上李白、杜甫、白居易、孟浩然等4oo多位著名诗人都留下了赞美稽山鉴水的绚丽诗篇。这里是鲁迅的故乡,更有留下6游和唐婉千古诗篇、爱情故事的沈园。春秋战国时,越王勾践在此建立都城,卧薪尝胆,复国兴邦。历朝历代知名人士,如东汉哲学家王充,晋代书法家王羲之、政治家谢安,唐代诗人贺知章,元朝画家王冕、诗人杨维桢,明代哲学家王阳明、书画家徐渭,清朝画家陈洪绶、任伯年、史学家章学诚,辛亥革命”三烈”徐锡麟、秋瑾、陶成章,学界泰斗蔡元培,文化巨匠鲁迅,开国总理周恩来和范文澜、马寅初、竺可桢等,都在绍兴留下了他们的足迹。走进绍兴,好像是走进了历史,那过往的风云几乎是触手可及。
在越王台高大的城楼上,粟粟出人意料地振臂狂呼:“朕要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林东海和肖云惊呆了,继而大笑不止。
“行,不错,有志气。到时候分我们一半。”
第一百六十二章 魂牵梦萦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离开绍兴,行驶在宁杭高公路上,林东海还在默诵着6游的诗。
那是一段怎样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呀。南宋大诗人6游和他的表妹唐婉从小青梅竹马,6游2o岁那年,娶唐婉为妻,夫妻感情很好,以为可以偕老百年。谁知6游的母亲很不喜欢这个媳妇,两人交恶,越闹越僵,关系恶化不可收拾。6游夹在婆媳关系中,尴尬为难。在封建礼教的压迫下,在母亲的威逼下,6游和唐婉被迫离婚。后来唐婉改嫁给赵士程,6游也另娶了妻子王氏。
然而故事仍未结束,几年之后,6游闲居在家,偶然到城南沈园游玩,没想到却在园中遇见陪同丈夫春游的唐婉,顿时悲喜交集,感慨万端,于是作了一词《钗头凤》,题于沈园壁上: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归,人空瘦,泪痕红?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经历了这场悲剧婚姻之后,6游走出家乡绍兴,投笔从戎,在边塞军营开始了铁与血的生活。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后人可以从他的一曲诉衷情中看到他伟大的襟怀: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
胡未灭, 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一种无以复加的悲愤情怀,一种历经坎坷却终于理想破灭、壮志难酬的悲凉失意。6游的一生充满了太多的悲情,无论事业与爱情,都饱受挫折。尽管功名、事业、爱情均不如意,可从他的诗词文章里,依然能够让人感受到那种历尽磨难痴心不改的进取精神。这正是林东海对这位伟大的爱国诗人敬佩之处。在精神世界里,远古和现实是相通的,诗人的灵魂更像是一面镜子,无论是在情感上,还是在追求上,林东海都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室外温度1oc,微风。天空晴朗,无云。
车况良好,五档,时12o公里。蔡琴的歌声在车厢内弥漫。
猎豹越野车的车轮碾过了江苏、安徽、山东、河北,林东海的思绪在时空中穿行。
下京津唐高,上了京沈高,出了山海关,就进入了辽沈大地。
兴奋之余,一看仪表盘,林东海突然现,燃油警示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
“糟糕”。
前方的加油站在哪儿还遥不可知。
人在旅途,说不定就会遇到什么事。林东海属牛,早些年有个算命大师说,他是路途之牛,注定一生要行走,注定要颠沛流离,很难有停下来的时候。还说,信不信由你,不信就走着瞧。
看来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了。大师金口玉言,不信也还是要‘走’着瞧的。
回头看看自己的经历,以人类的迁徙能力来看,林东海走得是够远的了:从白山黑水走到天涯海角,从职业军人走到无业游民。
而且,还是拉家带口子在走。也难为肖云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为嫁了个牛,可以有田园生活呢,谁知道,原来是个行走江湖的牛。
有惊无险,一场“石油危机”在盘锦休息区得到了化解。加满油后,林东海又逐个检查了四个车轮,他的方法是用脚踢。
很棒!锦湖轮胎。
家乡已经很近了,此去沈阳,不足2oo公里,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了。一家三口人都很兴奋,出前,肖云张开手臂,紧紧地和丈夫拥抱在一起。粟粟在一旁,用摄像机记录下了这一幸福的瞬间。
室外的温度达到了零下十七八度,嘴里吐出的呵气如团团白雾,清晰可见。尽管车里开着暖风,还是会感到阵阵寒气逼人。可这和回家的热情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台安、辽中、于洪,终于经过了全程的最后一个高公路收费站,沈阳城近在咫尺了。
街灯明亮,远处的天空中还有烟花在燃放,沈阳建设大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宽敞,又非常整洁,好像是为了迎接远方归来的游子,特意打扫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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