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我失散的夫人。我夫人姓白名木兰,不知公子可有见过她?
倘若公子认识我的夫人,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可否请公子帮我转告她,就说在过去的四十天里,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她,我每天都在盼望她能回来,盼望她能出现在我面前,容我许她一世安好?
若公子愿意帮忙转达,还请公子代我告诉她,无论她姓甚名谁,身在何处,无论她是否在意我对她的情意,是否愿意敞开心扉接纳我,她都将是我诸葛无为此生唯一的妻。
倘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我,那我便孤独终老,此生余生都与冷月相伴,绝不另娶他人。”
话落,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唯剩真挚与她。
她听得心神震颤,原本想要训斥诸葛无为让他自重的话,被那听似轻描淡写,却字字句句重如泰山一般的话给砸碎了压散了。
她愣在那里,凤眸里满是震惊,所有的思维好似都忽然停止不会思考了一般,脑海里只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一个声音。
诸葛无为……
诸葛无为,你为何要说这些话给我听?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那场本就是梦一般的春梦,我都不曾把它放在心上,你又何必将它铭记于心?何必如此较真?
眼帘微垂,云惊华收敛起心里的震撼,脸上的惊诧表情悄然褪去。
在过去的四十天里,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让她的性子比以往更为冷淡沉稳,甚至让她的心比从前更为封闭,情之一字于她而言,那是她无暇奢求,也不敢奢求的奢侈物品。
“这位公子,很抱歉。”她淡淡拒绝,表情冷淡里透着疏远。“我不认识你的夫人,所以不能代你转达,你还是另寻他人的好。”
“是吗?”诸葛无为的笑容暗了暗,“可为何我觉得你就是认识我的夫人呢?你的言行和她太像了。又或者,你就是她,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诸葛无为说得小心翼翼,唯恐自己太过激进,惊吓到眼前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人,让她离他又远了。
这一回,他宁愿多绕一点弯路,循序渐进循循善诱,也断不能再将她吓跑,从今往后他再不要与她分离。
心跳乱了一拍,但云惊华随即便镇定下来,淡淡道:“公子,恕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念在你情有可原的份上,今日之事我便不予追究了,我也不用你送我回灵山,我自己回去就成,告辞。”
她说完便转过身去,准备快些逃离此地,但诸葛无为怎可能让她得逞?
她才刚转身,诸葛无为一个闪身便已拦在她身前挡住去路。
238章 欢迎你来告我
“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双眸深深地凝着她,诸葛无为问道,“难道你都不想和我谈谈?”
她停下脚步,却连头也未抬,神情冷淡如冰。“这位公子,你我素昧平生,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谈的。我还赶着回去观看比武,就先告辞了,公子且留步。”
右脚迈向旁侧,她准备快速开溜,可诸葛无为早已识破她的心思,脚下一挪直接堵在了门前,让她无法离开,除非她的身手比他好,将他击倒。
可这谈何容易?
虽然并未和诸葛无为正式地交过手,但从此前在相府练剑时她无法近他的身,和今日他在擂台上一掌将那个老混蛋劈飞的势头来看,她知道他的功夫深不可测,只怕当世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别说将他打倒,她就是想要伤他一根手指头恐怕都难。
强行突破,这无疑是痴心妄想,这条路一看便行不通。
倘若她退一步,先假意装作愿意和他好好谈谈,然后再趁着他不注意之际偷偷溜走,这个计策兴许还能行得通。
现在的问题是,她要怎样骗过他,让他放松警惕。
诸葛无为这个人太不简单了,想要在他面前耍心机必须得有周全的计划。
眉头轻轻拧着,心里盘算着强行突破和婉言周旋再伺机而行的利与弊,云惊华最终选择了后者。
眸里精光拂过,她扯出一抹一看便很是僵硬的笑来,害怕似地往后挪了几步,活像街边一年到头也赚不上几两银子的摊贩遇上了收租收保护费的土霸王那般缩着脖子。
“好吧,我们谈,不知公子想谈什么,我洗耳恭听。”
瞧着她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诸葛无为难受地蹙了蹙眉。“你……你就一定要这样吗?我们之间不该这样的。”
“公子这话说得真奇怪。”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讥诮道,“我们之前从未见过,你今天强行将我掳来,我忌讳你身居高位,不敢伤你不敢顶撞你,难道我连怕你也不行?”
诸葛无为心口一滞,堵得慌。
常年的修身养性韬光养晦,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运筹帷幄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人,不会浮躁不会急切,不会手足无措无计可施,可面对眼前的人,他的沉稳他的足智多谋似乎都不灵光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心里默默一叹,诸葛无为轻声细语地唤:“木兰,我已经知道你是木兰,你还要装作不认识我吗?”
脸色僵了僵,云惊华语气冰冷地道:“公子,哦不,草民应该唤您丞相大人才对。丞相大人声名显赫,当今天下谁人不知?作为天下万民之中的一员,草民自然也听过您的威名,但也仅此而已。
草民知道您是天盛尊贵的丞相,位高权重身份不凡,而草民这样的贱民,若是认识您,必当觉得三生有幸欢欣雀跃,是祖上积了德,哪里还会装作不认识您呢?是您认错人了。
丞相大人不妨再仔细看看,草民乃一堂堂男儿,怎么会是您牵肠挂肚的夫人呢?丞相大人还是放草民出去吧,草民急着赶路。”
她巧舌如簧,说得极为顺溜,就跟真的一样,若是旁人定然会被她忽悠了去,可诸葛无为是谁?
思绪有一瞬的短路,他也信以为眼前的人真的是男儿身,但随即他便清醒过来,眸里划过一抹奇异的光亮。
“堂堂男儿?”嘴角噙一抹颠倒众生的笑,他又是那个风华无双腹藏乾坤的天盛丞相,刚才的失意一扫而空。
“你确定你是男子?”
“自然,自打娘胎里出来草民便一直确定自己是男子。”
云惊华作势将胸膛挺了挺,强悍的裹胸布缠了很多圈的结果,便是胸前一马平川,浅浅隆起的弧度,不会让人臆想非非,只会让人觉得她平日里必定是个练家子,练了一身结实的肌肉。
眼光往她“平坦结实”的胸前一扫,记忆里的曼妙高耸浮过脑海,诸葛无为的眸子幽深了几许。
那光幽黯惊心,云惊华心房颤了颤,不由自主将挺起的胸膛缩了缩,还忍不住低眼偷瞄了一眼被胳膊压着的胸部,担心她特意用针线缝起来的裹胸布因为之前的打斗崩开了。
见胸前依然“坦荡荡”,该平的平,她这才放下心来,又底气十足地将胸膛挺了挺。
这些动作诸葛无为瞧在眼里,眼珠一转,他忽然长袖一甩,她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扑进他的怀里。
“哐当!”
门开了,刺眼的光线射来,云惊华反射性地闭上了眼。
随即她便感觉到身体离地,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人拦腰抱着,呼呼的风声刮过耳边。
紧闭的眼帘能感觉到光影浮动,悄悄掀开一条缝,她赫然发现自己身在半空,刚才的宅院离他们越来越远。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她紧张地问。
“呵呵!”笑声低沉悦耳,诸葛无为显然心情不错。“等下你便知道了。”
看了看诸葛无为前进的方向,云惊华心里愈发没谱,喝道:“你想做什么?快放我下去!”
他要是带她到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她岂非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任由他宰割?
“不放。”诸葛无为轻描淡写地驳回她的要求。“这一生我都不会放开你,你可以省省你的挣扎。”
“你!”云惊华气急,“你再不放我报官了!”
“官?我便是天盛最大的官,我欢迎你来相府告我。”回答得依旧漫不经心。
“你……”云惊华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是不喜这种明显被人压制的感觉。
诸葛无为眼光下扫瞅了一眼她绞尽脑汁想要扳倒他的模样,云淡风轻地问:“你难道就没发现我和以前不同了?”
她一愣,怔怔地想,能有什么不同?不还和以前一样j诈得像只在深山里修炼了千年的老狐狸,满肚子阴谋诡计只会算计人。
诸葛无为瞧着她呆愣的样子,不再多言,宠溺地笑了笑。
239章 算计的甜蜜1
和风习习,木槿飘香,今日无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耳畔的人声越来越远,不多时,诸葛无为和云惊华的身形便远离热闹的武夷城,隐入茂密幽静的树林。
在丛林之巅几个起落之后,诸葛无为在半山腰处一座隐秘的山洞前停了下来。
洞前青萝蔓蔓,几朵细碎的淡紫小花绽放其中,俨然一幕清雅素净的垂帘。
将云惊华放下,手自然而亲昵地揽着她柔软的细腰,诸葛无为抬手撩起了眼前的垂帘,露出里面的别有洞天。
在落地的那一刻,云惊华原本打算立马逃走,可随着垂帘掀起,她惊讶地瞪圆了眼,忘记了要逃走的事。
山洞幽深,中间一汪氤氲着袅袅热气的泉,零星淡金光束从山洞顶部中央镂空的小洞倾洒而下,正好照在泉水中素净优雅的莲花之上。
莲花粉红,绿叶婆娑,泉边一座石拱桥连通温泉两岸,桥身通体白色,纹理细腻色泽莹润,远远瞧去好似上好的白玉,四周光洁的墙壁之上清晰可见画工精良的画作。
或仙鹤展翅,或天女散花,或涵盖九州大地千般姿态万般风情的各色美景,当真美轮美奂夺人眼球。
她看得几乎痴了,心里感叹这样一处临近人声的地方竟然会藏有世外桃源,毫无意识地任由诸葛无为揽着她的腰走进山洞。
直到诸葛无为带着她落入泉中,铺天盖地的温热泉水涌来,席卷她的每一个毛孔,她才猛然惊醒,神色大骇。
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挣扎,意欲挣脱诸葛无为的怀抱。
和早些时候不同,这回诸葛无为不再执拗难以沟通,而是十分的通情达理。
他“通情达理”地松开她的腰,让她重获自由,她却在下一瞬脚下踩空往水底沉去。
这处山洞原是姬家一位先祖偶然间发现的,那位先祖很爱江南美景,时隔两三年便会来一次微服私访。
他十分喜爱这处山洞自然而成的奇观,喜爱温泉池中奇迹一般常开不败的莲,便命能工巧匠在洞壁四周画下了壁画,还在温泉池边用玉石建造了拱桥石桌,以便泡泉时能有地方放松身心地休憩一番。
后来,这处山洞成了姬家历代帝王们微服私访时最爱来的地方,直到大成最后一位君王被害,大成灭亡,这里便成了无人问津之地,也无人光顾。
诸葛无为是从《大成纪事》一书里得知此处的存在的,后来又从范先生的口中证实姬家确实有这么一处祖业。
因为当初宫氏先祖对姬氏一族赶尽杀绝,连服侍姬家的一众奴仆也不放过,宫家在接手大成偌大的江山后,便不知道在武夷城还有和姬家人有关的建筑存在,所以这里才没有被毁或者被霸占。
他从书中得知这处山洞的具体位置,知悉池中泉水深浅,在入池时特意挑了水深的一处。
泉水温软,刚好淹及他的脖颈,比他矮了近一个头的云惊华,双脚踩底时自然会被水淹。
泉水淹没而来,不会水的云惊华对水自然会有一种天生的恐惧,会反射性地抓住附近一切能让她攀附的东西。
而他两在泉水中间,距离最近的岸边也有十尺,四周除了水便是水,云惊华自然只能抓住他。
此时此刻,在水中扑腾了两下后,云惊华如他预期中的那般抓住了他,还牢牢地攀附着他的脖子。
他似是打算从头到尾都温柔体贴用自己的热情来融化某人的冰冷,很是“体贴”地伸手托住她的腰和臀,将她往上托了托,手法自然而娴熟,一点儿不自在的感觉也没有。
云惊华却很不自在。
视线与他平齐,云惊华怒眉喝道:“把你的手拿开!”
他却好似没看见她的气愤,笑得温文儒雅,眼神如蜜一般温柔,“你确定?”
人说美色是毒,云惊华认为他的美无疑是剧毒中的剧毒。
好比此刻,他笑得那般美好,眼神那般清亮纯净,笑容宛似春日里能融化冬雪的红日,她却知道他的纯净只是表面,背后深藏有阴谋诡计,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云惊华明白,继续攀附着他无疑是让他趁机占便宜,而且是占得心胸坦荡无一丝一毫的羞耻之心。
可若说放,那是万万不能的,因为她怕水。
原来的她就怕,现在的这具身体也怕。
她该怎么办?
想着自己脸上的易容普通的温水并不能洗掉,除非有特定的药水,心思一转,云惊华又有了主意。
“好吧,明说吧,丞相大人到底想要怎样?民女承认,民女确实不是男儿身,可有谁规定女子就不能女扮男装行走江湖?
民女今日虽然贸然在武林大会上以男儿身欺骗武林人士,可民女并未伤人,武林大会也没有规定女子不能扮成男人上擂台比试,民女更未触犯天盛的任何律法,即便是丞相大人您,也没有权利将民女私自扣押,还请丞相大人将民女送回城里。”
她说得极为正色,横眉冷目眼神冷漠,诸葛无为却一点也不气恼,笑容温润地又将来山洞途中问的问题问了一遍。
“难道你就真没发现我和以前不同了?”
云惊华一怔,愣愣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好端端的他怎么又提起这个问题。
这一回,诸葛无为不再和她绕圈子,很是豪爽,却又有些卖关子地将答案告诉了她。
“你有没有注意,我现在是站着的?”
她思维迟钝地想,站着的,人不应该就是站着的吗?
知道她还没想通,诸葛无为很有耐心地解释:“以前,我是坐着的,轮椅里。现在,我站在你面前。”
她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然后便是惊悚,一双眸子瞪得溜圆。“你的腿好了?”
“嗯。”诸葛无为点点头,眸中一直泛着宠溺的星光。
“我一直想要给你个惊喜,虽然看起来你受的‘惊’比受的‘喜’多,但我总算是等到和你分享我人生中美好的事。
而且我希望在我的余生里,我所有美好的事都能和你分享。不管是花开花落,还是日出日落,直到我们都老了,两鬓斑白腿脚不便了,也要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240章 算计的甜蜜2
诸葛无为话语轻软眼神柔软,似一阵轻暖的风拂过云惊华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怔在那里,表情僵凝忘记了所有言语。
他这是在向她许下一生吗?
一辈子相依相伴不离不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他这般轻易地对她许下承诺,是否表示,他的承诺一点也不可信,不过信手拈来哄骗少女的花言巧语?
最后一个念头浮过心头,云惊华脸色冷了冷。
别开眼,她冷淡道:“如果你是想为当初的事情负责,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负责,所以,你不用对我做出任何承诺,我不需要,也不想听。”
“不!你需要!”诸葛无为斩钉截铁地否决了她的话,“那日的事真真切切地发生,你已经是我的人,我一定要对你负责!”
“真真切切?”云惊华心里觉得好笑,“什么叫真真切切?那日,你可是什么都不记得。再说,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什么人,从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更不会是,你根本无需对我负任何责任。
你也不必觉得占了我便宜,对我感到愧疚,我那日之所以那么做,完全是为了偿还你上次的救命之恩,我两之间算是从此两清了,互不相欠。”
“木兰,你……”诸葛无为拧紧了眉,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人说话竟然会这般伤人,如此轻易地便将他的真心否决得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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