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她与他的身体之间原本还有丝缝隙,此刻却是连体婴一般贴在一起,密不透风。
她有些恼了,她都已经退让一步,不打算将他赶下床,他居然还这般得寸进尺,真是不知收敛。
她若真的就这般放任他胡来,往后她在他面前还有何威信可言?只怕她无论做什么都得被他过问,连半分的做主权利也没。
眼神一凝,方才还柔软纤细的素手,瞬时变成锋锐坚硬的手刀,凌厉地砍向身后的人,同时她躺在床上的身体灵巧地一转。
有杀气忽起,诸葛无为紧闭的眸子“唰”一下睁开,矫健的身体同时灵活一退,准确无误地避开了那记毫不留情的手刀。
身体在半空中一个翻转,他翩然落地站稳,眼神幽深地凝视着床上心狠手辣的人儿。
夜深人静,正是入梦好时节,她不好好睡觉居然对他动手,可不就是心狠手辣吗?
暗夜里云惊华凤眸清亮地仰视着他,眼神里带点儿凶悍和猖狂,“要睡就规规矩矩地睡,别动手动脚的,再敢不规矩,小心我阉了你!”
眸里快速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诸葛无为惊奇地盯着床上的小女人,仔细审视她的脸色一遍又一遍,半晌玩味一笑。
“哦?你确定?你舍得下手吗?你知道怎么下手?”
云惊华困惑地眨眨眼,不知道眼前的人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根本听不懂。
诸葛无为看着她迷糊的样子,委婉地、好心地提点:“我倒是见过不少的太监,但还不知道敬事房都是怎么操作的,你有去过敬事房吗?知道他们是怎么让男人变成太监的?”
“……”愣了片刻,恍然想起自己方才无意识间说了什么下流话,云惊华的脸“轰”一下红了,如熟透的虾子。
以前在武夷山的时候,比起寻常人家的姑娘,她虽然疯癫了些,行事出格了些,跟着一群师兄混久了难免说话豪放了些,但从她的嘴里从未出现过任何会让迂腐守旧的文人脸红的话,却不想她刚刚竟然将“阉”字脱口而出,还说得那般顺溜。
到底是她本性如此,还是她被他刺激得口无遮拦?
云惊华很生气,自觉地将自己的“口无遮拦”归咎于某人的杰作,若非他欺人太甚,她怎会被他气得连女儿家该有的最基本操守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生气的结果便是,双掌一拍床榻,下一瞬她翻身而起,也不顾自己是不是诸葛无为的对手,掌势如风地拍了出去。
掌风凛冽,带着狠辣的劲头,诸葛无为俊眉一挑,云淡风轻地抬手招架。
她打,他便接招,两人打得热火朝天。
嘭——
桌子碎了,但请不要误会,桌子不是被云惊华拍碎的,而是诸葛无为替她拍碎的。
诸葛无为避开她的招式时,她收势不住,杀气腾腾的一掌便拍在了桌上。
响声震耳,桌子却只是震了震。
诸葛无为担心她等会儿又刹不住车再拍到桌子拍痛了手,很是体贴地在她收回手继续攻击时,悄悄地伸手一拂,桌子便诡异地散了架,碎成一摊散落她的脚边。
她心觉奇异,她刚才击的那一掌,并不至于将桌子拍碎,她刚才可是体会很深,那张桌子可是结实得很。
但她此刻没有功夫仔细去想其中的蹊跷,而是忙于正事——出气!
不管打不打得过,先打了再说。她得将心里窝着的火发泄出来,不然憋着难受的是她。
而且,她怎么着也得向这人表达一下她心中的情绪不是?她如果不打,他怎么知道她心里的不满?
一记“西施捧心”,她秀眉微拧表情有些痛苦,诸葛无为见状以为她是打斗太过剧烈动了胎气,心里担忧不已。
迅速收手,诸葛无为举步向她走来,眉间隐隐有忧色浮动。她一边“捧心”,一边偷偷目测两人之间的距离,待诸葛无为走进她的万无一失攻击范围后,眸色倏然转冷,“捧着心”的手快准狠地袭向诸葛无为的肚腹。
他心里紧张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会是她临时想到的计策,只为引他上钩,等他敏感的危机预防神经觉察到她的意图,她的拳头离他的肚腹不到一拳的距离。
要躲吗?以他的身手,要躲过她这看起来极具杀伤力的一拳是轻而易举的事,可一想到她这么做的缘由,再想到继续打下去她真的有可能伤到腹中的胎儿,他毅然放弃了躲避的念头,运起内力正面迎接她这结实无比的一拳。
“嘭”的一声闷响,某人因为计谋得逞终于揍到了某只心里很爽,某只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唇边笑意柔柔。
“解气了吗?”诸葛无为眼神温柔地凝着她,眸子晶亮似月。“解气了,就该就寝休息了,时候已经不早。”
云惊华诧异地抬起头来,见他脸上一点儿难受的神色也没有,心里有那么些个挫败,同时还有些不解。
刚才那一拳她虽未使出全力,但下手也不轻,他居然一点事也没有,他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铜墙铁壁么?
看出她心里的疑惑,诸葛无为嘴角的弧度愈发温柔,却是没有解释。
抬起右掌覆上她的眼帘,遮住她轻而易举便能撩拨他春心的眸子,他近乎哄孩子的语气道:“好了,你累了,该休息了,上床睡觉。”
眼帘上有轻微的压迫感,她只得闭上眸子,紧接着背上腿上一暖,世界一阵翻转,她落入他宽厚温暖的怀抱,耳边是他愉悦的笑声。
睁开眼,她昂首看去,入目是某人线条柔和的下巴,暗淡光线里,那人嘴角噙一线柔软明朗的弧度,赛过朗朗天地间所有明媚而美好的春色。
怀抱很暖,很坚实,很有安全感,头轻轻靠上不厚却很温暖的肩,云惊华出神地想,这便是被人宠爱的感觉吗?
像置身云端,暖暖阳光照在身后,周身暖融融的。
被人宠爱的感觉真好……
被放上床后,她安安分分地躺在那里,且自觉地往里侧挪了挪,给某人留下足够容身的位置。
诸葛无为紧挨着她躺下,铁臂一如刚才那般藤蔓似的缠上她的腰。
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爱,当两人同床共枕时,不需要被翻红浪行鱼水之欢,只要搂着她的腰,他便足够安心,足够满足。
怕她等会儿突发奇想地又要打架,怕累着了她累着了她腹中的孩子,下巴抵着她的颈窝,诸葛无为呢喃似地道:“乖啊,你累了一天,今晚就好好休息,你要是心里还有什么不满的,等明儿个起了,你想怎么打我都成,我任你打。”
251章 狭路相逢1
任她打?真的假的?
对于j诈腹黑的某人的言辞,云惊华深表怀疑,不过心里还是很受用。
身后紧紧地贴着一个人,耳畔还有那人的呼吸时不时地马蚤扰自己,这样的过分亲密她还是很不习惯,但一想到从今往后她都要习惯身边躺着别的人,她权当今晚的同床共枕是两人开始相处的练习。
凤眸眨了眨,她动作细微地调整了一下睡姿,以让自己睡得舒服些,但动了一下之后,却觉得比刚才更不舒服,于是又动了动。
在她反反复复地调整着睡姿之际,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某人眉间的褶痕越拧越紧,躺着的身子越绷越僵硬,身上也越来越烫。
“你要是很精神,我们不妨试着做些‘别的运动’,我家祠堂里供奉着的那些祖宗们,想来很是希望我们做些‘别的运动’,你意下如何?”
某人声音幽幽,将‘别的运动’四个字咬得极重,她闻言,正在扭动的身子立刻停了下来,到此时方才发觉某人身上的温度有些过分的高,紧贴着她腿心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灼热而坚硬地抵着她。
她不是少不经事的少女,自然知道抵着她的是什么东西,脸“唰”一下便红了,浑身都不怎么自在。
两人的身体毫无间隙地挨着,她若不自在,诸葛无为自是感觉得出来的,强压着身心的蠢蠢欲动,揽着她腰间的手忽然抬了起来。
“只准许你再动一次,想怎么动,你一次性动完。若等下再动,就不要怪我顺应我家祖宗们的愿望,做些开枝散叶的事了。”
声音暗哑低沉,语气听起来有点儿妥协和无奈。
她心里不自在着,却是听话地赶紧调整姿势,这一回,不知道是被某人的 话给吓着了还是怎么的,一换便找到了最佳侧卧角度,通体舒畅。
“好了?”
“嗯。”她红着脸哼了一声。
“唉,真是磨人,我还真是自找罪受。”某人抱怨着,胳膊又落了回来,一如之前那般将她搂得很紧。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她的心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感受着某人身上的温度居高不下,她心里忍不住想,就这么忍着没关系吗?不会憋坏吧?
以前,她不小心听见某些个师兄藏在隐秘处悄悄谈论男人间的秘密时,她好像听见师兄们说男人一旦身体有了欲望,如果忍着的话,会很难受……
“你……”犹豫了许久,她迟疑着开口,想建议诸葛无为换张床睡,他却像是识破了她的心思,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都不要想,睡觉!你若是睡不着,我不介意做些‘别的事’,我现在可是很有兴致。”
看他中气十足的,看样子是没事了?云惊华心里嘀咕着,想着某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除非她脑子被驴踢了,她才会再担心他会不会难受。
闭上眼,她将“没良心”的精神发扬光大,将身后搂着自己的人彻底无视,不多时,便陷入了睡梦中,睡得很香,很安稳。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熟后,某人纠结地盯着她的后脑勺,浑身难受,却又舍不得放开她。
在自我折磨了一阵后,体内那股上蹿下跳的热流怎么也无法靠意念平复,他才不得不暂时放开她的腰,背转过身子背对着她,运起内力调息。
待那阵燥热过去,盯着黑漆漆的房间等了会儿,确定自己有足够的自制力不再受她的蛊惑,他这才转过身来重新揽着她,心满意足地去和周公下棋。
睡着前,摸摸自己的肚子,他心里叽咕:下手真狠,若不是内力深厚,那一拳下去一准被她揍吐。
夜色渐深,孤月凄清。
在无人注意的回廊深处,一人背倚廊柱,腿搭在栏杆上,双眸注视着那间不久前传来阵阵响动的卧房,久久不动。
微风乍起,卷来晚间特有的青草气息,在一声声虫鸣声里,那人的思绪拉得很远很远,恍惚间,眼前画面飞闪,时光回到了记忆里的四年前。
那一日,阳光明媚,春风习习,邺城外的桃花山美极了,比世间任何一处的桃花都美。
忆当时,年少轻狂,义气正盛,他从江南披星戴月连赶几日的路赶至桃花山,只为采摘几株古书里记载的珍稀毒草——食人魄。
此种毒草药性奇特,经过特殊工艺提炼过后,若于一桶水中滴入两滴其毒液,再于人群聚集的地方于众人头顶将此桶有毒的水喷洒,不消片刻,被毒水喷洒的人都将失去意识,就好似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几个时辰之后方能恢复。
试想一下,若有人特意搜集此种毒草,于两军交战时投入敌营,这仗打起来将不费吹灰之力。
当时的他,嗜毒成命,已然将世间的奇草奇毒研究了个透,唯剩“食人魄”这种诡异充满禁忌莫名让人兴奋的毒草还未接触。在得知桃花山附近有可能找到这种毒草后,他立即撇下所有要事赶了过去。
几乎所有研究过毒草的大夫都知道,毒草和毒虫几乎是相依而生的,在毒草生长的地方,附近通常都会有毒虫,且毒性越强的草,在它附近生活的毒虫往往毒性也越强。
那一次,不知是他太过激动,还是他太过轻狂,居然忘记了这条关乎性命的基本准则,身边没有带任何备用的解毒丸药。
“食人魄”长得很独特,无叶,只有几根细细圆圆的枝,枝的顶端是大朵大朵的黑色繁花,妖冶,诡异,即便是于百草之中也能一眼分辨出它。
他很快找到了这种足以引起天下动乱的毒草,准备采之,却未发现自己无意之中已经惊动了以“食人魄”为食的毒虫。
指尖蓄积起内力,他正准备隔空弹断花径,一只他从未见过的毒虫突然从草丛里跃出,速度奇快地扑向他的手背,狠咬一口后逃之夭夭。
其实,不能说是逃,那毒虫更像是知道他中了自己的毒后必死无疑,悠闲地跑去度假,等到他毒发身亡后,它会回来坚守自己的阵地。
几乎是毒虫逃跑后,他被咬的地方立刻便没有了知觉,他动作迅速地封了自己的|岤道,但没过一会儿,他还是感觉毒素扩散了,头有些晕,四肢有些乏力。
不敢耽搁,他立即离开“食人魄”去寻找一切能解毒的草,但没过多久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时,发觉自己身在一间树屋里,屋里空无人影。过了许久,才等来树屋的主人,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
思绪回转,姑苏让盯着紧闭的房门,眼神渐渐变得空惘。
阿卿,是你吗?如果是你,我该怎么办?
回答他的,只有晚间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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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惊华深深认为,那些聪明人的想法,像她这样的寻常人是理解不了的,尤其是像诸葛无为这种身居高位满肚子阴谋诡计谈笑间就能将人捏死的j相,她更是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自打早上醒来后,他便在床上大玩“无耻”,揽着她的腰不让她起床,还美其名曰:“夏日的早上太热,躺在床上凉快。”
早上热?热他的大头鬼!几乎所有的三岁小孩儿都知道,除了深夜,夏季就属早上最凉快,他这个天盛第一聪明的丞相难道还不如三岁小孩儿?他在她面前扮傻很好玩吗?
最终,她用拳头赢取了自己的权利,逼迫某人收回了他的“狼臂”,她才得以下床。
后来用完早膳,她说想上街逛逛,不想上灵山看比武,他同意了,还自告奋勇说要陪她一起逛街。
如今的武夷城龙蛇混杂,有他陪着她觉得自是好的,万一遇上宫冥夜或者别人,她相信有他在没人敢随便马蚤扰她。
她从未怀疑他的出发点,相信他之所以主动提出陪她是因为想确保她的安全,可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相公,我们有孩子了,你听见大夫刚刚说的话了吗?”
“嗯,我听见了,我们这就回家去,我炖盅汤给你补补。”
前面,不知道是今日的第几对恩爱夫妻从他们身前飘过,看夫妻两恩爱甜蜜幸福露于言表的模样,她就是不想相信他们刚刚从大夫那里听闻了喜讯都难。
只是,这是他们今天遇上的第几对了?好像是第六对了吧。从出门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他们走了不过三条街,就遇上了六对收到喜讯的夫妇,这几率会不会太高了点?
如今的武夷确实人多,夫妻也多,会在同一天觉得身体不适,到医馆看病的人多这很正常,可接连遇上几位小娘子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而不是别的病症,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相公,你看我们的孩子多俊俏,长得多像你。”
又一对恩爱夫妻抱着孩子走过,云惊华斜眼瞄了瞄襁褓中被他娘亲夸赞的孩子,挑了挑眉。
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大的,水水的,虽然还小,五官还没长开,但能看出长大后确实会是个俊俏的少年郎,可她瞧着这孩子和孩子他爹怎么一点也不像?
252章 狭路相逢2
虽说这世上父子二人长得不像的比比皆是,但神情或神态什么的总有相似之处,可那个婴儿,却与他爹找不出一星半点儿的相似,连身上的襁褓和他爹娘身上的衣着看起来都不像是一家人,倒是和不远处神情有些焦急的某位男子眉目有些相似。
那男子一身素色衣袍,仪容整洁,身上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味和郁郁不得志的落魄味,像是落第秀才,而眼前的孩子他爹,穿得人模人样,身上却难掩纨绔子弟的气息。
目光在几人之间快速溜达了几圈,眼珠子一转,云惊华已然明白过来其中蹊跷,心里是好笑又无语。
“诸葛无为,你如果没事可做,我建议你下河摸摸鱼,看能不能抓几条送给那些食不果腹的乡民,别一天浪费心思做这些无聊的事。”
某人无辜地眨眨眼,一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的样子。
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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