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有些不满,端起面前茶水润了一口,问道:“维名,这么晚了,有甚么要事?”郭维名慌忙陪笑道:“维名亦不愿惊动总管大人,只是兹体事大,维名不敢隐瞒不报。”说着趋前一步,接着说道:“那个徐明居然敢抗命不尊,拉帮结伙出去饮酒作乐,至今未归,分明是没把总管大人放在眼里。”杨总管靠在椅上没有吭声,眯成一线的双目中却有精光射出,瞧得倒悬后房檐之上捅破窗纸偷窥的唐靖雨又加了几分小心。杨总管瞧着自己一双白白净净的手,不发一言,而郭维名却知道杨总管已动了杀机,江湖之上,不知有多少人,死在杨总管的“千幻大悲手”下。杨总管淡然说道:“这几日需严加防范,克尽职守,那是夫人的谕令。徐明仗着跟随庄主多日,不把本总管放在眼里也就罢了,就连夫人的谕令也敢违抗,却是活的不耐烦了,哼哼!”郭维名本也只是想把徐明赶出方府,而杨总管如此心狠手辣,倒让他有些心惊肉跳。这时阿秀抱起杨总管一只右臂,边摇边娇声道:“我的大总管,人家维名好不容易来一次,不谈这些好不好?”杨总管一手摸娑着阿秀的嫩脸,笑道:“也是,还是我的小心肝说得对,来,维名,坐,听阿秀唱上一曲。”那阿秀赖在杨总管身上扭股糖般不下来,拿娇作嗔道:“不嘛,又来欺侮人家。”杨总管“哈哈”放声大笑。郭维名在桌旁一张空椅上坐下,阿秀到底还是起身过去拿过案头的一把琵琶,羞人答答的抱在怀里,半遮玉面,一只春葱般的小手轻轻的拂上琵琶,随意的拨了几下,然后弹起了刻下坊间流行的一支艳曲,却是柳七的一首《昼夜乐》,那阿秀搔手弄姿,柔情款款唱道:洞房记得初相遇,便只合、长相聚。何期小会幽欢,变作离情别绪,况值阑珊春色暮。对满目、乱花狂絮。直恐好风光,尽随伊归去……唐靖雨心下着急,眼看已是五更天,不知这个郭维名在这待到甚么时辰。唐靖雨唯恐被那杨总管察觉,不敢多看。翻身上房,轻轻跃到一株大树之上,然后跃落地面,过去与那二人会合。萧一鸿和秋云姬早已等的不耐,唐靖雨摆手道:“那个姓郭的不走,却是麻烦。姓杨的内功颇有火候,一击不中,后果则不堪设想。咱们预先谋划一下,再过半个时辰,那个姓杨的不走,说不得咱们也得动手了。”唐靖雨详述刚才所见,三人又计议良久,方耐心等待时机。阿秀人美如花,娇媚可人,加之唱做俱佳,也怪不得杨总管疼煞、爱煞,整夜寻欢作乐。阿秀就像一个小妖精,早已把郭维名的魂勾去了。可能阿秀还从未在杨总管面前如此的卖弄过风情,只见杨总管嘴角裂开,口水已不觉流下。郭维名知道杨总管已经情动,尽管不舍,也只得告辞。杨总管也不挽留,只管痴痴的盯着阿秀。郭维名瞧了一眼有些失望的阿秀,说了声:“杨总管,您老歇着。”出门泱泱去了。唐靖雨和萧一鸿没费吹灰之力,先把门口那两个大汉悄无声息的放倒了。两人随身只携了一把匕首,恰好这两个大汉都佩有兵刃。萧一鸿捡起那个姓侯的佩刀,唐靖雨则摘下一把长剑。唐靖雨和萧一鸿把两个大汉拖到阴影里,秋云姬已经守在正房门口。唐靖雨和萧一鸿一溜烟贴上房门左右。唐靖雨点了下头,然后轻轻叩门,里面一个丫鬟问道:“是谁。”唐靖雨捏着嗓子含糊答道:“是我。”“是郭爷,是不是忘了甚么。”唐靖雨轻轻“哦”了一声,里面听见门闩拉开的声响。门只开了个缝,唐靖雨已一把推开进去,那丫鬟这才发觉不对,刚要叫喊,已被唐靖雨点了|岤道。那两个丫鬟正在箱笼上打盹呢,秋云姬上前点了她们睡|岤。里屋杨总管听见了外面声响,不悦道:“维名,有事……”,唐靖雨和萧一鸿对视一眼,一剑挑开门帘进去。只见杨总管正把阿秀抱在怀里抚弄,见有人闯了进来,勃然大怒,正欲发作,一股掌风已经迫近面门,却是萧一鸿乘其不备攻出的一式绝学。原来唐靖雨不善擒拿短打,议定由萧一鸿抢先出手。那杨总管一惊之下,又见此掌凌厉,躲避已是不及,顺手把怀里的阿秀向萧一鸿掌上推去。萧一鸿不愿伤及无辜,只得撤掌换式,原式后续的几个精妙变化,却已使不出来。阿秀一跤跌倒地上,连惊带吓,晕了过去。杨总管撤身后退,张嘴即欲大呼,却见眼前一道匹练一样的剑光袭来。杨总管来不及呼喊,纵身一跃,打算破屋而出,萧一鸿却已侯在头顶,一掌拍向其后脑,轻飘飘似乎毫不着力。杨总管却是识货,识得此乃武当太乙五行掌,绝顶内家掌法,不敢硬接,只得落向地面。唐靖雨的长剑已经抵上他的咽喉,萧一鸿顺手点了他胸前三处大|岤。
二十、攻其不备(3 )
更新时间:2008-08-04
秋云姬守在门口,萧一鸿站在杨总管身后。杨总管哑|岤被点,眼里满含怨毒。唐靖雨冷然道:“尊驾还是识相点好,老实答复在下问话,否则别怨在下不客气!”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长剑。而杨总管满脸不屑,双眼索性瞧向房顶。唐靖雨眼里冒火,萧一鸿却嘻嘻笑道:“唐大哥,你哪能这么说话,人家好歹也是方府大总管,总要顾点面子。以小弟看不如成全他的忠义之心,就废了武功放了算了。”说着抬掌作势欲点他的气海|岤,杨总管眼里惊恐万分,虽不能动,却也拼命摇头,嘴里呜呜乱叫。萧一鸿笑道:“看来你是不想说了。”杨总管忙即点头,萧一鸿笑道:“不想说,那好。”说着又欲动手,杨总管又慌忙摇头,额头汗水岑岑,狼狈不堪。萧一鸿一掌拍开其哑|岤,说道:“能不能保住你的武功,就看你自己了。”杨总管本就是个色厉内荏的人,此际锐气已挫,本性即露了出来,嘶声道:“两位大侠尽管发问,小人知无不言。”秋云姬关切东方云英下落,也已进屋来。唐靖雨问道:“方府囚着何人?”杨总管道:“沈兰亭妻儿。”“还有呢?”唐靖雨厉声问道。杨总管摇了摇肥硕的脑袋,说道:“就这母子二人。”萧一鸿在杨总管肥硕的脑袋上拍了一记,冷然道:“还不老实,我问你,东方大侠囚在哪里?”杨总管吃痛,更加惶恐,急忙说道:“东方大侠确实被庄主和夫人擒获,只是昨日已被提走。”三人闻听东方云英已不在方府,又是失望,又是着急。唐靖雨问道“东方大侠被带去了哪里。”杨总管目光闪烁,支吾道:“这个……小人确实不知。”唐靖雨没有吭声,萧一鸿冷笑道:“看来杨大总管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嗯!”杨总管惶然道:“小人确实不知,不过来人小得认识,是中原三杰他们。”唐靖雨和秋云姬对视一眼,觉得此话大致可信。唐靖雨冷然道:“杨总管,如在下发现你有半句不实之言,绝不轻饶。沈家母子囚在哪里?”杨总管实是怕死的很,当下急忙说道:“小得所言句句是实,那母子就囚在假山之下的石牢里。”唐靖雨点头道:“你带上钥匙,同我们一起去石牢。”萧一鸿改点其俞府、鸠尾两处大|岤,使杨总管下肢不碍行走。秋云姬把俯卧地上的阿秀抱到里面榻上,点了她睡|岤。萧一鸿紧随杨总管身后亦步亦趋,拢在袖中的左手紧贴杨总管腰眼之上。唐靖雨和秋云姬仍旧远远跟摄。一路上巡查的护卫老远瞧见杨总管俱是毕恭毕敬的招呼见礼,杨总管只是哼哈两句,心底盼着那帮护卫上前搭救。那帮护卫虽然奇怪杨总管总是夜夜欢歌不断,今晚如何有暇巡视,后面的随从也面生的很,只是杨总管平日趾高气扬,护卫大都敬而远之,此际谁又敢触霉头呢?方府占地广阔,假山在后花园的中部,夜里黑乎乎看不分明。杨总管磨磨蹭蹭把萧一鸿带到假山之后,隐约可见一碎石砌成的石阶小道。唐靖雨和秋云姬已尾随过来,这一带巡行的守卫明显增多。唐靖雨循声先把两处暗哨解决了,捱巡行的一路护卫过去,即疾步沿小道拾阶而上,绕过几块巨石,前面霍然出现一处洞口。洞口入口处点有一盏牛油大灯,里面驻有三个守卫,两人正倚壁打盹,一人拄着枝长枪呵欠连天,睡眼朦胧。杨总管走到近前方听到响动,睁眼就想大呼,瞧见是杨总管又吓得够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杨总管这个气呵,心底不知骂了多少遍废物。萧一鸿顺手点了那人|岤道,唐靖雨和秋云姬也已进来,毫不费力的让另外两位踏踏实实的睡着了。唐靖雨留意洞壁,果然见到三面都有一个铁门,铁门之上挂有碗口大铜锁,每个铁门之上都有一个活动的小窗口,想必食物饮水之类就从这个窗口送进。萧一鸿拍了杨总管一个踉跄,喝道:“把门都打开。”杨总管摘下腰间一串铜匙,萧一鸿一把抢下,上前依次把三把铜锁卸下。唐靖雨推开西边的铁门进去,只见里面十分狭小,借着门外的灯光,可以看见地上草堆上坐着一个妇人。那妇人衣衫还算齐整,蓬头垢面,眼神却淡定从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唐靖雨心底一酸,单膝跪倒,颤声道:“二婶,您受苦了,还记得侄儿吗,我是唐靖雨。”那妇人身体一颤,睁大双眼打量来人,虽然几年未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那个曾经的顽劣少年唐靖雨。沈夫人心底激动不已,一把捉住唐靖雨一只手,哽咽道:“靖雨……果然是你,你沈二叔可好?”唐靖雨却不知如何回答,只得说道:“二叔还好,二婶,此处不易久留。说着过去抱起那个熟睡的孩子。沈夫人不会武功,所以没带任何刑具,本是弱柳之质,囚禁多日,身心俱疲,行走难免有些不便。萧一鸿刚刚瞧过那两间石室,确实空无一人。当下,秋云姬扶持沈夫人,唐靖雨怀抱那个小兄弟,萧一鸿依旧挟持杨总管走在前面。此时天色已经微明,萧一鸿不敢耽搁,逼着杨总管快步前行。此际就是白痴也该知道事有蹊跷,只是平日颐指气使的杨总管此刻事情沮丧,面色阴沉,那些护卫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有机灵的已飞奔而去报信。萧一鸿瞧着渐渐围拢上来的护卫,从怀里抽出一柄短匕抵在杨总管后心之上,笑道:”杨大总管,你这些手下不太识相呵!“杨大总管威风扫地,面如死灰,无可奈何的挥了挥手。那帮护卫只得让开去路,却在后面紧随不舍。眼看就到后院围墙,前面却有四人挡住了去路。唐靖雨早已留意,其中两男两女,一人是那个郭维名,还有一个也是熟人,乃是南宫大小姐南宫雁。中间那对男女想必即是方氏夫妇,方天化正值壮年,剑眉朗目,隆鼻阔口,长身玉立,器宇轩昂。长相果然不凡,一口雁翎刀随意的提在手中,面沉似水,气势逼人。而那位方夫人两道柳叶眉,一双丹凤眼,银盆大脸,瞧来不过中上之姿。那神态倒有些倨傲,面罩冰霜,强忍着满腔怒气。南宫雁俯身方夫人耳边嘀咕了句甚么,方夫人瞧了几眼秋云姬,面显不屑之意。秋云姬毫不示弱,连睬都不睬南宫雁和这位方夫人。唐靖雨与南宫雁目光相对,南宫雁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嘴角撇了撇,却隐约有些笑意。唐靖雨几人来到方天化身前一丈远近处站定。两下里都不发一言,方天化瞧见秋云姬扶持的方夫人和唐靖雨怀里的孩子,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萧一鸿早已收起短匕,此际右掌轻挥,杨总管已踉踉跄跄跌到方夫人脚下,方夫人勃然大怒,瞧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方天化,勉强忍住不发,眼神里却已露出禀然杀气,瞧得唐靖雨也不由心惊,看来这位方夫人功力绝非泛泛,不可小觑呵。萧一鸿依然笑嘻嘻满不在乎,伸手从唐靖雨怀里接过那个已经醒来的孩子。唐靖雨和方天化四目相视良久,方抱拳说道:”在下唐靖雨,见过方大侠。“方天化面容微微一动,淡然说道:”唐少侠好说,方某不敢当。“方天化瞧了一眼从地上爬起的杨总管,冷然道:”不知唐少侠这是何意呵?“唐靖雨瞧了一眼四位围拢成铁桶的庄丁护卫,忧心沈夫人和孩子安危,心底不免有些着急。唐靖雨稳了稳心神,愤然道:”在下瞧方大侠亦非卑鄙下流之人,缘何劫人财物,掠人凄儿,当真令人齿冷。“唐靖雨存心试探当日偷袭沈府方天化有份无份,言语间不免有些夸张。方天化怒道:”此话怎讲。“唐靖雨道:”月前沈府灭门惨案,想必方大侠不会不知道吧,沈大侠妻儿囚在贵府石牢之中,想必方大侠不会推说不知。“方夫人抢先叱道:”无赖小子,血口喷人,给我拿下。“方天化摆手止住蠢蠢欲动的家丁护卫,转身对唐靖雨说道:”请唐少侠把话说清楚。“萧一鸿笑道:”阁下不如问问尊府的杨大总管。“方天化转向怔立一旁的杨总管,冷然道:”杨吉,你如实说来,这位可是沈兰亭的夫人。“杨总管被方天化如刀锋般的目光瞧得毛骨悚然,看了一眼秋云姬扶定站立的沈夫人,知道无法抵赖,怯怯的目光求助的瞧向方夫人。方夫人转向方天化笑道:”天化,你哪里知道,此母子二人乃是……“方天化对方夫人所言置之不理,一把抓过杨总管,逼问道:”你这奴才,招权揽势,荒滛无度,作兴我不知道,如今居然欺上瞒下,掠人凄女,当真死有余辜。“杨总管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分辨道:”不干小人……“话未说完,方天化已一掌拍在其天灵之上,哼都未哼,杨总管已七窍流血倒卧地上。
二十一、豪气逼人(1 )
更新时间:2008-08-04
杨总管觊觎沈夫人美貌,没少来聒噪沈夫人,要不是沈夫人以死相挟,杨总管心存顾忌,恐怕清白早已不保。沈夫人对这个卑鄙小人早已恨之入骨,瞧见此人下场悲惨,不免又有些于心不忍。而周围的家丁护卫,或有得杨总管好处的,不免有些兔死狐悲,平日遭受打击排挤的,不免暗自称快。惟有郭维名心绪复杂难言。杨基一死,自己不但可以染指阿秀,就是坐上总管的宝座也不无可能,不过毕竟自己少了一座靠山,能否得到方天化赏识还说不定。南宫雁瞧着远方,恍若置身事外,方夫人面色却是难堪之极。方天化拍了拍手,向唐靖雨拱手道:“方某耽于练功,御下不严,说来惭愧,此人死有余辜,就算给沈夫人一个交代。”唐靖雨本疑心此人杀人灭口,见他如此行事,颇有豪侠之概,心头一块巨石落地,亦抱拳还礼道:“方大侠快人快语,令人钦佩。俗云不知者不罪,方大侠不必挂怀。这么说沈夫人和孩子可以离开尊府了。”方天化笑道:“当然,方某即刻派人送沈夫人和孩子回去。”方夫人终于忍不住道:“天化……”方天化摆手止住方夫人。唐靖雨笑道:“这个不必麻烦,我们三人自会照顾夫人和孩子。方大侠,后会有期,告辞!”方天化忽然仰首哈哈大笑,笑得众人莫名其妙。方天化脸色一变,冷然说道:“难道唐少侠就这么走了。”唐靖雨愕然道:“方大侠此话何意呵?”方天化冷笑道:“方某答应沈夫人和孩子离去,可没答应你们三位。唐少侠既然获知沈夫人羁留我府,就该依照江湖规矩登门拜访,知会方某。而尔等三人却入室,强取豪夺,不知唐少侠置方某于何地,莫不成唐少侠以为我温侯方府来去自如不成。如此传到江湖之上,我小温侯脸面何存?”此言一处,众家丁护卫一阵马蚤动,方夫人满脸的乌云迅即消散,只有南宫雁盈盈的双眸远远注定唐靖雨,瞧他如何应对。萧一鸿对唐靖雨笑道:“小弟本就奇怪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果不其然,原来预先在这挖好坑,下好套了。”唐靖雨苦笑道:“还好没有为难二婶和孩子。”唐靖雨迎着方天化咄咄逼人的目光,温言说道:“方大侠言之不可谓无理,在下行事思虑确有不周之处,还请方大侠海涵。”方天化摇头道:“江湖人就按照江湖的规矩办,今日方某不为己甚,给唐少侠一个公道。只要唐少侠接得下方某的雁翎刀,方某将恭送几位出谷,否则,三位则要屈尊寒舍了。”唐靖雨心道此人果然好勇斗狠,不负其温侯之名。唐靖雨默思片刻方道:“此事乃在下极力主张,于萧少侠和秋姑娘无干,无论此战胜负,在下愿……”萧一鸿打断唐靖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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