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压住酒意,嘴里笑道:“姊姊乃是神仙中人,又怎么会老呢,只是小弟害怕……”采玉脸色微微一变,问道:“害怕甚么?”唐靖雨笑道“害怕咽喉之上会多出一柄短匕。”采玉一听,为之莞尔,娇声笑道:“公子好风趣。”唐靖雨正容道:“在下兄弟二人久慕水月坊之名,存心开开眼界罢了,岂敢再存非分之想。”采玉美眸一转,嫣然笑道:“也罢,姊姊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界,领略一番水月坊的从未示人的‘风月’,公子稍待片刻,姊姊去去就来。”唐靖雨笑道:“姊姊请便。”采玉姗姗离去,唐靖雨仔细倾听,那边房内喧哗之声依旧,方稍稍安心,低声唤道:“一鸿,醒醒。”萧一鸿缓缓抬起头来,冲唐靖雨嘻嘻一笑,哪里还有半分酒意。唐靖雨一怔,方省悟道:“原来你没醉?”萧一鸿笑嘻嘻一抬左手,只见衣袖下端一片。唐靖雨惊喜道:“好你个一鸿,却叫大哥好个担心。”萧一鸿摇头笑道:“哪里呵,大哥分明是好福气。”唐靖雨也不由脸红,笑骂道:“见你个大头鬼呵,这样的福气还是由你享用得了。”萧一鸿作了个鬼脸,摆手道:“还是免了,就这掌门师兄要是知道了,也会把小弟逐出师门。”采玉出至梯口,吩咐先前四位姑娘道:“小红,你去传‘水月五姝’,其余守住这里。”四人低声答应,采玉回房换衣。一个苗条的身影闪了进来,采玉没有回头,却问道:“是你?”那女子瞧着正精心装扮的采玉笑道:“正是,玉姊如此煞费苦心,可是动了春心?”采玉回眸笑道:“不可以吗?许你私定终身,难道不许玉姊春宵一度呵?”那女子的神情却暗淡了下去,采玉恍若未察,笑道:“水儿她们可曾得手?”那女子回过神来,笑道:“差不多了,水儿她们还真有些手段,那三位爷早已五迷三道了,一会小妹就去仔细盘问。”采玉转身道:“要姊姊说,那三位身手了了,那用的着如此大费周折。”那女子说道:“小妹也是体谅玉姊的难处,小妹不想打草惊蛇,迫不得已,小妹才出此下策。玉姊能够视而不见,小妹已感激不尽。”采玉默然良久方道:“你能体谅姊姊最好,玉姊也是身不由己呵。”说毕幽幽一叹。那女子迟疑道:“玉姊,小妹还有一事相求。”采玉笑道:“你我姊妹,何用如此客气,请讲!”那女子小心道:“唐公子于小妹有援手之恩,还望玉姊手下留情。”采玉脸上笑容凝结,似笑非笑的瞧向虚空之处,良久方道:“姊姊亦不忍下手,奈何一小壶‘醉倒仙’,此人居然无动于衷,姊姊亦有些高深莫测。可是此人自动送上门来,《寒钓图》本宫又是势在必得,其下落就着落在此人身上。宫主不日即将陛临,姊姊就此罢手,无论如何亦说不过去呵。”说着拿过床头的一具瑶琴小心检视,那女子花容为之一变,惊道:“难道姊姊不惜动用‘靡音销魂曲’。”采玉点头道:“唐靖雨身手极高,合你我以及五姝之力,未必拿他不下,不过那样水月坊恐怕再也不是水月坊了。”说到此处,采玉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何况姊姊却也喜欢唐公子,如何好撕破脸呢,姊姊如果晚生十年,没准就死心塌地的迷上他了,可惜呵……,姊姊无论如何亦不会伤其性命,不过让其领略姊姊销魂一曲罢了,到时自然问一答十,预取预留,决无不可。”说罢,携起瑶琴,飘然出房。唐靖雨和萧一鸿正思量如何动作,一阵香风扑面,采玉已经掀帘进来。萧一鸿忙即作醉醺醺之状,双目朦胧迷离。再看采玉又与刚才不同。蛾眉淡扫,玉面芙蓉,一袭拽地长裙,上身玉体紧裹,益发显得凸凹有致,摇曳生姿。采玉过来坐下,冲萧一鸿笑道:“公子醒了却好,否则坐失良机,未免遗憾终生。”萧一鸿摇头晃脑,不置可否,心底却道:“没得吹大气,我却不信还能有甚么别的花样?”这时两位姑娘过来摆下一张小几和一具瑶琴,并焚上一炉线香。采玉冲唐靖雨嫣然一笑,起身过去坐下。唐靖雨留意那琴,样式极为古朴,除了琴弦略粗之外,似乎并无出奇之处。采玉玉掌轻拍,门帘动处,却有五位姑娘鱼贯而入。唐靖雨和萧一鸿顿觉眼前为之一亮。五位姑娘打扮相同,一袭紧身红裙。面若芙蓉绽放,肌肤欺雪赛霜。身形妖娆,柳腰不盈一握。体格风马蚤,春光乍露还掩。五人莲步轻移,盈盈下拜,娇声说道:“小女子见过两位公子。”萧一鸿装醉未醒,唐靖雨正欲起身答礼,采玉已摆手道:“我这五位妹妹,声色歌舞俱佳,即使皇帝老儿驾临,亦未必肯赏脸,今日就让两位公子一饱眼福如何?”采玉人美如玉,五姝娇媚如花,唐靖雨心头酒意涌动,正不堪其苦,慌忙推辞道:“姊姊盛情,小弟已感过意不去,如何敢再劳动五位姑娘……”采玉轻轻摇了摇螓首,皓腕轻舒,宽大的袍袖滑落,露出一条粉藕般的玉臂。五姝纷纷踢掉了绣鞋,赤着两只白皙细嫩的纤足,冲二人微微一笑,缓缓走向中间。萧一鸿呆呆发愣,唐靖雨心底却扑扑直跳。采玉伸出两只春葱一般的纤手,拂向面前琴弦。琴声乍起,轻柔缥缈,若近若远。五姝却已随着琴声翩然起舞。飘若穿花蝴蝶,轻如||乳|燕归巢,柔似杨柳扶风,靓比出水芙蓉。太美了,唐靖雨和萧一鸿瞧得如醉如痴,心底暗暗喝彩不止,却不知不觉把原先的警戒之心置之了脑后。采玉纤手飞扬,冲两人回眸一笑,媚态横生,琴声却为之变得低缓,如泣如诉,幽幽怨怨。五姝此际如同风中落叶,飘摇不定。眼里的哀愁,却似一帘幽梦。唐靖雨和萧一鸿心神已为琴声所夺,眼前为之一变。唐靖雨心头一丝灵智未泯,眼前一会是慕容菲梨花带雨的娇容,一会是柳依依活色生香的。而萧一鸿眼前却闪动着一张楚楚可人的秀脸,只觉有些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来。不过萧一鸿好在没有喝下那酒,发觉不好,再也顾不上装醉,忙即运起太乙混元功。太乙混元功乃道家上乘内家功夫,长于修身养性,练到三花聚顶之境,百魔不侵,正是魔道克星。萧一鸿功力尚浅,自然达不到如此境界,不过灵台却已恢复清明,瞧唐靖雨眼里茫然之色,知其已沉溺其中。萧一鸿伸手握住唐靖雨一只左手,唐靖雨只觉手心一热,一股真力涌入经脉,心头一震,恢复清明,不由暗叫厉害,不敢怠慢,云集全身功力进行抗拒。采玉自然瞧在眼里,冷冷一笑,纤指连弹,琴声又为之一变。先是珠圆玉润,欢快跳跃,如同闺中少女,满怀期待。接着燕语呢喃,娇慵无限,恍若鸳鸯交颈。五位绝色佳人香囊暗解,罗带轻分,红裙飘落,只留下一件轻萝一般的纱衣,曼妙的身材顿时一览无余。五姝随着这靡靡之音,马蚤手弄姿,翩然舞动,春意昂然,风情无限。唐靖雨和萧一鸿不知厉害,瞧得心荆神摇,筋软骨销,失魂落魄之际,才想到闭上双眼全力运功抵御。那知此曲厉害之极,双目虽闭,眼前依然臀波,风月无边。两人慌忙睁开双眼,咬牙苦撑,眼里已经露出渴求的神色,眼看元神即要失守。
二十、攻其不备(1 )
更新时间:2008-08-04
采玉眼见唐靖雨和萧一鸿脸色赤红,显见正在忍受内心煎熬之苦,不由有些于心不忍,面显怜悯之色,却也不肯收手。正在此时,外面忽然响起悠扬的箫声,洋洋洒洒,颇有天高云阔之概。唐靖雨和萧一鸿心头一震,眼前迷雾渐渐消散,隐约可见一片碧空。采玉却是一惊,花容为之失色,纤纤十指,在七根弦上弹拨跳跃,琴声愈加柔媚婉约。而五姝舞姿曼妙已极,纱衣飞扬,春光乍泄。外面箫声依然清越,悠悠然如同雁过长空,风过竹林,早已穿破采玉靡靡琴声。采玉面色苍白,而翩然舞动的五姝却面显痛苦之色。“靡音销魂曲”弹奏之时最耗真元,采玉已到精疲力尽之境,眼见大功告成,却被外面吹箫之人乘虚而入,由不得心中恼恨,银牙紧咬,提聚全身功力,弹起“靡音销魂曲”最后一操。采玉内力不及,平日尚且勉为其难,此际更是力不从心。只听“铮”的一声,一根琴弦崩断。采玉胸口起伏剧烈,嘴角却有血丝流出。五姝已纷纷跌倒在地,晕了过去。唐靖雨和萧一鸿一跃而起,飞身出房,只见一个略现瘦弱的身形,已到梯口,手里拿着一只碧玉箫。唐靖雨喊道:“朋友请留步!”那人不但不肯留步,反倒展开身法,飘然下楼而去。而楼口原先四位姑娘,却是目光呆滞,显然已被点了|岤道。唐靖雨和萧一鸿疾步闯入刘老大的房间。房内或坐或立,或伏或倒,除了刘老大三人外,还有四位作陪的姑娘,俱都一动不动。唐靖雨和萧一鸿留意察看,刘老大三人目光涣散,显然已经气绝,姑娘们却被点了|岤道。唐靖雨见那位背对自己的姑娘,打扮不同于别人,背影绰约,有些眼熟,疑心就是前晚那位女子,忙即绕到前面仔细打量,不由吃了一惊,原来却是有一面之缘的秋云姬。唐靖雨这才恍然,想来秋云姬也是为打探东方大哥下落,这才去沈府打探,没来由却造成如此误会。当下顾不得男女之别,一掌拍在秋云姬后背之上。秋云姬舒出一口长气,瞧着伏尸当场的刘老大三人,面显忧苦之意,愣怔片刻,方谢道:“云姬多谢二位少侠。”唐靖雨忙道:“秋姑娘不必客气,在下也是为了东方大哥而来。”秋云姬惊道:“少侠认识东方云英。”唐靖雨笑道:“姑娘不知,在下和东方大哥已结为兄弟。”秋云姬又惊又喜,刚刚想到自己势单力薄,还没来得及打探明白,就糊里糊涂中了暗算,再想去营救东方大哥,恐怕难以如愿,所以心下愁苦。如今从天上掉下两个身手了得的兄弟,如何不喜。当下三人重新见礼。唐靖雨于刚才所遇尚心有余悸,说道:“秋姊姊,一鸿,咱们别处说话。”秋云姬犹疑片刻,点了点头,随手拍开水儿三人|岤道,闪身出房,三人飘然下楼。三人出了水月坊,萧一鸿问道:“姊姊如何却在这里。”秋云姬歉然说道:“这个恕姊姊不便相告,姊姊却也有说不出的苦衷。”想到自己清白之身,断送于南宫渐那个老贼之手,不免心下凄苦。唐靖雨向秋云姬略述前晚之事,然后问道:“那个刘老大三人,可曾讲过甚么?”秋云姬这才收回思绪,说道:“三人并非方天化心腹,所知不多。不过徐明透漏方府假山之下建有一座石室,防守很严,闲杂之人很难靠近,想必是囚禁之所,钥匙却在方府大总管手里,须臾都不离身。”唐靖雨忖道:“刚刚吹箫之人,助了自己和萧一鸿一臂之力,却又下重手杀了刘老大三人,不知是敌是友,当真让人大伤脑筋。”三人谈谈停停,已到天津桥附近。唐靖雨小心问道:“秋姊姊,不知甚么人杀死了刘老大他们。”秋云姬脸上一热,赦然道:“说来惭愧,那人出手太快,姊姊连那人衣角都未瞧见。水月坊实则戒备森严,此人却如入无人之境,身手之高,当真匪夷所思。只是那萧声确实古怪,难道……”秋云姬娇躯微颤,话音里却有些恐惧之意:“是了,该是天罗邪教的‘摄音迷魂箫’,莫非是那小妖女?”唐靖雨耳里只听得前面半句,没有理会秋云姬后面所言,心底已经盘算。如果吹箫之人果是天罗教中人,那么杀死刘老大三人当在情理之中,可是为甚么会援手自己呢?萧一鸿笑道:“管他是甚么人,我们却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唐靖雨点头道:“一鸿所言极是,果真方天化与天罗教有瓜葛,那么事情危矣。兵贵神速,我们即刻动手,也许可以杀他个措手不及,秋姊以为如何?”秋云姬心底良善,却不擅机变,心悬爱郎安危,即是刀山火海,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自然没有异议。当下唐靖雨亦顾不上知会陆天冰,三人于僻静处展开身法,越城而出,向城东方府掠去。三人风驰电掣,来到方府墙外。唐靖雨心中早已盘算,必得找到方府那个杨总管,才好下手救人。三人轻车熟路,绕到那日出入的墙角,默察片刻,飞身而入。三人衣衫光鲜,正应了“锦衣夜行”那句话,而且极易暴露行藏,好在轻功俱是一流,起落间自然加了小心。方府亭台处处,花木繁多,却好隐身。方府果然外松内紧,明岗暗哨,戒备森严。唐靖雨三人暗道侥幸,如果进来之处伏有暗哨,三人行藏早已泄漏。此际多加留意,加之暗哨武功低劣,钉防日久之下不免懈怠,不难从粗重的呼吸和微微的响动声中辨识出来。唐靖雨三人躲开明岗,绕开暗哨,来到一片屋宇之后。屋角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三人忙即躲到花木丛中偷眼打量。那边走来三人,中间一人道:“今晚后面当值的可是徐明?”左边一人道:“回郭总管?当值的却是张全,徐明今夜轮歇。”中间那人道:“哦,那就好……扯你娘的马蚤,谁是总管?”那人嘻嘻笑着谄媚道:“那还不是早晚的事,我刁平就认定了郭总管……”右边那人那肯让刁平好话说尽,抢着说道:“谁不知郭总管精明强干,杨总管目为左膀右臂呵。”唐靖雨心下大喜,此人可能就是刘老大所说的那个杨总管宠信的小白脸。郭总管显然很是受用,笑道:“算你刁平和孙昊识相,好好跟着我,我吃肉,你们就有汤喝。”刁平和孙昊自然大喜过望,更加曲意奉迎。那位郭总管慢条斯理的问道:“那个徐明最近……”刁平估摸着平日受了徐明不少气,愤愤然道:“还不是老样子,仗着跟过庄主几天,手底下还算扎实,整天架颐指气使,指桑骂槐。”压低声音接着说道:“总管,他徐明在背后对您可是没少嚼蛆。”孙昊自然不肯示弱,也说道:“总管您可要提防着点,徐明的狐朋狗友可是不少。对了,日落时分徐明和刘以达、丁雷他们鬼鬼祟祟的溜出府去了。”郭总管“哦”了一声,问道:“你看清楚了?”孙昊断言道:“千真万确,您让属下盯着徐明,属下那敢不尽心尽力,刚刚属下还去探过,三人至今未回。”“哈哈”,郭总管发出一声得意的阴笑,咬牙道:“好,好你个徐明,杨总管三令五申不准出府,居然敢抗命不遵。哼哼,这下可有你好看!”郭总管停下脚步,思量片刻,断然道:“不行,我得马上去禀告杨总管,否则庄主知道了,可能又便宜这小子了。”孙昊惊道:“现在?三更半夜惊动杨总管。”没待郭总管答话,刁平已经笑道:“你哪里知道,郭总管刻下正和阿秀……呵……嘿嘿……”孙昊早已会意,也是嘿嘿滛笑不止。郭总管却已叱道:“刁猴子,偏你知道的多,给我小心提防点,出了事我剥你的猴皮!”刁平和孙昊忙即应“是!”郭总管转身匆匆去了。那刁平和孙昊又嘀咕了几句,方向后面巡去。
二十、攻其不备(2 )
更新时间:2008-08-04
唐靖雨三人那敢怠慢,躲躲闪闪,远远跟定郭总管,来到一处小巧的跨院,一排五大间上房。跨院门前灯影里站有两个大汉,老远已喝道:“谁?”郭总管应了一声:“是我。”接着骂道:“老侯,有你他娘的这样深更半夜咋咋呼呼的吗?”那老侯却已满脸堆笑道:“是,是,郭头教训的是。”郭总管问道:“杨总管还没歇罢。”老侯向灯光敞亮的一间正房努了努嘴,笑道:“怕是不到五更天不会歇了。”郭总管径直走向正房敲门。一个丫鬟开门让郭总管进来。正房是一明一暗两间,明间现有三个丫鬟侯着,里面套间传出男女调笑之声。那个丫鬟隔帘通报:“老爷,郭爷求见。”里面半晌无语,唯有悉悉索索之声。然后方有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道:“是维名吗?进来罢。”郭维名应了一声,方掀帘进去。只见当间一桌席面,肥头大耳的杨总管正倚在一把靠椅之上,旁边一个美艳的小娘子正扶弄着鬓角的乱发,双靥红晕未褪,瞧着让人骨软筋酥。那小娘子乘杨总管瞧不见之际,先给郭维名抛了个媚眼。郭维名却装作没有瞧见,躬身给杨总管和他宠幸的侍妾阿秀施礼。郭维名对这个妖艳娇媚的阿秀早就垂涎三尺,只是杨总管看管得紧,再加上怕毁了自己前程,所以虽然抓耳挠腮,却轻易不敢招惹阿秀。杨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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