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恭谨施礼道:“小子还没请教道长尊号?”那老道笑道:“老道当真籍籍无名,道号‘栖霞’”唐靖雨果然没听说过栖霞道长,却对老道淡薄的胸怀更加钦佩。遂问道:“邪神多年未现身江湖,想必是道长之力。”栖霞颌首道:“邪神无善恶之念,随心所欲,置江湖道义于不顾,老道受人所托,与此地约战邪神,比试内功、剑法,许诺只要其能胜一场,老道即不再过问邪神行止,否则不得重出江湖。每年今试,至今已是第十五个年头。”那老道瞧唐靖雨满脸惶惑、心下不安,微微笑道:“初时老道稳操胜算,然那邪神被迫隐居练功,一元神功乃是魔道最高心法,那邪神也是魔道不世出的练功奇才,进步神速。老道自问,明年未必能胜得过他。邪神功力稍逊,剑法无法尽展所长,老道方能从容接其百招,因此,少则一年,多则数载,老道定然无法再约束邪神。世事莫不有数,不必强求。”唐靖雨并未瞧出栖霞道长如何落败,忍不住请教。那老道摇首苦笑,袍袖翻处,可见寸许长一条裂缝。老道又打量唐靖雨一眼,微笑道:“老道瞧小施主刀法酷肖一老友,却隐含剑法变数,身法出自江南唐门不传之秘,想必是唐门之后。不知老道有否看走眼。”
三十二、道消魔长(1 )
更新时间:2008-08-04
唐靖雨恭敬答道:“晚辈唐靖雨,机缘巧合,得刀帝前辈青睐,习得幻龙刀法。”接着略述当日情形。那老道沉吟道:“原来如此,小施主福缘深厚,身兼两家之长,假以时日,不难有成。不过,小施主也要小心,那邪神对你能挡其锋芒,已怀有戒心。刚刚所言,已含有找你麻烦之意。不过,以邪神眼界之高,对你如此看重,传到江湖之上,小施主足以自豪。”唐靖雨苦笑道:“晚辈出道不久,已是仇家遍地,再多一个,又有何妨?”“哦!”老道有些惊奇,他却不问唐靖雨缘故,只淡然说道:“小施主可知,那邪神乃是阴姬的师兄。”“咦!”这下轮到唐靖雨惊奇,果真如此,阴姬得了邪神之助,还不呼风唤雨,更是无法无天了。老道问道:“小施主对那阴姬了解多少?”唐靖雨摇头道:“一鳞半爪而已,想必乃是天罗教中人。”那老道颌首道:“阴姬乃是天罗教主的夫人,与刀帝和剑圣似也有些纠葛。”说着摇了摇头,唐靖雨心知这纠葛定然非同小可,至少刀帝就毁在了阴姬手中。老道接着说道:“邪神虽与阴姬义同师门,不过邪神的一元功属于魔功中所谓由魔入道的极品功法,与阴姬所修玄阴功截然不同。所以,邪神虽不会阻止阴姬为祸江湖,却也未必会助纣为孽,何况当年已为情反目。小施主于江湖之上遇见邪神,切记此人魔道参半,别忘善加利用!”唐靖雨忙道:“道长教诲,晚辈定会铭记!”栖霞道长笑道:“老道即将云游海外,那邪神之事,即拜托小施主,务要想法迫其从善。”唐靖雨心道,迫其从善,谈何容易。老道却起身道:“老道于剑法略有心得,只是资质愚钝,终难入大乘之境。小施主既然使剑,不妨与自身剑法印证一番。”说着抽出长剑,一招一式,次第使来。老道说得客气,实则剑法犹在邪神之上,自是非同小可,肯将这般绝艺传授,唐靖雨自是激动莫名,恭恭敬敬施了一礼,留神看去。刚刚唐靖雨已受益匪浅,此刻老道为了能让唐靖雨瞧清,自然招式变换,清楚明白。唐靖雨不由捡起那柄长刀,随手比划。说来也是好笑,日前佩剑之时,刀帝以剑为刀,习得了幻龙刀法。如今又要以刀代剑,演练剑法。那栖霞道长剑法初时瞧来毫不出奇,细加揣摩,方可领略其变化之精微,每每于意想不到处,暗藏奇着。老道从头至尾演练三遍,招式大致相同,细加留意,于精微处却有些许变化。略一思忖,已然省悟。那老道收势之后,见唐靖雨欢喜的神情,不由笑道:“小施主有何心得,说来听听。”唐靖雨恭敬说道:“道长这套剑法,果然神奇,攻时如行云流水不着痕迹,守时无招无形绝少破绽。”老道“哈哈”一笑,显然也有些自许之意,嘉许道:“小施主果然悟性奇佳。无心之招,反倒出其不意。无形之式,自也不着痕迹。剑法之境,虚则实之,有还于无,变化万千,不变又胜于变。实则难以用言语详尽,小施主切记!”唐靖雨默思老道所言,心中一动,脱口道:“是否所谓‘收发由心,意在剑先’”那老道眼神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然后默默摇头道:“老道穷一生之力,只做到了意在剑先,不过老道以为剑法至境该是‘意剑合一’,不过,此所谓知易行难,老道恐怕无能为力了,小施主于剑法之上的悟性,强于老道多矣,不难于剑法之上有更多突破。”唐靖雨喃喃说道:“意剑合一,意剑合一……”对老道所述剑法至境,显然有些痴迷。老道淡然说道:“老道所修无相神功,本是道家绝顶功法,可惜较邪神之一元神功亦落下风。许是老道有违道家清静无为本旨,近来痛下苦功,反倒事倍功半。反观那邪神魔功突飞猛进,此所以老道不传小施主内功心法的缘由。天下武功,莫不出自少林,可惜少林绝艺之冠《易筋经》和《洗髓经》均秘不外传,小施主如能……,唉!老道也是闲说话。”唐靖雨并没领会老道所言,闻听少林之事,忙道:“晚辈欲赴少林一行,向了因大师略述江湖大势。传闻方慈大师闭关,多半是因了天罗邪教,却不知晚辈能否有缘拜会。”老道沉吟不语,半晌方自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打开之后,露出一个玉如意,目视唐靖雨说道:“老道与那方慈算是薄有交情,这枚如意令你收好,也许会有点用处。老道与小施主投缘,这柄‘穿云剑’,老道留之无用,送与小施主,也好用作除魔卫道的利器。老道于修道之途,耽搁多年,却要躲清静去了,从此不再过问红尘之事。小施主,多多保重!”说完,将那个包裹合上,连同那柄长剑,塞到唐靖雨手里,就那么转身,飘飘洒洒的去远了。今日离合之奇,恍若南柯一梦,唐靖雨怔怔的瞧着老道的身影消逝在之后,方摸娑着这柄穿云剑的剑柄,心中起伏万千。怔立半晌,方掣剑在手,起身演练老道的剑法。老道的剑法如同闲云野鹤,流云剑法取法的即是流云的千变万幻,唐靖雨隐然把握到了两者的相通之处。他本悟性奇佳之人,领悟到如能将老道的剑法与自身流云剑法,刀帝的幻龙刀法融会贯通,剑法修行上将会有新的突破。唐靖雨打坐地上,长剑横放,双目微闭,剑招、刀法,一招一式缓缓自心头滑过。不知过去了多少辰光,唐靖雨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脑际一片空明,浑然忘记了刀剑,忘记了招式。突然,唐靖雨发出一声龙吟,自地上跃起半空,长剑挥出,顿时,四面八方,剑雾弥漫。自剑雾中,一个身影旋转飞升至半空,方如箭矢一般疾速斜掠而下,重重剑影,虽有先后之分,终却汇成一剑,向丈许外那株松树斜斜划过。唐靖雨翩然落地,那株大树方轰然倒塌。这一剑竟有如此之威,唐靖雨亦不免骇然。夜幕渐渐拉开,唐靖雨提刀携剑,下山找回那匹黑马,沿山道打马下山,向那远处闪亮的点点灯火驰去。
三十二、道消魔长(2 )
更新时间:2008-08-04
那是一座山城,唐靖雨随意找了一个客栈打尖,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唐靖雨用过早点,牵着那匹心爱的黑色骏马走上了熙来攘往的街道。想必这是这座山城最繁华的街道,行人如织,街旁地摊上各色土产杂货摆放的满满当当。摊主卖力的吆喝声和穿行的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嘈杂在一起,反倒渲染出一种淳朴祥和的生活。唐靖雨盯着那边一个大嫂落力的叫卖着五颜六色的首饰,忽然想起了远在金陵的杨晓婉,那日他不过给她买了个粗陋的玉蟾,即满心欢喜的姑娘。他心里是把她当作妹子的,一个让他无限怜爱的妹子。唐靖雨心底叹了口气,目光从那些首饰上抬起的时候,刚巧瞥见那边街口闪过的一对丰采照人的男女。二人并肩而行,那男子身形颀长,一身月白夹袍,腰悬一柄名贵的宝剑,神情于淡然中隐现冷漠。虽置身于喧闹的街道,却仿佛独行于旷野,正是日前见过一面的剑公子。而同行的那位女子,一身绯红罗裳,纤手执着一只碧玉长啸,却是魔女姚欢欢。只不过没了往日的风流韵致,一脸端庄,巧笑浅兮间,俨然已是冰清玉洁的大家闺秀。两人贴身而行,姚欢欢神态亲昵,间或附近剑公子耳边呢喃细语,或是掩唇而笑,瞧来不经意间渲染出的脉脉情意,慢慢融化了剑公子眼神中的冷漠。唐靖雨怕被其发觉,不敢盯着再看,心下却对这魔女的手段暗自怯讶,也对那剑公子寄予了无限同情。剑公子内心同外形的洒脱显然有强烈的反差,那冷漠的神情下面,也许掩盖的是刻骨铭心的伤痛。那魔女显然把握到了剑公子坚硬的外壳之下有颗柔弱而又多情的心,更以伪装出来的圣洁和柔情乘虚而入。会不会剑公子同姚欢欢本就是一路,那日剑公子拔剑而起的情景,打消了唐靖雨这个念头。姚欢欢一只雪白的柔荑,试探着拖住了剑公子一只大手,剑公子矜持的挣扎了一下,就那么任其偎依着进了一家酒楼。唐靖雨将坐骑牵到了酒楼后偏僻的一角,却苦于无法向剑公子揭破姚欢欢的真面目,这时,忽有一辆宽大的双驾篷车缓缓的驶近酒楼。唐靖雨一眼已然瞧清,驾车的正是那魔女姚欢欢的贴身侍女,布帘开处,麻二姑一跃而下,匆匆进了酒楼。唐靖雨深感不虚此行,见那侍女端坐驾辕之上左顾右盼,没有下车的意思,知其一会即要离去,这可是追踪天罗教绝佳的时机,不过怎样才能不显山不露水呢,堂而皇之的骑马跟踪肯定不行。唐靖雨的目光掠过十余丈外的墙角的一辆马车,顿时喜上心头。唐靖雨小心翼翼牵马过去,摸出足足十两的一锭纹银,对在那日光下打盹的车夫低声说道:“大叔,这锭银子换你这辆马车和你身上行头,马你牵走,中不中?”那车老大迷迷糊糊间,瞧见这锭大银,顿时双目放光。置办一套全新的篷车也不过二两银子,自个这套破车值不了几文,车老大几疑是在做梦,见那锭大银就在眼前晃动,慌忙连连点头道:“中!中!”车老大晕晕糊糊跟唐靖雨来到僻静处,先自驾辕卸下那匹羸弱的老马,拉过那匹黑色的骏马套上。然后摘下破烂的斗笠,脱下了补丁摞补丁的灰色粗布衣衫。唐靖雨将日前穿过的那件青衣小帽给了车老大,车老大换上后,千恩万谢的牵马去了。唐靖雨钻进车厢里,将车老大那身行头换上。那件粗布外衣汗渍斑斑,气味难闻之极,唐靖雨管不了那么多了,匆匆换上,又将那可遮住半边脸的破斗笠戴上,将长刀藏在了那显然是用作座位的木箱下面,上面的软垫几处绽出了棉絮,却是很好的掩饰。钻出车厢,唐靖雨将那柄珍爱的穿云剑,藏在了驾辕上那堆破棉絮下面,然后将脸上抹了几把灰尘,自以为没了破绽,方驾轻就熟的吆喝着打马向那酒楼驶去了。还没驶出道口,远远瞧见麻二姑自酒楼出来,钻进了篷车,那丫头利落的甩动手里的马鞭,掉头向城外驶去。唐靖雨心下窃喜,追那魔女容易露出马脚,暴露行藏,远远盯着这辆马车则容易的多。唐靖雨拿起驾辕上的马鞭正欲打马,却被墙角突然闪出一个瘦小的灰衣男子拦在马前。唐靖雨自斗笠搭下的破缝中已然瞧清了那张有些苍白却很俊美的脸容,只觉非常眼熟,不禁一怔。那灰衣男子已扔过一锭大银,低声吩咐道:“跟上前面那辆马车!”然后飞身跃进了车厢。唐靖雨听到那掩饰不住的清脆的嗓音,恍然大悟,这主乃是女扮男装的紫凤姑娘,却又这么巧,不觉有些好笑,手里晃动马鞭,不动声色的驱车追了上去。前面那辆马车驶出山城,踏上去向东北的土道,即纵马疾驰。唐靖雨不待车内的紫凤吩咐,即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远远跟定了那辆马车。紫凤在车厢里一声不吭,唐靖雨却感觉到布帘后那双锐利的秀目眨也不眨的盯着远处的那辆篷车,这丫头功夫不高,却敢孤身追敌,胆识过人,不禁令唐靖雨刮目相看。奔波了多半日,前面已可遥见一座集镇,疏疏落落的房舍,呈长蛇状分布。唐靖雨舒了口气,对方乃是一车双驾,再跑下去,自己的这匹马虽然神骏,却未必吃得消。然而,前面那马车却不进镇,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土道转向了正北。唐靖雨越来越是好奇,麻二姑长途跋涉,到底所为何事?前面是一座密林,密林里多得是野桃树,满树的桃花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芳香。紫凤轻呼一声:“就停在这!”唐靖雨一惊,透过枝桠瞧向远处,这才发现前面横亘一条宽阔无波的大河,根本已无路可行。那辆马车驶到密林深处已然停住。想必紫凤对这车老大娴熟的驾车技艺非常满意,柔声道:“大叔,你躲到林间别处去等我,那时车钱双倍给付。如果一个时辰不见我回来,切记赶紧离去!”紫凤不待车老大答话,已借着树木的掩护绕向前去,唐靖雨抓起宝剑,悄无声息的纵身上树,几个起落,跃上了一株高大的山梨树,那山梨树枝繁叶茂,隐身其中,即在附近也不易发现。唐靖雨自枝桠间的缝隙,居高临下向那停在密林边缘的马车瞧去。麻二姑自车内下来,远远眺望了一会那大河的上游,然后低声同那驾车的侍女不知说了几句甚么,那侍女“嗤嗤”的笑了起来。唐靖雨瞧见距离那马车不远处,紫凤自一丛绿草中探了出来,不禁替这丫头忧心,好在紫凤瞧了两眼,又伏了下去。远处的大河之上,不时有帆船驶过,那边河堤处,想必是一处废弃的渡口,横伸出去的土堤,已多处坍塌。唐靖雨突然省悟到,麻二姑一定是在这候船。
三十二、道消魔长(3 )
更新时间:2008-08-04
唐靖雨功聚双耳,十余丈外麻二姑和那侍女早已放松了戒备,两人的交谈已清晰可闻。麻二姑笑道:“青青,日前你说姚令主迷上了那个穆小雨,怎么现在又同剑公子鬼混!”那侍女青青想是很得姚欢欢宠爱,柳眉一竖,杏眼一瞪,作势道:“二姑,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家姑娘要是知道你背后乱嚼舌头,定会要你好看,别说小妹没有提醒过你!”麻二姑脸色一变,心里虽恨这个死丫头拿大,可是那主子她又实在得罪不起,只得陪笑道:“青青说哪里话,你还不知我麻二姑有名的心直口快,我可是不拿你妹子当外人。”青青见一向横眉冷目的麻二姑这趟肯低声下气的陪笑,心里也不免得意,噗哧笑道:“这话我也只肯同二姑讲,我家姑娘虽然中意那个穆小雨,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穆小雨虽然出色,毕竟遥不可及,不像这个剑公子,初涉江湖的雏儿,容易上手。”麻二姑会意的笑道:“头午远远的瞧了一眼,那剑公子卖相真是不错。”青青却叹了口气,幽幽说道:“那是二姑没有见过穆小雨,那才是令人心折的男子,举手投足,简直迷死人了。”麻二姑忍不住笑道:“原来是你这小蹄子思春了,我瞧余龙翔背地里对你做足了功夫,这小子一表人才,又懂哄人,妹子你就没有让他上手,呵,咯咯……”麻二姑不怀好意的一通大笑。青青撇了撇嘴,不屑道:“余龙翔算甚么东西,要不是看在姑娘面上,瞧我正眼也不会睬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麻二姑嘴里没说,心里可是不信,心道:“这小蹄子没准同那余龙翔有一腿,想必是怕姚欢欢那贱人,所以装出这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唐靖雨见两人说来说去都是这些混帐话,不免有些失望。青青却道:“姑娘对余龙翔腻味已不是一日,这才支应到洛阳去了,而那余龙翔也欣喜若狂的去了,二姑知道为何?”见麻二姑摇头,青青接着道:“因为余龙翔是去见许姑娘。”麻二姑会意道:“这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许姑娘那脸盘、那身段,那个男子不是做梦都想搂着呵!”青青听麻二姑说得不堪,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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