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事,却没留意到唐靖雨声音的变化。唐靖雨缓缓走了过去,在另一块青石上坐下,沉吟道:“姑娘今日的举止,无异于飞蛾投火,却是为何?”紫凤顿时花容惨淡,一副幽怨的神色,却是那种小女儿楚楚动人的神态,惹人爱怜。唐靖雨有些明白,让女孩子这幅表情的,自然事关情事,正自后悔不该多嘴。紫凤突然愤愤说道:“人家本来就不打算活了……”说到这里,泪水终于扑扑而下。唐靖雨有些不知所措,小心问道:“是谁惹姑娘生气了?”紫凤脸颊尚挂着泪珠,神态却变得扭捏,低头搓着衣角,半晌方低声道:“说也奇怪,人家当你是父执一般,你可不许笑人家。”唐靖雨一听要糟,女孩家的心事,哪有那么好听,正想阻止,紫凤已如蚊呐般低声道:“就是剑公子!”唐靖雨恍然大悟,原来紫凤已钟情剑公子,怨不得紫凤拼了命也要坏了姚欢欢的好事,“情”之一字,果然害人不浅。要能揭破姚欢欢的真面目,也许剑公子会回心转意也说不定,紫凤这丫头定然下了不少功夫,这才多少窥破了一点姚欢欢的底子。紫凤顾自喃喃说道:“那日剑公子将人家救出长河帮总舵,人家就……情不自禁……喜欢上他了,其实他的人不像外表那样,人家……能读懂他心里深藏的痛楚。可是,他为甚么就不明白人家的心意!”泪水再次顺着脸颊无声的滑落。唐靖雨这才知道紫凤不是关天行放回来的,却不知剑公子救紫凤时有没有伤人。唐靖雨见紫凤用情如此之深,不由叹了口气,温言说道:“你有没有向他表露心迹?”紫凤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平静的水面,停留在崖底形成的一线水瀑上,脸色有些苍白,突然之间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淡淡说道:“他应该明白,可是他自顾自的走了。我悄悄追在身后,等他回心转意,可是他遇见了那个小妖女,那个狐媚的妖女!”紫凤胸部急剧起伏,满腔的幽怨全然转化成了对姚欢欢的恨意。紫凤这副神情,反倒让唐靖雨有些忧虑,万一紫凤孤注一掷,弄不好就是一个情天恨海的悲凉结局。紫凤转过了朦胧的双眸,幽幽说道:“前辈,我是不是很傻?”不待唐靖雨回答,顾自自怨自艾道:“我不会后悔的,我也确实没有姚欢欢美貌,但我不能让这妖女玩弄剑公子的感情,也许会毁了他的。前辈,你说我该怎么做?”唐靖雨叹了口气,心底苦笑“原来前辈真不是好做的”,只得安慰道:“那姚欢欢的狐狸尾巴掩藏不了多久,天长日久,剑公子自然知道谁真心对他好。”这番话听来很是苍白无力,唐靖雨心底暗骂自己纯粹是连篇废话。那紫凤显然情绪好转,喃喃说道:“其实剑公子很是善解人意,只是好像受过伤害,对人家也还不错。”她本是聪明伶俐的姑娘,为情所困,不免有几分痴迷,此际诉说出来,心头一松,心下反有了几分喜悦。笑道:“人家有幸结识前辈,心底欢喜的很。还没请教前辈如何称呼,当真施礼的很。”“这个……”唐靖雨并未打算对紫凤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过听了人家的心事,反倒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骑虎难下,心头闪过一个前辈高人的字号,只得暗称“得罪”,暂时冒充应急。只得顺口诌道:“老夫乃是雨……雨叟”。紫凤却已惊叫起来,“甚么!您老人家真是雨叟?”唐靖雨心道要糟,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这个,姑娘可以不信,却不能在外人面前泄漏老夫身份。”紫凤已是喜不自禁,“我早该猜到是您老人家。”起身几步过来,欢喜的向唐靖雨双手抓去。唐靖雨大骇,闪身退出丈外,连连摆手道:“姑娘,这个……这个……”紫凤不以为仵,仍喜滋滋道:“您老人家还是这个脾气。”唐靖雨尽管一头雾水,却不好发问,只得顺着说道:“老夫本性怕是难改了。”紫凤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您老人家可知我师父心里有多苦,难道您就忍心?相貌……又不是您的错,紫凤求您了,别让我师父再等了,好不好?”原来落霞仙子终身未嫁,还有这么一段令人扼腕的情事,想必是那个雨叟自惭形秽,所以紫凤才会有这样一番说辞。唐靖雨暗暗叫苦,心道这个玩笑可开大了,再待下去让紫凤发觉了可就没趣了,只得接势道:“丹凤、长河两帮已然和解,姑娘还是赶紧回去吧,老夫去了。”
三十三、情不自禁(3 )
更新时间:2008-08-04
紫凤大急,叫道:“前辈!前辈!……”唐靖雨倒纵而起,跃至峭壁,脚点一块突出的岩石,翻身再纵高两丈,跃上崖顶消逝。唐靖雨对这小丫头可放心不下,去林里将那身行头卸掉了,方回来伏在暗处守护紫凤。紫凤那丫头双手支颐,坐在那块大青石上,眼盯着那潭碧水发怔。圆月终于自浮云中探了出来,柔柔的月华,洒落在水潭之上,平添了一种玲珑剔透的美。水瀑洒落水面,一圈一圈的涟漪随即荡漾开去。那眼里满蕴着惆怅的姑娘,与这月色下峡谷幽潭的景致浑然融为了一体。紫凤一直坐到了天亮,方起身躲到密林深处,恢复了女妆,然后下山去了。唐靖雨遥遥缀在身后。紫凤下山之后,绕道去了那个集镇,进了一个小饭馆用饭。此处是丹凤帮的势力范围,紫凤轻易的找到了一匹坐骑,并有人恭恭敬敬连人待马送过了大河。唐靖雨本以为紫凤会返回丹凤帮,那想到这丫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肯就此罢休。匆忙间不及买马,只得买船去了对岸,却哪里还有紫凤的踪影。好在紫凤这样的紫衣美女不多,只要肯下问,自也有人肯赐教。一个邋遢的家伙兀自唾沫横飞的描摹紫凤的美态,唐靖雨却拔腿去了那条通向登封的大道。唐靖雨心悬紫凤安危,不惜于人少处展露惊世骇俗的轻身功夫,毕竟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一路连紫凤的影子都没瞧见,在傍晚时分,终于赶到了登封县。登封县位于嵩山南麓,唐代女皇武则天在嵩山举行声势浩大的封禅活动,改嵩阳县为登封县,阳城县为告成县,以示其登嵩山,封中岳,寓大功告成之意,登封由此得名。唐靖雨在这个名气虽大,规模却小的县城溜达了几步,正欲找个客栈打尖,却见姚欢欢那个贴身女婢青青同余龙翔有些狼狈的疾步穿过街道,却未见到那个麻二姑。当下不敢怠慢,暗暗缀在后面。青青想是吃了不少苦头,秀发有些凌乱,满面风尘之色,步履不复往日的轻盈。那个余龙翔也好不了多少,脸色白中泛青,衣衫几处破碎,一副疲倦狼狈之态,内力显然消耗甚巨。余龙翔不断东张西望,带着青青穿街过巷。想是饥饿难耐,余龙翔当先溜进了城北一座菜馆,那青青想是有些不满,在原地踱了踱小蛮靴,嘟着小嘴跟了进去。唐靖雨略一迟疑,打量这二人不认识自个,昂首挺胸踱了过去。走近了才见到这菜馆很有些明堂,飞檐翘角,青砖明瓦,宽宽敞敞一座三开间抱厦大房,迎面一块金扁,“归义居”三个铁划银勾的大字气势非凡,寓意更是博大。下面一行小字云“祁非凡敬题”,唐靖雨这才明白,这家馆子即便不是长河帮的产业,也该与长河帮颇有渊源。当唐靖雨装作悠闲的进去时,门廊的一个穿戴齐整的伙计,躬身笑道:“公子里面请!”里面人声嘈杂,众食客猜拳行令之声不绝入耳,从衣着上看,以江湖人物居多,倒也不枉了这“归义居”三个字。唐靖雨一眼瞥见墙角的余龙翔和青青,余龙翔一面据案大嚼,一面招呼青青。青青板着小脸,正欲下箸,已瞧见了飘然而入的唐靖雨,顿觉呼吸一窒,胸口怦怦乱跳。她本以为日前见过的穆小雨,已是人中之龙,天下无双,而这眼前之人俊逸潇洒,风仪显然更在穆小雨之上。尤其要命的是,那人与自己四目相对,居然微微笑了一下,青青讶然之下,不觉脸色绯红,心如鹿撞。也别说这丫头跟着姚欢欢见过的英俊男子不知凡几,眼光确有独到之处。余龙翔显然察觉青青神情有异,回身瞧了一眼玉树临风的唐靖雨,不觉停下咀嚼,露出既羡且妒的神情。唐靖雨在另一角坐下,随意的要了几个菜,惬意的吃了起来。青青嘴里细嚼慢咽,显然已是心不在焉,几次拿眼角睇唐靖雨。而余龙翔显然没了胃口,草草又吃几口,右手握上了腰下长剑的剑柄。此际,门口现身一老妇人,满头银丝,脸色却很红润,虽略微有些佝偻,仍较常人高大,拄着一枝寒铁杖,威风凛凛站在那里,正是昨夜见过的那位银发婆婆。那银发婆婆走前几步,断去了二人的退路,双目觑定余龙翔,却不发一言,这老婆子即如附骨之蛆,余龙翔和青青只觉头皮发麻,魂飞魄散。此际,众食客均知好戏上演,嘈杂的厅堂顿时寂寂无声。老婆婆眼神里露出嘲弄之色,咯咯笑道:“任你j似鬼,也逃不出老婆子的手掌心,咯咯!还是认命吧!”“那可未必!”门口突然响起一声阴恻恻的声音,众人但觉眼前一花,门口现身一个幽灵一般的人物,面色苍白,表情阴鸷,双手拢在袖中,长发披散,鬼气森森。正是“宁跟阎王走,莫遇搜魂手”的那个聂道元。银发婆婆见此人悄无声息潜近丈内,自个却一无所觉,待得认出此人身份,更是一惊,明白自个孤身追敌,终于落入下风。唐靖雨也不觉头皮发麻,心底叫娘,这老魔头要是找上自己,那麻烦可就大了去了,何况还有那老婆婆,千万可别认出自己。余龙翔却欣喜若狂,叫道“聂师叔您可来了,这边请!”,神情顾盼中已是有恃无恐。唐靖雨这才明白,那余龙翔早知聂道元会来这里,或者留下了暗记,并非是一时凑巧。心下正嘀咕,已与聂道元四目相对,那聂道元眼神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旋即移了开去。这倒很出唐靖雨意料,略一思忖,已然明了,这魔头狡猾如狐,想是已然吃定那个老婆婆,如再加上自己这个对头,则增加了许多变数,怕是想收拾完那老婆婆,就会轮到自己了。一丝阴笑自聂道元白惨惨的脸上闪过,聂道元双目微眯。觑定那银发婆婆阴阳怪气道:“通天姥姥,幸会!姥姥一点都没有长进,年纪都一大把了,火气还是那么大!”通天姥姥!不要说众食客茫然四顾,不识江湖中那来的这号人物,就连唐靖雨都闻所未闻,显见那搜魂手同这通天姥姥乃是老相识了。
三十三、情不自禁(4 )
更新时间:2008-08-04
通天姥姥虽已落了下风,嘴里却不肯示弱,铁杖插到地上,咯咯笑道:“你搜魂手倒有长进,原先还只三分像鬼,现在竟然没一点人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棺木里逃出来的孤魂野鬼,哎哟,我老人家还真有点怕怕,咯咯……”通天姥姥这番话连消带打,极尽阴损之能事。搜魂手那本就阴气森森的脸,倏然闪过一道青气,旋即陪笑道:“聂某与姥姥总算是老交情了,后生晚辈不晓事,看聂某薄面,一笔勾销如何?姥姥请吧!”那通天姥姥没想到狂妄嚣张的搜魂手,今日居然肯低声下气,不免有些惊奇。唐靖雨却暗道不好,失误之处,显然低估了自个在搜魂手眼中的分量。那聂道元定然是想将通天姥姥打发走了,却来对付自己,所以面上不动声色,心下闪过千万个念头,思忖应变之策。通天姥姥面上阴晴不定,显然亦在权衡利弊,半晌方淡然说道:“老婆子本无权作主,你聂老儿难得开口,也罢!那个小子老婆子带走,其余一笔勾销,如何?”聂道元阴恻恻一声冷笑,哼道:“你老婆子如真有通天手段,不妨将他带走!”说完,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露出了莹白的手掌。众人均知两人即要动手。此时一个肥面大耳笑意融融的老者踱了过来,冲两人团团一揖,笑道:“老朽开这个馆子本意广交四海云朋,还望两位看老朽薄面,免动干戈!”唐靖雨自此人的尊容猜出此人叫齐芳,为人处事很是圆滑,江湖上有个诨号“笑面虎”,一套黑虎拳颇有明堂,与那长河帮帮主关天行是拜把子兄弟。笑面虎齐芳也许能镇住一般的江湖好客,像搜魂手和通天姥姥这样的顶尖高手显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是以均未吭声。余龙翔却已不屑的叫嚷道:“闪开,损坏物什自会照价赔付!”齐芳脸上闪过一丝不愉之色,默然退后几步。搜魂手双手拢在袖中,功力已然提至极致,通天姥姥自也不甘示弱,将铁杖抄在手中,蓄势以待,那余龙翔已握紧手中剑柄。唐靖雨突然发出一声朗笑,手握长剑,振衣而起,从容说道:“晚辈愚意,两位前辈,不该拂了齐老板美意,就算要动手,也该找个宽敞地不是吗?”唐靖雨语声朗朗,缓步而行,齐芳却不免有些担心,通天姥姥心中大奇,不知这个娃儿为何要强行出头。搜魂手对这通天姥姥并无必胜把握,是以刚才委曲求全,本意还是看重《寒钓图》,此际见唐靖雨插手,如意算盘落空,不免有些恼怒。余龙翔本就心存嫉恨,那还忍耐的住,叫道:“你算甚么东西!”抽剑飞身向唐靖雨背心刺去。青青不由“呵”的尖叫一声。余龙翔这一剑极其歹毒,一招幻出三式,将左右退路封死,中间一剑,贯注其全身内力,取得却是后心。余龙翔脸含狞笑,对这一剑信心十足。不要说是背后偷袭,即便正面交锋,这一绝招亦向不落空。唐靖雨看似随意而行,实则早已提聚功力,全身戒备,他早已料定余龙翔会趁机偷袭,却故意把个后背空门露了出来,实是含有深意。余龙翔甫一出手,剑锋带起的剑气即触动了唐靖雨的气机,唐靖雨虽未回头,却真实的把握到了余龙翔剑法的虚实,感觉之敏锐,是从前所未有过的,心下也不免惊奇。余龙翔剑尖堪堪击中唐靖雨后心,心下正在大喜,却见唐靖雨头也未回,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手腕翻处,一道青影轻巧的击中自己剑尖,顺势斜向前胸划来。这一剑轻轻巧巧,不疾不徐,却是从余龙翔剑式死角切入,似乎不管余龙翔如何招架,都慢了半拍。唐靖雨剑尖在其身前三寸处凝而不发,余龙翔顿时魂飞魄散,长剑撤向胸前。身形向后跌出,却将身后的一把木椅带倒,说不出的狼狈。食客中的会家子均瞧得目瞪口呆,即是身手高强如通天姥姥,亦不禁悚然动容。聂道元脸上阴晴不定,对唐靖雨剑法进步之速,显然出乎意料。只那青青一双妙目,眨也不眨注定唐靖雨,瞧得有些痴了。只有唐靖雨心知肚明,自个剑法虽有进益,却不致像刚刚这般神奇。他早已领教过余龙翔剑法,余龙翔却不知自己深浅,加之以有心算无心,终于一招立威。唐靖雨长剑回鞘,脸上笑容未减,拱手道:“两位前辈,打打杀杀,料亦非前辈风范,不如今日就此作罢如何?”要是唐靖雨在此之前说来这番话,两人只会置若罔闻,不过此际大是不同。聂道元心下盘算,亦知难以讨好,顺势哼道:“老婆子,这俩娃儿老夫带走,如何?”通天姥姥本处下风,怕不答应反添了唐靖雨这个大敌,虽放走余龙翔和青青心有不甘,但人单势孤,却也无计可施,只得道:“就看在这位少侠面上,今日放你一马!”搜魂手哼了一声,带着灰溜溜的余龙翔和恋恋不舍的青青去了。通天姥姥将铁杖提在手中,从头到脚又打量一遍唐靖雨,方蔼然笑道:“少侠如何称呼?”唐靖雨把心一横,躬身一礼,昂然答道:“晚辈唐靖雨,有幸见过姥姥。”众人再次动容,不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那通天姥姥脸色却是大变,双目精光闪过,半晌方冷冷说道:“今日老婆子承你之情,就此作罢,异日碰上老婆子,别怪老婆子翻脸不人。”这时,门外涌进数位女子,以一中年美妇为首,其余几人均是年青姑娘,一身劲装,瞧来功力不弱。那美妇瞧见通天姥姥,大喜道:“可算找见姥姥,人已回来了,宫……真让人着急!”美目却瞧向唐靖雨打量。那通天姥姥回身淡淡说道:“走,咱们回去!”当先出门去了。
三十四、危机四伏(1 )
更新时间:2008-08-04
唐靖雨吁了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下。齐芳笑容满面上前见礼道:“唐少侠驾临,归义居蓬荜生辉,齐某不胜荣幸!”唐靖雨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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