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雨回到卧房,却发现小几上有个纸团,忙留神察看,只见后窗之上有个小洞,想是从那里射进来的。默查片刻,确定无人后,凑过去瞧了一眼,后窗正对的是几株大树,树下是一棚花架,几块巨石,不远处就是一道低矮的围墙。唐靖雨没有察觉有何异常,回身展开那个纸团,就着烛光打量,上面潦草的写着“三更天,内堡见,小心!”没有落款,细看像是一个女子手笔,没错,该是匆忙间用眉笔写就。会不会是南宫渐设下的圈套,诱他唐靖雨自投罗网。可是,如果不是南宫渐的诡计呢?那又该是谁?南宫雁?应该不会,她完全不用这样子装神弄鬼。唐靖雨心中一动,难道又是许若晴那丫头,内堡见?难道许若晴听到自己那番托词了,唐靖雨愈想愈觉可能是她。有心不去,他又实在对这丫头狠不下心来,心下叹了口气,真不知以后同这丫头兵戎相见,又该如何是好?唐靖雨上床坐息休整,功行三十六周天,再睁眼时,直觉神清气爽,苦战一品刀的疲劳之感一扫而空,即连肩头的刀伤,也只余微微的麻痒。唐靖雨大喜,即算明日去拜会南宫渐,只要不褪衣验伤,他有把握可以蒙混过关。唐靖雨悄悄下床,那个女子留言让他小心,不说他也会想到,南宫渐既然疑心他是穆朝云,定然会暗中派人监视,罗虎他们三人也在轮流值夜,他也不想惊动他们。唐靖雨俯身贴近后窗留意倾听了片刻,方悄无声息的推开后窗跃了出去,随手关窗。然后俯身花架之下留神静听。这几下动作既轻且快,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半晌,四围没有一点动静,想是无人发觉。也是,快三更天了,即便有人监视也该懈怠了。唐靖雨小心的沿着墙角,走了几步,试探着飞身跃上大树,依然无人察觉,不过,唐靖雨运功默察,果然发觉了隐在暗处的几组暗哨。唐靖雨轻易的躲开了他们,自一个死角飞身而出,如同一缕清烟般掠了开去。不要说没人发觉,就算有人瞥见了,也只会当作自个眼花。唐靖雨可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翼翼的遮掩行藏,悄然跃上了距内堡不远的一座房屋的屋脊阴影里,留神打量。这座内堡占地极广,原本即是原先的“南宫世家”,只是南宫渐野心勃勃,征得官府同意,将四围土地买了下来,才形成了现在这座南宫堡。从远处看,这个“世家”即很有气势,高大的门楼,结实的院墙,里面是黑压压连绵的屋宇,隐隐可以瞧见花木掩映下的亭台楼榭。内堡该是一座典型的仿江南园林建筑,以南门中间为轴,各种建筑次第排列,后面则是休闲的园林。唐靖雨所处的位置正对着内堡的后花园,他却不敢造次,因为这座内堡防范极严,不时有巡逻的守卫走过。内堡这么大,到哪里去见呢,唐靖雨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前面十余丈外墙角闪出一个黑衣女子,冲他这面招了招手,回身向内堡急速掠去。唐靖雨虽然瞧不分名,似乎觉得这女子背影有些熟识,不过绝非是许若晴那丫头,那丫头好像还要苗条些。唐靖雨也奇怪,他居然能识别的出来。巡逻的守卫刚刚过去,下一组很快就会过来,唐靖雨不敢怠慢,将身法提至极致,如飞一般向那女子追去。那黑衣女子身法实在不错,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围墙之后。唐靖雨脚下轻点墙头,有意追上那个女子问个究竟。哪知那女子却折身向北去了,害得唐靖雨追过了头,又折身返了回来。那黑衣女子地势异常熟识,唐靖雨却愈追愈是心惊,难不成真是个圈套,只要她大声一呼,自己说不准就插翅难飞了。唐靖雨想到这,几乎想拔腿向回赶。那黑衣女子却站住了,奇怪的指了指东面,唐靖雨留神看去,朦胧的月色下,可以瞧见古柏丛中有座黄墙青瓦、飞檐翘角的殿堂,想是南宫家的祠堂。唐靖雨一惊,这等地方,乃是一家的禁地,让人发觉了可是不大好。回身再看,却哪里还有那个女子的身影。
五十、天罗教主(1 )
更新时间:2008-08-04
难道真的是中了南宫渐那老贼的j计不成。唐靖雨这下吃惊不小。不过,那女子背影确实熟识,又会是谁呢?唐靖雨心思流转,心头将自己熟识的女子一一闪过,突然心中一动,惊得差点叫出来,没错,那黑衣女子该是多日不见的秋云姬。秋姊曾是南宫渐的三夫人,也许有所发现才将自己引到这里来。或许秋云姬并非像她说得那样,是被“南宫渐用尽心机玷污了清白之身”,唐靖雨脑际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她该是水云宫的人,稍漏一点口风,那时南宫渐羽翼未丰,又岂敢打她的鬼主意。莫非,秋云姬潜入南宫世家另有所图。唐靖雨正在沉思,突然心生警意,急忙掩身一株大树之后,留神看去。只见一道黑影如流星一般泻落那祠堂前的空地之上,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凭身法来讲,已是绝世高手无疑。唐靖雨已从他高大的身形上辨认出此人正是南宫世家的家主、天龙帮帮主南宫渐。南宫渐的武功该比想像中的还要高明,唐靖雨不由心中唤娘,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南宫渐负手静立片刻,祠堂内已抢出一高一矮两位灰衣老者,向南宫渐躬身施了一礼,一语不发,退在一旁。南宫渐淡然道:“这两日不同寻常,莫老、丘老可发觉有甚么异样没有?”那高个灰衣老者,拍了一下腰下的长剑,傲然道:“庄主放心,有老奴兄弟在,只怕没人敢来,老奴的长剑已好久没有饮血了,嘿嘿!”那个矮个老者也陪着“嘿嘿”干笑了几声。南宫渐可是有些不大放心,盯着那灰衣老者半晌,方冷然道:“这里一般不会有甚么事,不过万一……后果不堪设想,老夫近来有些心绪不宁,只怕这里会坏事,莫老、丘老还是当心点好,你二人的毛病就是争强好胜。切忌一点,小心守好这里的门户,不要坠了你凶神、恶煞的一世威名!”“凶神”、“恶煞”!唐靖雨可是吃惊不小,这两个魔头横行西北大漠几十年,艺出同门,擅长一套合博之术,出手狠辣,鲜有敌手,据说只在邪神手底吃过暗亏,后来销声匿迹,没承想今夜在此出现。凶神、恶煞本是自负之人,虽对南宫渐的话不以为然,却也不敢顶撞,只得躬身受教。南宫渐转身进了祠堂,凶神和恶煞则守在门外。唐靖雨此际不禁好奇这座南宫家的祠堂里到底隐藏着甚么秘密,动用这两个武功高强的魔头看守,南宫渐依然放心不下。唐靖雨提聚功力,凝神静听,期待能从那两个魔头的嘴里获得点消息。那个矮个的恶煞果然忍不住问道:“莫大,兄弟我一直不解,凭你我兄弟的身手,比烈火老儿也不遑多让,却让你我当个看门狗,他娘的让人憋气!”凶神忙即摆手示意恶煞住口,扭头听了一下里面动静,方回身斥道:“你不想活了,南宫……南宫庄主的手段不是不知道,何况,南宫庄主对你我有救命之恩。兄弟,你哪里知道,在庄主心目中,烈火老儿怎会比得上你我兄弟。”说着,俯身恶煞耳边,又嘀咕了几句甚么,任凭唐靖雨将全身功力提聚双耳,也无济于事,只听得恶煞“呵”的惊呼一声,然后频频颌首,似乎心下释然。约莫小半个时辰,南宫渐自祠堂内出来,似乎有些懊恼。恶煞心虚的陪笑道:“庄主没事吧?”南宫渐冷冷的“唔”了一声,丢下一句“好生看管!”悻然离去,几个起落,消失在沉沉暮色中。恶煞转身问道:“那个人真的是……”凶神冷喝道:“二弟!”恶煞自失的咧了咧嘴,嘟囔道:“怕甚么,又没旁人。”凶神喘出一口粗气,温言道:“二弟,你就是这个毛病,肚子里搁不住事。我也是在公子来这里时,才听他说漏了一句,才揣摩出来的。你我兄弟从未见过有人往里送饭,可见这座祠堂有许多古怪,或许南宫……庄主并未对你我完全放心。所以,二弟,以后这等话提也不要再提了!”恶煞点头道:“大哥说的是,总算南宫庄主待你我不薄,这几年也多亏他点拨,你我的‘夺命连环剑’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一旦时机成熟,咱们重出江湖,去找邪神那狂徒报那一剑之仇!”“不错!”凶神咬牙切齿说道:“据南宫公子讲,邪神近日现身江湖,合该你我老兄弟达成夙愿,这次定要在那邪神身上刺他几十剑方能泄老子心头之恨!”林内突然传出“哧”的一声轻笑,凶神、恶煞大惊之下,喝道:“谁!”林内又是一声轻笑,一个声音淡然道:“老相好!好大的忘性!只管背后大吹法螺。”“邪神!”凶神、恶煞同时惊道,恶煞那还按捺的住,腾身而起,半空里亮剑向那邪神发声之处扑去。凶神犹豫了一下,心知恶煞一人绝非邪神对手,只得随后追了出去。唐靖雨虽奇怪邪神来得如此凑巧,却也不肯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自树后闪出,纵身越起,一缕轻烟般掠到门前,没有丝毫停顿的闪进祠堂内。借着门口映进的一抹微光,影影绰绰可以瞧见,这座南宫氏祠堂,瞧来与一般祠堂并无二致。进门处是一间过堂,左右各有一间配房,后进大堂中间一座供桌,墙上悬挂一排画像,想是南宫世家历代家主。此外并无任何异样之处。唐靖雨心知凶神、恶煞随时会回来,不免有些着急,不知这座祠堂的古怪之处,到底在哪里。要是唐靖雨一无所觉,误入此处,自然也难有所发现,不过,此际他既然知道此处有蹊跷,那自然不同。唐靖雨移开供桌前的蒲团,果然瞧见一方青砖要比别的光滑,忙用脚尖轻轻一按,那青砖却无任何反应。要是这个本是机关,一脚踩下警铃大作,不知今晚还能否出得南宫内堡。外面传来了衣袂破风声,想是凶神、恶煞回来了。唐靖雨心知良机稍纵即逝,咬牙用力踩了下去。那块青砖陷下去约莫一寸,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供桌后的墙上无声的滑开了一个二尺见方的洞口。唐靖雨迅即把蒲团盖上那块青砖,一个飞身,穿过供桌,跃进了黑黝黝的洞口。借着洞口映进的微光,可以瞧见有一条台阶斜向下延伸开去。唐靖雨稳稳落到台阶之上,洞口无声无息的关上了。外面隐隐传来凶神、恶煞的吵嚷声。唐靖雨暗叫“好险!”再晚一步,恐怕自己的小命就搭在这里了。眼前一片漆黑,唐靖雨试探着沿那条台阶缓缓的向下走去,走不远却是一道门户,好在大门只是虚掩,推开之后,眼前现出一条幽深的巷道,壁上隔不远即镶嵌着一枚雀卵大的夜明珠,发出幽幽的亮光。唐靖雨不敢大意,提聚功力,轻手轻脚的向前行去。又穿过几道门户,尽头的最后一道铁门虚掩,却有儿臂粗的铁栅栏严密的挡住了门户。唐靖雨小心的凑上去,自铁栅栏边上运足目力向内瞧去。唐靖雨隐约瞧见这是一个两丈见方的暗室,墙角堆着一团黑影,瞧不分明,正心下奇怪,那黑影突然发出一声轰天大笑,笑声苍凉激越却又豪放不羁,分明是个老者。笑声震得唐靖雨双耳如针扎般刺疼,唐靖雨暗惊此老者内力修为之深,只不知如何被南宫渐锁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洞室之中。捱那老者笑声渐歇,唐靖雨正欲发问,那老者已冷笑道:“任你鬼鬼祟祟,岂能瞒过老夫,你去而复返,莫非不信老夫所言。哼!南宫渐,你处心积虑对待老夫,莫非真的以为老夫贪生怕死不成?老夫之所以将一身神功传授给你,不过是瞧你,哼!同老夫是一类人,不!应该说比老夫更狠毒、更卑鄙!说实话,老夫也愿意你继承天罗教大业,你定然会将老夫开创的天罗大业发扬光大!”唐靖雨这下子差点叫出来,难道这……这老者是那天罗教主?真是匪夷所思!那老者冷笑道:“哼!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是不是你神功大成,老夫已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哈!老夫在此生不如死,死了也好。不过,老夫对那劳什子宝图,还是那句话,没有火龙珠和玄冰珠,那图只是废纸一张罢了!你可是枉费心机了,哈哈……”那老者又是一阵纵声长笑。唐靖雨更是吃惊不小,“宝图”,难道是《寒钓图》不成?那么,《寒钓图》又怎会在他南宫渐手上?那老者说了半天,见南宫渐浑不像往常一样阴阳怪气的作派,不禁有些惊异,不由回过身来,两道电光般的精光死死的注定了栅栏外那张年青的俊脸。
五十、天罗教主(2 )
更新时间:2008-08-04
那老者说了半天,见南宫渐浑不像往常一样阴阳怪气的作派,不禁有些惊异,不由回过身来,乱发间射出的两道精光死死的注定了栅栏外那张年青的俊脸。唐靖雨也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只见那老者长发凌乱,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脸上肮脏不堪,颌下胡须长可及腹,身上衣衫褴褛,几乎难以蔽体。难道这就是那个纵横睥睨不可一世的天罗教主?唐靖雨几可断定这老者就是魔尊,他不由对这个落到如此田地的可怜的老者有些怜悯。那天罗教主几缕精光自凌乱的长发间暴射而出,死死的注定唐靖雨,逼问道:“你是甚么人?”唐靖雨回过神来,不答反问道:“您老人家可是人称魔尊的天罗教主?”“天罗教主?哈哈……”那老魔头纵声大笑,笑声里有难以掩饰的悲愤,“谁能想到,我魔尊居然是如此下场,报应呵!哈!”笑声方歇,魔尊再次问道:“你到底是何人?”那场正邪大战距今已二十多年了,这么说这可怜的魔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已关了二十余载,唐靖雨心底怯讶不已,拱手道:“晚辈杭州唐门唐靖雨。”“唐靖雨?唐门?”魔尊念叨了几遍,一阵“叮当”声响过,那老魔头突然暴起,如同鬼魅般向铁栅栏激射而来,一只精瘦的鸟抓向唐靖雨隔空抓去。唐靖雨可是吃惊不小,正欲退身躲避,却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将自己摄向那鬼爪。唐靖雨心下虽惊手里却未乱,改退为进,一道剑光暴起,径直向那鸟抓刺去。那魔头叫了一声“好!”,鸟抓连挥,一指弹在剑脊之上,将那剑身击到一旁树立的栅栏之上,卸去力道,方伸出二指轻松的夹住了那剑身。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唐靖雨雷霆一剑,就这样被这老魔头轻易的制住了。唐靖雨不禁有些气馁,用力抽剑,那剑身却纹丝未动。唐靖雨正运集全身功力夺剑,忽然一股巨力自剑身涌来,虎口一热,手腕一麻,长剑已脱手被那老魔头夺去。老魔头把玩了一会那柄长剑,淡然道:“剑是好剑,剑法也算差强人意,就是根基太差!”说完将那长剑掷回。唐靖雨伸手抄住剑柄,对这老魔头一身魔功已是由衷钦佩。老魔头逼问道:“娃儿,是不是南宫渐让你来得,说实话!”唐靖雨摇头道:“晚辈与南宫渐虽无私仇,目下却是不共戴天之势!”老魔头“唔”了一声,似乎并不相信唐靖雨所言。唐靖雨长剑回鞘,小心道:“前辈一身通天彻底的本领,为何不伺机脱身,难道这铁栅栏真能困住您老人家不成?”老魔头又发出一声悲愤的长笑,好在此处深藏地下,不虞有人听见。笑声停住,老魔头苦笑道:“娃儿,你来看!”唐靖雨留神看去,不由发出“呵!”的一声惊呼。只见老魔头撩开破烂的分不清颜色的长袍,只见他双退齐膝而折,左右膑骨上居然凿穿了两根精光闪烁的铁链,连到墙角一枚巨大的铁环上,让人看得触目惊心。老魔头苦笑道:“娃儿,你都瞧见了?”唐靖雨愤然道:“是!虽然前辈当年罪孽深重,但是这等非人的手段加诸于前辈,晚辈依然感到愤慨!”“哈哈!”老魔头大笑一声,“好个罪孽深重!好个感到愤慨!好呵!”老魔头再盯着唐靖雨打量了一眼,方颌首道:“不错,娃儿,很对老夫脾性。哎!苍天有眼呵!老夫终于等到这一天。”唐靖雨听魔尊话里有话,问道“莫非前辈还有甚么未了之愿?”老魔头不置可否,顾自喃喃说道:“老夫虽杀孽重重、血债累累,却是个顶天立地之人,要不是一股怨怒之气支撑,岂肯受这等污辱,苟延残喘二十余年。其实,二十年前,魔尊就已死去了,剩下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嘿嘿!苟延残喘……”唐靖雨虽对这老魔头这番表白不以为然,这老魔头绝称不上顶天立地。不过,老魔头狂妄自大道是真的,行事绝不偷偷摸摸。每次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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