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女儿也有些不满,老是以原先的眼光来看她大哥,全然无视她大哥的长进。韩老爷子沉声道:“晓雨,你慢慢说。”老爷子身后的那位大哥可有些沉不住气,问道:“晓雨,这么晚了你坐车去哪里了,咦,那人是谁。”说着指了指仍在车旁的唐靖雨。韩晓雨这才想起她这个下人,有人用灯火一照。唐靖雨低头装出局促的样子,再加上鞋子也丢了一只,反倒十足的乡巴佬模样。韩晓雨柔声道:“没事了,你不要害怕!”然后回身对爹说道:“他原本是新来的做杂务的下人,晓雨看他老实本分,就让他跟着女儿做了车夫。女儿今夜心里烦闷,出去散心,没诚想一路无事,到了自家楼前却有贼人偷袭。”“三更半夜出去散心?”看来这位大哥并未释疑,“你是不是偷会情郎去了!”韩晓雨气得花容失色,抱定爹的一条胳膊摇道:“爹,你看他都说些甚么呀,叫女儿以后如何做人。”说着,抽噎着开始落泪。“超儿!怎么说话,她可是你亲妹子!”韩自贞叱道。韩超陪笑道:“是,我也是玩笑话,我是怕妹子上贼人当。”韩晓雨愤然道:“只要你不上贼人当就好了。”韩自贞很头痛这对儿女口角,摆手道:“都别说了,晓雨,你说说刚才的情形。”韩晓雨早已思量停当,把师姨那段隐去不提,只说自己自篷车破壁而出,与偷袭的贼子战作一处,正危机处,幸亏镖局众人赶到,这才将那贼子惊走云云。韩自贞打量了几眼显然是中了粹毒暗器暴毙在地的那两匹马,沉吟良久,只说了一句:“晓雨,以后小心,一个人没事少出去,我再加派人手防卫。这儿另外有人清理,去歇着吧。”说完,忧心忡忡的走了。韩超冲唐靖雨吩咐道:“你跟我来!”韩晓雨断然道:“不行,这人是我的随从,凭甚么跟你走,欺人太甚!”韩超冷笑道:“整个镖局都是我的,这人是镖局的奴才,当然要听我的!”又回身冲唐靖雨吩咐道:“小子!起来跟我走,否则明天就卷铺盖滚蛋!”韩晓雨急道:“穆小雨,有本小姐在,不用理他!”唐靖雨怯生生的站起来,躲到了韩晓雨的身后,韩超大怒,挥拳就欲上前。韩晓雨“将”的一声长剑出鞘,冷笑道:“站住!如若不然,就算我韩晓雨识得你这大哥,我这柄长剑可就难说了!”韩超虽得了韩自贞真传,怎奈这个妹子韩晓雨却另有际遇,艺业非凡,却非是他这个游手好闲同父异母的大哥所能比肩,见韩晓雨动怒,他气焰顿时收敛,讪讪说道:“晓雨,大哥也是为了妹子你和镖局安危着想,不得不问问清楚呵!”韩晓雨冷冷说道:“谢了大哥,晓雨自有主张。”韩超大嘴张了几张,终于还是忍气吞声的悻然去了。韩晓雨径直走向唐靖雨,柔声道:“你不用怕,随我进楼。”小彤正当门而立,见二人进来,悄声道:“小姐……”韩晓雨摇了摇头,冷声道:“小彤,我来问你,你要说实话,今晚出去的事,都有谁知道?”小彤有些慌乱,支吾道:“小姐,我可甚么也没说过!”韩晓雨冷肃的俏脸渐缓,温言道:“好了,我不是说你,只怕会有内鬼。给穆小雨在一楼找间客房,另外赏他十两纹银,一身镖局的武士服!”小彤答应一声,用手指推了一下怔立一旁的唐靖雨,唐靖雨就势谢道:“多……多谢…小姐!”韩晓雨微微点头,然后走向里手楼梯,突然想起甚么似的回身道:“小彤,一会你和小霞守住大门,任何人不许进来,也不许有人出去。把楼内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我要亲自盘问!”唐靖雨一夜好睡,翌日大早,换上了小彤抱来的一身天蓝色的武士服,蹬上一双蓝靛薄底快靴,出来后瞧得小彤那丫头暗暗喝彩。昨日这个穆小雨一身下人打扮,缩手缩脚,未曾发觉有何不同,今日再看此人,虽面色黝黑,略显粗糙,不过猿臂蜂腰,身形挺拔,怕不是万中才能挑一。小彤没来由的心头一阵狂跳,笑道:“你这一通打扮,似模似样的还真像个人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韩小姐的亲卫呢。”唐靖雨暗吃一惊,笑道:“彤姐哪里知道,俺可是打遍四围村落无敌手呢,个庄稼汉别想近俺身。”小彤掩唇笑道:“是,人家失敬了,你是武艺高强的大英雄。不过,这几天你可小心点,不要离开小姐半步!”唐靖雨假作慌乱道:“俺是不是有麻烦了?”小彤叹道:“有个才来了半年的丫头不见了,哼!我早就瞧着这狐媚子不是好东西,暗地里还向韩……韩大爷献殷勤,昨晚还打听过你呢。小姐暗地里愁眉不展,你……你要记得多点心眼。”唐靖雨应道:“俺知道了,俺可还要留着小命回家。”小彤打趣道:“是不是家里还有个心上人等你回去呵?”唐靖雨不好意思道:“你怎么知道?”小彤神色一黯,有些慌乱的喃喃说道:“我当然知道……当然知道。”说完低头出去了。夜里之事,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并没几个人放在心上。今日是韩总镖头六十大寿,抚远镖局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贺客盈门。镖局内最大的议事厅,已布置停当。韩老爷子站在门口,笑迎来宾。他今天一身古铜色簇新夹袍,精神矍铄,笑意昂然,十分的畅快。也难怪,韩老爷子刀头上添血,这才创下抚远镖局偌大的家业,适逢六十大寿,怎能不心下欢喜。韩老爷子其实已蒙退意,自己年事已高,若有个好歹闪失,则是得不偿失了。儿子韩超虽然不很争气,不过唯一的弟子柳逢春已得了自己真传,有他辅佐超儿,估摸着也该差不多了。韩老爷子一边笑着与宾客寒暄,一边思量。韩自贞身后一边是洋洋得意的韩超,一边是强装欢颜的韩晓雨。韩晓雨身后是小彤和唐靖雨。唐靖雨借口想开开眼,央了小彤多次,小彤才很不情愿的去说与小姐,没诚想韩晓雨居然应许了。这时,一个彪雄大汉自大门处跑来,兴奋的喊道:“师父,陆爷来了!”此人正是柳逢春。“哦!快请!”韩老爷子难掩欣喜之情,韩自贞虽然在洛阳算得上个人物,财大气粗,不过在武林中的地位则微不足道。他对这个表面是商号老板的陆天冰知之甚深,相交却是泛泛。今日宾客虽多,大都是一些有过生意往来的士绅,小门户帮派的头领之类。陆天冰前来贺寿,韩老爷子顿时脸上放光。唐靖雨早已瞥见,陆天冰带着罗虎,另一个居然是段平,微笑着走了过来。韩自贞抢上前几步,笑容满面的拱手道:“天冰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包涵!”陆天冰笑道:“哪里话,我一向敬重韩兄为人,韩兄今日六十华诞,可喜可贺!”身后的罗虎上前一步,将捧在手里的一张大红礼单呈上,然后躬身退后。韩自贞扫了一眼,谢道:“天冰兄屈尊光临,已是感激不尽,怎好再破费呢!”陆天冰哈哈笑道:“不过是商号的几样上好绸缎罢了。”韩自贞忙让身后的韩超、韩晓雨与陆天冰见礼,然后亲自将陆天冰引到厅里席位上落座。韩自贞正同陆天冰谈笑,在门口迎客的韩超匆匆过来,附近韩自贞耳边嘀咕了几句。韩自贞愕然抬头,略一沉吟,冲陆天冰告罪道:“天冰兄,失陪!”陆天冰毫不在意的说道:“请便!”
五十三、化险为夷(2 )
更新时间:2008-08-04
韩自贞匆匆出了厅门,果然见到一行数人进了大门。而肃立韩晓雪身后的唐靖雨瞧得更是明白。来得正是天龙帮的人马,为首的却是中原三杰,后面乃是臭名昭著的阴阳秀士、茅山邪道和鹰眉恶陀。中原三杰也还罢了,这三人却是不好相与,唐靖雨发觉事情绝非想象的那般简单。韩自贞显是出乎意料,怔立半晌,方抱拳道:“老朽何德何能,敢劳诸位大驾光临,老朽愧不敢当!不敢当!”显然韩自贞不很明白这几人来头,才客气的寒暄起来。阴阳秀士三人,哪里会把韩自贞放在眼里,大喇喇的连正眼也不看。左首书生打扮的吴轻甫抱拳笑道:“在下吴轻甫,这位是我‘中原三杰’的大哥袁海峰,现在是天龙帮洛阳分坛的代坛主。”韩自贞对这中原三杰倒是闻名已久,抱拳道:“原来是袁坛主,久仰!久仰!”心下既惊诧袁海峰来头之大,又担心几人来者不善,因为他明白如日中天的天龙帮洛阳分坛,与他韩自贞并无生意上的来往、更无私谊,没道理来凑这份热闹,难道是别有所图?袁海峰笑道:“韩总镖头,好说!”韩超上前说道:“爹,还是赶紧请贵客进去吧!”韩自贞一笑,伸手肃客道:“袁坛主,诸位朋友,请!”韩超不知怎么的分外兴奋,抢先冲厅内高喊一声:“天龙帮洛阳分坛袁坛主到!”六人随着韩自贞身后昂然入内。看来天龙帮的名头确实唬人,厅内的客人呼啦啦几乎全站起来了。唐靖雨随在韩晓雨身后步进厅来,只见唯有陆天冰和他斜对面的一个客人端坐不动。这个客人唐靖雨早已留意,身份似乎很特殊,一身半新不旧的青布夹袍,神情落寞,不苟言笑。只是韩晓雪对他执礼甚恭,却也是欲言又止,他也只对韩晓雪笑了笑,然后又摆了摆手,此外就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韩晓雪在厅外几次回身瞧他,然后眼圈红红。唐靖雨虽然瞧出端倪,只是没机会问身旁的小彤。袁海峰眼神扫过众人,在陆天冰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死死的落在那个依然无动于衷的客人身上。袁海峰收回目光,与一旁的阴阳秀士对视了一眼,阴阳秀士点了点头。六人成扇形分开向那个青衣客人逼去。众人已发觉不太对头,不由面面相觑。韩自贞更是脸色大变,强自镇静道:“袁……袁坛主,这边请……”袁海峰见那五人已将那人逼住,方回转身来,不急不徐的说道:“韩总镖头,今日袁某前来,一则为韩总镖头拜寿,二则要请这位朋友去鄙坛叙叙旧。好,韩总镖头,寿诞可以照旧开始了。”韩自贞再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六十寿诞会是这个样子开场,气得面如土色,却又顾忌天龙帮势大,不敢发作。韩晓雨早已是脸罩寒霜,手按剑柄,此时哪还忍耐的住,上前几步,纤手指定袁海峰娇叱道:“姓袁的,在别人寿诞上撒野,是不是小瞧我镖局无人,欺人太甚……”镖局的一众镖头、躺子手,以柳逢春为首,早已围拢在厅口,个个脸显怒容,恨不得亮家伙上前拼杀。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韩自贞唯恐韩晓雨惹恼他们,难以转圜,更知道镖局的人手,武功低微,一拥而上也是白搭。韩自贞上前喝道:“晓雨,不得无礼!”韩晓雨轻哼一声,按剑退到一旁。然后又冲门口挥手道:“逢春,你们也都出去!”柳逢春很不情愿的退了出去。袁海峰还没啧声,阴阳秀士已不怀好意的笑道:“哟,韩小姐好大的火性。”韩晓雨厌恶的掉头瞧向那依然端坐的青衣客人,那客人真好养气功夫,手里依然稳稳的端着一杯水酒,桌上却赫然多了一柄古旧的连鞘长剑。袁海峰掉头抱拳道:“朋友请了!今日是韩总镖头六十大寿,在下想朋友也不愿搅局,不如移驾鄙坛如何?”那人扬首将一杯水酒缓缓饮下,抬手抓起长剑,站起身来。阴阳秀士阴笑道:“朋友,这么走,恐怕不行。”那人淡淡说道:“那该如何?”阴阳秀士一字一顿说道:“自-断-右-手!”厅内鸦雀无声,有人脸显不忍之色,有人脸显怒容。韩晓雪哪里还忍耐的住,抽剑就欲上前,韩自贞摆了摆手,强忍怒意,说道:“袁坛主,诸位朋友,能否看老朽薄面,就让这位……朋友离开算了!”阴阳秀士冷笑道:“韩自贞,你可想清楚了,你抚远镖局还想不想在洛阳混了!”“哈哈,当真好笑!洛阳难道是你的天下?”一直一言不发的陆天冰终于开口了。阴阳秀士回身将陆天冰上下打量了几眼,冷笑道:“阁下可是陆天冰?”陆天冰笑道:“不错!老夫正是陆天冰。据老夫所知,天龙帮南宫帮主一向标榜除魔卫道,以天下武林安危为己任。韩总镖头为人端方,好好一个寿诞,让你们给搅得一塌糊涂,不知唱得又是哪一出,那位袁坛主可否说说清楚?”袁海峰为之语塞,胡皓是个愣头青,满不论的嚷道:“老家伙,这里恐怕还论不到你说话。此人勾结邪教,我天龙帮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不服气……”袁海峰心知目下还不到同陆天冰翻脸的时候,忙即将胡皓叫板的话拦住。接着这话头说道:“陆大侠,此人的确与我天龙帮有些瓜葛,非是有意与韩总镖头过不去,还请陆大侠、韩总镖头海涵!”韩自贞叹了口气,抱拳对众宾客团团一礼,歉然道:“今日老朽失礼了,先请各位回去,如果老朽留得一条老命,再宴请诸位喝酒赔罪!”这几句话说得很沉郁,显然,韩自贞不愿眼睁睁看着那人落入这帮贼子手中,既然不能委曲求全,只得与这几人誓死周旋了。韩超大惊,忍不住叫道:“爹,您老犯不上……”韩自贞回头怒视了韩超一眼,将他那没说出的半截话又堵了回去。一众宾客虽好奇结果,却也明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个道理,纷纷退了出去。那青衣客人叹了口气,说道:“韩……总镖头,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这几位朋友是冲着在下来得,那么在下自当一力承担!”那阴阳秀士拍手笑道:“好个一力承担,不过,姓魏的,今日你若脱身走了,那么你这位大姐夫恐怕就脱不了干系了,嘿嘿!”此言一出,韩自贞尽管早有准备,仍然不免动容,惊问道:“你怎会知道?”唐靖雨也心下恍然,原来此人就是韩晓雨一再提起的那位娘舅。阴阳秀士冷笑道:“这个么,我自然知道。姓魏的在江湖销声匿迹,每年只会在今天来赴你的寿筵,兼且看望他唯一的亲人韩小姐。”韩自贞喃喃说道:“这个没有可能知道,没有可能!”说完回身,逼视着韩超,咬牙道:“是不是你?”韩超惊恐的退了数步,支吾道:“不……不是……”阴阳秀士阴笑道:“他也是没法子,在‘郁金堂’输了个精光,连这个抚远镖局都赔上了,好在你这宝贝儿子心眼活络,将姓魏的换了这座镖局,算起来,你韩总镖头该很划算呢,嘿嘿!”韩自贞怒不可遏,气得浑身哆嗦,指着韩超,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这个畜生……”那人反一脸沉静,劝道:“算了,姐夫,总是我不该来,也不要怪罪他了。”然后转身哈哈一声长笑,似乎长吁一口郁气,冷然道:“不错,在下正是华山逆徒魏剑行,多活了二十余年已经足够。不过,你们几人狼心狗肺,所为何事在下更是心知肚明,想要我魏剑行缚手待绑,绝办不到!”唐靖雨心下可是吃惊不小,原来那日死在金陵四海镖局不远处的那位不是魏剑行,难怪杨老伯说他用的不是华山剑法。不过,这位魏剑行不像是屑小之辈,缘何会反出师门,窃取《寒钓图》和华山剑法“翔龙三式”呢?令人费解。韩晓雨上前几步,抽剑道:“阿舅,晓雨陪您冲出去!”小彤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抓住了唐靖雨的衣襟。魏剑行爱抚的看了一眼韩晓雨,摇了摇头,说道:“晓雨,听话,阿舅不会有事!”话音未落,一道剑光暴起,魏剑行长剑刺了出去,清辉闪烁,直逼胡皓双眼。胡皓没想到一点征兆没有,剑光已然及身,顿时手足无措,暴叫一声,身形暴退。距他最近的袁海峰长鞭自袖内探出,向魏剑行攻去,正是攻其必救的一着。魏剑行长剑斜削,将胡皓头上发髻削落。剑到中途,顺势回挑,正点上袁海峰长鞭七寸。然后翩然落地,长剑回鞘。出手回剑,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剑法精妙之极。唐靖雨心中暗暗喝彩。胡皓惊魂甫定,面如土色。魏剑行一招立威,向逼上来的五人冷笑道:“在下有言在先,你们尽管冲我来,不干抚远镖局之事。在下战死当场也就罢了,如果在下冲了出去,有人敢对镖局不利,在下发誓,绝不会让他有一日安宁!”魏剑行亮了一手漂亮的剑法,自然无人敢怀疑这话的分量。
五十三、化险为夷(3 )
更新时间:2008-08-04
陆天冰淡然道:“魏大侠放心,如果真有人敢对镖局不利,陆某绝不会坐视!”魏剑行感激的抱拳道:“多谢陆大侠!”陆天冰心知今日凭自己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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