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数一数二的大镖局。据说这个韩自贞为人仗义疏财,乐善好施,口碑相当好。”哦,对了。“张进说道:”这两日好像就是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宁镖头,呵,也就是那个远方表亲直嘱咐俺一定要赶在老爷子做寿之前赶回来,说这样才好央求活计呢。“唐靖雨笑道:”说得也是,那时候镖局肯定需要人手。“唐靖雨一把抱起小宝,笑道:”放心好了,张大哥,不会误了好事的。“走出了山岭,唐靖雨在前面的镇子里买了一辆大车,又买了好多干粮,包括小宝爱吃的牛肉。张进执意赶车,唐靖雨笑道:”大哥、嫂子尽管坐好,赶车我可是很拿手呢。“说完跃上车辕,挥动马鞭,果然娴熟的将那鞭子甩得”啪啪“直响,将马车赶得又快又稳。马车疾驰一日夜,第二天擦黑时分,唐靖雨终于驶进了花城洛阳,心下也不免有些感触。洛阳离心爱的菲菲只有一步之遥,可是他心底莫明的有了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触,久久挥之不去。唐靖雨心底叹了一口气,将马车驶过天津桥,沿洛河向城西南的抚远镖局驶去。马车在抚远镖局的角门停住,唐靖雨却一眼瞥见一个着劲装的汉子自镖局疾步出来,一闪而没,心下一动,忖道:他怎么会在这。张进上前叫门,门房问清以后,一人进去叫那个表亲宁镖头出来。唐靖雨冲那门房搭讪道:”老哥,刚才出去那位汉子,也是镖局的人。“那门房点头道:”你说的是诸葛镖头?他虽然没来多久,可是总镖头眼前的红人呢?“唐靖雨心道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心下盘算已定。宁镖头四十多岁,着一身绣着抚远镖局的劲装,十分彪悍,神色匆匆,老远就嚷道:”差点误了事,张进,让你傻小子早点来,你偏不听,还好明天才是总镖头大寿,否则,你小子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吧。“小宝娘上前福了一福,陪笑道:”表哥费心了。“然后让身后的小宝上前喊表大爷。那宁镖头对这表妹道还有礼,笑道:”自己亲戚,不用多礼了,我已经跟乌总管说好了,你先去灶下帮厨吧。“小宝娘点头道:”多谢表哥。“宁镖头抬眼打量那辆马车,张进指着唐靖雨说道:”这是唐兄弟……“宁镖头听成了”堂弟“,只瞥了一眼唐靖雨,误以为是跟着张进来打秋风的亲戚,打断道:”好了,张进,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后院找一下姚管家,就说我宁镖头让你来得,这位兄弟也留下,刚好明天采买的活计还多,马车也用的上。“说完,急匆匆的去了。小宝娘不好意思道:”表哥太忙了!“唐靖雨笑道:”瞧这意思,韩老爷子明天要大摆寿筵,也罢,小弟就在这蹭他一顿再走。明天或许还能见到陆爷呢。不过嫂子,如果同张大哥在这不习惯,明日我同陆爷提一下,让他在陆记绸缎安排个活计。“小宝娘摇头道:”这就不错了,俺在那屯里甚么苦没吃过,只要陆爷能收下小宝,俺就感激不尽了。“唐靖雨心知这小宝娘虽然出身贫寒,骨子里却有些清高之气,不愿因为有恩于唐靖雨而望报。见过了姚管家,去后院安排停当,唐靖雨也暂时被安置到了一处小平房里。他将原本破布滥衫包裹好的长剑藏在床头铺盖之下,然后换上一身罗布青衣,再次去了前面找姚总管分派活计。小宝娘去了厨下,张进也被领着去搬弄物什去了。姚总管打量了一眼唐靖雨匀称挺拔的身材,问道:”你叫甚么名字,练过功夫吗?“唐靖雨虽早已收敛眼神,却也知就凭自己这身筋骨,如说没有练过,这个瞧来是个会家子的姚总管难免会起疑心,于是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吭哧道:”俺叫穆小雨,俺……俺功夫可好哩,会使棒子,舞起来那……那可是密不透风。俺力气大得很,以前大黄和大黑打架,就是俺用两手给掰开的。“姚总管奇道:”谁是大黄、大黑。“唐靖雨正经道:”就是俺屯里的两只大牛呵。“姚总管哑然失笑,笑道:”倒是一个好胚子,那你会干甚么活?“唐靖雨装模作样说道:”俺会犁地、赶车,还会做烧鸡,俺有一身好力气……“”好了!“姚总管不耐烦的摆手打断他道:”就看你的造化了,要是走运,以后你也不缺吃不缺穿了,记住别乱说话!跟我来!“说完,起身带着唐靖雨向后面走去。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一处雅致的二层小楼前。姚总管打点出满脸笑意,对门口迎上来的一个娇俏的丫鬟笑道:”小彤姑娘,大小姐在吗?“小彤先打量了一眼”老实巴交“的唐靖雨,抿嘴笑道:”姚大总管,甚么事呵?“姚总管陪笑道:”彤姑娘又说笑了,我算甚么大总管,小姐新要得人手,一时也无处去找,刚好这个穆……小雨,哟,你叫穆小雨?这个……瞧来也还朴实,也会驾车,只不知合不合大小姐意。“小彤想是已对这个穆小雨很是满意,笑道:”姚总管,你很会办事,你等着,我这就带这个穆小雨上去见见小姐。“姚总管陪笑道:”有劳彤姑娘。“唐靖雨边低头走道边思量道,韩自贞已届六十,不知这个大小姐是他的女儿还是孙女,不过,她迫不及待的要寻一个下人作甚么,还要亲自接见,却是非同寻常。小彤姗姗走了几步,又回身打量了唐靖雨几眼,唐靖雨借机装憨道:”请问姑娘,大小姐是……是谁?“小彤白了唐靖雨一眼,嗔道:”大小姐当然就是大小姐了,瞧你这人,愣头愣脑的,说话也没头没脑。一会见了小姐,不许胡说!“唐靖雨唯唯应道:”是,彤姐说得是,俺记住了。“小彤抿嘴笑道:”瞧不出,你道挺会说话。“然后压低声音道:”大小姐是韩总镖头的掌上明珠。“说着,已到了二楼中间的一个小厅门口,小彤示意唐靖雨止步,然后自己进去了。这座小楼想是这位大小姐的绣楼了,空气中氤氲着一种淡淡的脂粉香气。不一会,小彤出来说道:”喂!小姐让你进来。“唐靖雨迈步进了小厅,小厅内明烛高照。唐靖雨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低眉顺眼,不敢抬头,却已感觉到那小姐的眼神盯着自己从上到下打量。过了良久,那小姐方柔声道:”也罢,抬起头来。“唐靖雨缓缓抬起头来,刚好与那小姐四目相对。这位大小姐瞧来不过双十年华,柳眉凤目,琼鼻桃腮,唇红齿白,肌肤胜雪,十足是个美人胚子。只是,似乎眉头紧缩,眼神中有一分难以排解的忧郁。或许是想到了杨晓婉,唐靖雨心底对这韩大小姐生出了一种亲切感。不知这韩小姐有甚么心事呢?
五十二、不动声色(3 )
更新时间:2008-08-04
那小姐瞧见唐靖雨清亮的双眸也是一怔,幸亏唐靖雨见机的早,早已收敛眼神,瞧来也不过比常人稍多一份神采而已。那小姐微微点了点头,轻启樱唇问道:“你姓穆?”唐靖雨连连点头道:“是,俺叫穆小雨。”韩小姐一怔,“你叫穆小雨?”唐靖雨一时不知哪里出了破绽,难道自己用过的这个穆小雨会出纰漏?谁让自己对这个穆小雨情有独钟呢,只得硬着头皮道:“俺从小就叫穆小雨。”一旁的小彤终于忍不住笑道:“俺家小姐芳名叫韩晓雨,早上的小雨……”唐靖雨吭哧道:“俺……俺是不是不该叫穆小雨,俺……可俺从小就叫穆小雨呵!”韩晓雨嗔道:“都是你这丫头多嘴,好了,你带这个穆……小雨下去,先吃点东西,不要出去!”小彤应了声“是!小姐。”然后带着唐靖雨来到了楼下一间亮灯的客房,小彤亲自去端了一碟牛肉、一碟青菜过来,另外还有一盘馒头。唐靖雨早已饥肠辘辘,那会客气,何况他又是来自乡下的毛头小伙,于是拉开架势大嚼起来,瞧得小彤不时背过身去偷笑,却也善解人意的去捧了一杯茶过来。唐靖雨道谢后,假作糊涂道:“俺瞧大小姐好像不太欢喜,是不是不中意俺?”小彤嗔道:“别瞎说!瞧你说得甚么呀!小姐心烦,是因为韩大爷……不是……府里不太安宁。”说着,小彤也叹了口气,叮嘱道:“我瞧你这人也还实诚,知道多了不好,听没听说过祸从口出呵!好了,你歇一会,我去瞧瞧小姐。”小彤去后,唐靖雨往一把靠背椅上一歪,假作闭上双眼养神,心下却在不住思量。这座抚远镖局真是越来越有趣,自己误打误撞进来,倒要好好瞧瞧。唐靖雨闭目调息,功行三十六周天,渐渐进入了天人交接之境,然后缓缓收功,正欲睁眼,突然心生警兆,似乎门外有一道锐利的眼神正盯着自己打量。唐靖雨只作未知,打了个呵欠,方慵懒得伸了个懒腰,偷眼看去,房门半掩,空荡荡并无一人。刚才有人偷窥决不会错,不过甚么人会对他这样一个新来的下人感兴趣呢?唐靖雨正想起身看个究竟,外面已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小彤匆匆进来,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吩咐道:“穆小雨,跟我走。”唐靖雨也不说话,起身随着小彤出了小楼,奇怪的是,他又产生了那种被人偷窥的不安感觉,四下里明暗斑驳,很难有所发现。唐靖雨只得尽力掩饰行藏,脚步虚浮,作出一副不懂武功的样子。楼前暗影里停着一辆阔大的双辕并驾篷车,小彤低声吩咐道:“你去驾车,行止听我的吩咐!”唐靖雨应了一声,过去爬上车辕,隐隐听见篷车内一声低语,该是韩晓雨的声音。接着小彤低声道:“从角门出去,认识道吗,直着南行,然后东拐。”唐靖雨也不答话,轻轻挥动马鞭,将那篷车驶向角门。离角门老远,就有人洞开了大门,唐靖雨瞧见暗影里正是那个姚总管,也不出声招呼,径直将篷车驶向了外面一条东西方向的街道。小彤开始吩咐唐靖雨左转右拐、走街串巷,现在唐靖雨赶车诚谓老手,又快又稳,急转慢拐,绝不拖泥带水。薄薄的云层,遮住了明月,虽然有些黯淡,却也无碍夜行。篷车兜了无数个圈子,终于驶上了天街,然后沿天街南行,过了天津桥,小彤吩咐停车。唐靖雨忍不住道:“在这?”小彤漫应一声,唐靖雨将马车向右一拐,缓缓停住,心下却是怯讶不已。无巧不巧,这里正是上次他等南宫雁的天津桥头、洛水之阴,也是他凭栏追忆慕容菲的故地。他唐靖雨又回来了,可叹无情洛水依然东流不息。过不多久,透过夜色可以瞧见,一艘不大的扁舟自洛水上游顺水而下,渐渐驶近天津桥。身后的篷车内传来一声轻呼“来了!”,扁舟上一道青影飘然而起,无声无息跃落岸上,扁舟则毫不停歇的穿过桥下水道驶远。唐靖雨暗赞一声“好俊的身法”,早已瞧清那身影分明是个女子。守候在篷车上的韩晓雨和小彤早已下来迎上前去,韩晓雨拉住那黑影,低唤了一声:“师姨。”已扑到那女子怀内,那女子爱怜的抚了抚韩晓雨的秀发。唐靖雨将马车向前赶了几步,三人这才上车。唐靖雨照着小彤的吩咐不急不徐的赶着马车,里面韩晓雨和那女子的低低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听在了耳内。“师姨,晓雨有种感觉,娘舅恐怕会出事!”是韩晓雨的声音,唐靖雨却听得一头雾水。那个师姨却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晓雨,师姨是为你来的,你娘舅的事,师姨不想管,也管不了。你娘舅不出事便罢,出事就非同小可!”唐靖雨愈听愈是糊涂,这个神秘的娘舅看来是举足轻重了,他到底是谁呢?韩晓雨也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晓雨也知道阿舅辜负了师姨,晓雨真的不懂,哪个梅雪卿有甚么好,叫阿舅如此迷恋。”梅雪卿?唐靖雨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对了!是听化子老哥哥说过,她好像是萱姊的娘亲。那么这个神秘的师姨到底是谁呢,她携着一柄长剑,该是个用剑的高手无疑。那师姨默然半晌,方叹道:“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师姨因为和你厮熟,所以无话不讲。师姨早已看破了几分红尘,心早凉了,这次你爹的六十大寿,怕有人趁机发难,师姨这才过来助你一臂之力。”韩晓雨谢道:“还是师姨最疼人家,我师傅就不管晓雨。”那师姨笑骂道:“你这丫头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你师傅一个出家人怎好行事,师姨也只能在暗处接应,让你不要来接,偏是不听!”韩晓雨笑道:“这个晓雨明白,师姨为了晓雨远道而来,晓雨那忍心坐等您上门。何况您也不太熟识镖局,万一打草惊蛇,反倒不好。您看人家不放心原有的家人,即连这个车夫也是新招来的。”那师姨笑道:“师姨倒不是怕泄漏身份,只是不可不防,你大哥真的很让人头痛!”韩晓雨黯然道:“大哥以前吃喝嫖赌,不务正业,爹不知训诫过多少次,仍是屡教不改。近来更是变本加厉,据说勾结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亡命之徒,为非作歹。在爹面前则一改常态,开始曲意逢迎,爹可能也是年纪大了,近来居然有将镖局业务交给大哥打理的念头,真是气死我了!”那师姨劝道:“你爹就你大哥这么一个儿子,他自然指望你大哥继承家业。”韩晓雨气道:“这也罢了,我就怕大哥打娘舅的主意,娘舅中隐于市,平安的过了二十年,几个月前出了一件大事,娘舅的拜兄死了,娘舅近来很消沉,娘舅说是他连累了拜兄。”篷车内陷于了沉默,唐靖雨似乎听明白了,又有些不很明白。夜籁俱寂,唯有“嘚嘚”的马蹄声传的很远。篷车平稳的驶进了镖局,不远处就是那座绣楼,看来这躺不会出事了,不过,唐靖雨心内仍坚信那个偷窥自己的人不怀好意,所以反加了小心。正当此时,大变已生。两匹奔驰的骏马突然发出两声哀鸣,失蹄向地上摔去。一道黑影已自墙角闪出,人剑合一,以掩耳不及之势向篷车刺去。篷车内三人,瘁不及防,那个师姨虽然剑术高超,怎奈视线受阻,浑然不知危险迫近。唐靖雨没有趁手的兵刃,情急之下将鞋子褪下,用力向那偷袭之人掷去,人却假作滚落地面,留意四周动静。那偷袭之人眼看就要得手,突然一黑乎乎物什迎面呼啸而来。那人哪里辨得虚实,不敢大意,只得回剑挡向那物什。只听“嗤”的一声,那物什中分成两半跌落。那人情知上当,回剑再刺,篷车突然四分五裂,一道剑光暴起迎向那人来剑,正是那师姨。韩晓雨功夫也相当不弱,腾身半空,娇叱一声,挥剑合击那个偷袭的恶贼。小彤不过是跟着韩晓雨学了个一招半式,用来防身。她勉强纵落地面,居然没忘了去查看唐靖雨的“伤势”。唐靖雨摇摇晃晃起来,挥着鞭子喃喃说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那个刺客绝对是顶尖好手,那师姨剑法亦绝非泛泛,合韩晓雨两人之力,勉强与那刺客打了个平手。唐靖雨握紧了手中的长鞭,万不得已,他也只能出手了,因为他已自剑法中辨认出了这个刺客的身份,正是长白派掌门司空图。打斗声早已惊动镖局守卫,火把灯笼和吵嚷声愈来愈近,司空图似乎无心恋战,虚晃一剑,跳出战圈,几个起落,消逝在镖局的暗影里。唐靖雨暗地里松了口气,韩晓雨急切的吩咐道:“小彤,你带师姨进楼,我来应付他们。天下书盟独家首发!
五十三、化险为夷(1 )
更新时间:2008-08-04
唐靖雨出手用鞋子袭击司空图,不要说韩晓雨,就是那师姨也没瞧见,因此唐靖雨趁机把那两半鞋子捡了回来。然后蹲在一旁假作害怕,镖局的众人早已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问道“贼人哪去了”“小姐不要紧吧”。韩晓雨急欲把他们打发走,笑道:“我没事,你们回去吧,加强巡逻。”这时有人叫道:“韩总镖头来了。”有人将灯笼举高,唐靖雨偷眼看去,一个头发灰白、脸容瘦长的老者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细眉长眼,也是一张瘦长脸,一看就是韩晓雨的那位大哥了。韩老爷子先回身吩咐道:“好了,宁镖头,你去知会逢春,加强巡视,其余回去歇息吧。”众人答应一声,留下两人提着灯笼照明,其余一轰而散。韩老爷子走进几步,关切的问道:“晓雨,到底怎么回事,有无负伤?”韩晓雨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娇声道:“爹,有人要谋害女儿!”韩老爷子四十岁上才得了这个女儿,一向钟爱有加,尤其是夫人魏氏在女儿十岁时病故,对这乖巧的女儿更是心肝宝贝一般,百依百顺。不过最近老爷子对这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