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动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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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动天和第28部分阅读
    木质梯子直通地洞,封卓站起身来,指了指地洞,看着许无言说道:“即是如此,请吧!”

    说罢,自己率先顺着梯子向下爬去,许无言也不多言,看了看子雅湛和子雅期,也跟着下了去;

    子雅湛两兄弟互看一眼,也走了下去。两人一下了地洞,顶端的石板便有自动合了起来,火把也随之熄灭,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梯子的底端,也就是地洞的底部,别有洞天;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许无言一行四人的眼前便看到了一个用烛火掩映的温馨世界,

    一个个大小一致的木质婴儿床整齐而有序的排列着,每一个婴儿床的旁边都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看护着,不远处的木几上摆放着婴儿需用的一应器具;

    甚至比许无言在百婴庆宴当日看到的还要周到细致,每一个婴儿床上都悬挂着一个方形木牌,上面书写着婴儿的生辰名字。

    婴儿床四周都有上好的织锦绸幔遮挡着。以保证孩子能够在烛火通明的环境中安然入睡。

    照看婴孩的妇人见到封卓,纷纷福身施礼,但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似乎这是已经约定俗成了的规矩似的。

    许无言放轻脚步,走向那些放置婴孩的婴儿床,每一张粉嫩的小脸都在恬静的入睡,天真无害的幼小容颜之上勾勒着这世间最动人的纯净。

    确保孩子安然无恙之后,许无言才又看向那个监守自盗,在百婴庆宴的现场劫走孩子的涵州知府--封卓,

    封卓的神色宁静似水,只略微示意便走向地洞远离孩子们所在的另一侧,许无言三人便也跟了过去。

    “想知道我为什么劫走孩子,就要先回答我的问题!”在一方狭小的空间内。封卓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没有商量余地的说道。

    许无言点点头,“你问!”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封卓自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甚至为此不惜把施嫣儿和连卿拉下水。并对她们施以酷刑;

    况且事发当日,有许无言为自己作证,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也很难怀疑到封卓的身上。

    “大哥!这涵州城对于你来说,简直是你的囊中之物,每一个脉络,你都了如指掌,从每家每户的大小进项、正街之上的大小店铺多少家,经营如何,到这涵州城每年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案件,你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许无言顿了顿。看着执掌涵州城多年的封卓,即便是说封卓成就了涵州城也不为过,从之前的部落割据到现在的民众安居乐业,涵州城的每一步都倾注了封卓的心血,对于涵州城封卓的感情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那又如何?”封卓淡淡的说道,

    许无言嘴角微扯,“想要在涵州城犯事儿的人,大哥是了如指掌。而这一次大哥又怎会慌乱无措、毫无头绪呢?”

    “无言,想不到你除了沉稳之外还有这般胡乱揣测的能力,那一日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无论如何也分不出身来劫走孩子,难不成你也是我的帮凶?”

    封卓带着不可置否的笑意,看着许无言,言辞凿凿的反驳着,“我不过是先你们几日找到孩子罢了!你不图感恩,反倒反咬一口,岂不是小人之举吗?”

    “封卓!你胡说!”子雅期听罢不由得气愤指着封卓喊道,“明明是你做贼心虚,被我们当场抓到,还矢口否认!如今认证物证俱在,还要这般抵赖诬陷!当真是可恶至极!”

    “子雅大人,你何必如此声色俱厉呢?”封卓丝毫没有因为子雅期的厉声指摘而有所触动,反而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看向许无言,“许大人,你说呢?”

    许无言走到子雅期的跟前,拍了拍就要对封卓发飙的子雅期,继而看向刻意如此刻薄的封卓,

    “大哥,大不必如此刁难,既是详谈,我们何不心平气和的呢?”许无言将两人言辞之中的针锋相对轻描淡写的化于无形之中,

    “详谈?谈什么?谈本府在这密林之中发现你等劫走的孩子,及时派人看护,并将你们的恶行公诸于众吗?”

    封卓也不领许无言劝解之情,反而出言相讥,大有贼喊捉贼把他们都置于死地的气势。

    “封卓你不要欺人太甚!”封卓的气焰实在是够嚣张,子雅期什么时候受过这等要挟,不由得跳将起来指着封卓吼道,

    “呵呵呵!”封卓冷笑两声,不予理会。

    封卓这般对许无言他们咄咄相逼,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这也是许无言一直想不通的问题,封卓如此费尽心机的设局,掳走孩子,难道就是为了除掉许无言他们几个吗?

    没道理啊!许无言他们初来乍到,之前也并未与封卓相识,更不用说是有什么嫌隙了,封卓此番作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封卓他有些刚愎自用,有的时候对一件事会拽的死死的’蓦地,蓝非墨的话钻入许无言的脑海,使得她不由得灵光一闪、醍醐灌顶。

    “详谈一下大哥是如何精心策划这棋局,让我们一步一步深陷其中的如何?”许无言一双清眸沉静如水,深邃如静潭,让人猜不透其中的意味,

    “还有大哥是如何让那些无辜的人,比如说非墨妹妹也被作为棋子为你所用的?仅是这些也足够让小妹和大哥静下心来详谈了不是吗?”

    许无言在赌,赌注是封卓对蓝非墨的感情是真的,无论如何那份关注于一颦一笑,留神于一举一动的心心念念是装不出来的。

    果不其然,蓝非墨三个字让封卓的神色起了变化,冷漠的脸上流露出些许隐隐的柔情

    “不愧是声动天和的奇女子,许无言你的确对人观察细致入微。”倘若说是封卓有意拉蓝非墨入局还真是冤枉他了,

    但是蓝非墨的入局与封卓也不无关系,毕竟许无言是跟着查案的线索找到荷风绣坊的,之后两人的关系日笃,也在封卓的意料之中。

    “那么,你倒是说说,当日就在你身侧的我是如何劫走孩子的呢?”封卓自诩设下的局天衣无缝,究竟是那一处出了纰漏的呢?

    许无言轻笑,没有说话而是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将那一日百婴庆宴周围的境况勾勒了出来,

    又在那些代表木桩的线条之上画了一根长长的线条知道场地一侧的密林之中,在所画的密林之中一个较高的树木之上画出两个圆环,

    长线在其上绕了两圈,然后扯到了茅屋所在之处,点了几个点在长线的一端

    “大哥!这个可是你劫走孩子的路线?”画完之后,许无言用树枝指了指自己所画的图看了看封卓说道,

    封卓一笑,看了看那些只用简单的线条勾勒的图,双手环胸,“如此粗劣,便能劫走孩子,未免也太儿戏了吧?况且那孩子是从低处飘到高处,倘若不是有神力相助,又怎么会做的到呢?”

    “尽是些绳索铁丝自然是做不到,但是有了它就轻而易举了!”许无言指了指那画在枝头的两个圆环状的图形说道,

    “这绳制之用,有四两拨千斤之效,大哥运用的可顺手?”杠杆原理最早见于正史之中《墨经》,古代称之为绳制,

    封卓将一只简易的滑轮安于密林之中一棵较为高大的树木之上,然后运用抽井水一般原理将孩子顺着事先已经存在的铁丝绳索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了孩子,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在百婴庆宴之上会有这样的事,又无法解释孩子飞向高处的现象自然会相信月神带走孩子的说法。

    “那晚我飞身追踪孩子,途遇断裂的枝干阻拦,如今想来那便是大人为毁灭证物所为吧!”子雅湛想到当晚的情形开口说道,

    子雅期也受到了许无言的启发,眼前一亮,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道:“对呀!那些铁丝和木桩之上悬挂摇篮的铁丝一样,即便是悬在那里也不会引人怀疑,你这家伙的事先安排的人又隐在众人之中。庆宴之时,孩子乍然被劫,场面混乱,那些铁丝又被趁乱收起,如此一来便由不得人不相信是月神之为了!”

    “封卓!哦!不!封大人,封知府!你还真是布了一个好局呀!把这全涵州城的子民都瞒了过去!”子雅期满是嘲讽的看着封卓一字一句的说道,

    封卓脸色微哂,这绳制之法是自己无意之中在一本古典籍之中看到的,万万没有想到许无言竟然也知道,

    “说得好!你们现下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本府,可曾想到了如何洗清大牢之中那两位大人的嫌疑?”封卓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纵然你们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又如何确定不是那两位大人所为的呢?”

    第一百三十一章 浮出水面 (4)

    封卓在涵州城的神通由此可见一斑,今日之事纵然是封卓所为,只要封卓矢口否认,且咬定是施嫣儿他们所为,涵州城的百姓也绝对不会有所怀疑的。

    也就是说,封卓要他们死,许无言一行人在涵州城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封卓自己想放了他们,否则没有任何可以和他讨价还价的筹码。

    “这便是大哥的高明之处!”虚无呀似乎并没有对自己的处境有过多的担忧,看向封卓的眸子依旧清澈明亮,

    “哦?说来听听!”要说许无言已经洞悉了封卓的每一步,封卓本人是万万不信的,

    “那一日施嫣儿和连卿留守在驿馆,之后又有守卫作证她们的确走出过驿馆!后来又在驿馆之中查处了证物,大哥将罪责推给她们的确合情合理,也足够涵州百姓信服!只是大哥可还记得那方手帕?”

    封卓嘴角噙满森冷的笑意,那块象征连卿身份的帕子封卓怎会不记得,就算是没有孩子被劫这件事,尽是拿出这块帕子,涵州百姓也绝不会放过连卿的。

    只是封卓的目的不只是连卿一人,那块帕子自然要物尽其能的利用一番了。

    “对于重要证物,我会派人严加看守的!”封卓说的一派严明,

    许无言低首整了整沾了些这地洞灰尘的衣袖,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眸色之中有着难以抵挡的光华,

    “大哥!小妹讲个故事给你听如何?”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讲故事,还真是雅兴甚高啊!”封卓回身坐在了这方空间内摆着一张椅子之上,等待着许无言的下文,

    许无言也不在意。缓缓的讲了起来,“有个孩子在海边玩耍的时候,无意间救助了海中的龙王,龙王为了报恩赐给那个孩子无限的荣华富贵,地位恩宠;然而管辖濒临渔村的那片海域的权力,龙王却交给了村中的另外一位颇具将才的孩子。原本这两个孩子各司其职,本也相安无事。”

    平静的言辞徐徐的从许无言的口中流出,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的波动,似乎就是在讲述一个与案件毫不相关的故事一般。

    “然而,随着岁月的变迁。龙王逐渐淡忘了那孩子的恩情。也对管辖海域的孩子心存猜疑。于是。龙王就不断的派人来探查那两个孩子的动向,窥探他们的一举一动,以防他们有什么不轨之心!”

    讲到此处。许无言停了下来,看了看宛若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般的三人。倘若封卓真能明白这一般讲故事的苦心,应该有不少人会因此而善终吧!

    “那两个孩子为了守住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和权力,就联起手来设下一个又一个的生死局将龙王派来的人以各种罪名绳之于法!由于龙王不知其中原委,又碍于层收恩于他们,就只好日复一日的继续给予荣华富贵,高权厚禄!”

    许无言说完看向如泰山一般稳坐于椅上的封卓,希望他可以体会故事其中的深意,而不再执着于虚无的东西。

    “故事讲完了,不知和那块儿帕子又有何牵连。还是无言你想要以此来拖延时间?”封卓看向许无言,丝毫没有听懂其中含义的意思,

    “大哥,倘若这涵州城知府的头衔,让你如此执迷,不惜一次又一次设局陷害朝廷派下来的钦差,你又将置非墨妹妹于何地?”

    许无言上前一步,站于封卓的跟前清声说道,“大哥!罢手吧!你和周夫人联手毁掉的还不够多吗?”

    突然,封卓一双犀利的眼睛看向许无言,难道所有的事情,她都已经知道了吗?不可能,不会的!

    封卓目光里的疑惑和坚持着实让许无言无奈,“你或许觉得拿走了周夫人的帕子,就再不会有人知道周夫人便是和连卿一同逃脱那场灭族劫难之人!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一日我带走了连卿一直戴在头上的发簪,并让非墨妹妹刻意带到周府,周夫人把非墨妹妹误认为是连卿,便拿出了另一件信物与非墨相认!”

    “什么!”封卓瞪大了双眼看着许无言,

    许无言缓缓的转过身去,“若不是非墨告诉我,我怎会知晓玄机就在这密林之中呢?”

    看许无言的神色,十有蓝非墨是知道这件事情了,倘若蓝非墨当真以为自己设局要害死许无言,以她们之间的情谊,要她和自己在一起恐怕再无可能了。

    想到蓝非墨,封卓不由得站起身来,“你是说非墨已经知道了一切?”

    许无言神色微暗,“我并不知晓,周夫人究竟告诉非墨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在等我告诉她真相!”

    “此话怎讲?”

    “我告诉非墨,万事不可听信一面之词,一切等我查明归来再做定论!”

    封卓看着就算知道自己铁心要害他们依旧面不改色的许无言,顿时明白今日一早她拉自己前去荷风绣坊的另外一层意思,

    无疑是要自己亲眼见到,许无言最后所见之人便是蓝非墨,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想要和蓝非墨无关也是不可能的了。

    “你是如何怀疑到周夫人的?”周夫人贵为皇后之妹,且又深居简出,几乎从未与周府之外的人接触,许无言又是如何怀疑到她的身上的呢?

    “这个倒不难解释,周府的规矩着实让人奇怪,这普天之下哪有丈夫入门要事先着人禀报的道理;二则,且不论周府是这天和的名门,仅是未得妻子应允,丈夫不得入内室这一条,也不是纲常伦理所能容忍的!”

    许无言缓缓的说道,“周府能够如此,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周府丧子之后,能够支撑起这周府门楣的并不是周员外而是她的夫人。”

    “这也不足以令你怀疑到她与孩子被劫一事有关。”周府的规矩纵使有违伦常,也不能看出与此事有关的些许端倪,

    许无言背过身去,目光停在几案之后的那幅彭祖画像之上,“原本周府的古怪规矩也并无不妥之处,只是周夫人对待婴孩那种刻意流露的怜爱不得不让人起疑!”

    许无言转过身来,目光在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子雅湛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离了开去。不难猜到周夫人与子雅湛应该有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往,

    也正是因为子雅湛的失神, 才让许无言注意到了那周夫人的神色,那种母亲对自己孩子独有的目光,在周夫人看周公子的眼神中却是没有的!

    “那孩子并非周夫人所生,而且我也曾暗中派人查实了周员外患有隐疾,此生不能育有子嗣!”许无言向出口处走了两步,“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周夫人会和你联手,直到方才我看到了那些孩子才知道个中缘由!”

    “是什么?”子雅期也实在想不出,这富甲一方名震天和的周府,为何要和封卓联手加害那些朝廷派来的钦差,

    “周老将军过世之后,朝廷对周府虽多有恩赐,但却大不如前。在周府这一代的四个儿子相继失踪之后,朝廷出于体恤将皇后之妹下嫁于周府,然而这个皇后之妹却是被人收养的义女!从先前皇帝亲旨鸩死亲女作为陪葬,到现在只落得个迎娶冒牌的皇亲,周府自然开始揣测圣意!”

    许无言走进封卓,“而周府之中周员外自幼隐疾,养成胆小怕事,只求安稳的个性,那周夫人只好遵循出嫁从夫的伦常为周府的将来打算。如此一来,你和周夫人个凭优势给朝廷上演了一出又一出,涵州城虽然稳定,但朝廷还必须仰仗你和周府的好戏!是的周府的恩宠不断,你的权力不绝!”

    “哈哈!说得好!”封卓听罢拍起了手掌,“只是,这些跟案子似乎毫无联系!许大人你这般海侃,是要戏弄本府不成?”

    “封大人!那日百婴庆宴之上丢失的孩子比这里的孩子要多出一人!那另外的一个孩子如今就在周府!周夫人以往和你联手是为了周府的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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