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德说道:“大人,如果下官没猜错。今日钦差已经到了珉州,而且就在民众之中亲眼目睹了法场之事!”
“什么!”唐叔德不由得一惊,钦差看到了今日法场之事,岂不是丢尽了珉州的颜面……
“大人不必心忧。天佑我珉州!并没有酿成大祸!”刘婧缓慢的说着,期间别有深意的看了季裴一眼,
季裴心下一颤,伸手抹了抹额头之上的冷汗,长嘘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行刑……
倘若法场之上,唐叔德依照季裴的劝阻,不顾天意杀了大公子的夫人,钦差的一纸奏折上报,珉州之祸便都是季裴的罪责了。
“好!此事便交予兆仁你处理了!季裴你立刻安排钦差接风宴!明日太守府衙为钦差大人接风洗尘!”唐叔德定了定神。沉声吩咐,
“是!属下遵命!
第一百三十九章 珉州唐门
另一边,珉州钦差行馆:
“打听清楚了?”
许无言细细打量着自己身处的珉州钦差行馆,对步履轻快走进来的子雅期不肖一顾,便开口问道,
子雅期对此也不介意,翘着二郎腿便坐在了距离许无言最近的藤椅至上,整个人无比放松,毫无坐姿的跟着许无言的目光四处逡巡,
许久没有回音,许无言不由得收回目光,回到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子雅期身上,颇显无奈的看着这个亦正亦邪、玩世不恭但又的确神通广大的男人,
“妖男!说吧!”
子雅期这才坐直了身子,对许无言投去了一个没我不行的眼神,继而很是识趣的开口说道:“珉州太守唐叔德的大公子的夫人毒杀了他的三儿子。今日便是唐叔德和他的两位谋士,监斩他儿媳之日!”
“那受刑的女子是唐叔德的儿媳?”许无言难以置信的看着子雅期,
子雅期笃定的点点头,“是的!她是太守的大儿媳于馨忧,而负责监斩的便是太守唐叔德和唐叔德的两位心腹谋士,季裴和刘婧。”
这种家族内斗相残通常出现在世族大家没落亦或是帝王之家,据许无言所知这珉州太守唐叔德可是为清廉严明,为官公正,治家有方之人。
在他掌权之下,自己的家中出现此等骨肉相残、伦常败坏之事,难免叫人匪夷所思。
“妖男,把你所知晓的状况细细说来。”许无言给自己和子雅期分别倒了杯茶坐了下来,
子雅期看了看茶杯。不客气的端了起来,狐尾的这一举动无疑是要刨根问底了,如此不是先补充口水如何应付得了狐尾那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好奇之心?
“唐叔德有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大儿子唐奚鸿、二儿子唐仲覌,皆是颇具文韬武略之人;三儿子唐奚玄,斗字不识,但是天生神力,心底良善;小儿子唐季元。天资聪颖,但闪耍诡计。女儿唐淑宁,容貌无双,颇具豪情。数月之前,唐奚玄暴死,唐叔德心痛欲绝,几经查验得知是大儿媳于馨忧毒害致死。”子雅期咬字清晰。有条不紊的说着,似乎这些都是他的亲身经历一般,
“唐家四子一女的关系如何?还有于馨忧在唐家处境如何?地位如何?还有此案的主办之人又是谁?跟于馨忧以及唐家子嗣可有瓜葛?”许无言的脑子里过滤着子雅期的话,并问出新生的疑问,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子雅期井井有条、如数家珍一般的将唐家那错综复杂但又千丝万缕的关系,事无巨细的给许无言说了一遍。
许无言亦是聚精会神的听着。搜集整理着其中的主要讯息,以求最快的了解其中关联,理出头绪。
“有关此案的案由差不多也就是这些了。”口若悬河的说了一通的子雅期,缓了口气,端起几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也就是说,此案很可能是唐奚鸿和唐仲覌争权之下棋局。于馨忧就是那颗被弃置不用的棋子。”许无言听罢,惊世骇俗的说了一句,
“狐尾!你不是想要插手这个案子吧?”通常许无言说一句,子雅期就能预感到她接下来会做什么。现在许无言说了这么一句,插手之心初露端倪,
“狐尾,你一定要稳住!这可不是我们能管得着的事情!这是唐叔德的家事,就算我们查明真相,也是为唐叔德歌风颂德。一旦我们有所差池,便会惹得一身腥!”
子雅期可不希望许无言惹上这件事,原本珉州就是相对独立的。除了边防、杂税,珉州几乎可以堪称是一个小国家了。
楚寒麟虽然一直想要将珉州切实的归入囊中,但是唐叔德以及他的儿子可是个顶个的身怀经天纬地之能,无论楚寒麟如何软硬兼施。始终没有如愿。
就连这一次的考课,在很大程度上,他们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在这里,倘若出现什么状况可不是闹着玩的,严重了,楚寒麟弃卒保車都是有可能的。
这个中的厉害关系,许无言自是知道的,但是依照今日法场的情形,插不插手这件事怕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妖男!今日之事怕是由不得我们了!”许无言看了看子雅期缓缓说道,
子雅期听罢,眉头猛地一挑,“怎么?我们不依,他们能奈我们何?”
许无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妖男,我跟你打赌,不出明日便会有人前来游说我们查办审理此案。”
“怎么可能,官文之上言明,我们要三日之后才能到达珉州,纵使他们知晓我们今日到达也断然不会知晓我们去过法场。何况依唐叔德的个性,也不会将家事交予外人处理的。”
如果说是子雅期探查一个人的下落堪与先知媲美,毫无异议。但是就凭一个珉州知府,子雅期是断然不相信他有通天的本事,能预知他们到了法场目睹今日之事的。
许无言站起身来伸了伸腰肢,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赶了数日的路,我也累了,不说了,回房休息去了!你也休息去吧!至于我们会不会被牵扯其中明日自见分晓!”
说罢,许无言抬脚离开了,这布局装潢都恢弘大气,颇显钦差官威的行馆议事大厅……
珉州城地处天和皇朝的东南部,相比地处极边的涵州城来说,这里的冬日是冷的有分寸的晴朗天气里的阳光带着让人心仪的温度,抚摸着钦差行馆里的一草一木
“启禀大人,门外有一书生求见!”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行馆侍卫进门躬身禀报,
正在进食的许无言、施嫣儿和子牙期三人听闻,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看了看走进来的侍卫。
“是什么人?可有姓名报上?”施嫣儿清声问道,
“那人没告诉属下,只说许大人看过此物便会召见他!”侍卫躬身,将一张字条恭敬的奉上,
“哦?”许无言乍然一惊,勾唇浅笑,放下手中的水杯,接过侍卫手中的字条打开。
‘法场一见,过目不忘!’俊逸不凡的字迹洋溢着主人狂傲不羁,一张平凡无奇但又深不可测的容颜出现在脑海,
“果然是他!”许无言低声自语,片刻抬起头来,吩咐侍卫:“请那位公子前厅相见!”
‘是!大人”侍卫领命退下,
这人物登台。好戏也就要拉开序幕了吧!许无言明眸微垂,流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诶!狐尾,那人是谁呀?你认识吗?怎么看你的样子像是猫见了老鼠一样,贼得很!”子雅期看着许无言的笑容,心里发毛,不由得开口发难。
“这个人我们昨日见过。”
“是吗?”子雅期下意识的反问,伸手将许无言放在桌子上的字条拿了过去,看过之后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哦!是他!那个为于馨忧说话的人!”
“是他?”施嫣儿听闻,神色染上忧虑,“他在法场之上能够那般泰然自若,且面对首府不躬身施礼,想必此人身份非比寻常。今日找上门来,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想到那个人,施嫣儿的汗毛直竖。不知怎的虽然只见到那人一面,现在想到施嫣儿的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看来,那人还真是让人过目不忘,既然登门拜访,无论如何都要会上一会了。
“且不管他有什么意图,上门便是客,走吧!咱们会一会他去!”许无言脸颊带笑的看了看施嫣儿和子雅期,心中有了打算。
子雅期呲了呲牙,深吸一口气,许无言脸上那朵狐尾开的如此妖娆,想让她安稳度日,明哲保身。都难啊!不由得叹了口气,打起精神跟着许无言走了出去,
施嫣儿则是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神色晦暗不明……
许无言走进前厅之时,看到的是一个青色略显单薄的背影,
身高七尺有余,身形清瘦,宽带荡风,一根黄|色缀有红色玉石的细绳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负手而立,手掌堪比女子细长,但是骨节凸显,如无特殊缘由,应该是是常年手持重物所致。
肩部较宽,将比之身材宽出些许的衣衫撑的倒也合体大方;背部微驮,但丝毫不影响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孤洁、桀骜的气息。
“咳咳!”子雅期和许无言在门口站了许久,也不见那人转过身来;子牙期有些不耐的咳了几声,对那人刻意忽视他们到来的行为表示不满。
“哦!草民参见大人!”那人转过身来,扫了一眼许无言和子雅期,带着微不可闻的笑意拱手施礼,
“好个高傲的家伙!”子雅期眉头皱了一下,那人随时面向他们行礼,但是目光却是给人一种不屑一顾的感觉,如若不是心高气傲,怎会如此?
那人面不改色,许无言浅浅一笑:“免了!请坐吧!”说着和子雅期率先在主座位上做了下来,整个过程都没看那人一眼,甚至连那浅浅的笑都是越过他洒到别处的。
那人脸色微哂,有些悻悻的在一侧的椅子上落座,眉眼之处稍显尴尬。这个许大人还真是名不虚传,于不动声色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够绝!
“这么一大早前来,兄台不是见礼这么简单吧!如此煞费苦心的见我们,所谓何事啊?”两人交锋,许无言完胜当然是子雅期所喜闻乐见的,
看到那人有些窘的神情,子雅期心情大好;当然依着他的心性即便是好了伤疤也要趁机补上一刀,以报方才他不懂礼数之仇,扬着那尖削白皙的下巴,居高临下的问道,
第一百四十章 最佳说客 (1)
“大人,此言差矣!”那人微微一笑,藐视了子雅期一眼,毫不客气的反击道:“在下是为许大人而来,与风流倜傥有余,真才实干不足的纨绔公子毫无干系!”
“你说什么!”子雅期一听,怒火上冲,说着就要拍着桌子站起来,
许无言伸手拉了拉子雅期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不要逞一时意气继而,许无言将目光落到了看似平和如水,但却锋芒毕露之人的身上,
“比起雄辩之才,我们自是对阁下甘拜下风的,只是难得到我们行馆一叙,公子该不会是仅是为了让我们目睹你惊世的诡辩之才吧?”
你想要赞美,可以把你捧到天上去,不过你也必须有本事自己安然无恙的回到地面上来否则,就别怪你自己自取其辱了……许无言面色平静无波,看着那人的悠悠然说道,
只见那人明显的呼吸一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怎么?这来者便是客,我们迎客之道虽是粗陋但也无伤和气;公子是客,这拜访之礼,送上名帖是尚礼之行,如今公子……”说道此处,许无言停住,目光清冽的直视着眼前的人,
“难道公子的高姓大名是我们不能得知的?”
唇枪舌剑大概就是如此情景吧,说的人不愠不怒,语气悠然,听的人却是百般滋味却不能流露些许
在礼数之上,许无言虽然不刻意要求,但却是那种礼尚往来之人,你尊我、敬我,我自然以礼相待,倘若你飞扬跋扈,眼高于顶,不好意思,会让你一分不差的尝到从云端跌倒谷底的滋味。
原本,对这个人许无言是没有什么坏印象的,相反因为他在法场之上的表现,许无言多少还是心生敬佩的。
文人嘛!骨子里有那么一点酸腐的傲气,也是可以容忍的。
但是如果一味的狂傲自大。目中无人的话。那么。要论巧舌如簧的话,许无言也绝对不会逊色的。
那人听了许无言的话,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脖颈间凸显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反观这一番唇枪舌战下来大获全胜的许无言和子雅期,则是很有默契的喝着茶,惬意极了。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许无言,抬头示意子雅期,
子雅期会意。瞥了那人一眼,轻咳了一声。放缓了语气礼貌的说道:“想来我们这般交锋也实属世所罕见了。还望兄台勿要介怀,不知阁下前来行馆究竟所谓何事?”
台阶给了,还要端着不下的就真是傻子了。
那人听了子雅期的话,撩了衣衫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朝许无言和子雅期施了一礼,“方才在下冲撞,在下魏宣成在此赔不是了。还望两位大人见谅!”
“言重了!请坐!”
还真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仅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整个大厅的气氛立刻变得融洽起来。
许无言听到魏宣成这个名字的时候,极力在脑子里搜索关于这三个字的讯息,如此桀骜、不俗的人定然名扬一方,但是许无言所知晓的材料里,竟没有此人的只言片语。
‘怎么会这样?’许无言不由得迟疑,魏宣成的气度和才略,怎么会默默无闻呢?而且依照此人的性格也不会是隐于山林之人……
“实不相瞒。在下今日前来是为了昨日法场之事。”魏宣成有些犹豫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子雅期眸色染上一丝苦笑,许无言说的没错,此事果然不是想躲就能躲得开的,自会有人会煞费苦心的拉你入局,
“哦?此案太守已经查明,公告百姓了阁下如此说,莫不是知晓了什么内情,才那般断定那犯妇是含冤入狱?”昨日魏宣成能当众为于馨忧求情,他与唐家的渊源应该不浅,
子雅期按照常理推测着,小心的应对着他的话,尽量避开让魏宣成有机会拉他们入局的可能。
魏宣成面色含笑,眸色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再一次站起身来,拱手向许无言和子雅期深深鞠了一躬,
语调沉重的说道:“实不相瞒,在下与那唐家却有颇深的渊源,这次的毒杀案件,死者并非唐奚玄一人,凶手也并非犯妇于馨忧一人,还望大人在死无对证之前为小民做主!查明真相,惩治真凶!”
“你说什么?”魏宣成的话让子雅期的思维一下子混乱了,这个魏宣成究竟是个什么人物,此言一出不但否决了自己在法场之言,也是招致祸端的逆反之言,他这是疯了吗?
“大人容禀!”见子雅期反应如此之大,魏宣成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日被害之人除了唐奚玄之外,还有和他一起长大,伴他长大的书童-魏宣化。”
“他是?”
魏宣成看了许无言一眼,低声答道:“他是在下的同母胞弟!在他被害之前曾前去我家中探望老母。我记得他当日神色慌张、心神不宁,像是受了很大惊吓。老母亲以为他是路途劳累便让我陪他早早歇息,夜间宣化惊坐而起,还大呼公子饶命!待我细细询问他时,他又神色悲戚的支支吾吾搪塞过去了!不日他回到唐家便遇害了。”
“事后,唐家如处理的?”唐叔德一向公正廉明,爱民如子,在珉州很受百姓爱戴,在来珉州的路上,许无言和子雅期听到的看到的,唐叔德政绩卓著,而且德行也很受尊崇和相传颇为符合。
即便是那魏宣化只是唐家的一个书童,但是人命关天的事,唐叔德也该有个交待的。
魏宣成低了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唐家只差人来报说是宣化他突然身感恶疾,暴毙而亡的!还送来了不少的丧葬费!那几日我出门在外,唐家游说了我的老母亲,将宣化给烧了。”
魏宣成的脸上布着浓重的隐怒,藏在衣袖之中的手也慢慢的紧紧攥在了一起,
“等我赶回家之后,悲痛之余取了宣化骨灰中的残骨找仵作勘验,仵作告诉我宣化的骨骼发黑。显然是生前中毒所致!而后我又在宣化的遗物之中发现了这个!”
说着。魏宣成从衣袖之中掏出一封发黄的信封递给子雅期,信封里装着的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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