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霉的窝头带上了。这是他现在最值钱的东西。
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一路上大伙都有说有笑,还有人难得地开起了玩笑。小花爹从来没有见这些人笑过,但在今天,小花爹看到他们脸上都有了笑,可是小花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就是跟着人群一步步走。可能是经过窑主的一次欺骗之后,小花爹再也不相信什么一夜暴富的说法了,但是他也知道窑主骗他们来是为了让他们干活,老方头和他们是一样的悲惨,他会骗这群人么?
小花爹觉得不会,大家伙也觉得不会,所以才倾巢出动,跟着老方头跑了出来。也没有人问老方头怎么走,也没有人问老方头是什么样的路线,就是那么跟着他走。
地下的路就像迷宫一样,七岔八拐,下面的路不像在地面上一样是为了走路,而是顺着有煤的方向走,只要有煤的地方,就会有铲子顾及到。煤的脉络就是路的地图。不知为何老方头竟然带着他们到了干活的地方。
有人就问了,老方头,这地方白天还没有呆够啊,还跑来。
老方头嘿嘿一笑,道:“带你们参观参观,顺便拿点东西。”
采煤用的都是些铁家伙,一件比一件笨重,每天不可能把他们都带走,再加上都有抵触情绪,也不怎么爱护,都是随手拿随手扔,只要不坏就行。
老方头招呼几个气力大的人拿了几根铁钎,还有几把铲子,就又让大伙往回走。这种小煤矿和大煤矿不一样,大煤矿要做很多的安全措施,要在里面做安全通道,还要铺设小火车,但是这种小煤矿根本不管那些,只要能走人,能弄出煤来就行,所有在这下面走一遭不容易,老方头喊着大家白走一趟拿几根铁钎,就有人不愿意了。说老方头你这是干嘛,是不是准备让大家干战,把黑老大的肠子扯出来。
武力上比不过人,在会在嘴上过瘾,诅咒和谩骂黑心煤老板是大伙不约而同的行为和找平衡点的方法。
老方头也理会,只是说到时候就知道了。众人只到老方头不骗人,就跟着他走,哪只走了半天,又回到了出发的地方。众人这里摸摸,那里看看,道:“老方头,这里很熟悉啊。是不是刚才来过这里。”
老方头又是嘿嘿一笑,道:“刚才是让狗日的你们热热身,现在才正式开始。”
第19章 财富通道
老方头站在一堆石头跟前道:“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要说哪个人对这个矿里所有的地方都熟悉,那没人敢说,地下这么多通道,每天又要挖新的通道出来,可是老方头站的地方不是别地,那是大伙天天吃饭的地方。一天吃三顿饭就要在那里呆三次,在上面吃过饭,也小便过,要说里面有窝头渣子或者是大便那有可能,要说里面有宝贝,那大伙怎么也不相信,那是拿大伙开玩笑!
小花爹岁数小,虽然平时喜欢说话但是都没什么分量,是所以久而久之他就尽量少说话,但是现在他也忍不住了,道:“这里除了能找几粒饭渣子,还有什么?”
小花爹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不过能听出来大家的笑声是站在小花爹这一边,并且都对老方头表示了怀疑。
老方头也不争辩,直接骂道:“瞎咧咧个求,都过来干活!”
老方头示例给大伙怎么做,他从石堆上搬了几块石头扔到通道上,对大伙道:“就这么干,把这里清出来。”
看到老方头的动作,小花爹才恍然大悟,老方头让大家去拿工具就是为了把这里的石头弄开。小花爹就开口问:“是不是这后面有东西?”
老方头骂道:“快几巴点干活,墨迹个娘。”
繁重的井下生活会让任何一个绵善的人变的疯狂,好听的话说不了几句,就算有好话也变成了骂人的话。在井下骂人不一定就是说不好,反而有可能是在夸奖你。
老方头的话一出,大伙心里顿时了然。最不经意的地方反而有着让人意外的东西。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过,也不是只发生过一次。最近一次找煤层的时候,一层很薄的石层后面居然有大量的煤,所有人都绕过去找别的地方,但是老方头用他的慧眼给所有人上了一课。大伙都说老方头爱给别人开玩笑,爱给别人上课,看来今天老方头又要给大家上一课了。
石头一点点被扒开,刚开始只是一堆乱石,看不出什么开来,但是人多力量大,半个小时之后情况就有了改变,一个圆形的洞从石堆后面显露出来。
众人扒出来的石头就堆在回来时候的路上,这路就是他们每天出发的路,现在被挪过来的石头堵的严严实实。有人就问老方头,现在堵成这样明天可怎么办?老方头说没事!明天清理了就可以!老方 头几句话就把大家安抚好了。众人只想着要发财,要见到真金白银,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只是在老方头的指挥下卖力地干活。这么长时间来都是为别人干活,今天是为自己干活,当然会比哪一次都卖力。
金银真是一个东西,能左右人的生活,还能控制人的思想,还能给那些没有了生活的人一个希望。
当半圆型的门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兴奋了,前后吆喝着加把劲,宝贝就要到手了。
在所有人高兴的时候,小花爹却觉得不对劲了。来了这里也几个月了,挖土也挖了很长时间了,哪次不是在石头上挖门,这次怎么是在门里挖石头?随着石头的进一步清理干净,石门越来越大,最后一条隧道显露出来。
中间有人问老方头,这条道通往哪里,是什么时候开发出来的,但是老方头都不做回答。只是笑呵呵地让大家继续挖。小花爹是一直注意着老方头的,他发现在不知不觉间,老方头脸上又换了一副表情,他的眼神脱离开这狭窄的通道,不知望到了哪里。
直到最后一块石头被清理干净,老方头让大家把矿灯都灭了,只留下一盏灯照路,其它的统统都关掉。把等关掉之后,老方头一马当先,提脚就走,后面一帮人见到老方头甩开脚板子走路,都着了急,扔下家伙就跟上走。
有那动作慢的,看到一伙人火急火燎地走,都着了急,动作快的跟上了,动作慢的就落在了后面,有那嘴快的就喊了出来,老方头,你是不是要丢下我们自己走了!你刚开始怎么说的!
刚开始怎么说的!
一句话把所有人心里都说的明镜似的。一下子把所有人都从脑袋发热中拉了回来,都想看看老方头怎么做,却都想跟上老方头的步伐。
这句话果然有效,老方头立马停住了脚步。站定之后,老方头哽着脖子朝前看了看,猛地吸一口气,回过了头,黑暗之中看不清老方头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息。
特别的气息,从来都没在老方头的身上发现,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老方头。
老方头拨开人群,来到了那个瘦弱的人面前。自从老方头说要带着大家发财看宝贝之后,老方头就是这些人里的主角,只要有他在的地方,矿灯就会照到哪里。老方头到了那个人面前,灯光就照到了那里。
那是一个瘦弱的人,个子不低,身体却很弱不禁风。老方头走到那人跟前,像兄弟一样抱住了那个人的肩膀。
是的,像兄弟一样!,像兄弟一样地抱着那个人的肩膀。
所有人都盯着老方头和那个人,都不知道老方头唱的是那一出。
老方头看着那个人的眼睛,道:“和原先说的一样,大家都是兄弟。”
都知道老方头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至始至终都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这么说过,但是这句话本身就有这很强的感染力,两个不认识的人见了面,说一句咱们兄弟俩,两人的关系都会近很多,更何况老方头能够折回来对着所有的人这么说。
老方头说完话,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就在自己的摸,好像要找什么,找半天没找到,他就解自己腰带。
所有人都呆了,这老家伙要做什么,解自己腰带又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脱自己裤子?别人说他一句,他也不知于就疯了吧。但是故事总是有让人意外之处。老方头解开自己的腰带,又扒开自己的里裤,在里面有摸索一通,然后一个小小的盒子出现在他的手上。
第20章 男人的香烟
只有一盏矿灯亮着,而且又人影错杂,看不清老方头手里拿的盒子是什么东西,不过这个东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想看看老方头究竟想搞什么。
老方头先是把东西在自己的手里搓了搓,似乎要搓出个所以然来,但搓了几下没什么成效,就让矿灯拿近点看。矿灯三八两下传了过来,刚才那个瘦子就把矿灯接到手里,举起来给老方头照着。
老方头混身上下都是黑的,没来的急系上的裤子里面也是黑的,当然,他手里的小方盒也是黑的。从老黑头的动作上来看,老方头很是珍惜他手里的盒子,不过他把盒子翻过来倒过去,似乎要在上面找什么。多年的重活,已经让老方头的手严重老化,他能摸的了石头,能摸的了煤块,却奈何不了这么小的盒子,他鼓捣了半天没什么结果,最后干脆生拉硬扯,把小盒子扯出一个口子来。
那口子里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傻了眼,也都留下了口水。那是一盒烟,香喷喷的香烟。香烟对男人来说就是灵魂,而对井下严禁烟火的男人们来说,香烟就是灵魂中的灵魂,做梦都想夹一根香烟吞云吐雾。
老方头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他把烟高高地举起来,想让所有的人都看到。等让人们看够了,老方头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来递给瘦子,道:“说好的,咱们都是兄弟。”
老方头把烟卷一根根地抽出来,然后一根根地递给旁边的人,站的远的就由前面的人传过去,等都传遍的时候,烟盒里也块空了。
烟盒里有二十根烟,正好传完了。老方头从烟盒里拿出最后一根烟,问:“谁还没有?”
小花爹呐呐道:“我,我还没有。”
老方头笑笑,把他手里那根烟一掐两端,前面的一节给了小花爹,后面的一节拿在自己的手里。
老方头又问:“谁还没有?”
人们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香烟,没人做声,都看看香烟,又看看老方头。大家的心思都知道,香烟是他们每一个人都迷恋的东西,但也是分场合的。窑主虽然不让他们抽烟,那也是有原因的,谁都不想让瓦斯爆炸夺了小命。地下的情况和地面上不能比,哪怕是一丁点的火星都可能要了命,更别说是抽烟了。当有着洁白身躯的香烟递到自己手里的时候,每个人脸上自然出现了困惑的表情。虽说自己性命难测,朝留夕不存,但是人还是贪命的。
就在人人困惑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看待老方头给的香烟和老方头问话的时候,人们听到又有人说话了,还是刚才那个声音。
“有烟了,没火。”
是小花爹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他问有没有火。他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还有禁忌。
老方头也不在说话,又在还没有系好的裤子里摸索,这次他很利索,摸出一个小盒子来之后,撕开上面的油皮纸,推开盒子,抽出一根火柴,呲啦一下就划着了。
老方头动作块,但并没有快到没法躲闪的地步。人人都知道在这下面点火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动,既没有往安全的地方跑,也没有夺下老方头手中的火柴,任由老方头胡闹般地划着了火柴。
没有任何的情况发生,发生的只是点亮了一根火柴。橘黄|色的火光跳跃在细小的火柴上,闪跃着,燃烧着,像是一位访客,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二十一个人屏住了呼吸观赏了这短暂的瞬间,他们已经有多长时间没看到火了,就想多长时间地看着这火,希望这火永远不会灭掉。小小的火柴在他们的眼睛里映成了四十二个火柴。
小小的火柴瞬间就灭掉了。老方头马上又点亮一根,用点亮的火柴给大伙点烟。火柴不是很多,不够给所有人点,其余的人就对烟,点着的赶紧吸一口,让美妙的烟雾充实自己的肺部,没点上的怕自己少抽上,拉着别人对烟。
给所有的人点上烟之后,老方头给自己也点上,他狠吸了一口道:“大家都是兄弟,有我抽的,就有你们抽的。咱们生和死都要在一块。他妈的,就用不找摆把子了吧。”
人们都贪婪地吞云吐雾,享受着自由与充实的快乐。
小花爹向来好说好事,但就因为这样的性格被人给骗到了煤窑里干活,自此之后屏声敛气,不说多余之话,不做无理之事。今天看到众人以烟为煤,痛享人间乐趣之情,不禁身上轻松了许多,心里也活泛了不少。他以前从没抽过烟,不是他不想抽,是因为每次他抽了以后,他的小情人,也就是后来的小花娘就会说他身上臭,年轻的他还是情爱至上之人,心上人不喜欢,就不抽了。今天虽然拿到了半根,就想和老方头开个玩笑。
“老方头,我能不能现在不点,到了里面再点。”
老方头是过来人,自然也知道小花爹那点想法,道:“刚才在这里点的时候,就把大伙吓绿了脸,你有能耐,敢跑到里面去点。咱们站的这地方空子大,也有流通,要是到了里面,那可真是要命的事。”
小花爹道:“没事没事,这烟我很长时间没有抽了,今天能抽上就是福气啊,不过现在不能抽,我要在最后抽,那才叫舒服。”
小花爹故意说了“最后”这两个字,说这话的时候,他就看老方头的眼神。和他想的没错,老方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不过很快就又变成了坚定。
小花爹以前养过一只猫,那猫虽然是一只土猫,全身黑色的,爱趴在树枝上捉田鼠,但是那猫却非常的聪明。晚上能看门护院,白天能趴在人怀里撒娇。这猫优点有很多,几乎是狗身上的优点它都有,猫身上最闪光的优点它也有,但人无完人,猫自然也没有,这猫有一个缺点就是爱偷吃鸡。大点的鸡它偷吃起来费劲,只有等晚上鸡睡着的时候它才能下手,而且大鸡气力大,不好掌握,一不小心,连自己都会受伤。相比大鸡,那小鸡就容易多了,冲上去咬了脖子就算完事。这猫吃完以后总会把现场打扫干净,一滴血不留,一片鸡毛不剩,就好像那猫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小花爹虽然知道是它吃了,但无证无据,一点脾气都没有。这个时候,小花爹就去看猫的眼睛,盯着看,一盯就是一个小时。猫咪虽然极为聪明,能狗掩饰自己的行为,却不能掩饰自己的眼睛。小花爹盯着它看的时候,它的眼睛里从会闪过一丝恐慌。一丝,虽然只有一丝,但已经能说明问题。
在这个时候,小花爹看到老方头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恐慌,一丝,仅仅一丝,但这一丝已经能说明问题。
第21章 本性
看到老方头眼神里的一丝恐慌,小花爹自己也慌了。
奥斯特洛夫斯基说过,当人回首往事的时候,会有种种的遗憾。那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昧着良心说瞎话,或者哪是小年轻在无痛呻吟,唱高调。真正活到那个年份,或者是真的活到了那个份上的人,心已灰,意已冷,回首的必定是自己还有什么没有得到,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到,而且必定是自己切身的一些东西,而对于年轻人,这个时候的想法必定也女人有关。
小花爹这时候就想起了自己的女人。叫做他的女人,也许有点过头,毕竟得给两个纯洁的孩子一点称谓上的空间。他就想自己跑出来是为了能和自己的女人更好地未来,结果呢,命都块没了。
想到这里,小花爹那个儿女情长,那个泪眼汪汪,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不过下面黑,脸上更黑,没人注意到小花爹竟然哭鼻子。
还是老方头发现了小花爹不对劲,别人说是忙不迭地抽烟,他却在那傻呆的出神。老方头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知道小鬼头比别人先知道了今天的结果。这么聪明的小伙子要是去外面,那肯定是有大作为的,可是在这种地方,连命都活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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