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经常接这样的订单,只要原料有保证,不成问题,而且,这不过是区区二十万的订单,王青没把它放在心上。
问题出在织机上,王青有一家合同织衣厂,每年都为时装店提供织衣,这一次遇到难题,过去生产的羊绒衣都是用国外的羊绒,这次用的是国内那家生产的羊绒,是仿羊绒,就是用强酸燃料先把羊毛的外层鳞片烧掉,羊毛变得松软起来,手感舒适而且防缩,厂家叫它仿羊绒,符合羊绒特点和质感。王青接完货立刻送到织衣厂,织衣厂把毛线上机才发现问题,这种仿羊绒和真羊绒一般粗细,却是十五支纱,而真羊绒是二十支纱,所谓沙支是指一克重的羊绒拉长多少米就是多少支纱,仿羊绒线纤维受损不结实,一上机就断,要想织成衣必须加粗,粗线织成的毛衣厚苯,影响美观,厂家试了几次失败,向王青退货。
订单眼看砸在手里不能交货,挣不到二十万还要赔偿二十万,王青时装店一年纯利润也不过五十万,这么大的赔偿加上交付的羊绒现钱,等于半年白干,王青一下抓了瞎,唯一的办法就是买真羊绒再织,为了时装店的声誉赔钱也得干。但是办法依然不行,那时国内高消费人群稀少,羊绒进口缺货,王青真的感到棘手了,订单象沾了粘糖的烫山芋,烫手还甩不掉,她变得心烦意乱。
李顺基几天没能约会王青,自己找上门来,问了半天才从王青嘴里知道这件事,没过几天他来向王青要合同书和订单,他说他托朋友找了一家织衣厂,正好有织这种羊绒的机器。王青的眼睁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象一具雕像,足足愣了十秒钟,才常常出了一口气,说;‘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你帮了我大忙,’
李顺基趁机把王青揽在怀里亲热了一番,然后拿着订单和合同书走了。
过了几天,王青觉得有点不对劲,问李顺基为什么把订单的合同书拿走?
李顺基说;‘这合同就作废了,咱们把订单卖给那家织衣厂,让他们重订合同,以后和咱们无关。”
王青说;‘不行,我不是想挣钱,但我要对合同负责,只有客户同意那家织衣厂的质量和要求,我才能废止合同。”
李顺基说;‘你真死心眼,那家织衣厂同意接活,完不成任务罚他门钱,现在是甩货机会,你不出手,人家反悔了,你哭都来不及。’
王青说;‘我的原则就是对客户负责,这事必须得到客户同意,否则那家织衣厂生产不了,影响了我们声誉,还给客户带来损失,这种交易不能干’。
俩人正在争执,正好客户来人询问毛衣进展情况,李鱼忙把转让合同的是说了,客户说,咳,谁生产不一样,下个月我们就要出国了,穿衣服要紧。
李顺基说;‘那好,咱们就去那家织衣厂看看,生产出来的毛衣符合要求,这事就定了。’
客户说行,俩人说着要走。
王青也要去,李顺基拦住了她,说是朋友旁的忙,他见了朋友的面还得罗嗦。
王青想想也是,同意不去。李顺基把王青拉到屋外,小声说,这次朋友帮了大忙,应该意思意思。王青说当然应该,出多少钱酬谢她都愿意。李顺基说不用出大钱,你不是还有织毛衣剩下的羊绒吗,就这次机会给朋友织俩件羊绒毛衣。王青说这点礼太薄。李顺基说办完事回来再说。说完带上二斤羊绒和客户走了。
几天后,李顺基果然把合同转让了,并告诉王青那家织衣厂织出来的羊绒毛衣,很符合客户的要求。王青心里才一块石头落地,为了这事王青万分感激李鱼顺基,感激的结果便是缱眷缠绵。过去她对李顺基犹疑不定,有了这次考验事情明朗,俩人的婚姻也顺理成章,一锤定音。
第三十八章 仇人相见
过了一段时间,王青想起这事问李顺基,李顺吉说工作忙没去问过,王青心里不踏实,自己去打听,结果大吃一惊,那家织毛衣厂倒闭了。具体原因不详。王青总觉得和自己那批活有关,再问李顺基,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象听一件谁丢了一支手套一样,面无表情的‘嗯’了声。继续问。他不耐烦地说,现在倒闭的小厂多了,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王青气的用沙发靠垫砸他。
大明打断王青的话,问;‘你怎么知道是李顺基用合同坑了我们?
王青说;‘起初我并不知道,是因为李顺基背着我在外边包养了一个女人,也许是老天有眼吧,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让他的作恶败露了,那女孩叫梅子是一个农村来的打工妹, 给她租了一间楼房地下室,当然,钱归李顺基出,他常常以出差的借口去女孩那住宿,没想到半个月后出事,他碰到了熟人。那天早晨,他从梅子的房间出去上班,地下室的楼道有些暗,快走到楼道口时,借着亮光看到一个女人横在面前,那女人很壮实,二话不说一把揪住李顺基的领子,扬起另一只手抽李顺基的脸,李顺基被这突如其来的是懵了,一边躲闪一边挣开女人的手,连说;‘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女人的力气很大,揪住领子不放,边打边骂;‘你不认识我了?你这个混蛋,我认识你,扒了你的皮都认识你,挨千刀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还想躲,也不怕雷劈了你。”
李顺基不认识这女人,但知道自己仇人多,心里发虚,又不了解这里情况,不敢贸然还手,只好同女人拉扯,那女人东北口音,仗着年轻同李顺基拉扯并不吃亏,气势上压住了李顺基。地下室有三间屋门,梅子在屋里听到外边打架声,开始没想出来,到了自己这地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越听越象李顺基的声音,急忙出来就看到俩人扭做一团。她认出那女人就住隔壁,平常总是穿着暴露的衣服,胸前那鼓鼓的奶子半遮半掩。晚上出去,早晨回来。不用问也知干那行。
梅子没有和那女人说过话,更不明白为什么和李顺基打架,她去拉那女人,没有成功,那女人没费力气就把她推开,梅子用足了力气挤到俩人中间,那女人正在气头上,不肯罢手,抓住梅子的肩膀,先是一拉,再猛一推,梅子瘦小的身躯,就像一扇细窄的窗户,被拉来拉去,然后被抛向一边,梅子倒下去的时候撞到门上,‘咚’的一声,很响,是她的头撞上门了,接着身子软软的倒下去,眼睛也闭上了。那女人一见吓住了,急忙去扶梅子,因为撞的是门不是墙,否则,梅子一下醒不过来,她只是一阵眩晕,很快睁开眼,那女人一见梅子睁开眼,站起身又去抓李顺基。
李顺基早已趁着东北女人去扶梅子的机会,快步走到楼梯口,随即关上楼道门。东北女人使劲拉门想出去,李顺基也拉着门说;‘你这个疯子,我不认识你,你想干啥?’
东北女人没有李顺基力气大,拉不开门,只能隔着窗口骂;‘你他妈的心黑眼也瞎,做过没屁眼的事忘得到快,你他妈的上我们厂织毛衣,用真羊绒当诱饵,钓我们上钩,然后送来仿羊绒让我们织,我们不懂货上了你的当,赔了二十万,厂子倒闭了。操你祖宗的,我饶不了你。’
李顺基的脸变白,说;‘那不关我的事,是那客商下的套,我还在找他呢,要不我找到他再告诉你?’
东北女人继续骂着;‘你们都是一路货,我找到你就不能放过你,我一个东北人好不容易在北京找到工作,还让你王八蛋给害了。’
李顺基说;‘你不懂法,那合同是你们厂自愿签的,你到法院去告我。’
东北女人一边拉门一边骂;‘就找你算账,你狗娘养的东西,玩了花活,告也告不赢,工厂倒了,害的老娘没工作,不然逼得我去卖‘银杯’?说完拼命用力拉门,用力过大,挂在脖子上的手机来回晃荡时被压在腋下,又被胳膊抻断挂绳,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地下室光线暗,定一下神才摸到,在起身拉门,门一下开了,她没防备险些跌倒,再找李鱼早没人影。
东北女人站在门口骂了一阵,气鼓鼓的回到地下室,见梅子还坐在地上,又把气撒在她身上,骂道;‘表子养的,就是跟一只公狗混,也比那挨千刀的强,’说着拿钥匙开门。
梅子缓缓站起身来,说;‘咳,都是沦落人,我还不如你呢。’
东北女人愣住了,诧异的看着梅子,语气有些缓;‘你不是他养的‘鸡’?”
梅子的眼泪流了出来,她不知该怎样回答,说是他养的‘鸡’,有点冤,说不是也骗人,那份苦衷只有自己知道 。
东北女人好象猜到了其中缘由,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半响才说;‘看来咱们都是同病相怜,来吧,进屋聊聊。’
梅子从她和李鱼的打架中,听出了一点事情原委,她想知道更多,便随她进了屋。
第三十九章 挑拨离婚
梅子随东北女人进了她的屋,巡视了一下她的房间摆设,连张床都没有,只有一个很大的沙发,屋中间放了一个洗澡盆,梅子知道干她那一行是要经常洗身子的,这时候她就想到了自己,每次和李顺基做完那事只是用脸盆洗洗下身。因为心里不满李顺基,早就觉得他的身体肮脏,她登时感的身上刺痒起来。
东北女人把梅子让到沙发上,说我叫妞妞,又问梅子叫什么名字,然后递给梅子一根烟。
梅子摆手说不会。
妞妞叹了一口气,说;‘我明白了,你并没沦落,对吧?’
梅子的眼泪不住地流,说;我只想和他结婚,谁想到他家里有老婆,他根本没打算娶我,只想玩弄我。
妞妞咬着牙,恨恨的说;‘他就是一个畜牲,这种人根本就没有人性,当初我们厂就是因为他倒闭了。’
梅子很想听这件事。
妞妞说;‘我是东北赤峰的人,我们那出羊毛,有很多织毛衣厂,我学过织毛衣,听说北京缺这手艺,就和几个姐妹来了。正赶上有个毛衣厂招工,我还庆幸有福气呢,谁知没干多长时间,李鱼和一个客商来定毛衣。那客商想看看我们厂能不能织出他所要的毛衣规格,厂长就指定我织样品,李顺基正好带来二斤羊绒,我没费劲就织出四件羊绒毛衣,那客商说行。李顺基当天下午就把羊绒线全送来了,厂长检查羊绒没问题,就和客商订了合同,等大批量上机后,发现那羊绒纤维特别糟,一开机就断,所有的人都怀疑我私下和李顺基他们串通好了,我有冤讲不清,因为是我织的样品,后来这批货砸了,按合同规定赔钱,一下赔了二十万,我们是街道小厂,伤了元气,倒闭了,我干了一个月连工钱都没有,后来有一个姐妹打听到,说那羊绒是仿的,我们才知道被李顺基骗了,我也没地去了,只好去卖‘银杯’。’
梅子问;‘卖什么‘银杯’?’
妞妞神情暗淡下来;‘不是卖‘银杯’,是卖滛,行话叫‘银杯’,我也知道对不住祖宗,可是为了生计,只好破鼓任人捶。’
梅子说;‘我也是头一次从你嘴里听说这件事,他干缺德事太多,我本来就像想挑拨他和他老婆的关系,他老婆特有钱,听他说他和他老婆一直闹矛盾。”
妞妞说;‘他的心让狗吃了,跟这种人打交道,就得更狠,你刚才说他和他老婆已经有了矛盾,这可是个机会,不知你想不想往死理整他?”
梅子说;‘我多被他害得这样了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妞妞说;‘好,有种,那就来个阴招,你过去那法子最多是挑拨他俩离婚,他老婆那么多财产,没准分他不少呢?如果扒了他的伪装,让他老婆抓住他的尾巴,他就得光屁股被撵出门。’
梅子频频点头,说;‘你有什么招?我听你的。”
妞妞说;‘那好,你现在就跟我去他老婆家,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告诉她。’
大明听得挺新奇的,忙打断王青的回忆,问;‘她俩来了吗?’
王青平静得说;‘后来俩人真的来到我家,我一听气疯了,当天就把李顺基撵出了家门,和他一刀两断了。
大明又问;‘那后来呢?’
王青的脸上忽然有了神采;‘再后来我就在娱乐城酒吧遇见你了,本来我没想到把我的命运和你联系在一起,可是当我知道你是毛线厂的人时,我心里有一种负罪感,又看到你被李大嘴欺负,心里更如刀绞,正好赶上那天帮你整治了李大嘴,又听你说想回毛线厂重整旗鼓,我心里特别感动,看出你是正直善良的人,和你在一起就有一种幸福感,我会和你一道把这个厂发展起来。’
第四十章 情真意切
大明听了王青的话心里感动,也把王青紧紧抱住,那一刻,他觉得俩人的血液流到一起了,曾经的疲惫,和婚恋的失意,瞬间都在这幸福的拥抱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期盼着一种踏实的爱,虽然这种爱带着富贵的光环,但是王青一直在摒弃着这层光环,献给他的是一颗纯洁的爱,和不能亵渎的情。他用手擦去王青脸上的泪,说;你真心爱我,我也知道,可是我得告诉你,我不是一个能力强的男人,也没有大的志向,以后咱俩真的成了家,我会让你失望。’
王青捂住了大明的嘴;‘我早就想明白了,越是心高婺远的人,越会把精力放在事业上,我并不渴望事业有多辉煌,只想找一个疼爱我的男人。你以后就安心管这个厂子就行,我决定投资扩大这个厂子的规模。’
大明摇摇头;‘其实这个工厂不会有什么前途,我过去一直想恢复这个厂子,只是想有个稳定的工作。现在想想不过是一厢情愿,这么落后的技术,怎么可能在当今高科技时代有生存空间呢?’
王青说;‘不对不对,你忘了拾遗补缺的道理了,越是高科技发展迅猛时,越能显出手工的价值,前几天我做了一个调查,各个阶层的女士,越来越注重内衣的穿戴,我的时装店里,就设了一个毛衣专柜,秋冬季节销量最好,现在我发现,我找了你,还找到一条淘金的路,割了草,还逮到一只兔子。’
大明扑哧笑了;‘我成兔子了,然后抱着王青旋转起来。王青吓得叫了起来;‘不行不行,我怕晕。’
大明放下她,又说;‘我看不用扩大规模,工厂有二十台毛线机器,一台机器一天能织七八件毛衣,要是全开起来,哪有那么多订单?’
王青理了理弄乱了的头发;‘你不用担心,这毛衣是季节性时装,我想好了到北郊清河毛纺城开两家毛衣店,冬季时一天就能收百十件毛衣订单。’
大明半信半疑;‘能有那么多吗?过去我们厂一个月才收百件订单。’
王青说;‘前几年不是大家生活水平差吗,你们又不做广告,当然不会多了。我说的那个毛纺城,广告做得好,规模也大,去的人多,而且档次越来越高,我实地考察过,发现羊绒毛衣买得很好。已经在那租了两间商店。’
大明佩服地说;‘还是你有魄力,难怪事业有成,和你比我是望尘莫及,那咱们去看看吧?’
王青忽然扭捏起来,脸颊泛起红晕,声音低低的说;‘不,咱俩还是去街道吧。’
大明没明白意思;‘去街道干吗?’
王青欲言又止,象一个害羞的女孩被人发现了秘密,把头垂到大明的胸上,变得不知所措,忽然又用双手捶打大明,脸憋得红红地说;‘你真是木头疙瘩。’
大明醒悟过来,连说;‘奥-----去登记吧?行行。’边拥着王青边说;‘那咱俩先回家取户口本吧'
大明刚转过身来,腰间手机响了。他接完电话表情有些凝重,说;‘是沙木打来的,叫我帮他最后一次忙。’
王青问帮什么忙?
大明说;‘他说他被麻脸和玲玲联手给坑惨了,让我和我的几个弟兄把麻脸给废了。’
王青一下急了;‘你可不能去,你要是去了就别在理我。’
大明说;‘我当然不会管他,是他自己作孽,可是他以我的名义把我那几个弟兄叫去了,我去一是劝沙木悬崖勒马,二是阻止那几个弟兄,他们是我的徒弟和老乡,都听我的。’
王青说;‘沙木的为人我清楚,是个贪心的小人,还不到心狠手辣的地步,我看应该去,让沙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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