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那般决绝的离开,如何就能像现在这样,如此轻易地回来?
这让李果桐的心里布满阴影。她在担心,若是这一次沫凡再受到伤害,她要怎么办。不过,她转念一想,还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的,她又如何能断言,沫凡就一定会受到伤害呢?也许是经历过太多不美好的事情,让她开始变得悲观起来。她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的笑了下。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沫凡在跟她讲诉与吴辉辉之间的事情的时候,有没有完全说实话。她现在更加迷惑,他们之间,到底是谁伤害谁多一点。作为一个局外人的她,哪里有资格去评说,毕竟这是他们两厢情愿的事情。
过程是怎样的,包括李果桐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只知道,苏沫凡和吴辉辉又在一起了。那天早上苏沫凡也只是跟李果桐说了个大概,具体怎么好的,她也是听的含糊不清的。反正就是好了。看他们现在每天腻在一起的样子,就好像之前的痛苦都没有发生过。
感情这件事情,谁又能说得出个准。也许今天冷漠不堪,明天就腻死人不偿命;又或许今天甜的发苦,明天就说不理就不理你了。
不是有一句话这样说的么,爱你的理由只有一个,而不爱你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个。
李果桐觉得自己突然老了好多,总是有发不完的感慨。
003我在这里,跟你告别。
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这次的旅游在丽江古城里搁浅了好久。
终于大伙一致决定要向香格里拉进发啦。当然再次出发,队伍已经从原来的五个人壮大到了八个人。
苏沫凡声称自己是舍命陪君子了。因为之前她已经去过一次香格里拉,而且上次的时候,高原反应的不适感,让她一直处于低烧的状态,四天里面只正经吃了三顿饭。
出发前听到这样的言语,让在场的人都唏嘘不已。“鸦鸦,我有想堵你嘴的冲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说话的是古俞。尽管这样,大家还是满怀期待的踏上了去香格里拉的大巴车。
早在很久以前,对香格里拉充满向往的李果桐,就在网上查了相关的资料,那些话语她都能背下来了。上面是这么说的:
香格里拉原本是来自藏语中的中甸方言,1933年被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引用于小说《消失的地平线》后顿时中外沸扬,世人向往。小说里面塑造的那个世外桃源太过美好,让那么多的人趋之若鹜。那里的生活和谐,自然,无忧无虑。那里的人们都可以长命百岁。那里就是一个自然景色中雪山,冰川,峡谷,森林,草甸,湖泊,金矿及纯净空气的汇萃地,是美丽,明朗,安然,闲逸,悠远,知足,宁静,和谐等一切人类美好理想的归宿,灵魂的家园。因此,香格里拉又是现代词汇中“伊甸园、理想国、世外桃源、乌托邦”的代名词。而世界上正好只有云南的香格里拉,也就是之前的迪庆,能同时看到壮丽的峡谷、巍峨的雪山、纯净的湖泊、广阔的草甸、艳丽的花海、融东西方文化为一体的人文景观。
每次念到这里,都会有一种自豪感从心底生出来,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一股非去不可的欲念总是萦绕在心里头,以至于可以完全忽略,刚从香格里拉回来的游客的负面评论。每个人的欣赏水平和方式都不一样,李果桐安慰自己。无论如何,为了曾经那紧紧依靠的两颗心,她都要自己亲自去验证,那片净土,是不是真的会有那么糟糕。
反正,她不信。
大巴车快要驶进香格里拉境内的时候,景色就开始变得让人兴奋。天气也真的好到让人想尖叫。在这里,感觉天空就在你的头顶,那么近的地方。
正是杜鹃花开的时节,放眼望去,是那么美好,与丽江的油菜花海比起来,又是另外一种味道。如果说丽江的油菜花海是一个单纯的小孩子的话,那么香格里拉的杜鹃花海,就是正直豆蔻年华的女孩子,羞涩且纯真。
牛羊,草原,虽然没有呼伦贝尔大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致,但也能足够满足人们追求的那种原始而淳朴的感觉。就连泥土和粪球的味道都那么的好闻。
住宿是孙凯辛安排的,青年旅社,虽然比不上静匿港湾,但也还是蛮不错的。更让大家都很庆幸的事情就是,所有的人,包括有高原反应专业户之称的苏沫凡,都没有感到不适。
李果桐对行程安排表现得有些迫不及待。之前的丽江拉市海全程骑马游玩,她和李叶因为要照顾苏沫凡而没有参加到。因此,对于香格里拉伊拉草原的骑马,她们俩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
好不容易跟着团一个景点一个景点的走了下来,终于到了伊拉草原。在前一天,李果桐就仔仔细细检查了那些准备齐全的东西。真的不可以有一点的疏漏,她告诉自己。
一行人在导游的带领下骑行着,十分满足的领略着藏区牧歌式的风光。特别是古俞他们那几个人,在见到伊拉草原的那一刻,就开始惊叹了,“这才称得上是‘只应天上有’的美景嘛!”完全忘记了自己在拉市海也说过类似的话。
李果桐全程都没怎么说过话,她手中的数码相机一直忙个不停,好像,再不按下快门,这些美景就要消失了一样。而李叶也没有闲着,她也有自己的功课要做。
后来,导游说,要是是7月的时候过来的话,能看到更加美丽的草原景色:“那个时候的依拉草原,会宛如碧波荡漾的海洋,上面浮满数不清的鲜花、玫瑰红的野芍药、野菊和说不出名的各色香花野草,与秀丽的纳帕海、美丽古老的依拉村连为一体,形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虽说有些惋惜,不过,现在这样的景色也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与城市的那种冰冷的高楼大厦,坚硬的柏油马路比起来,真的是好太多了,至少,那些烦心的事情,此刻都可以烟消云散了。
不知道是谁,吼的第一声。接着就有无数的声音响了起来。李果桐几乎是在嘶吼,那种陌生的,几乎是把内心所有的爱恨都释放了出来的感觉,让她很喜欢。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大笑,只是,最终在笑累了的那一刹那,竟倏然泪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诉说的一些事情,只能深深地,深深地埋藏在心里。
拍的好多照片,李果桐仔细地挑选了,上传到自己的博客里。其中有好几张新婚蜜儿的照片,那样的甜蜜,却也是如此的刺眼。她知道,他会看得见的。就算当初的约定没有实现,他也可以看到她在那个时刻,眼睛以及心灵所看见,所感受到的东西,他也可以透过她的视角,去看到,去感受,这样就够了。
“莫晨,我只是要你知道,我带着我们的约定,来到了香格里拉。我在这里了,我要跟你告别了。”忧伤的看着电脑上那个终日为她亮着,却不能靠近的头像,她在心里呢喃着。泪水决堤的那刹那,她将自己的头埋进了枕头里。
“李果桐,我希望你离开我儿子,因为你配不上他。娶你这样一个家庭出生的人做媳妇儿,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是呀,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卑贱,又怎么有自信站在优秀如莫晨的身边呢。他应该拥有更好的女子,而不是紧抓着会把他搞得像个笑话的她。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她就可以毫无牵挂的过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时不时的就拿回忆来割自己一刀。
正当他们不顾一切寻求开心的时候,公司的处分也到了。因为缺勤被罚以扣工资或者是开除的处分,激怒了所有的人,这一次大家分开,就是为了回去收拾东西以及辞职。其实李果桐完全没有收到类似处罚的通知,同为干爹加小姑父的旅游局局长,还很宠溺的告诉她,要是喜欢,大可以随心去玩,这无疑让她觉得自己很可耻。
大家的心,都落下了。李果桐在临上飞机的时候说道。情侣要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那种感受是极其不能忍受的,看看现在的那两对就知道了。连鲜少哭泣的古俞,竟然都湿了眼眶。看来这次,她果然认真了。
所有人按约定的那样,都失业了,包括李果桐。她悄悄地递了辞职信,没敢跟任何人说,还关掉了手机,任家里人怎么着急也不开机。一帮人,跑到酒吧里,一口眼泪一口酒的灌着。应该也是有不甘心的吧,都努力了那么久的工作,赌着一口气,就炒了。接下来呢,大家都开始茫然。
在听到那个决定的时候,几乎是所有的家长都站出来反对,这在他们看来是那么的荒谬和疯狂。可是这次的大家,对待这个主意好像都有种赴死的决心,非去不可。最后的结果是,所有人都跟家里人闹翻,然后离家出走。这是多么叛逆且刺激的事情,李果桐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让一向对老爸言听计从的自己,做出这样一个让老爸跳脚的决定。
“果果,你真是太不懂事了,都20好几了还不让人省心,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爸,我保证,我会生活的很好,我也会让您生活得很好。”看着老爸老泪纵横的样子李果桐有些心疼。旅游局里的工作,她是真的不想做,正好找个好借口辞掉。且先别说,老是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同事的嘴脸有多讨厌了,她志不在此,又怎能待得下去。
已经过去3年了,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抛弃过去,抛弃痛苦,就像她终于下定决心辞掉那份安稳的工作奔赴丽江一样。她要去过全新的生活。去他的门当户对,去他的可怜家庭,这里什么都没有,这里有的,只是自由和简单而美好的生活。
她绝对不要再让人看轻自己,就算她的母亲是那样子的,那又如何,她永远都是她自己,不是她的母亲。暂且先不说,她成长的有多么优秀,就算她不优秀,别人也没权利对她的生活说三道四。
去丽江的机票定在一个星期以后。依然在生着气的老爸,还是不大想开口跟她讲话。她几乎是每天都在表演着单口相声,自己问,自己答。想到自己走后,年过半百的老爸,要一个人生活在这套房子里,沉重的孤独感,就压得她呼吸难受。
她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是不是太过自私了。明天下午,她就要乘飞机离开了,可是老爸,还是一个字都不肯跟她说。心里难过,她只好关了灯,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等待睡意的来临,可是,任她怎么转换姿势,她也依然那么清醒。
门上传来门把拧动的声音,她刚翻到一半儿的身就这么硬邦邦地停了下来,僵在那里,好不难受。一声轻轻地叹息,是老爸。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借着月光将困扰了李果桐很久的发丝拨顺到她耳后。她真想大大的出一口气,但她不想破坏这一刻的气氛。
“都这么大了,睡觉还像个孩子那样不规矩,以后去丽江一个人了,要是经常这样踢被子,还不得老是生病呀。叫你老爸怎么放得下心。”鼻子好酸,她有些忍不住,就快要哭出来。她就知道,老爸表面上的冷漠,都是装出来的。虽然高三那年以后,他总是一副很严厉的模样对待她和小她四岁的东骋,害得东骋到现在都还跟他有隔阂,就算毕业了也很少回家来。
那双一如既往温暖且充满厚茧的手,来回地磨着她的脸。要有多么不舍,老爸才能将自己不曾表露的温情,那么直白的表达出来。她真的好想起身告诉老爸,自己有多么爱他,可是她却又舍不得离开老爸的这种宠溺。
直到房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她才咬着被子压抑的哭出来。她发誓,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活出个人样儿来。
他们都是悄悄走的。出门的时候,老爸没有在家,她有些失落。可是在上飞机的那最后十分钟里,她看见了正在大厅左右张望的老爸,她激动的扔下古俞正握着她的手,奋不顾身的冲向了他。
“老爸,你一定要健健…健健康康的,你一定要过得好好的,不然…不然我会因为自责而死的。”她有些泣不成声。
“出门的时候,不宜哭,要笑。”看吧,这就是她老爸,永远不轻易表露温情,即使他眼眶也已经开始湿润了,嘴上也不会说出一句,宠溺的话语。可是,这都不会妨碍她那颗深爱着他的心。
一直哭着上飞机的李果桐,对周围笑话她的眼神,全然不管不顾。他们不会知道,情到深处的时候,是不会在乎场合的。“古俞,答应我,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她手里紧紧握着老爸硬塞给她的那张银行卡,抱着古俞哭得昏天暗地。
004血祭
万事开头难。
从门面的选择到所有必备品的购置,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苏沫凡推荐的那个出租房倒是蛮不错的。它不像家里面的几居室那样传统的设计,而是,一个人一个单间,但每一个单间又带有一个简易的厨房。而且,这里离雪山也比较近,听说,这边的气温也跟古城里的气温差好多。
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但更神奇的事情是,当你站在有东西遮挡的阴影下面,就能立马感受到阵阵凉意。也难怪会有四季衣服同穿戴的说法。
说到这里,也不得不提下云南的十八怪。每次听沫凡念的都那么顺口,但李果桐也只记住了两三个,什么三个蚂蚱一碟菜啦,什么鸡蛋用草拴着卖啦,还有什么娃娃出门男人带啦,听起来都挺不可思议的。
在看完房子的当天,李果桐就把它租了下来。这可比一直住在客栈里要省钱的多,她可不想,正事都还没有做,钱就花光了。有人带头,后面几个人,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的,都在这里相继住了下来。
原本以为古俞会跟孙凯辛同居,苏沫凡会跟吴辉辉住在一起的,但谁会想到他们四个人会如此君子的,各自住着各自的单间。看来不单纯的是她自己。
这个村子的名字叫文荣新村。听沫凡说,以前他们上学的时候,就开始流传着一句话——旅院的学生养活了一村子的人。自从,这个学校设立以来,这个村子里的人就开始向银行贷款,把以前的老房子拆了盖成现在这个样子,为的就是方便学校的学生出来租他们的房子。
但是由于学校是在郊区,又管得严,不允许学生出来住,他们就不惜以违反学校的纪律为代价,每天爬墙出来。还有更搞笑的事情是,沫凡说有一次她路过他们寝室门口的公告栏时,发现一张通告上写着一男一女的名字,事件是,正站在墙头往下跳的时候,被老师逮个正着。
除了租房给学生住以外,村子里的人还在学校外面卖水果,卖各种小吃,只要是能挣到学生的钱,他们什么招数都能想得出来。但是,当地人也有很不好的一点就是,排外。地方保护主义太浓,几乎在学校这一带做生意的,都是村子里的人,外面的人都不给的。
总之,现在这里的一切,都叫人觉得新鲜。
终于从客栈搬了出来,在丽江安了一个家。更夸张的古俞,竟然还迫不及待的买了一只金毛。不知道,她要在这么小的一间屋里,如何安置这只会随着时间不断变大的小东西。而且,宠物身上的那股味道,弥漫着整个房间,她又要怎么处置她自己。
不过,总算这个头是开啦。
经过千辛万苦,门面房总算是找到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装修。每天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想法,把装修师傅搞得很是郁闷,差一点就要罢工走人了。最后因为意见不和,反而把朋友之间的关系闹得特别僵。李叶直接上网找了一家室内设计公司帮忙设计了一个不错的方案,在大家都没有异议的情况下,装修工作才得以进行。其实这个方案是很简洁的一个,因为是选在古镇色彩浓郁的四方听音的旁边,所以,在色彩的使用上面,尽量都采用一个颜色,就是米白色。
门面是一个上下两层的蛮宽敞的木楼,上面的阁楼分为摄影室、仓库,当然仓库里大半都是用来存放服装的,还有一个带有更衣间的化妆室,一个小小的后台,那是供他们自己人休息的地方。而楼下则隔成了两间,门口是一个接待区,桌椅都是遵循就地取材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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