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色

    大厅之时的那句话，这会儿都还在他耳朵边上晃荡，满清十大酷刑？乖乖！这女人以为她是谁啊，一对悍主狂仆。

    季岩倒是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平常心，平常心，万事随缘。”

    老爷子一生做人豁达随性，似乎任何事情在他身上，都不会太多的影响情绪，有时候萧灼都怀疑，南宫醉歌这女人的性格除了冷如冰之外，其他的东西是不是都是受了他的影响。

    航程到一半的时候，空姐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提醒头等舱的客人如果需要的话，可以随意食用自助餐台中的免费午餐。看着不远处餐台上的那十几个不锈钢高级餐桶，萧灼苦笑，以前坐经济舱的时候，要果汁都是给半杯，你看那一大桶黄橙橙的果汁，一看就是百分百的纯果汁。这服务档次，显然不是差了一星半点，羊毛出在羊身上，说到底，有钱才是王道啊。

    头等舱坐着十几个乘客，除了萧灼几个人，其他人一看非富即贵，似乎对这些东西都是不屑一顾，只是招呼空姐随意捡了一两样填一下肚子了事。

    萧灼和谢寒暄对着这些免费的午餐可是放开了腰带死劲的猛吃，直接把季岩和楚月看直了眼，两个人记得不错的话，谢寒暄这小子现在已经是连续让空姐加了六勺米饭。看他那匀称的小身板，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大胃王。

    开始的时候，空姐对于他们俩还是巧笑嫣然，按照要求帮助客人加餐。可没想到这俩人竟然如此生猛，肚子跟无底洞一样，到最后几个空姐都忍不住在一旁看着俩人指指点点起来，坐头等舱的客人，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如此能吃的人。

    “你们两个小子，没想到这么能吃，这活跟饿死鬼一样。”季岩看着两个人事后不断的松着裤腰带，简直对这俩活宝佩服的五体投地。

    “季叔，有本事你去大学餐厅过上几年试一试，我保你回头跟我一样。”萧灼回了他一句话，语气无比自信。

    “我们那里穷，这种不要钱的东西，舍不得浪费，既然都算在机票里，我不在意脸面。”谢寒暄的回答更直接，让一旁的楚月都是笑着摇头，这俩年轻人，还真是有意思。

    还有半小时到杭州，几个人当下无话，坐着闭门养神，算是帮助消化一下。

    不过萧灼这时候可是没有做这些，因为他发现从几分钟之前开始，这舱里的三个年轻的空姐似乎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来来回回的到前舱好几次，其中一个人的脸上，似乎还露出了焦急的神色。虽然这个空姐当时很小心的保持着自己的情绪稳定，但萧灼不经意的一瞥，正好是看到了她目光中焦急闪烁的神情。

    觉察到几个人空姐的反常，萧灼倒是没敢往多处去想，但是隐隐的，他的内心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第四十四章 高空危情、玉蝉异象 （中）

    （二更奉上，这一章，虽然一气呵成，但是写的我浑身抖，投票吧，让我用哆嗦的手，码出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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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点三十分，距离杭州萧山机场的航程还剩下半小时。

    这次航班一共载有一百四十二名乘客，其中有四十二人是一群不满十二岁的孩子，他们是燕京某个暑假夏令营的成员，这次是去杭州一些著名景区举行夏令营活动，由两名导游带队。

    这个时候，窗外是蓝色的天空和飘渺的云层，地面上起伏的山川河流引得一众小孩热烈的讨论自己现在究竟飞的有多高，一些老乘客看到这一幕，都是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任何时候，孩子总是能给气氛带来一种意想不到的轻松感。

    头等舱里，除了萧灼外，楚月和季岩这会儿正眯缝着双眼休息，而谢寒暄这个家伙跟那群孩子一样，对着窗外的一切东西死命的瞅，看他那样子是恨不得把脸都伸出窗外。

    萧灼虽然表面上很随意的翻看着一份报纸，但是他的眼神却是不住的瞥着几个站在角落里的空姐，五分钟过去了，她们脸上的那一丝焦急神色还是没有褪去，在一边窃窃私语的讨论着什么。不知为什么，萧灼觉得，他似乎是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架航班，貌似是出了问题。想到这里，萧灼放下报纸，对着几个空姐的方向看了几眼。

    头等舱的空中乘务，有着极高的业务素质，有个空姐似乎感觉到了萧灼的眼神，随后微笑着走了过来，微微俯下身，檀口轻开：“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看着她脸上有些不自然的微笑，萧灼平静的问道：“请问半小时后，是不是可以降落到萧山机场，我有紧急商务洽谈。”

    那空姐听到这里，眼光似乎有些躲闪，稍微了迟疑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很是镇定：“是的先生，半小时后可以到达萧山机场。”

    “谢谢。”萧灼道了声谢，随后拿起报纸挡住了脸庞，报纸后面，心中的怀疑瞬间浮现在眼中。

    这架飞机，绝对是出了问题！想到这里，萧灼额头上不由自主的出了一丝冷汗，一些不好的场景在他眼前一一划过。

    这之后，萧灼一直用余光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这几个空姐的举动，希望可以探查到一点细微的信息，不过几个空姐似乎是接到了某种指令一般，这时候全都分开站着，再没有了一句多余的讨论。飞机依旧在飞，时间一秒一秒的滑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萧山机场似乎是近在咫尺，但是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它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开始向悲剧的天平倾斜着…

    终于，在距离飞机降落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几个空姐全都是疾步离开舱内，进入了前舱指挥室。

    五分钟之后，一个空乘脸色有些苍白的回到了舱中，站立之时紧绞着双手。与此同时，一个女性的声音在飞机语音提示中传了出来，说不上甜美的那种，可是异常的认真：“各位乘客，大家好，我是这次航班的乘务长，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问题，由于飞机的起落架操控系统出现了一些状况，所以本次航班需要延时降落。我们随机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调试修理，所以请耐心等待。”

    这个声音一出，如同平静的湖面里投进了一颗陨石，瞬间激起一连串的反应。

    萧灼看到，几个不远处的乘客脸色剧变，瞬间就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而后着急忙慌的跑到那名空姐面前急切的询问着。而这名年纪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空姐显然以前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这会儿看起来自己都是非常的不镇定，支支吾吾的解释了半天也是没有说清楚。“什么是起落架？”谢寒暄在旁边侧过脸来问了一句，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通话说完之后，楚月的脸色瞬间就有些苍白，一点没有了这一路上洒脱干练的模样。

    萧灼沉吟了半晌，终于是苦笑了一声：“起落架，说的通俗明白点，就是飞机轮子。”

    闻言，谢寒暄沉默了，他再没有见过世面，飞机轮子有啥用他心里还是清楚的，飞机轮子出了故障，那飞机拿什么支撑着庞大的机身落地。不能落地，飞机在天上像鸟儿一样的飞个没完？

    这个时候，经济舱和商务舱那边也是忽然一片喧哗，一些坐惯飞机的老乘客听到刚才的语音提示，很快的联想到了飞机故障。虽然都是在空乘们的劝阻下没有离开座位，但是不少人早已经是松开了安全带，着急的询问起来，一些人更是死命的扯着自己的领带，额头上冒出汗水。

    三十几个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起落架故障，但是突然之间机舱内的变化他们还是可以感受的到，前一刻还安安静静或是满脸笑容的叔叔阿姨们突然之间就是变了一张脸，如同动画片里的人们遇到了怪兽一般满脸恐慌。这些突然之间的改变，让一群孩子之前的兴奋劲迅的消失不见，一个个缩在座位上面有惧色的东张西望，变成了小哑巴。“大家请安静，这飞机上还有三十多个孩子，大家请坐好，不要吓着孩子。”

    一名女导游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这时候站起身来对着机舱里吼了一嗓子，人群愣了一下之后，终于是选择短暂的沉默下来。不过看得出来，所有人脸庞都是绷得紧紧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生什么事，故障排除了还好，要是难以排除，那结果已经是不用猜想！

    空难，谁都不会想到，一直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情景，此时离自己竟然是这么近！

    语音提示里的声音一直没有间断，乘务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对着舱内乘客通报最新消息，地面塔台指挥中心已经作出了指示，在故障排除之前，飞机按照地面给出的航线在空中盘旋，并要求机组人员在地面飞机修理工程师的指导帮助下全力排除故障。

    这个时候，一定要控制好机内乘客情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季岩坐在椅子上，依然是闭着眼睛，似乎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是萧灼知道，他心里应该也是紧张的。人，只要是人，面对死亡之时，心里总是难以平定的。萧灼自问自己也是个怕死的人，这时候他满脑子里想到了许多事情，自己要是出了事情，萧一指怎么办。

    萧一指要是去世了，萧灼自问自己还能在这世上过活，但自己要是先一步死了，老爷子绝对撑不下去。白人送黑人，一次已经是老天无眼，再来一次？一时间，萧灼心乱如麻。

    随着飞机在天上不断的耗着油，楚月的脸色越来越差，声音中已经是带着一丝哭腔，刚才萧灼也是知道，楚月的女儿今年才三岁。一个母亲在这种时候，面对这种情形，即使平日在工作中表现的再强势，那也是完全扛不下来那份强大的面临灾难的压力！

    不行，我要镇定！

    恍惚中，萧灼对着自己喊出了一句话，这个时候，失魂落魄是万万不能。作为一个男人，看到楚月这种模样，萧灼觉得自己不能跟她一样。

    “楚姐，你放心，一定没事的。我小时候有个老道士给我看过相，说我这一生会有福报。”萧灼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悸动，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的平和一些，有些工作化的‘楚经理’的称呼也被他换成了‘楚姐’。

    楚月抬起头来，眼睛中早已经没有了作为业务部主管的一丝自信，充斥的是一片黯淡：“真的？”

    “真的，楚姐，相信我。”

    萧灼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露出微笑，因为此刻他的脸上肌肉早已经因为紧张过度而变得有些麻木。

    看到这一丝微笑，楚月苍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是白的吓人：“小萧，我女儿才三岁，我这些年工作忙，一直都没有好好的照看她，这要是…”

    “楚姐，没事，相信我。”

    都说人的情绪最能感染人，萧灼此刻在心里对着自己喊着，一定不要被楚月的情绪所感染，可是看了看身边的人，他又觉得这么做真的很难。

    即使是平日里最是沉稳的谢寒暄，现在都是紧绞着双手，双眼一片血红，那份沉默，让萧灼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镇定，镇定！

    萧灼强行闭上双眼，用力的呼吸了一口，这时候，空气中的氧气似乎都不够用了，他这一大口吸进肚里，竟然依然觉得有些胸闷。胸口处，萧灼那枚玉蝉突然之间有着一股温热传来，随后是一阵清凉的感觉直冲脑际。

    惊诧之下，萧灼暂时的安静下来，因为此时他的脑海中，想起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的流水声…

    第四十五章 高空危情、玉蝉异象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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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潺潺的流水声，夹杂着一股清凉的气息，迅的在萧灼的脑海中响动起来，只是瞬间，萧灼刚才那股杂乱的思绪就被冲刷的干干净净。之后，这股气息在身上流转着，让萧灼渐渐的觉得放松下来。

    “这怎么回事？”

    萧灼心里讶异，之前出现这种情况之时，无一不是他脑中没有任何杂念的时候。可是现在这种危机之下，头脑里明明一团乱麻，竟然还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这枚玉蝉，到底有着什么秘密。抬起手来，萧灼缓缓的捂住胸口，感觉到玉蝉中的那股温热慢慢的沁入胸膛，之后周身紧张的肌肉都是慢慢松弛下来。

    “小萧，你怎么了？”

    季岩睁开眼来，正好是看见他突然之间的脸色变化，急忙是出声问道，先前他看到萧灼也算是镇静，可是现在再看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正常。

    “没事，季叔，刚才觉得胸口有些闷。”

    季岩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打断了萧灼此时对于这玉蝉的思索，眼前的危机情景重新的进入眼中。看到自己双手所放的位置，萧灼愣了一下之后，下意识的编了个谎，这枚玉蝉的秘密，他现在还不能让别人知道。楚月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已经是下午一点三十分，也就是说，这架航班在难以按照预定时间降落到机场之后，足足的在天上飞了大半个小时。一瞬间，楚月刚才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希望又是在心底被一点点的蚕食，这样的时刻，实在对人的打击过于巨大。

    整个机舱，弥漫着一片恐慌的情绪。头等舱的那几个贵宾乘客，这时候早就是不顾空姐的劝阻，在座位上站了起来，要求见机长了解情况，而那名空姐在经历了开始的不知所措之后，这会儿看起来稍稍镇定了一些，在一边努力的劝阻着，无奈效果甚微，几个人根本就不愿跟她多说一句话。

    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有身份的人，对于体制内的东西了解的要比一般老百姓深的多，语音提示广播中只是说飞机的起落架出了故障，但他们猜想可能问题要严重的多。

    “草，老子三年赚了四个多亿，就这么在这飞机上耗死？我不干！”其中一个看起来很有知识范儿的中年人，扯着嗓子用方言对着那名空姐喊起来，那一身看起来彰显身份的得体服饰和鼻子上的金丝眼镜，这时候再也难以掩盖他刻意隐藏的肤浅本质。“请放心，我们正在努力排除故障，一定可以修好的。”

    空姐虽然努力劝阻，但是根本抵不住几个大男人的推搡，眼看着就被架到了角落一边。

    “你这话说的自己都没有底气，我们会信？”

    又有一个人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叫喊起来，一把将空姐扯到了一边，直接向外冲去。

    “砰！”

    一直坐在座位上的谢寒暄眼睛红红的站起来，直接一个干净利落的甩腿扫在两个男人身上，那俩人吭都没来得及吭就一头栽在地上，捂着肚子再也爬不起来。

    “是男人，就别为难女人！”谢寒暄冷冷抛下一句话，而后又是坐在了座位上，沉思不语，而那两个人似乎完全被他这股气势震慑住，趴在地上再也没敢动。

    “谢寒暄，帅！”萧灼狠狠的竖起大拇指，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身手，刚才他甚至都没有看到谢寒暄出腿，那俩人就倒在了地上。

    此时，蓝田玉蝉中的热力依旧在胸口处扩散着，萧灼先前因为紧张所出的冷汗早就是消失不见，这会儿觉得眼睛里一片清明，顺带着连心中的急躁也是一扫而光。这种感觉，让萧灼在心中隐隐觉得，这场灾难未必就会生。老天若是让他重生两三个星期就重新收走他的命，那这老天实在是有些惹人嫌。“你怕死么？”谢寒暄斜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萧灼此时的表现，让他心中觉得十分讶异，他第一次见到这种面对死亡还有心情开玩笑的人。

    萧灼很诚实的点了点头：“当然怕，我又不是圣人，不怕死才怪！”

    谢寒暄一愣，没想到萧灼会这么回答他的问题，喘着粗气问道：“可我怎么看着你一点儿都不害怕？”

    萧灼突然咧嘴一笑：“太怕了也就变成不怕了，况且我觉得，我们未必就会出事，我有感觉，这次应该没事。”

    “你知道什么？这飞机的油耗完了就得掉下去，不会出事，你以为你是上帝啊！”

    躺在地上的一个男人抬起了头，牙齿缝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可是看了眼在一旁对他怒目而视的谢寒暄，立马又是老实的闭上了嘴。这种时候，你就是身价十亿，也比不上人家一双硬拳头，生死存亡之间，谁还在乎你的地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