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的林龙,其实对妻子很体贴,是个妻管严。
裴煜泽刚坐上床,定定地盯着她的脸看,一伸手,手掌覆上她光洁的额头。
“额头都肿了。”他的语气,不像是责难。
……。
第三十三章 反正凶手不是我
明晚笑了笑,应了一句。“刹车的时候撞上了方向盘,肯定是那时蹭的。”
刚撞上的一刹那的确很痛,但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她不觉得多疼。
不经意望向他,裴煜泽的眼底是一种难以辨明的情绪,比起往日,此刻眼神炽热而深沉,凝视她的表情极为认真。
他的手掌温热,五指修长,久久贴着她的额头,他似乎觉得这是比冰敷更有效的治疗。
她缓缓垂下眼睫,像是置身于某年某月某一日的午后,有人站在身后,捂住了她的双眼,在她耳畔轻声说:“小晚,你猜我能不能出国留学?”
心口劈过一阵钝痛,明晚突地清醒,起身推开他的手,下了床。“我去喝点水。”
明晚刻意在楼下坐了一会儿,理清了头绪,心中一片荒凉和空虚。不管她多想干脆利落地结束那段无法开花结果的恋情,楚北默终究是她喜欢和等待的人,人脑不是电脑,即使她以为全都淡忘了,但某些记忆,依旧会在相似的情境下猛虎出笼。
隔天是周六,即使不用上班,裴煜泽很早醒来,只需几个小时的睡眠,就能恢复体力和精神。但明晚不一样,凌晨两点她才睡的,过了九点,她还是睡得很沉。
裴煜泽靠在床头凝视着她的睡颜,眼神柔和下来,真羡慕她有这种一觉到天亮的能力。
手机上传来震动声,林龙发来一条信息,他扫了一眼短信内容,然后,下了床。
裴煜泽拥有一个专人的更衣间,整齐放置着一年四季的衣服,颜色由浅入深,就连各种裤子也烫的平整,似乎出现一条褶皱都会破坏了美感。中央的白色实木柜子,摆放着男士所用的袖扣,手表,手链,戒指,全都是名牌货。
他在没有惊动明晚的条件下,换了衣服,开车出了裴家的大门。
赶到一家巷子口的西餐馆,这是林龙的大舅子开的店,做事方便。林龙已经带来了人在贵宾室等候,裴煜泽一边踏入其中,一边扫视林龙带来的女人。她二十三四岁,身材微胖,面相和善,看起来不太难相处。
“你跟明晚有什么过节,要在她身上泼粪?”裴煜泽淡淡一笑,语气听不出过多的愤怒。
“你是什么人?明晚的朋友?还是……那个包养她的金主?”钱雯雯心生防备。
“这些细节都不知道,你怎么当举报人?”他笑的不屑。
“明晚被包养,青山大学有一半人知道,我知道又有什么稀奇的?你们不是警察,私下审问,是违法的。”钱雯雯没有这么快示弱,可见她对此早有准备。
裴煜泽不露痕迹地轻笑,那张无暇性感的俊脸令对方的女人有一瞬间的迷失:“既然你有点常识,那我问你,没有证据举报栽赃,这又合法吗?”
钱雯雯察觉了不对劲,站起来走向门边:“我要走了,别拦我。”
挡在门口的林龙转动门把,打开门,笑着说:“不用怕,我们不会对女人动手。”
钱雯雯已经迈出去一条腿,听到身后飘来冷沉的嗓音,没有起伏。“这年头,满街的苹果三星,钱家那种国产手机小品牌,只会山寨,不会创新,销路怎么可能会好?要是上大学的女儿还惹上官司,会很头疼吧。”
她止步,转身,眼底错愕万分。
“青大校董会一旦查清楚举报人的身份,就会采取相应措施。如果是本校学生,这种道德败坏的恶意行为,轻则警告,重则开除,反正是别想要毕业证书了。”裴煜泽往自己的美式咖啡里加了一块方糖,轻描淡写地说。
大龙办事,一向效率很高,才让他比青大更早找到举报人。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找到幕后主使。
“你想怎么着?”钱雯雯面色大变,知道还不承认,下场会更惨。来人显然知道她的软肋。以她的成绩,她根本上不了青大,父母在暗地里花了钱才进去的,还有半年就毕业了,结果没混到一张毕业证书,她怎么回去见人?!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钱雯雯,你想怎么着?”裴煜泽不看她,方糖在咖啡里融化,沁人浓香在他鼻尖萦绕,他问的随意,已有十成把握。
“我根本不认识明晚。”钱雯雯垂着眼,终于吐露真相:“我在大学成绩不够格,很讨厌考试,怕自己写不了毕业论文,但一个要好的学姐肯帮我的忙。她的条件是,要我匿名举报明晚。”
“把名字写下来。”裴煜泽从咖啡杯下取出一张杯垫,推到钱雯雯的面前。
钱雯雯的手微微颤抖,写出来的字称不上工整。
“三天之内,亲自去找明晚道歉,只要她原谅你,一切都好说。”
“学姐的事能帮我保密吗?我不想被人嫉恨。”钱雯雯央求道。
裴煜泽淡淡睇着她,不置可否,只是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林龙坐在裴煜泽的对面,看着圆形杯垫上的那个名字,眼底尽是不信。
裴煜泽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脸,望向对面那条很清静的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阳光从玻璃窗透过来,却无法温暖他深冷的眼瞳。
刚踏入客厅,他便被钢琴声吸引,孙管家正想跟他打招呼,他一抬手,让她别说话,轻轻走上楼。
明晚坐在钢琴前,浅灰色的套头毛衣,纯白牛仔裤,清爽地扎了头发。光洁白皙的侧脸迎着光,随着她十指间的按压,乐声流畅泻出。
贝多芬的《致爱丽丝》,算不上是太难的曲子。
裴煜泽依靠在楼梯口,音乐让人放松下来,他听着,唇角不自觉上扬,一如明晚般陶醉此中。今日,他穿了一套灰色卫衣,低调时尚,两人乍一看,有种穿了情侣衫的错觉。
就快到了尾声,明晚从座位上起身,发现裴煜泽的存在,一脸惊诧,曲子戛然而止。
“孙管家说这是你小时候用过的钢琴,不介意我弹吧。”
“都是老古董了,有什么介不介意的?”裴煜泽走了过去,不以为然。
“以前的钢琴手艺精湛,这架琴比我家里的音色纯正多了。”明晚看他毫无所谓,才重新坐下。
裴煜泽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探求,钢琴前的座位可以容纳两人,他顺势往明晚身边一坐。
明晚知道他要问什么。
“我妈是音乐老师,会好几样乐器,我从小就学钢琴了。孙管家说你也是。”
裴煜泽眼神一黯,孙管家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俊脸上故作平静。“我们也不是没有共同爱好。”
她低头望着裴煜泽压在黑白键上的五指,他的手指修长好看,应该很适合弹钢琴。
“不再弹一首?这架琴很多年没人碰了。”裴煜泽很有兴致,饶有兴味地看她。
“我考完八级就没再弹了。”明晚寥寥一笑,摇头拒绝。就在那几个月,她妈出了车祸,她萎靡不振,像是一夜间把学过的东西全都荒废。
话锋一转,她笑着问他:“真人不露相啊,弹一曲柴可夫斯基的
吧?”
“笑话,我是随便弹琴的人吗?”裴煜泽把手伸了回来,插在裤子口袋里,态度倨傲,不可一世。
对于他的摆谱和傲娇,明晚没太多不习惯,识趣地合上了钢琴。
裴煜泽往楼上房间走去,她在身后跟着,突然想起什么,轻轻说了句。“真凶根本不是大胡子。”
他停下脚步,思前想后,才回忆起前几天,那晚,他关了电视,恐怖片她看了一半,被告知真凶是凶神恶煞的大胡子。
“女主角精神错乱,把那些人都杀了。”
裴煜泽静静地望着她,过了很久,才无所谓地扯出一道笑意:“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凶手不是我。”
明晚彻底石化了。
……
第三十四章 小明冷不冷
晚上筱雨打来电话,约明晚去钱柜。
裴煜泽没放下手里的电动,微微一抬眉,语气凉薄。“三天两头去唱歌,敢情宋慧乔以为自己歌唱的好听是吧?那破锣嗓子,我一首歌都听不下去。”
“宋慧喜欢唱歌,多才多艺。”明晚这么说,外套已经抓在手里。
“爸妈不在家,家里音响比ktv强多了,你让她们来家里得了。”裴煜泽瞥了一眼,很大方。
有了主人的首肯,明晚约了闺蜜过来,在门口领着宋慧筱雨进了客厅,裴煜泽正慢悠悠地下楼来。
“裴少,我可是打的过来的,打车费报销吗?”宋慧一见到裴煜泽,双眼一亮,挥舞着手中的票根。
裴煜泽无声叹了口气,这个女人疯疯癫癫的,实在奇葩。但他还是从钱包里拿出几张人民币,不确定要给对方几张,才能抵消所谓的打车费。
宋慧一把推了过去,说的豪迈:“反正就三十块钱,我就不问裴少你拿了啊,大家都自己人。”
谁跟她是自己人?!裴煜泽换了个话题,问了句:“要喝点酒吗?酒窖有葡萄酒。”
“酒窖?明晚你这是住在天堂里啊!”宋慧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不行,决不让宋慧沾酒。”明晚对着筱雨一使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抱着宋慧的手臂,把她拖上了二楼。
“裴少,我留着
,你记得到时候跟我一起唱!”宋慧从楼梯口探出了头来,对着楼下大吼一声。
裴煜泽扶着额头,额头青筋微微跳动,每次见到宋慧他都不禁要怀疑她今天吃药了没,但鉴于是明晚的朋友,他懒得多嘴。
佣人送果汁去房间的时候,三人正唱到最激动的关口,宋慧赤脚踩在真皮沙发上,跟文静的林筱雨扮演s深情对望。
唱到一半,宋慧突然搂住了明晚,耷拉着脸。“我真伤心,裴少不愿意跟我对唱!”
“我跟你唱,筱雨,点歌!”明晚很有豪气地回抱着她,安慰着宋慧。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宋慧中气十足,色迷迷地勾起明晚的下巴,挤眉弄眼。
“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荡悠悠——”明晚扮演青涩的女主角,缓缓抬起脸,一脸羞涩,欲语还休。
裴煜泽走到门口,从半开的门缝中见到了这一幕,庆幸没有因为心软而赶鸭子上架,否则,这种矫情恶寒的戏码,他怎么演的下去?!
“来,筱雨,我们喝交杯酒。”明晚取来两杯西瓜汁,跟林筱雨挽着手肘,交换着一口气喝完半杯果汁。
女人玩起来,也够疯的。
裴煜泽这么想,不露痕迹地合上了门,明晚这阵子烦心事不少,该让她玩玩了。
唱了一个下午,明晚预约了出租车,把两人送上车去。
宋慧抓着明晚的手不肯放,语重心长。“明晚,一个男人对女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好,收买人心的下一步,就是等你放下心防,对你伸出魔爪。”
林筱雨阴沉沉地点头,送出八字箴言。“长夜漫漫,好自为之。”
明晚憋不住笑:“你们这些段子都是哪里学来的?小心我让的哥给你们绕路。”
果然,一句话堵住了宋慧的嘴。
“开暖气吧,夜里有点冷。”一回房间,她朝着沙发里的裴煜泽说。
“别忙着开暖气,治标不治本。”裴煜泽眉头舒展,唇角带笑:“小明对爸爸说:‘爸爸我好冷啊。’爸爸说:‘站到墙角就不冷了。’小明不明白,问:‘为什么?’爸爸说:‘因为墙角有九十度啊’。”
明晚被他推到墙角,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不说冷吗?”裴煜泽薄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下了命令:“在墙角站着,小明,手脚暖了再上床。”
明晚气笑道:“裴煜泽,老玩冷笑话这一招,不腻吗?”
洗漱过后,她坐上了床沿,一掀被子,钻进了被窝。
“浑身跟块冰似的,本少爷给你暖暖。”裴煜泽伸手一搂,把她抱着个满怀,即使刚洗完澡,她的手脚也没暖和到哪里去。
不管她怎么闪躲,怎么逃避,也没挣脱开来。折腾了几分钟,的确全身热起来。
“你躲什么。”他低叱一声。“我都多少天没碰你了?你要当尼姑问过我想当和尚没?”
“我说过了不想怀孕!”
“上次都没事,这次就会中奖吗?”他顿了顿,语气透着嗤之以鼻。“谁用过那玩意儿?”
“男人都这样?只管自己尽兴?”明晚瞪大了眼。
“我算过了,这几天没事。”裴煜泽坏坏一笑,惬意地舒出一口气,满意喟叹。
明晚对他此刻的眼神,毫不陌生。
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黑眸幽暗带锐,薄唇微扬,肌理上打着温暖的光线,一分分靠近,犹如丛林中那头优雅的猎豹。
猎豹,是不会放弃脚边这头垂死挣扎的猎物的。
……
“现在抱着跟火炉一样,还开什么暖气?”裴煜泽始终没松开手,身上浮现出细微的薄汗,沾了汗水的黑发微微散乱,更显得性感邪气。“小明,还冷不冷?”
明晚已经清楚裴煜泽的人,他在这方面很有耐心,也很能忍,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就像是一盘菜,被他这位大厨煎炸翻炒。
裴煜泽的俊脸在她眼前一寸寸放大,他笑的魅惑迷人,像是餍足的野兽。“我觉得真挺合适。”
明晚闭上眼,索性装睡,女人跟男人的体力,实在悬殊。
“不满意?”
她狠狠地睁眼,只能恨自己明明知道他是个禽兽,还被他在手心耍着玩。
“明天要去学校吗?”裴煜泽给了明晚一个台阶下。
“嗯。”
“我送你,反正顺路。”
明晚突然没那么气了,裴氏集团位于中山路,青山大学在郊区,非但不顺路,更是多了半小时的车程。
要是他认作自己人,就会真心照顾,保护周全,要是成了他的敌人,他则会绝不手软,斩草除根。
如果可以选择,明晚知道自己一定不愿意跟裴煜泽为敌。
但现在的她绝不会预见,到某一日,她还是走到了那一步。
……。
……
第三十五章 只有我能欺负你
收到了汽车修理店的通知,明晚把车开了回来,半路上,下车买了杯热饮。
看到马路对面有家药店,她才想起昨晚吃了最后的避孕药,又买了一盒。
刚走出药店,被人撞了下肩膀,装着药盒的塑料袋掉下地,却自顾自走了。明晚一手握着奶茶,只能蹲下身去捡。
有人快了一步,为她捡起来,对方明显停顿了几秒,才递给明晚。
明晚丝毫没想过跟楚北默有这样难堪的重遇。
隔着透明袋子不难看清药的名称,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悲痛和不忍,她神色自如地接了过来,把药放到口袋里。手搁在里面没抽出来,紧紧攥着药盒,几乎要深深陷进去,指尖处的炽热,烫的她眼神同样温热。
难堪,窘迫,划过彼此的心坎,哪怕沉默着,气氛没办法作假。
“我不知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楚北默释怀地笑,却终究有些不自在。而且不难看出,还是有了亲密关系的那种男女关系。
明晚无声笑了笑,自从上次得到他的理由后,她没有奢望过再见楚北默。不过或许命运这么安排,是有道理的。
两个人都走到了死胡同,全都必须死心。
“你爱他吗?”楚北默就在她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问了一声。
“你跟她上床,也是因为爱吗?”明晚回头看他,跟他凝视自己背影的目光不期而遇。他们向来是很有默契的,而如今,这种默契才是深入骨髓的疼痛。
他被这一句话刺伤,向来温文尔雅的英俊男人,也被消磨了最后一丝笑容。
“其实,没这么复杂,对吗?”
楚北默回过神来的时候,耳畔只剩下这一句,他在街道上寻找,却始终找不到离开的那人。
是他先看上明晚的,是他先动了心,是他先追的她。
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一直在心口静寂,从未死去。
五年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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