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鸶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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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鸶小调第9部分阅读
    定,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眨巴眨巴眼,鼻头一酸,“啪嗒”一下,掉下一颗泪来。

    闵秋宵,真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小秋!小秋多勇敢啊!

    唉。。。奈何世上有个词叫“先来后到”。。。啧啧。。。

    命运这东西,真叫人扼腕啊~~~~~

    我多卖力啊!昨晚写到凌晨两点半哟~

    看在我这么勤奋的份上,收藏我吧!

    娘亲的话

    我没有再留在那里,一个人慌张地跑了出来。

    在大街上兜兜转转,一抬头,就看见了罗云绕的招牌。

    这会子并不是吃茶听戏的好时辰,大堂内并未满座,戏子愀然的细腻唱腔悠悠然飘散几句出来,极闲散的样子。

    小良在大柜后边站着张罗生意,抬眼见了我,忙招呼我道:“鹭鸶小姐,快进来坐,今天戏台上唱贵妃醉酒,是锦屏班里最近正拔尖的颜英,名号小叫天儿,真真精彩得很呢。”

    贵妃醉酒是我大半个月之前就吵着要看的戏,但因为一直请不到好的戏班,所以就搁置了,没想到涂虹一还记着。

    想起他,心里就暖起来,刚才的沮丧也渐渐淡了。重新抖擞一下精神,对小良笑道:“好,给我来一壶普洱,再配一碟栗——”

    突然想起栗子糕是幼时闵秋宵常带给我的点心,于是生生将后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要一碟小米酥卷儿,还要一碟酸角儿,给我搁到我惯坐的的那张桌上去。”

    “得嘞!您请。”

    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伙计立刻引我过去,把桌椅擦了又擦,我刚坐定,小良便将我要的小食和茶一一摆在桌上。

    我拈起一个小巧的酥卷儿,咬了一口,满口都是米香。

    边吃边环顾一周,没见涂虹一,便又叫住小良问:“你家主子呢?去醉洛还是染春盏了?”

    “今日一大早,常家的小公子就来了,哭着闹着非得要少爷陪他打弹子,这会子恐怕还在家呢。”

    “常家的小公子?莫不是那个说不清话的常玉?”

    “正是正是!”

    “好,我晓得了,你且去忙吧。”

    常玉那小家伙可不是盏省油的灯,被他缠上,可够涂虹一脱身的。不过那孩子天真烂漫,长的又漂亮伶俐,再加上童言无忌,倒也是个可爱的小孩儿。

    在我剥酸角的空档,走板“当当”一响,戏正式开场。

    颜英的扮相真美,一身的紫霞凤披,仪态万千,仿佛从骨子里就透着高贵似的,柳条一般的身段儿,和着板儿钵儿什么的伴乐,袅袅亭亭地一过场,仿佛就迷倒了众生。偏生还是一位醉美人,莲步微摇,腰上的玉穗子像是被风玩弄着一般,招摇得人心里痒痒的。

    涂虹一一直没有回来,我只能独自一人观赏那杨贵妃醉酒。听那长声婉转,渐渐地也入了迷。酸角儿吃倒了牙也没甚感觉,又添了一壶普洱,味道浓淡也尝不出了。

    这戏子演的真是好,眼波流转时,欲语还休,愁云郁结于眉间的模样简直叫人心碎了。

    此前净看些热闹的戏,糊涂断案,啼笑因缘,我常常一边吃一边拽着涂虹一笑得肚子疼。从不曾看过这样弥漫着淡淡哀愁的剧目,一场下来,我竟唏嘘不已,更兼今日心情本就欠佳,到了最后竟微红了眼眶。

    我向来觉得,醉酒是一件极快乐的事情,与好友畅谈至酣,共许不醉不归,才是应有的情怀。而玉环这样何等风华绝代的女子,却独坐花前,堪堪薄影,一颦一笑都牵在别人身上,似个纸影儿。她不是自由的人儿,是只被囚的笼中鸟。

    偏偏她那样的美,真真叫人快揉碎了心,只恨不能替她受了那煎熬。

    唉,这样看来,那皇族富贵又有什么好?外人看着艳羡,却冷暖自知。

    我真庆幸自己只是平民,不受繁礼束缚,能幸得一知己,情投意合。

    我听完戏文,再要了些小食,吃吃停停地又待了好久,却还是没有等到他回来,只好一个人悻悻地回家去了。

    一连几天,仍觉得那唱腔余音绕梁,也不知是此缘故还是因为一直都没见到涂虹一,我一直懒懒的打不起精神来,心里糟糟的。

    巧哥儿这几天瞧着也不大精神,眼眶都是肿的,不知道是哭过了还是休息不好,问她也只说没事,叫人担心。

    直到有一晚,我睡不着觉,到院子里透气,才听得她在房内低低饮泣的声音。

    我轻轻推门进去,屋里黑着灯,只能借着月光隐隐约约看见她伏在床头,肩膀微微抽动。

    “巧哥儿。”我一出声,把她吓了一跳,猛地一抖,坐直身子,还慌慌张张地抹着眼泪。

    “鹭鸶,你,你怎么进来了?”她稳了稳声音,道。

    “别擦了,我都瞧见了。”

    我坐到床边上,问她:“你哭什么?这几天就一直看你魂不守舍的,肿眼泡还说是没睡好。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

    不问还好,这一问可把巧哥儿的眼泪又勾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她才勉强止住抽泣声,从床边找到帕子,擦了擦泪,道:“是盛春的事。”

    “盛春?盛春怎么了?”

    “今年战事严峻,征兵的告示早早就贴了,每家至少得录一名男丁。盛春家除了他老父亲和他,哪里还有男丁?总不能叫五六十岁的老爹爹上阵去吧?况且他爹爹身子又差,横竖只有他去。可是这战争,谁都晓得刀枪无眼,又听说那蒙兵都是悍匪一般的人,若他出了什么差错,叫我可如何是好……”

    巧哥儿说到一半,按不下心内愁怨,又落泪了。

    事发突然,我一时语塞,只能抚抚她的背,一遍遍地说:“别哭了。”

    巧哥儿又哭了一畔,抽噎道:“我晓得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皇命难违,搁谁都不能违抗。我只是替盛春担心。”

    我原以为,巧哥儿和盛春是家里最平安的一对,没想到却又突然生出这样的变故,这老天还真是没事找事,不折磨人难道它就不痛快?

    这一次,我没办法像救香紫那样帮她了,这是连我也无可奈何的事情,我只能安抚着巧哥儿,陪她坐着。也许多一个人的陪伴,这漫漫长夜就能过得快一些吧。

    第二天我将这件事说给娘亲听,娘亲沉吟半响,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巧哥儿,嘱咐巧哥儿交给盛春。

    “这信是写给那唐副使的。若有机会,叫盛春交给他,或许对盛春能有些帮助。”

    巧哥儿郑重地接了,向娘亲磕了头,便去找盛春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娘亲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原以为,巧哥儿是咱们中最有福分的一个,谁知道竟又生出这样的岔子。我保不得香紫,却也保不得巧哥儿,这世事怎么就这么叫人无奈呢?”

    我伏在娘亲膝头,喃喃道:“娘亲,我真盼着有那么一天,所有的愁苦都消失,我,巧哥儿,连同香紫还能像以前一样,在大雪天里,围着火炉嗑瓜子儿,天南地北地聊。”

    娘亲握住我的手,略略使力。

    “鹭鸶呀,前日,我收到了沈家的来信。”

    我心中一震。

    娘亲继续道:“是铎儿写来的。”

    “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忿忿道。

    “不要这样说,铎儿从小就极爱护你,你刚出生那会儿,他天天搂着你,瞧不够似的,你小时候的银锞儿,金锁儿多得都戴不完,都是他瞧见了觉得好看买给你的。还有那兔儿皮的披肩,那时候他还不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一个人往郊外跑,还遇着了了狼,衣服给撕得稀烂,提了三只兔子回来,亏得他身手好,命大。”

    我听着这话头不对,忙问:“娘亲,您怎么净说那家伙的好话?”

    娘亲静默了一会儿,道:“不是说好话,而是想叫你摆正对他的态度。”

    “什么态度?我就是讨厌他!娘亲,您不会是想让我嫁给他吧?”

    “我只是想叫你选择好的生活。”

    “什么叫好的生活?难道我现在生活得不好么?”听到娘亲这样说,我大感意外。

    “娘亲不是说不好,只是你若与涂家少爷真的成了,铎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娘亲别的不在乎,唯一在乎的是你的平安,你若是在这样的争斗中受伤,娘亲要如何是好?娘亲不愿保不得香紫、巧哥儿,更不愿保不得你。娘亲此生没有别的心愿,只愿你能一生平安,找个能够真正保全你的人托付。”

    “难道,娘亲觉得沈青铎是那个值得托付的人?那日他们来的时候,您还不是这个态度呢,那姓沈的信上都写了什么?他是不是威胁咱们了?”

    “没有,他信上只写了些幼时趣事,说自小就喜欢你喜欢得紧。娘亲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他说,他能给你平安。”

    我怒道:“他说能给,便一定能给了?他凭什么这样保证?”

    “娘亲晓得你与涂家少爷好,你只问感情,可娘亲不能只问这个,娘亲得替你将来的生活打算。”

    “那涂虹一就不好了?我可不管,不管涂虹一家是好是坏,反正我就是铁了心跟他了。”

    娘亲盯着我看了好久,忽然莞尔道:“好吧,你这孩子,决心还真是大。”

    我一脸错愕,忽然转过弯来,道:“难道娘亲你在试探我?”

    娘亲不答,只是握住我的手,轻轻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道:“我的好孩子,你记得,只要是你认定的事情,要争取的话,要舍得花力气。”

    我略有些扫兴,嘟囔道:“我自然晓得。”

    “你这傻孩子,嘴上总说晓得晓得,可是这其中厉害,你哪里能想得明白?”

    “你们总这么说我,什么我不懂不懂,好吧,算我不懂,可我一问我究竟什么不懂了,你们就又装作神秘似的,什么都不说了。嘁!”

    娘亲被我逗乐了:“这些东西,不是我能跟你说明白的。总要你自己去经历,才能了然。鹭鸶,娘亲晓得你是勇敢坚强的好孩子,这将是你的武器和护身的铠甲,你要懂得保护自己。”

    我似懂非懂,有点惘然地瞧着娘亲。

    “因为你已经长成了这样的孩子,我无法再给你规劝,叫你改变,我只能告诉你尽量减少伤害的方法。我的孩子,娘亲多么舍不得你。”

    娘亲摸摸我的脸,起身回前面铺子里去了。

    我仍留在原地,回味着娘亲意味深长的话。

    我不懂,可是我隐隐感觉到似乎要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呃。。。。我感冒了。。。

    感冒的人还坚持来更文,我多伟大啊!

    自己先佩服一把。。。

    哦活活。。

    不过好难受的说。。。

    出事了

    盛春走了,巧哥儿得空了就往城关跑,在城关外边的小土坡上没完没了地往路的尽头看,看完了就没完没了地哭。

    我和娘亲都愁得没法子,怎么劝都不管用。这是个自己给自己画的圈,除了她自己,谁也没办法帮她跳出来。

    幸好,又过了一段时间,巧哥儿很少哭了,也不怎么往城关跑了,渐渐地有了笑脸,数落我时的凶悍目光也回来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时间才是最好的良药。

    果然不假。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这句话能够对闵秋宵同样有效。白鹭洲是我儿时如梦一般的福地,可惜我已经远离那里了,这些年的生活,已经将我变成了济南的女孩,我回不去了。

    我只能尽力将现在过好,以此作为对过去的缅怀。

    夏天快过去的时候,我终于能真正地欢喜起来了,因为涂虹一说,等到明年春天,就要娶我了。

    我自然是欢欣极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什么都不想做,却又什么都想要做得好。

    每日里,我欢欢喜喜地看着涂虹一忙碌,盘算着自己还能学点什么女儿家该会的简单点的事情,再然后便只剩下了眼巴巴地数日子。

    我天天往他家的茶馆里跑,跟唱红了的颜英都混熟了,他取笑我说我迫不及待了,我就拿瓜子壳扎他。

    我就欢喜,管得着么!

    眼巴巴地盼啊盼,终于到了冬至,我开始跟娘亲学包饺子。先是学擀皮,那面却不听话,老往擀面杖上粘,等到我一点点揭下来的时候,都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作罢之后,便转去学包饺子,本想着不过是把馅子塞进去,再合上口这么简单,我亦真的已经十二分认真了,却仍被娘嘲笑说像长脱了形的鸡头米。

    不管了,反正涂虹一早就已经吃过我做的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东西,也不在乎多这一样。

    我特意将自己包的饺子都拣出来,拿小灶十万分仔细地煮好,盛出来箅了水,还把煮烂的都拣了出来自己吃掉,剩下的拿小暖瓮煨好,焐在怀里,去染春盏找涂虹一去也。

    自秋后以来,涂虹一一直在打理茶铺的生意,准备来年在大明湖畔再开一间,选址、价钱、人手、装潢,事事都需得他亲力亲为,他偏又是个心极细的,一切都得亲自谋划,什么桌椅需得是樱桃木的,门口的石阶得是雕莲花的泰山石,匾额要找谁谁来写……芝麻点儿大的事他都要想着。我说他是个管家婆,他还拿眼横我,憋了半天说了一句“破家值万贯”。

    再加上入了冬又牵扯到所有店铺货银盘点的工作,所以更加繁忙,常常整日不能回家,连饭也顾不上吃,着急上火的,嘴上起了两个大火泡。

    我挺心疼的,去药店买了些清热去火的药给他,叮嘱他按时吃,可是他忙起来就全都忘了。我只好自己弄好了,监督他吃。

    今天也是一样的,我先折去药店买了些金银花,才转去染春盏。

    染春盏在趵突泉附近,茶味最醇厚,是涂虹一家最好的一间茶铺,但离我家却远了些,我一路急急地小跑,大冷的天,沁了一头的汗。

    眼见得再一个拐角,就到了染春盏了,可是老远就听见一阵嘈杂,还混着“叮铃哐啷”的打砸声。

    我尽快地绕过拐角,打眼就瞧见一队官兵从街的另一头离开的背影,而染春盏的店门外,乌压压地围了好些人。

    发生什么事了?刚刚莫不是从染春盏传出来的动静?

    我忙跑过去,拨开众人,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两根廊柱上的一副漆木对子给双双砸成几段,门厅里一片狼藉,像是被洗劫过了似的,桌椅碎的碎断的断,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大柜上的一水儿好紫砂都给砸的粉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几个存茶叶的罐子也都给破了肚子,好好的茶叶都给糟蹋了。

    几个伙计正试图收拾这残局,两个脸上还没卸油彩的戏子吓得缩在戏台的角落里,还穿着贵妃戏服的颜英正给坐在戏台边上的小良擦鼻血,小良一边呲牙咧嘴地叫疼,一边还抹着眼泪,眼角好大一块淤青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先是问颜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颜英焦急道:“我也不清楚呀,我正在后边画脸呢,就听着前边闹起来了,出来的时候就见他们把涂少爷给抓走了,别的我也不清楚。还是得问小良,可这孩子跟吓傻了似的。”

    我忙拽起小良起来,问他怎么了,他大概真是吓坏了,只是哭,嘴巴哆哆嗦嗦地说不清话。

    我急的什么似的,却百般哄劝都不顶用,干脆给了他一耳光,骂道:“你哭个屁!出了事就只会哭你还算不算个男的!再哭小心我再揍你一顿!快跟我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的地痞流氓来闹事?看我不揭了他们的皮!”

    耳光加恐吓还真管用,小良虽然还抽噎着,却总算能说了:“今儿个一大早,少爷正看账本呢,突然就冲进来一帮官兵,开始还算客气,跟少爷好好地说,可没一会儿就摔了杯子,推推搡搡地就要拷少爷,少爷当然不会不明就里地被抓,就还了两手,再然后,再然后就成这个样子了……”

    “那为什么他们要抓涂虹一?你这个笨蛋,说话都抓不住重点!”我狠狠地敲他一记。

    “说是……说是……少爷家的船上发现了私盐……我,我只听到这么一句……”小良被我吓的连抽泣都不敢了,被噎得直打哏。

    “私盐?”颜英先惊叫起来,“那可是大——”

    “你叫个屁!”我一眼瞪过去,把这个油头粉面的小子的后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瞧着外头围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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