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鸶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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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鸶小调第9部分阅读(2/2)
好几层人墙,颜英才明白过来,压低声音道:“那可是大罪名呀!涂公子怎么敢做这生意!给什么迷了心窍吧?”

    “你晓得什么!涂虹一才不是那样的人!”要不是看他扮相那么好看,我真想一拳把他鼻子给揍歪,把涂虹一想成什么样的人了!

    贩私盐?怎么可能呢?涂虹一的脾性,我是最清楚的,他最是公正,容不得掺假,绝对不会贩什么私盐,这其中,要么是有什么误会,要么就是有人栽赃!

    左思右想,我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走。

    颜英忙拉住我问:“鹭鸶小姐,你干什么去?”

    我气势汹汹地答:“我找那帮吃猪食糊了心眼子的狗官去!跟他们要个公道回来!”

    正要往外冲的时候,却被颜英一把拉住了,按住了,劝我道:“我的大小姐哟!你给天雷劈了么?你就这么莽莽撞撞地冲了去,能做什么?眼下你什么情况都没弄明白,说不定刚进去就给那官老爷随便定个‘咆哮公堂’的罪名给轰出来了。”

    我转念一想,确实是这样。

    可是,眼下除了涂虹一和那帮子官兵,谁还晓得这事情呢?

    我还是要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找人问个清楚。

    这样想着,便甩下颜英和小良,一溜烟跑了。

    跑了老远,还能听见颜英气急败坏的声音:“这人怎么都说不听呢!耳朵眼儿给烂泥糊死了不成……喂!你们怎么还不走!热闹还没看够不成!”

    一口气跑到官府,对门口两个打瞌睡的士兵瞧也不瞧,拽出来鼓槌,对着鸣冤鼓就是一通狠敲。

    那两个瞌睡虫被我吓了一跳,慌忙把头盔扶了扶就过来逮我,被我拿鼓槌敲了关节,缩着手叫痛,我拿鼓槌指着他们道:“把管事的给我叫出来。”

    “你算哪根葱?小心我们把你抓起来!”

    “好啊,你不叫是吧?好,你要是不叫的话,那我可就叫咯!”

    两个士兵还不明就里,就听我扯着嗓子大叫:“流氓啊!官兵耍流氓呀!调戏良家妇女啦!”

    俩人吓慌了,过来捂我的嘴也不是,叫我停下我也不听,只能在我的大叫声中进门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出来了,正是我那好久不见的同窗——刘秉昌公子。

    刘公子一见是我,便拱手笑道:“原来是沈家的鹭鸶小姐,怎的今日有空来这里?”

    “刘公子,我不与你多客套,我只问你,涂虹一贩私盐是怎么回事?”

    刘公子一挑眉,做出意料之中的表情,道:“哦,原来是这回事。”

    “你快点说啊!你要急死人哪!”

    “我知道知道!事情是这样的,涂虹一家的商船,近日在杭州附近的河道上,被查到船舱里挟藏有大量私盐,济南府这边得到命令,要捉拿他归案。就这样。”

    “就这样?就这样?你说的倒轻松!就这样你们就随随便便抓人吗?你们就不查查那消息是真是假吗?你们就不怀疑这事情有蹊跷吗?你们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我说得怒从心起,拿着鼓槌就要揍他。

    他连忙闪过,辩解道:“鹭鸶小姐,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那命令是上头下达的,有官印的!哪里会有假!你要发火,也得看看场合吧?这幸亏是我出来,若是我爹爹,你呀,这会子肯定就已经在监牢里了!”

    “监牢?我倒巴不得给关进去呢!”我气哼哼地嘟囔道,忽然脑中闪过一道光,忙拽住刘公子道,“刘秉昌,你能不能帮我进监牢去?”

    “进监牢?你要进去做什么?见涂少爷?省省吧,见了他也没用的,整整六船私盐!这是多大的罪名!再说抓他的命令是盐运使大人亲自下达的,我们可没那么大权力随便放人。”

    “先不管这个,我就进去瞧一眼都不能么?天这么冷,叫我进去给他送床被褥什么的也行!”

    “鹭鸶啊鹭鸶,你还真是贤良淑德,可是官令如山,恕难从命呀,对不住了。”

    说罢,便拂袖而去。

    我愣愣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官牢跑去。

    我一路又跑到官牢,和看守好说歹说外加贿赂,甚至想硬闯想偷溜,却都失败了,还差点被那两个老色鬼看守占了便宜,一人打了一个耳光之后才得以逃脱。

    见不到涂虹一,也不晓得他有没有受伤,隔着大牢外围的石墙,我急得直跺脚,无处发泄。只好对着石墙好一通拳打脚踢。

    手疼脚疼,石墙却纹丝不动。

    我疼得俯下身去,却忽然听到石墙后边忽然传出细微的叩击声。

    断断续续的,也不大清晰,我起先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那声音却一直持续着。

    我试探性地对着石墙大叫道:“涂虹一!你听得到吗?”

    然后连忙将耳朵贴上去,果然又听到了两声轻轻的叩击。

    我喜出望外,又叫道:“你没事吗?你还好吗?”

    又听到了回应。

    很神奇的,我忽然就能定下神来了。

    我靠着石墙,使劲地想。

    对了,我还有一棵救命稻草!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得热血的~三个小时三千六百字。。。我多厉害呀!!!

    哦吼吼~

    我太厉害了~

    佩服一下自己先~

    大家行行好,收了我吧。。。。就点点手指的功夫撒。。。。

    大雪天的天青母子

    “你这是作甚?好好的收拾什么东西?哎,哎,你倒是回我话呀,一句也成呀!你这么憋着,失心疯了不成?”自打我进了家门,巧哥儿就追在我屁股后边唠唠叨叨。

    可我哪里有时间答她的话?我只想快马加鞭去找那个我认为可以救涂虹一的人。

    “哎,哎哎,怎么连披风都拿上了?我的小姐呀,你这到底是干什么去?难不成你还要带几张银票上路不成?”巧哥儿在旁边急得什么似的,却一点都插不上手。

    我埋头拾掇着包袱,听得巧哥儿这么一句,倒提醒了我,抓住她衣角道:“对对对,银票,我得找两张银票带着,说不定还得送点礼什么的……银票搁哪儿了呢……”

    巧哥儿恼了,一把甩开我的手,道:“我的好小姐,你到底是怎么了?得癔症了不成?”

    “我要去杭州!”

    “好好的,去什么杭州?”

    “我得去找闵秋宵!”

    “谁?闵秋宵?闵秋宵又是哪个……莫不是杭州闵家的少爷?你去找他作甚?我的小姐!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了?”

    巧哥儿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在我还未收好的包袱上。

    我长舒一口气,道:“涂虹一被抓了。官府的人说,他贩了私盐,江南盐运使大人下令捉拿。眼下,我只能去寻闵秋宵,他家是杭州的望族,各路官吏总要卖他家三分薄面,我想着,这样总能有点希望。”

    巧哥儿听我说完,愣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起开,起开,别耽误我收拾。”我拨开她。

    她沉吟了一会,忽然道:“鹭鸶,我总觉得,你是不是先找夫人去商议一下?这事情,怎么看都显得蹊跷。”

    我不耐烦道:“有什么蹊跷?涂虹一是被诬陷的!我不晓得我能不能救得了他,可我总得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一试。”

    “可是——小姐,你总要跟夫人说一声吧,你好歹等她上香回来吧?”

    我心里只是盘算着待会儿要去驿馆找最快的马得多少银子,对巧哥儿的话充耳不闻,我一心在想的,只是我得快一些,我不能让涂虹一在牢里多呆,我总觉得他在牢里多待一天,我就离他远一些。

    一切收拾停当,我还怀揣了一把匕首,像个英姿飒爽的女侠一般,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鹭鸶,鹭鸶,你听我一句,你先等夫人回来再说——”走了好远了,巧哥儿还在我身后一迭声地喊着。

    等我跑到城关附近的驿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哪晓得,驿馆的管事的见我一个单身女子,说什么也不肯租马给我,还一个劲地赶我离开。我撒泼撒娇都不管用,只得坐在一旁干瞪眼。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时,恰好有驾拉干货往任城去的牛车经过,车把式是个花白胡须的老头子,我塞了些银钱给他,求他顺道带我一程。

    到了任城,我得先去涂家的码头上瞧一瞧,然后就可以走京杭水道,顺水的话,还可以更快些……我坐在装满干货的麻袋中间,心里这么盘算着。

    一阵冷风刮过来,我不由地往麻袋后缩了缩。真冷呵,我想了想,虽然不情愿,却还是把那件兔毛披肩给拿出来披上。

    我缩成一团,尽量把自己都缩在披肩下边,皮毛挡风隔热,不一会儿我身上就暖了起来,兔毛又软软的,扎得我脸上痒痒,我挠了挠,困意渐起,但是心里又怕出什么事情,于是一直猛掐自己的大腿,一路就那么朦朦胧胧地望着天上的点点繁星,迷迷糊糊得头都乏得直痛。

    牛车脚程慢,直到后半夜才到了任城,任城正下大雪,满地洁白,到了驿站,车夫见雪太大,便给了我一顶斗笠,一件蓑衣,我跟他道过谢,便往运河码头方向去了。

    雪愈来愈大,风刮在脸上刀割一般,天地间一片雪白,我费力地辨认着方向,直到天光略白,才终于听到了潺潺的水声。可码头掩埋在厚厚的雪中,仿佛一个个隆起的白色山丘,根本分辨不清。

    蓑衣上早已结了一层薄薄的雪壳,被我身上散出来的热量一烤,雪壳里边开始融化,我整个肩膀和背后都一片冰凉,而两只脚也早都没了知觉。

    深一脚浅一脚地终于走到码头后面那个小院落,我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来了。

    院门是虚掩的,我推门进去,便闻到有烟火的味道,看来一定有人,心下一喜。

    许是听到了声响,从厨屋里探出一个小小的孩童的头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对我上下打量了打量,便缩回去了,还听得着孩子嚷嚷的声音:“娘亲,娘亲,有人来了!”

    少顷,厨屋里走出一位女子,衣着素旧,却还整洁,只是头发蓬乱,面上也没甚血色,她瞧了我一会儿,忽地身子一动,原来是那小孩子巴住她的腿,眨巴着大眼睛瞧着我。

    “外头冷,姑娘先进屋来说吧。”她眼神一黯,拽着那小孩子低头回厨屋去了。

    我忙脱了蓑衣斗笠,随她进屋去。

    厨屋里烟气很大,我呛得快要流眼泪了,而那女子却还一股脑地往灶膛里塞柴火,我看不下去,一把抢过来,收拾停当,没一会儿,烟气就淡了,屋里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我粗粗打量她两眼,只来得及瞧见她面容姣好,不似那般粗鄙乡妇。

    那女子瞧了我两眼,什么也没说。

    气氛有几分尴尬。

    倒是那小孩子天真,蹦蹦跳跳地拿了个红薯出来,塞给我。

    我摸摸他的头,笑道:“你叫什么?几岁了?”

    “我叫平果儿。我六岁了。哎哎哎,娘亲,你怎么不和人家说话呢?”小孩子说着说着,又忽然羞涩起来,钻进自己娘亲怀里去,把话头转给娘亲。

    那女子僵了一僵,磨不开脸,只好略有些别扭道:“姑娘从哪里来?”

    “我从济南来。倒是夫人,您从哪里来?”

    “我?夫人?姑娘说笑了,像我们这样的女人,在别人眼里都是下作的贱人,配不起这样的称呼的。”她凄凄然一笑,把头靠在墙上,棉袄松了松,露出一段洁白的颈子。再细看她容貌,也是很动人的,而且看眸子,有些妖冶的味道。

    明明是娇媚的美人,却要这样自轻自贱,我有些不明白,道:“您可别这么说,我娘亲说,自己轻贱了自己,这个人才不值钱了。”

    “你娘亲真是才人,可是,这话只对那些冰清玉洁的好女孩儿才适用,姑娘你还太小,你没闯过这江湖,你不晓得这世界有多爱作践人……”她略一停顿,转了话题,“不过姑娘,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看你一身齐整,看着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不像我这般落魄呀。”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忙问道:“我差点忘了正事!夫人您可知这码头主人家的事情?”

    “都说了别叫我什么夫人,听着太刺耳,你就叫我天青好了。这码头主人不在任城,听说是济南的大户,会定期来查看,但是不会长住。五天之前,我带着平果逃难到这儿,承蒙这里的管事收留,管事说本来他们有两个船队应该在三天之前到达,却一直延误,到今天,差不多有——有六七天了吧,怎么?这家主人欠你钱?还是……欠你的情?”

    我没理会她猎奇似的问句,追问道:“那他们管事的呢?现在在哪?”

    “管事的?”天青面露鄙夷之色,冷哼一声道,“我本还以为他是好人,发善心收留我。谁知道也是个老色鬼,昨儿个想占姑奶奶便宜,被我扎了一剪刀,大概是怕我告官,逃了。这会儿,说不定早喂了狗熊了。狗娘养的,没钱还想嫖!”

    “那,那还有其他人吗?”我有点明白她是做什么的了,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但只能装作不在意地继续问。

    “妹妹,人家这是船运,伙计都是船把式,船都不在,到哪儿找伙计去?”她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我身边,低声道,“不过,昨日我去城里的时候,听人家说,那码头主人,是犯了事啦!”

    我一听便生气了,辩解道:“什么犯事!涂虹一是给冤枉的!”

    “涂虹一?啊,对头!听说那码头主人家是姓涂来着。”天青换了个慵懒的姿势,看起来很是撩人,轻笑道,“怎么,被那人骗了财色?来,跟姐姐说说,是青松一般的清白书生?还是倜傥的公子哥儿?是说要私奔?还是说要考功名去?哈哈,这样的人,我在望春楼可见得多了!妹妹,你信我一句,这世上,男人是最冷血最狠最贱的东西,你巴巴地奉上一片深情,在他们眼里只是笑料罢了,他们要的才不是你的情,只要你的身子就够了。”

    这时候,睡意朦胧的平果儿忽然插了一句:“娘亲,平果儿也是男儿身,平果儿最爱娘亲……”

    天青凶煞煞的眼神忽地便化成一池柔情,亲亲平果儿的额头道:“我的小果儿,怎么和那些人一样呢?小果儿的心,娘亲最明白……睡吧……”

    本就睡意朦胧的平果儿,在天青的哄拍下,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天青见平果儿睡熟了,便继续和我说:“妹妹,回去吧,那些臭男人,不值得你这样掏心掏肺地担心。”

    “涂虹一不是那样的。他是被人陷害,才被关起来的!我要找人救他!”

    天青认真地瞧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罢罢罢,天下的女子,都是笨蛋。”

    我更气了,反驳道:“那天青姐你呢?你也是女子,那你也笨么?”

    “我自然也是笨的,”她忽然眼神飘忽起来,恨恨道,“我若不笨,又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我没再说什么,天青的观念和我的不一样,我说服不了她,她也说服不了我。就算是萍水相逢的人吧,别过之后,便再无交集。

    我开始吃刚刚平果儿塞给我的红薯,一边吃一边盘算接下来的行程:找涂虹一家的船去杭州显然是不可能的了,而其他码头上去往杭州的船又十分有限,也许两三天才能碰上一趟。要么我就得去驿馆租马,但路途比水路远得多不说,一直骑马我也吃不消……

    我正这么盘算着,忽然天青的手落在我膝上,我还以为她有什么事要问我,转头一看,却见她脸色乌青,不省人事。

    一个刚刚还好好的人转眼之间便昏迷不醒,我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吓出了一身的汗。

    要我丢下她不管,我做不到。可是,外面还下着大雪,我要带她去找郎中的话,我一个人也扛不了她,若是要去找郎中来看她,这冰天雪地的,人家也难说会来。

    但,不管怎么说,我得试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更得很晚。。。我错了。。

    但是我忙呀。。因为我十九号就要回家了~~~哦活活~~~

    我好欢腾呀~~~~

    不过武汉下雪了,真冷啊真冷啊。。。

    病重

    天色已明,我跑出去,一切都是豁然开朗的白,费力地沿着来时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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