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鸶小调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鹭鸶小调第15部分阅读
    识的女子,立刻惊骇道:“鹭鸶!你去做了什么!”

    然后呆了一呆,捏捏自己还留着口水印子的脸颊,纳闷道:“莫非还在梦里不成?”

    说着,便又要往被窝里拱。

    我坐在椅子上,对着茶壶嘴儿猛吸了两口凉茶,润了润嗓子道:“小子,你睡迷了不成?哪里是梦,你瞧瞧清楚!”

    他这才终于醒了,纳闷地瞧着我。

    我乐了,道:“今日,我做了一回女侠,心情甚好。晚上叫店家多炒两个小菜上来!哈哈……”

    “鹭鸶,你魔怔了?这个人又是谁?”他从床上蹭下来,趿拉上鞋,伸着懒腰道。

    “她是我今日行侠仗义救下来的,哎?对了,姑娘,还没问你姓名,这大年下的,又怎会孤身一人被那两个恶棍纠缠?”我边说,边将扎着袖口的布条拆下来。

    那女子忽然“扑通”跪了下来,哭哭啼啼地对我叩谢道:“多谢女侠,多谢女侠!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这会子再听那“女侠”二字,不晓得为何我有点头皮发麻,想想自己不过是耍了点小聪明,没甚意思,有点惭愧。于是忙扶她起身,叫她坐下说话。

    她抹了抹眼泪,抽泣道:“小女子名唤月娥,是沧州来的,一直随双亲在京做豆腐坊生意,直到年前腊月里,爹爹染疾,撒手人寰。而家中豆腐作坊因爹爹治病需要钱用,卖了,我与娘亲便没了营生,无依无靠。我于是想到这街上寻点活计,养家糊口。谁曾想却给这两个人盯上……今日若不是女侠帮忙,只怕……”

    说到此,她便又哭了起来,悲悲戚戚的模样瞧着着实可怜。

    我愤愤然道:“那二人着实可恶,可怎的青天白日便敢如此胆大包天?”

    “女侠有所不知,这二人是城中红月楼的打手,素来嚣张。”

    “红月楼?这又是个什么地方?”

    “红月楼名义上是间豪奢的大茶楼,其实却是京城官家纨绔子弟聚集的烟花之地,主事的是个叫玉妈妈的老鸨,手下有好几个打手,这庞三和辛老四便是其中最恶的两个。他二人常常在这条街上闲逛,瞧见了平常百姓人家的闺女,便要祸害调戏一番,回去了还要向玉妈妈交待品相的,若是和了玉妈妈的意,便一定想着法子地将人家女孩子弄进红月楼去的。”

    我两眼冒火,道:“这还没王法了不成?皇帝搁脸皮的地方,怎的由着这样的人胡来?”

    月娥叹道:“女侠,像红月楼如此嚣张的地方,可不止它一家。它们敢如此,都是因为有关系,有背后头能给它们撑腰的人。而给那红月楼撑脸子的,人们口耳相传地说是很不得了的一位大人物。但真真追究起来,却又众口不一了,不过最大的可能,据说是皇室中人——人称骁战公的梁舒彤,梁王爷。”

    “骁战公?这倒好笑了,那人名号封得如此响亮,怎的行事这般放荡?真给皇室丢脸!”

    “据说,那红月楼便是为了梁王爷的名声,才一直用茶楼做幌子的。梁王爷常来听曲儿,一待便是几日的。”月娥摇头道,“平常人家,遇上一个半个的地方小吏便叫苦不迭了,你说,这样大的靠山,一般般的人,谁能惹得起?还不得任人宰割?”

    我托腮不语,做沉思状。

    倒是平果儿勤奋,问月娥道:“我听人家说,王爷素来是不能留京的,那这位骁战公为何会留在京师重地?”

    月娥摇头道:“这我便不知了。只是听人家闲来叨嘴时候说道,这王爷十几岁时候便随先皇南征北战,是个打仗的奇才,可是待到新皇即位,便被剥了兵权,只留了个虚职给他。从那之后,这骁战公便一蹶不振了。不过,这故事都是百姓闲来无事,编排着打发时间玩的,正经有几分是真,谁知道呢。”

    我起身道:“管他什么一蹶不振呢,与咱们何干?咱们找到咱们要找的人,便要走了,与他八竿子打不着。倒是你,月娥,你想着怎么办?这两人会不会以后还来纠缠?”

    月娥道:“女侠不必替小女子担心,我刚才便已下定决心,带娘亲回沧州老家去,爹爹一走,豆腐坊一卖,这京师再繁华,我也没了牵挂,倒不如回家去,说一门亲,守几亩田,什么都不想了。不过,女侠,你来京师,是要寻何人?你救了月娥,月娥无以为报,若有需要,定当鼎力相助的。”

    我笑道:“我这里也没甚难为的事情,不过是去寻一位叫常祺的大人。我俩别的不愁,只是因着不识路,略麻烦了些。一路问着过去,倒也不碍。”

    月娥略一思忖,道:“可是那位礼部的侍郎从事大人?我倒听过,住的离我家也不远,我眼下正得及早回家去,你们可以跟我同去,我给你们做个引路。只是不知道那二人还在不在附近,若是他们不罢休,倒有几分麻烦了。”

    我立刻拍手笑答:“这样倒不错!那两人的问题也好办,叫平果儿下楼去瞧瞧呗,他一个小孩子,不起眼的。那两人一个矮胖,一个刚叫我砸断了门牙,好认的很!”

    平果儿很是积极,听我细细地说了那二人形容,便跑着下楼去了。

    不多时便回来报告,没有异常。

    看来那二人自认倒霉了。

    我没耽搁,即刻便将包裹收拾好了,退掉房间,与月娥一同,往城东去了。

    此时天已擦黑,月娥步子略略加快,叫我紧紧跟上。

    我倒还好,平果儿就有些吃力了,拽着我的手,一路小跑,额角都沁出了汗,我伸手替他抹了抹。

    就这么转头的功夫,便听得前面刚过一个拐角的月娥一声尖叫。

    我顿时惊出了一身的汗,将包袱塞给平果儿,自己则从怀里掏出那柄匕首,小心翼翼地贴着拐角,挪步过去。

    谁知刚一拧身过去,便觉得脑袋上“砰”地狠狠挨了一击,随后,便什么事情也不晓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喜欢鹭鸶这个故事的亲,真的非常感谢。。。。

    啥也不说了,飙泪爬走码字。。。。

    受困

    近来居然这样倒霉,不是给人下了药,便是挨闷棍,真真要叹一句“呜呼哀哉”了。也许下次出门应该翻翻黄历?

    我在睡梦之中竟还有这样清醒的扼腕叹息,自己在脑海里先佩服了自己一把。

    眼前一会儿有幢幢的光影,一会儿又陷入深深的黑暗,有时又是有人絮絮不止的谈话声,这些在我意识里都晓得。而身子也能感觉得到似乎一直在被人搬来搬去,几次都有悬空的感觉。

    可眼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怎么都睁不开,四肢也都断掉了一般没有知觉。我昏沉着,半梦半醒。

    混沌中,好像又听得有人交谈,嘈杂不休,叫人实在烦躁。

    忽然后脑勺上的伤处刺啦啦地一阵剧烈的疼痛,我头皮一紧,吃痛大叫,这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因眼前有强光,眼盲了一会儿。只听得一把腻死人的女声颇严厉地呵斥着:“嗬!两天了!整整两天了!什么样的伤能叫人昏上两天?瞧瞧这么大一个包,你们也真下得去手!要是把这女娃娃打坏了,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说罢,一只力道颇大的手又按到我后脑勺上,我疼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

    这才看清,面前坐着的是个浓妆艳抹的妇人,一手拎着一方帕子,另一只手正擎在半空中。而那欺负月娥的矮胖庞三与兔儿牙辛老四,正站在她身后。

    我脑子看来没给敲坏,思绪还颇敏捷清晰,迅速地想到,自己大概是被那两人暗算了,给弄进那什么红月楼来。而眼前这妇人,大概就是那红月楼的“玉妈妈”了。

    赶紧四下里瞧了瞧,相当奢华的正房一间,窗子上蒙着粉色轻纱,映照得房内的光线暧昧得要命。我被拥在红艳艳的锦被中,只露了个脑袋。

    我正熟悉环境的空档,那妇人眉开眼笑,极热络地道:“呦,姑娘,你可算是醒了!妈妈我好担心呀!这两个饭桶做事忒不知道怜惜人,害得姑娘受委屈了!幸好找郎中来瞧过,说是并无大碍,你不晓得玉妈妈我有心疼你呢!”

    我实在瞧不惯这样笑面虎似的嘴脸,鸡皮疙瘩冒了一身,胃里一阵恶心,脱口而出:“妈你个头!”

    随后狠狠地剜她一眼,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可是刚掀开一角,立刻惊了,忙把被子又裹到身上去,严严实实的。

    我的老天!

    我身上穿的那是什么?

    难以置信地又小心掀开被子一角瞅了瞅,脸上“轰”地便烧了起来。

    好像直接披了那嫩粉的窗纱似的,里头松松挂了条藕荷色的肚兜,我伸手在被子里摸了摸,觉得底下的衬裙也是轻轻薄薄的,料想得到也一定是薄纱似的料子。

    这这这……我顿时血冲脑门。

    我的老天!我的老天!我的老天!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玉妈妈被我骂了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道:“姑娘,莫瞧了,妈妈我素来是个不强人所难的人,除了衣服,没怎么着你,你女儿家身子还好好的。”

    我又羞又恼,真想一脚踹在她那张油光水滑的脸上,然后和他们拼了!

    可是转念一想,即便我要跟他们拼上一场,现下身上这羞死人的衣服也是断断不可的,总要骗回一身衣服来才成。

    冲动必是没好果子吃的,我只能拼命按捺。

    只听她又道“今日妈妈既然收了你,你从此便算是我红月楼里的人。妈妈瞧着你模样生得好,是个百里千里难挑的美人胚子,心里喜欢的紧。妈妈素来对美人心肠软,不愿拿那些对不识相的小贱人的法子对待你,姑娘你要明白妈妈的苦心才好,要乖乖的,妈妈不会亏待你。”

    我的手躲在被子底下使劲撕扯那薄如蝉翼的衬裙,当成是这老鸨的脸皮,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掐,这才总算忍住,没将酝酿着的一口唾沫啐她脸上。

    “姑娘,怎的不说话?先知会一句,妈妈见多了要死要活上吊抹脖子的,绝食咬舌的也遇见过两三打,那场面闹得——啧啧,都很是精彩,可是最后还不是都乖乖地在楼下替妈妈招揽生意?妈妈虽是个心善的,可是总归是要吃饭生活的不是?对那些调皮的、不听话的,妈妈心里是不舍的,可是都说玉不琢不成器,是不是?所以,虽然打坏了妈妈也是心疼的,却还是要□的。姑娘,你不说话不要紧,明白妈妈的意思就行。”

    我没甚心思听她啰嗦,眼神在屋里转来转去,冷不防一眼瞥见那矮胖庞三和兔儿牙辛老四贼兮兮的眼神,立时身上一寒,心里十分不舒服。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可否先让这两个人出去?”

    那玉妈妈正说得带劲,唾沫星子四下里飞溅,被我打断,不由得一怔,随后帕子一甩,笑道:“姑娘,你当自己还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大小姐么?进了咱们红月楼,身子就是要给男人看的,你这会子矜持也没甚用处的——”

    我听得有些恼了,抢白道:“老鸨,你叫这两个臭男人出去,咱们一切好说。”

    玉妈妈瞧着我横眉冷对的样子,脸色僵了一僵,但还是忍住没言语,帕子一甩,那二人便应声出去了。

    我这才将被子略松了松,伸出一只手,将鼻尖上沁出的汗擦了擦。

    那玉妈妈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咂了两口,道:“姑娘,妈妈随了你的意,那你可愿随了妈妈的意呢?妈妈看的出,你是个极聪慧的,世事必定一点就透。妈妈告诉你,世人都道这青楼中的女子是卖了自己,是无耻、是□,是贱人,可是他们都错了,其实青楼才是这世上最逍遥快活的地方,女人这一辈子追求什么?不外乎钱财和男人,还有无拘无束的生活,青楼女子素来不缺这些,更兼遍尝欢愉,而那些自谓的良家女子,又有几个能活的恣意?姑娘,你醒一醒吧!”

    这是什么鬼道理?

    我懒得辩驳,坐在床沿使劲想着对策。我可不想就这么给困在这里,再说还有平果儿……对!平果儿呢?月娥呢?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顿时觉得一股冷飕飕的风卷上了身,我低头瞧了瞧自己几乎没遮住多少地方的衣服,脸上顿时又烧将起来,一眼瞥见床上挂着的大红帷幔,立刻一把拽下来,绕在身上,将能遮的地方全都遮住,样子颇为狼狈。

    我稳了稳心神,道:“那与我同行的其他人呢?你们是不是也一并抓来了?”

    玉妈妈慢条斯理道:“唔,你说那个豆腐西施呀?那丫头死脑筋,愚笨,我找人将她好好的,从里到外□了一番,没事的,女人总要过这么一关,哭一哭,不出两天,便好了。”

    月娥!月娥被她找人……

    不由得想起那个萍水相逢的女子来,虽然接触不多,可是她又热心又正直的模样却是我非常喜欢的,莫名的,总觉的她有点像香紫。

    可这样好的一个女子,却无端被眼前这群禽兽给糟蹋……

    我心里一阵抽痛,终于还是忍不住,脱下一只绣鞋,对准她那对嘟起来呷茶水的肥厚嘴唇,狠狠地丢了出去。

    “啪”地一声,茶杯滚落到地上跌了个粉碎,玉妈妈的嘴边立刻怒放了一朵妖娆的红花。

    她一手捂住嘴巴,痛的“呜呜”地叫,另一只手捏着帕子指着我,抖啊抖的,气得要命。

    那只指向我的手指瞧来十分的碍眼,我掐住她的手腕,拽起她来,然后又用力向后一推,她闷哼倒地,滚了两滚,躲进桌下。

    我踢打不着她,索性豁出去了,发起狂来,一把将那桌子掀了,扯着她头上的发髻将她拉出来,一个耳光便招呼了过去。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晚与大夫人干架的场景。这二人,正经算起来,好像也没甚差别了吧?一样恶毒,一样残忍。

    为何这世上总有这样非要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别人的人呢?

    房间里的马蚤动很快就引起了外边的人的注意,庞三与辛老四破门而入,将我从蜷缩成一团的玉妈妈身上拉开。

    玉妈妈被我抓得满脸都是血痕,鼻子也破了,衣服叫我撕得乱糟糟,腰上的束带跑到了胸脯下边,那模样,实在狼狈。瞧见庞三他俩进来,立刻尖叫着指着我:“快快快!把她从老娘身边拉开!”

    辛老四上来制住我拖拽到一边,庞三则过去扶起她。她哆嗦着扶着椅背,惊慌失措地扶住胸口。

    我使劲地挣扎着,无奈手上已经没甚力气了,于是干脆一口咬住辛老四胳膊,他哀嚎一声,本能地甩开我。我被他一把推倒在地,脊背撞上床沿,疼得一窒,呛咳了两声。

    “小蹄子!你倒是有力气!敢这样对老娘!”她擦了一把鼻血,顺了顺气,瘫坐在椅子上,面上一派凶狠之色,“不过这是老娘的地盘,你最好眼光放亮堂一点!若不是要指着你这副好皮囊卖个好价,老娘一定叫庞三他们挨个儿玩上你几天几夜!在我红月楼,还没有我制不住的小玩意儿!”

    我两天没吃东西,眼前直冒金花,可还是强忍着,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死老鸨!你给我记着!今天这笔账,我迟早要讨还回来的!你若敢侮辱我,我便定要搅得你这什么狗屁红月楼鸡犬不宁!你等着吧!”

    她气得右脸颊上的一坨肉抽动个不停,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咬牙切齿道:“你少在这里跟我逞凶,你这身子,我已经替你订下主子了,不出三日,只等你破了身,我定要你求死不能!到时候咱们好好瞧一瞧,到底是谁讨回谁的账来!”

    我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瞪着她。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由庞三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拉开门,最后撂下一句:“这红尘深渊,你一步踩进来,就甭想再出去。”

    我飞快地脱下另一只绣鞋,使出剩下的所有力气,向她扔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事多,写文几乎都到三点。。。凌晨哦。。。。。

    于是熬得老子连q头像都挂上烟熏妆了。。。

    看吧看吧,瓦多努力!

    只是瓦那个惨淡的收啊。。。。。悲催。。。。

    周旋

    半夜里,我裹着被子,一个人蹲在紧锁的窗子下边,不能成眠。

    周遭沉寂,我甚至能清楚地听见隔壁男人女人欢爱时所发出的呻吟。我使劲捂住耳朵,可是那声音却像细小的蠹虫似的,又好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